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五十二章 借力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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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卯時三刻的時候，金鑾殿的大門還冇有打開，官員們就站在門外兩邊了。\\n\\n今天的來的人很多。就連幾個月前就申請了病假的老臣們也都拄著柺杖來了，好像事先商量好的一樣。今天肯定有大戲發生。\\n\\n李崇光站在武將班列的最前麵，四品以上的大將有七八個，其中有三個是昨天晚上從城外連夜趕回來的。\\n\\n趙衡坐在龍椅上之後，李崇光還冇有等禮官把禮節唸完就離開了隊伍。\\n\\n“陛下！”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能傳到殿外台階上，“臣有急奏。蕭淮此人勾結北燕細作，暗中聯絡邊關守將，意圖裡應外合顛覆大梁。臣已掌握實證，請陛下過目！”\\n\\n他身後的一個副將把木匣捧了上來，裡麵有一疊信件、幾份蓋了章的調兵令以及兩份帶有血手印的口供。\\n\\n“人證物證俱在。”李崇光把頭叩下去，“此等亂臣賊子，臣請陛下立誅，以正國法！”\\n\\n殿內有人大聲議論，有人低著頭躲開。\\n\\n禦史台的人們坐不住了，一個年輕的禦史想要站出來說話，但是旁邊的一個同僚拉住了他的袖子。\\n\\n殿門處有輪子碾過金磚的聲音。\\n\\n祁遠推著一把椅子來到殿門口，坐在上麵的是蕭淮。\\n\\n文武百官下意識地給皇帝讓出了一條路。\\n\\n李崇光站起身來轉過身去看著他。\\n\\n蕭讓祁遠把椅子放在大殿中間，對著龍椅作了一個歪歪扭扭的揖禮。\\n\\n罪民蕭淮，謝陛下準許上殿\\n\\n趙衡點頭道：“說。”\\n\\n“李大將軍告我說通敵的事情，我冇有好辯的地方，我想請一個人上來替我說話。”\\n\\n蕭淮偏了偏頭。\\n\\n他向殿門的方向看去，周正進來了。\\n\\n他來到大殿裡，撲通一聲跪下了。\\n\\n“罪臣周正有要事稟告。”\\n\\n李崇光的臉色也變得很不好看。\\n\\n周正從袖子裡麵拿出了一疊發黃的紙片，然後把它們一張張鋪到金色的磚頭上。\\n\\n偽造通敵信件的草稿、筆跡對照的底稿、簽字捺印的口供原件。\\n\\n“成化十一年的時候，蕭定通被牽涉到和敵人有關的事情中去了。信是假的，清單也是假的，人證是老臣安排的。所有的偽證都是老臣做的。”\\n\\n殿上炸了，禮官拿著鞭子抽了三下地，才勉強壓住。\\n\\n周正又從懷裡拿出了一個信封，這是當年李崇光的人經過他的手銷燬了一大批秘密檔案，他把這封信也給保留了下來。\\n\\n“這是李崇光和長公主趙明月之間的來往密信。信中所討論的事情有：怎樣羅織蕭家的罪名、怎樣瓜分蕭家在西北的兵權、怎樣安插親信到神機營。日期為蕭家案件發生前三個月。”\\n\\n一個太監把信送到了上麵。\\n\\n趙衡把信紙展開之後，用手指夾住信紙的邊緣，指甲也插進了信紙上。\\n\\n李崇光也跪下了。\\n\\n一個打了幾十年仗的老將軍，在朝堂之上放聲痛哭。\\n\\n“陛下！臣有罪！臣有天大的罪！”\\n\\n一邊哭一邊磕頭，額頭撞到地磚上。\\n\\n“可是臣冤枉啊！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太子說蕭家擁兵自重早晚要反，臣不從便是死路一條！臣是被逼的！陛下明鑒！”\\n\\n太子趙恒本來站在皇子班列裡縮著脖子看戲，這一句話把他炸了出來。\\n\\n“你放屁！”趙恒衝出來，手指杵到李崇光臉上，“你李崇光勾結我姑母圖謀西北兵權的時候，我才十五歲！什麼事都是你跟趙蓁商量好了塞給我，我不過是個幌子！你現在倒打一耙？”\\n\\n趙恒氣急了，嗓門高得整個大殿都在迴響。\\n\\n“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你想讓我跟父皇鬥，鬥得兩敗俱傷，你好坐收漁翁之利！你李崇光要的根本不是從龍之功，你要的是那把椅子！”\\n\\n他把目光投向了龍椅的方向。\\n\\n李崇光趴在地上不再哭。\\n\\n趙恒也愣住了，好像剛剛纔想起來自己說了些什麼。\\n\\n蕭淮在笑。\\n\\n“查。”趙衡先說話，聲音不大，“李崇光和趙蓁密謀的事情，已經由三法司進行審理了。太子趙恒涉嫌知情不報，暫時收起東宮印信，閉門等候審判。”\\n\\n到了這裡，這齣戲也就該結束了。\\n\\n趙衡認為收得不錯，兒子和權臣一起收拾了，皇權冇有受到任何影響。\\n\\n但是蕭淮先說話了。\\n\\n“陛下。”\\n\\n趙衡看著他。\\n\\n蕭淮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折成了四折的明黃色的絹布，然後慢慢把它鋪開。\\n\\n空白聖旨。\\n\\n硃紅的玉璽上所刻的字就是趙衡的私印。\\n\\n殿上的人都認識這枚印章的人很多，幾位老臣的臉色頓時就變得蒼白起來。\\n\\n“這張聖旨是成化十一年禦賜之物，與偽證底檔放在一處。”\\n\\n蕭淮把絹帛舉起來讓大家都能看見，“陛下說是賜給誰的？”\\n\\n趙衡冇有說什麼。\\n\\n“李崇光說他是被太子逼的。太子說他是因為被李崇光欺騙了才這樣做的。”蕭淮把絹帛放在膝蓋上，一字一句地說，“這張空白聖旨上麵蓋著的這枚天子私璽，總不會是太子蓋的，也不會是李崇光蓋的。”\\n\\n大殿裡麵落針可以聽見。\\n\\n趙衡的手按在了龍椅扶手上麵，然後又鬆開了。\\n\\n“陛下也可以有兩種選擇。”蕭淮說，“第一，這樁案子是李崇光矇蔽聖聽、矯詔行事，陛下毫不知情，那麼陛下就是被臣子玩弄於股掌之間二十年。”\\n\\n“第二，陛下一直都知道，並且親自策劃了蕭家滅門。”\\n\\n他不再說了。不用說。\\n\\n趙衡看著蕭淮，看了很久。\\n\\n殿上的一百個官員都是一副很安靜的樣子。膽子很小的人腿都會發抖，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n\\n“朕失察。”\\n\\n趙衡的嘴裡隻能擠出三個字。\\n\\n殿上的人都鬆了一口氣。\\n\\n“傳旨。”趙衡站了起來，“太子趙恒，昏悖失德，著即廢黜，貶為庶人。李崇光，結黨營私、構陷忠良，打入死牢，秋後問斬。蕭家舊案交由三法司重審，一月內結案。”\\n\\n說完之後冇有再看任何人，轉而從旁邊的小門走了出去。\\n\\n太監大叫著退朝。\\n\\n趙恒被禁軍架走的時候還在罵，殿門口的聲音傳出去又傳回來，漸漸地聽不到了。李崇光被人拉起來的時候腿已經軟了，褲子上有一大片濕的地方。\\n\\n文武百官依次而出。\\n\\n經過蕭淮輪椅邊的時候，有的人點頭致意，有的人繞道而行，更多的人低頭匆匆走過。\\n\\n顧安靠在柱子上麵等他們。\\n\\n“贏得很漂亮。”顧安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笑容，走過來之後笑容就冇有了。\\n\\n他彎下腰來，把嘴湊到蕭淮的耳邊，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n\\n“你贏了今天，但活不過明晚。陛下的牽機引，已經下在你的藥裡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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