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五十章 朝堂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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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破曉時分，冷冽的北風拂過午門廣場，讓人感到徹骨的寒冷。\\n\\n登聞鼓的鼓皮已經非常破爛，在風中發出撕裂的聲音。滿地都是暗紅色的冰碴子和黃紙片，禦林軍手中拿著的火把在晨光之下已經冇有了用武之地，隻能向外冒著一股股刺鼻的黑煙。\\n\\n趙衡抬起頭來看著城樓。\\n\\n那個蕭家餘孽還活著，甚至把天捅了個窟窿。\\n\\n皇帝的手指在天子劍的劍柄上輕輕一觸。殺意是不能隱藏的。既然這把刀有了反骨，那麼就應該把它折斷。\\n\\n“放箭。”\\n\\n趙衡吐出兩個字，平淡到隻可以算作是一頓早膳。\\n\\n前排禦林軍的弓箭手們一起舉起了手臂。箭頭所指的地方就是城樓上麵的那個搖搖欲墜的人。\\n\\n在弓弦被拉滿的時候，一隻手按住了最前麵的弩手的弓背。\\n\\n顧安。\\n\\n影魚衛指揮使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陰影之中，身著紫袍，在風中飄揚。轉過頭去正好把趙衡和城樓隔開。\\n\\n“陛下。”顧安垂著頭，聲音壓在喉嚨底部，“百官到了。”\\n\\n順著顧安的目光望去，長街儘頭，轎伕們的號子聲、雜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身穿不同顏色官服的官員們正大步流星地向午門走去。\\n\\n六部九卿，科道言官，能走得動的人都來了。\\n\\n“天下悠悠之口，堵不住。”\\n\\n顧安說話很客氣，但是骨子裡卻很強硬。\\n\\n殺一個蕭淮很容易，但是在百官的注視之下殺人，就觸及到了文官集團的底線。\\n\\n趙衡是明白這個道理的。\\n\\n趙衡的目光一直盯著顧安的後腦勺。跟隨自己十年之久的老鷹狗，今天說的話很多。一般情況下，在這個時候影魚衛的刀就已經出鞘了。\\n\\n過了一會，趙衡才抬起了手。\\n\\n弓弩手如釋重負，趕緊放下兵刃。\\n\\n長街上聚集了上千名官員，現在已經到了廣場邊上。\\n\\n內閣首輔王延之走在最前麵。老頭子今年七十歲了，平日裡上朝的時候走兩步都要有人攙扶，今天跑得官帽都歪了也冇有人來扶。\\n\\n他喘息著，彎下腰把一張被血染紅的黃紙從雪地上撿了起來。\\n\\n老手哆嗦著把紙片拿到眼前來。字跡非常潦草，帶有鐵鏽的味道。\\n\\n“臣蕭定南，絕筆。七萬將士，飲冰臥雪，斷糧三旬……”\\n\\n王延之念出聲。開始時聲音發抖，越來越大，到最後連肺管子都開始工作了。\\n\\n老頭子猛的轉過頭去，目不轉睛地盯著廣場上的皇帝。\\n\\n“陛下！老臣鬥膽問一句，這上麵寫的，可是真？”\\n\\n趙衡冇有說話。這張臉就和臘月裡的石頭一樣，被凍得非常僵硬。\\n\\n一旁的李崇光的眼睛也轉了起來。\\n\\n形勢已經發生了變化。官員們的情緒十分激動，如果能利用好這股風的話，就可以把皇帝推下台了。\\n\\n他馬上整理好淩亂的衣服，擠出了兩滴眼淚，做出一副非常傷心的樣子，向王延之拱手作揖。\\n\\n“王閣老明鑒！太子殿下正是查實了這樁驚天冤案，感念蕭家滿門忠烈，才痛下決心兵發東宮。今日之舉，非是謀逆，乃是清君側，誅奸佞！”\\n\\n李崇光轉身，手指一點趙衡身後的幾個近臣：“若非爾等矇蔽聖聽，蕭老將軍怎會含冤而死！”\\n\\n唱唸做打都是官場教科書。\\n\\n把謀反打扮成清君側，這是曆代以來亂臣賊子的標準配置。\\n\\n官員們開始騷亂了。有人小聲議論，有的人就跟著附和起來。甚至有一些平時就對帝黨不滿的禦史也開始擼起袖子要抗爭了。\\n\\n城樓之上，祁遠扶著蕭淮站了起來。\\n\\n蕭淮忍不住笑了出來。\\n\\n笑聲隨著風飄散開來，很刺耳。\\n\\n“李大人，戲唱得真好。”\\n\\n蕭淮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半張的殘破信紙，用手指夾著在手裡晃了晃。\\n\\n“清君側？這上麵記著成化十四年，你與趙明月私分北境軍餉三十萬兩的賬目。你要清你自己嗎？”\\n\\n一說出來，滿朝文武百官都驚呆了。\\n\\n王延之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n\\n指控不全也可以，隻要有一塊碎片就可以把李崇光的偽裝撕破。\\n\\n李崇光的臉立刻就變成豬肝色了。伸手去摸袖子的時候，纔想起來東宮暗格已經被抄底了。\\n\\n當年留下的底牌就是這封殘信。\\n\\n“豎子血口噴人！”\\n\\n李崇光咬緊後槽牙，恨不得衝上去把蕭淮生吞了。\\n\\n趙衡等人就是想藉此機會。\\n\\n“李崇光勾結長公主，貪墨軍餉，謀逆逼宮。”趙衡冷冷開口，“禦林軍，拿下。”\\n\\n“慢著！”\\n\\n李崇光退到死士陣裡，從腰間取出一根響箭，把引信拔掉。\\n\\n尖利的哨聲穿透雲層。\\n\\n“陛下覺得我經營了十二年，就隻有這麼點家當嗎？”李崇光仰頭看著天空，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起來，“城外神機營的紅衣大炮已經對準了皇城九門。一炷香之內如果見不到我出城，炮火就會把城池給洗一遍。”\\n\\n他頓了頓，齜出一排牙。\\n\\n“大家一塊死。\\n\\n趙衡握著天子劍的劍柄，五指都握得通紅。\\n\\n禦林軍握刀的時候手心裡都是汗。李崇光派出去的死士手持火銃，做好了戰鬥準備。官員們擠在長街的儘頭，進退兩難。\\n\\n三方都已無法溝通了。\\n\\n蕭淮靠在牆垛上，看著人山人海的人群，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顧安。\\n\\n顧安也正好抬起頭來。\\n\\n兩個人相隔幾十丈遠，目光相撞。\\n\\n蕭淮的嘴巴微微動了一下。不作聲。\\n\\n“破局在內。”\\n\\n顧安垂下眼瞼，遮住了眼睛裡的寒光。太監乾預朝政，向來都是靠借力打力。蕭淮所拋出的誘餌很大，大到可以給影魚衛在帝黨和太子黨的夾縫中留下一條生路。\\n\\n東宮的秘密目前就藏在自己袖子裡麵。\\n\\n廣場上，錢虎這個笨蛋剛剛從人叢中鑽出來，手裡拿著一把刀東張西望，不知道要砍哪一個，於是乾脆坐在死人堆裡裝死。\\n\\n就在大家都不敢喘氣的時候，長街儘頭傳來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n\\n一頂青色的小轎子把人從人群中分開，然後停在了午門之外。\\n\\n這時候滿朝文武都在寒風中受凍，還有誰會坐轎子來的呢？\\n\\n轎簾掀開。\\n\\n一隻手放在了轎子上麵。\\n\\n緊接著就有一個穿常服的老頭子出現了，很瘦小。咳嗽了兩下之後，他把衣服整理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望著城樓。\\n\\n百官之中有人大概是被嚇了一跳。\\n\\n王延之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是看錯了。\\n\\n刑部尚書周正。\\n\\n當年主審蕭家通敵案的時候，因為生病在家大半年都不能下床的周正。\\n\\n老頭子走得非常緩慢，來到廣場上，周圍明晃晃的刀槍都冇有注意到。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摺子。“老臣周正，叩見陛下。”\\n\\n他冇跪，隻是彎了彎腰。\\n\\n“臣有本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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