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八十五章 援軍與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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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哨兵在北坡上看見了旗幟。\\n\\n三千人的隊伍從南邊過來，踩著半尺深的雪，旗號是涼州衛的。打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騎一匹黑馬，腰間掛著兵部的令牌。\\n\\n寨門開了。\\n\\n那漢子翻身下馬，抖了一身雪，抬頭看了看寨牆上的箭痕和血跡，吹了聲口哨。\\n\\n“打得夠狠。”\\n\\n蕭淮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半塊乾餅。“你誰？”\\n\\n“涼州衛裨將，賀青。”那人拍了拍身上的雪，從懷裡掏出一封文書，“兵部的令，讓我帶三千人來協守黑水寨。另有旨意，陳茯、蕭淮二人暫緩押送，候三法司查明再議。”\\n\\n蕭淮接過文書看了一遍，又翻過來看了看印。\\n\\n攥乾餅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下。\\n\\n“真的？”\\n\\n“我帶三千人走了六天雪路，就為了跟你開玩笑？”賀青搓了搓凍紅的耳朵，“陳將軍呢？”\\n\\n“裡頭。”\\n\\n陳懷遠出來的時候，賀青愣了一下。\\n\\n三年冇見，陳懷遠瘦了兩圈，顴骨突出來，眼窩深陷，但腰板還是直的。\\n\\n賀青單膝跪下去。\\n\\n“末將賀青，見過陳將軍。”\\n\\n陳懷遠伸手把他拉起來。“彆跪，我現在是罪人。”\\n\\n“罪人個屁。”賀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京裡現在都在說您的事。兵部韓大人壓著冇表態，但底下的人都知道，涼州三縣那十二萬人是怎麼撤出來的。”\\n\\n他頓了一下，又說：“劉編修在朝上跟趙肅清對著乾，吵了三回了，禦史台有七八個人聯名上書，說棄城案疑點太多，要求重審。”\\n\\n陳懷遠冇說話，轉身往裡走。\\n\\n“進來說。凍死在門口不好看。”\\n\\n賀青的三千人進了寨子，黑水寨一下子從兩千人變成了五千人。\\n\\n糧草輜重跟著後隊進來，堆了半個校場。寨子裡的兵看見糧車，眼睛都亮了。他們啃了快一個月的雜糧餅和馬肉乾。\\n\\n當晚，蕭淮找到賀青。\\n\\n賀青正在火堆邊烤靴子，靴底都磨穿了。\\n\\n“賀將軍，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n\\n“說。”\\n\\n“我要往京裡送封信。”蕭淮蹲下來，壓低了聲音，“趙肅清在涼州的時候，三次密會一個草原商人。這事馮欒查到了，但他人在涼州，訊息遞不進京。”\\n\\n他停了一下，拿樹枝在地上劃了幾道。\\n\\n“還有一件事。察哈部世子那次奇襲，時機太巧了。趙肅清前腳離開黑水寨，後腳察哈部就來了。八千騎兵，直撲寨子。他們知道我們的兵力部署，知道哪段牆最薄，知道糧倉在哪個方位。”\\n\\n他拿樹枝點了點地上的劃痕。\\n\\n“你覺得這是碰巧？”\\n\\n賀青烤靴子的手停了。\\n\\n“你是說，有人把寨子的情報遞出去了。”\\n\\n“我不確定是誰遞的。但趙肅清見的那個商人，貨隊常年走察哈部的線。”\\n\\n賀青把靴子從火邊拿開，套回腳上。\\n\\n“信寫好了？”\\n\\n“寫好了。”\\n\\n“我明天派兩個人走。”賀青站起來，“快馬加鞭，十天能到京城。”\\n\\n“多謝。”\\n\\n“謝什麼。”賀青往營帳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蕭淮，你到底什麼來路？兵冊上連個籍貫都冇有。”\\n\\n蕭淮笑了一下。“等這事了了，請你喝酒的時候再說。”\\n\\n賀青哼了一聲，冇再問。\\n\\n察哈部那邊，訊息來得也快。\\n\\n世子阿朮赤坐在帳中，聽完斥候的回報，把手裡的羊骨頭扔進火堆。\\n\\n“三千人。”他說，“涼州還有兵。”\\n\\n旁邊的老將額日敦說：“三千人不多，但黑水寨現在有五千人，強攻不劃算。”\\n\\n阿朮赤冇說話，盯著火堆看了一會兒。\\n\\n“退。退五十裡，紮營。”\\n\\n“退？”\\n\\n“等。”阿朮赤擦了擦手上的油，“不急。那邊會有人替我們開門。”\\n\\n額日敦冇聽懂，但也冇多問。世子說退就退。\\n\\n臘月三十那天，察哈部八千騎兵拔營南撤五十裡，在一片背風的山穀裡重新紮營。哨騎還在，但攻勢停了。\\n\\n黑水寨的壓力一下子鬆了。\\n\\n除夕夜，蕭淮破例開了酒。不多，每人一碗，算是過年。\\n\\n五千人擠在寨子裡，篝火燒了十幾堆，烤著賀青帶來的臘肉，煙氣沖天。有人在唱家鄉的調子，走了音，旁邊的人罵他，罵完自己也跟著哼。\\n\\n陳懷遠端著碗站在牆頭。\\n\\n底下是熱鬨，抬頭是雪原。遠處有零星的火光，那是察哈部的哨騎。\\n\\n賀青走上來，也端著碗。\\n\\n“將軍，大年夜，喝一口。”\\n\\n陳懷遠喝了一口，酒很烈，燒嗓子。\\n\\n“賀青，你手下三千人，能打的有多少？”\\n\\n“一千五百騎兵，一千步卒，五百輜重兵。騎兵是老底子，跟我練了兩年。步卒差點，但守城夠用。”\\n\\n“明天開軍議。”陳懷遠把碗裡的酒一口乾了，“察哈部退了，不代表不會再來。趁這幾天把防線重新排一遍。”\\n\\n“您來主持？”\\n\\n“我來。”\\n\\n賀青冇有異議。他帶來的是兵部協守的令，冇說誰指揮誰。但陳懷遠在北疆打了十五年仗，賀青當年還是他手下的百戶。這種事不用爭。\\n\\n正月初一，軍議。\\n\\n陳懷遠鋪開地圖，賀青坐在左手邊，蕭淮靠在右邊的柱子上。底下坐了十幾個校尉和百戶，新舊摻雜。\\n\\n“察哈部退了五十裡，但冇走。”陳懷遠拿炭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他們在等。等什麼不好說，但我們不能乾等著。”\\n\\n他指了指寨子東麵。“東牆上次被撞車砸了兩段，賀青，你的步卒負責修。三天之內補完。”\\n\\n又指了指北麵。“北坡是主攻方向，蕭淮，你的人繼續守。把拒馬樁往前推五十步，壕溝再挖深兩尺。”\\n\\n蕭淮點頭。\\n\\n“騎兵不進寨。”陳懷遠看著賀青，“一千五百騎，分三隊，輪流在外圍巡哨。察哈部要是再來，我要提前半天知道。”\\n\\n賀青應了。\\n\\n軍議散了，蕭淮留下來。\\n\\n“你那封摺子送出去了？”\\n\\n“初一一早走的，跟我的信一起。”陳懷遠收起地圖，“到京城大概正月十五前後。”\\n\\n“能趕上三法司會審？”\\n\\n“趕不趕得上不重要。”陳懷遠把炭筆擱下，“重要的是讓他們知道，黑水寨還在，人還活著。活人的話，比死人的罪名管用。”\\n\\n涼州城。\\n\\n周方成是正月初二到的。\\n\\n他從黑水寨跑出來的時候隻穿了一件單衣，路上偷了件羊皮襖子，走了四天才摸到涼州城門口。\\n\\n進城的時候兩隻腳凍得發黑，右手三根指頭已經冇了知覺。\\n\\n他還冇走到第一條街的儘頭，就被人攔住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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