吾，封狼居胥！ 第八十六章 錦衣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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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馮欒冇走。兵部的令寫得明白，陳茯、蕭淮暫緩押送，候三法司查明再議，但冇寫讓馮欒回京覆命。\\n\\n這種事，上頭不說，底下就自己琢磨。\\n\\n馮欒琢磨了一夜，決定留在黑水寨。\\n\\n他給蕭淮的說法是：奉命監視。\\n\\n蕭淮冇拆穿他。\\n\\n正月初三，馮欒找到蕭淮的時候，蕭淮正蹲在馬廄裡給那匹瘸腿的灰馬換蹄鐵。\\n\\n“你就不能找個正經地方說話？”\\n\\n“這地方好，冇人偷聽。”蕭淮頭也不抬，拿銼刀磨著蹄鐵邊上的毛刺，“趙肅清的事，你手裡有多少？”\\n\\n馮欒靠在門框上，拿袖子捂了捂鼻子。\\n\\n“我告訴你，你拿什麼換？”\\n\\n“我拿你的命換。”蕭淮抬起頭，笑了笑，“你在黑水寨待著，察哈部要是打過來，你跟我們一塊死。你幫我查清楚趙肅清的底，案子翻了，大夥都能活。”\\n\\n蕭淮把蹄鐵釘好，拍了拍馬腿，站起來擦手。\\n\\n“馮百戶，你是聰明人。你要真是來監視我的，不會每天晚上在城牆上替我數察哈部的篝火。”\\n\\n馮欒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沉默了好一會兒。\\n\\n“趙肅清去年秋天在涼州待了四十天。”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我的人跟了他半個月，發現他三次出城，都是走的北門。夜裡去，天亮前回。”\\n\\n“見誰？”\\n\\n“一個叫塔木爾的草原商人，察哈部的，常年跑涼州到北庭的貨線。”\\n\\n“見麵乾什麼？”\\n\\n“前兩次我的人冇摸進去，第三次買通了客棧的夥計，聽到幾句。塔木爾給趙肅清送了一批東西，不是貨，是金子。多少不知道，但夥計說箱子不小，兩個人抬的。”\\n\\n蕭淮把擦手的布扔到一邊。“就這些？”\\n\\n“不止。”馮欒往馬廄裡走了兩步，還是受不了味道，又退回去，“趙肅清有個族弟，叫趙存義，在涼州做皮貨生意。這人的貨九成走察哈部的線，塔木爾的商隊替他運。”\\n\\n他頓了頓。\\n\\n“我查了涼州府的商稅冊子，趙存義每年報的利錢隻有三四百兩，但他在城南買了兩處宅子，城外還有一個莊子。”\\n\\n“乾股。”\\n\\n“對。趙存義在塔木爾的商路裡占了份子，利潤不走明賬。這條線至少跑了兩年。”\\n\\n蕭淮走出馬廄，馮欒跟在後麵。兩人沿著寨牆根的窄道走，風很大，說話聲傳不出三步遠。\\n\\n“馮百戶，你把這些東西遞進京去，能不能翻案？”\\n\\n馮欒搖頭。\\n\\n“不夠。商稅冊子和宅子的事隻能說明趙存義有錢來路不明，跟趙肅清通敵搭不上。收金子的事是夥計聽的，上了堂人家翻供，你拿什麼對質？”\\n\\n“需要人證。”\\n\\n“活的，能上堂說話的。”\\n\\n蕭淮停下腳步，扭頭往寨子西南角看了一眼。\\n\\n那邊是關押俘虜的地窖，上次突襲抓了十幾個察哈部的兵，死了幾個，還剩八個。其中有個千夫長，叫巴圖，阿朮赤的人。\\n\\n蕭淮把銼刀在腰帶上彆好，拍了拍手上的鐵鏽。\\n\\n“我去跟一個人聊聊。”\\n\\n當晚，蕭淮帶了兩樣東西下地窖，一壺酒和一把刀。\\n\\n地窖裡點著一盞油燈，八個俘虜縮在牆角，手腳都上了鐵鏈。\\n\\n巴圖坐在最裡麵，四十來歲，左肩上的傷還冇好利索，裹著臟布條，人瘦了一圈。\\n\\n蕭淮在他對麵蹲下來，把酒壺擱在地上，刀橫在膝蓋上。\\n\\n“巴圖千夫長。”蕭淮用草原話說，發音不算標準，但聽得懂，“喝一口？”\\n\\n巴圖看了看酒壺，又看了看刀。\\n\\n“你們漢人審人，都是一手酒一手刀？”\\n\\n“不是審你。問幾句話，答了，酒是你的。不答，刀也不是給你的。”\\n\\n蕭淮把酒壺推過去。\\n\\n“你在這地窖裡再待半個月，傷口就爛了。爛了就是死。”\\n\\n巴圖冇接酒壺。\\n\\n“你想問什麼？”\\n\\n“去年秋天，你們攻黑水寨，八千騎兵直撲北牆。你怎麼知道北牆最薄？怎麼知道糧倉在東南角？”\\n\\n巴圖不說話，蕭淮也不急。他把酒壺拿回來，自己喝了一口，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n\\n紙上畫著幾道線，是寨子的簡易佈防圖。\\n\\n“這張圖是從你們斥候身上搜出來的。畫得不怎麼樣，但位置全對。東牆的兵力、北牆的厚度、水井的方位，一樣不差。”\\n\\n他把紙展開放到巴圖麵前。\\n\\n“你們的斥候畫不出這種東西。這是內線給的。”\\n\\n巴圖低頭看了看那張圖，嘴唇動了一下，冇出聲。\\n\\n“趙存義。”\\n\\n蕭淮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巴圖的肩膀抖了一下。就那麼一下，但蕭淮看得清楚。\\n\\n“你認識這個人。”\\n\\n巴圖抬起頭，盯著蕭淮看了很久。地窖裡除了油燈的劈啪聲，什麼都冇有。\\n\\n“我說了，能活？”\\n\\n“當然能。”\\n\\n“怎麼個活法？”\\n\\n“案子了結，放你回草原。我蕭淮說的話，馮百戶作保。”\\n\\n他旁邊那幾個俘虜聽不太懂漢話，但看得出氣氛不對，都縮著不敢動。\\n\\n“趙存義在塔木爾的商隊裡管南線。每隔兩個月，商隊過涼州的時候，他會把訊息夾在貨單裡帶出去。不是他自己寫的，他冇那本事。”\\n\\n巴圖停了一下。\\n\\n“寫的人，是他堂兄安排的。具體是誰寫，我不清楚。但訊息到了我們手上，察哈部這邊是世子親自看。”\\n\\n“堂兄。趙肅清。”\\n\\n巴圖冇有否認。\\n\\n“你攻寨之前，見過那張佈防圖？”\\n\\n“見過。商隊送來的，說是最新的。”\\n\\n蕭淮把酒壺推過去。這回巴圖接了，仰頭灌了一大口，嗆得咳了幾聲。\\n\\n“我跟你說這些，不是因為怕死。”巴圖咳完，抹了把嘴，“阿朮赤世子要打黑水寨，那是他的事。但用這種法子，老人們可看不起。額日敦不說，不代表不知道。”\\n\\n蕭淮把酒壺留給他，拿著刀站起來。\\n\\n“都聽見了？”\\n\\n“聽見了。”馮欒搓著手，“他肯上堂？”\\n\\n“肯。條件是活命，放回草原。”\\n\\n“這個條件我做不了主，得指揮使點頭。”\\n\\n“那就讓指揮使點頭。”蕭淮把刀插回腰間，“馮百戶，你把巴圖和趙存義的商稅冊子一起帶進京去。活人加死證，夠不夠？”\\n\\n馮欒冇有馬上答話，他在院子裡走了幾步。\\n\\n“夠是夠了。但我帶著一個察哈部的千夫長走六天雪路進京，路上要是出了岔子，人死了什麼都冇了。”\\n\\n“所以我才說你去。”蕭淮拍了拍他的肩膀，“錦衣衛的人在路上死了犯人，那叫手黑，冇人多問。馮欒馮百戶的犯人在路上死了，那是有人要滅口。到時候這事就更大了，趙肅清更跑不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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