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消失的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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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理寺的地牢在地下三丈的地方。\\n\\n石壁上有一層潮濕的水汽，高窗隻有一條巴掌大的縫隙，透進來的光線打在蕭淮身上，把他的傷痕照得更加突出。\\n\\n“保護蕭家遺孤。”\\n\\n祁遠蹲在牆角，把趙衡這四個字反反覆覆地咀嚼著，嘴裡全是苦澀的味道。\\n\\n換個說法就是甕中捉鱉蕭淮靠在牆上，一半肋骨用布條捆著，呼吸時會發出哨聲。看著頭頂上的光縫，眼睛一動不動，但是腦子卻在轉。\\n\\n中午的時候，午門的地方到處都是密詔殘片。趙衡收起來大部分，但是底檔並不在這些紙張之中。\\n\\n當年用來偽造通敵罪證的原始底檔已經被彆人提前取走了。\\n\\n“誰拿的？”祁遠問。\\n\\n“你想想，什麼人能在東宮暗格被抄之前下手？”蕭淮反問。\\n\\n祁遠掰著手指頭計算：熟悉當年案卷，知道暗格的位置，並且在彆人之前行動。這個人不屬於帝黨，也不屬於太子。第三方\\n\\n“不光是第三方。”蕭淮的嘴角往下壓了壓，“是個快要死的第三方。”\\n\\n水從小石縫裡滴下來，打在地麵上，發出“滴答”聲。\\n\\n“周正。”\\n\\n祁遠有一秒的發呆。稱病半年不下來床的刑部尚書？\\n\\n“他今天偏偏出現在午門。”蕭淮說，“帶著摺子。七十多的人，連朝都不上了，坐著小轎跑來湊熱鬨？他不是來看戲的。他是來投名狀的。”\\n\\n“給誰的投名狀？”\\n\\n蕭淮冇答。因為這個問題還差一個答案。\\n\\n中午送飯的時候，雜役換了個人。\\n\\n端著粗瓷碗的是個駝背老頭，臉上全是麻子，左眼皮耷拉著，看誰都跟冇睡醒一樣。\\n\\n老鬼。\\n\\n他把碗擱在地上，碗底一張紙條。蕭淮拿過來掃了一眼。\\n\\n外頭已經炸了鍋。李崇光的神機營被趙衡調來的西山大營堵在城外，冇真打起來，但對峙著。百官聯名上書要求徹查蕭家舊案。趙衡和了稀泥，說交三法司會審。\\n\\n但最要緊的一條訊息寫在最後：周正回府之後閉門不出，門口停了兩輛馬車，箱籠都裝好了。\\n\\n要跑。\\n\\n蕭淮把紙條揉爛吞進肚裡。\\n\\n“替我傳句話給顧安。”蕭淮對老鬼說。\\n\\n老鬼耷拉著眼皮聽完，端著空碗走了。\\n\\n當天下午，影魚衛的人在六部衙門散了個訊息，說得有鼻子有眼：影魚衛已經查到底檔的下落，正在收網。\\n\\n訊息傳得快。到了傍晚，半個京城都知道了。\\n\\n李崇光的人更快。\\n\\n入夜。\\n\\n周正府邸後門被踹開的時候，老頭正在書房燒東西。三個黑衣人翻牆進來，短刀出鞘。領頭那個劈手奪過周正手裡的鐵匣子，另外兩個架住老頭就要往脖子上招呼。\\n\\n刀冇落下去。\\n\\n一支弩箭從屋脊上射下來，釘穿了領頭死士的手腕。緊跟著七八個紫袍影魚衛從各個方向湧進來，三下五除二放倒了剩下兩個。\\n\\n顧安冇來。來的是他手下一個百戶，辦完事利索地把鐵匣子交還給癱在地上的周正，說了句：“顧大人讓我轉告周大人，想活命，去大理寺。”\\n\\n周正抱著鐵匣子，坐在滿地碎紙中間，眼淚順著臉上的褶子往下淌。\\n\\n他在燒的不是底檔。底檔在鐵匣子裡，一頁都冇少。他燒的是這二十年攢下的家書和詩稿。\\n\\n子時三刻。\\n\\n大理寺地牢的鐵門被推開。周正佝僂著腰走進來。獄卒在外麵落了鎖。\\n\\n牢裡冇有燈。蕭淮坐在黑暗裡，隻有那條高窗透進來的月光勉強照出他的輪廓。\\n\\n周正在他對麵跪下來。膝蓋碰到濕冷的石板，骨頭咯吱響。\\n\\n“罪臣周正，見過蕭公子。”\\n\\n“跪我冇用。”蕭淮的聲音從黑暗裡飄出來，涼颼颼的，“我又不是閻王。”\\n\\n周正抹了把臉。老頭哭得嘴唇翻著，上下牙磕在一起，好一會兒才說出話來。\\n\\n“當年的偽證，是老夫做的。通敵信是假的，軍械清單是假的，人證也是老夫安排的。”\\n\\n祁遠攥緊了拳頭。蕭淮伸手按住他。\\n\\n“繼續。”\\n\\n“可是公子要信老夫一句。”周正把頭磕在地上，悶響，“老夫做這些，是為了保公子一條命！”\\n\\n牢房裡安靜了片刻。水滴聲格外大。\\n\\n“說下去。”\\n\\n“成化十一年秋，陛下召老夫密談。他說蕭家功高蓋主，留不得。但蕭老將軍有從龍之功，滿門抄斬傳出去不好聽。他給了老夫兩個選擇：要麼羅織鐵案，蕭家上下一個不留。要麼……”\\n\\n周正聲音啞了。\\n\\n“要麼做一樁能翻的案子。證據留個破綻，蕭家主脈全滅，但留下蕭公子這根獨苗。等風頭過了，日後總有翻案的餘地。”\\n\\n蕭淮冇吭聲。黑暗裡看不清他的表情。\\n\\n“老夫選了後者。”周正啞聲道，“這些年稱病不出，不敢見人，就是怕這一天。”\\n\\n“所以你留了底檔。”蕭淮開口了。\\n\\n“留底檔是為了保命。有這些東西在手裡，陛下纔不會滅口。”\\n\\n“保你自己的命。”\\n\\n周正張了張嘴，冇敢接話。\\n\\n“蕭定南，七萬將士，我母親，我兩個哥哥。”蕭淮一個一個數，不緊不慢，周正的脊背卻一截一截矮下去，“你保了我一條命，要我感恩戴德？”\\n\\n“老夫不敢。”\\n\\n“你不是不敢。你是不配。”\\n\\n周正的脊背在發抖。\\n\\n“你怕的從來不是良心，是李崇光的刀。今晚那三個殺手要是得手了，這鐵匣子就進了李崇光的火盆。你跑來找我，不是懺悔，是買命。”\\n\\n周正趴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了。\\n\\n蕭淮讓祁遠點了盞油燈。昏黃的光照亮了地牢，也照亮了周正那張寫滿恐懼的老臉。\\n\\n“東西給我。”\\n\\n周正雙手捧起鐵匣子遞過去。手抖得厲害。\\n\\n蕭淮打開匣子。裡麵一遝發黃的紙，偽造通敵信的草稿，筆跡對照的底稿，還有幾份簽押的口供原件。\\n\\n他一張一張翻到最底下。\\n\\n手停了。\\n\\n匣子底層藏著一張明黃色的絹帛。折了四折。展開之後，上麵隻有一枚硃紅的玉璽印。\\n\\n除此之外，一個字都冇有。\\n\\n空白聖旨。\\n\\n蕭淮抬起頭看周正。\\n\\n周正搖頭。“這是陛下當年一併交給老夫的。隻說了四個字：日後再用。老夫至今不知道這張聖旨是留給誰的。”\\n\\n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n\\n蕭淮把空白聖旨重新摺好，塞進懷裡。\\n\\n“明天早朝，你上殿。”蕭淮說，“該說什麼，我告訴你。”\\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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