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四十七章 長公主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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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囚車從北鎮撫司後門出來，四匹黑馬拉著，車輪碾過積雪，咯吱咯吱響。\\n\\n影魚衛秘密押送要犯蕭淮，當夜入宮麵聖。走的內廷暗線，經三道手，最後一道落進長公主府耳目裡。\\n\\n這條路，蕭淮替趙明月挑好的。\\n\\n前後各六名番子押送，燈籠紅光映在雪上，一條血線往前爬。\\n\\n領頭是祁遠。右手三根指頭搭著刀柄，拇指抵護手。\\n\\n前方岔路口，酒樓簷角的燈籠滅了。\\n\\n祁遠腳步冇停，左手朝身後比了個手勢。\\n\\n下一息，屋脊上瓦片飛濺。\\n\\n黑衣人從兩側翻下來，刀出鞘的聲響被風吞了，直奔囚車。\\n\\n帶頭那個矮壯結實，左耳缺一塊，一刀劈開燈籠，第二刀砍向囚車鎖釦。\\n\\n砍斷鐵鏈，踹開車門後，他探身往裡看。\\n\\n空的。\\n\\n車廂底板上碼著十幾個鐵桶，桶蓋被震開半個。\\n\\n油布顆粒，一根引線，嗤嗤冒火星。\\n\\n“撤！”\\n\\n火藥量不夠炸死人，但夠把囚車掀翻。火光沖天，整條長街亮如白晝。\\n\\n這是信號。\\n\\n兩側巷口同時湧出人。影魚衛從左，內獄番子從右，堵死所有退路。\\n\\n弓弩手占了屋頂，箭尖排成一排亮點，全鎖住下方黑衣人。\\n\\n缺耳老兵滾地躲開碎片，爬起來要翻牆。\\n\\n三支弩箭釘在他腳前牆磚上，碎末崩了一臉。\\n\\n“彆費勁。”祁遠拍了拍鬥篷上的雪，慢悠悠走出來，“這裡包圍了三層，就算耗子都跑不掉。”\\n\\n黑衣人被壓製大半，還在掙紮的不超過五個，全逼到街心。\\n\\n就在這時，街尾傳來馬蹄聲。\\n\\n青帷馬車從暗巷駛出，簾子掀開，裡麵坐著個女人。\\n\\n“放肆！”\\n\\n趙明月的聲音穿過風雪。冇戴帷帽，烏髮挽得極高，金簪在火光裡晃。四十多歲，眉眼還留著年輕時的鋒利。\\n\\n下了車，裙襬拖在雪裡，步步穩當。\\n\\n“祁遠，內獄的走狗，也配攔本宮的路？”\\n\\n祁遠嘿嘿笑了一聲。猴臉配賤笑，活脫脫戲台上蹦出來的醜角。\\n\\n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綢子展開。硃批玉璽，清清楚楚。\\n\\n“奉口諭。”笑收了，臉上什麼都冇了，“安定長公主謀逆，就地格殺。死活不論。”\\n\\n趙明月盯著那捲明黃綢子，眼珠轉了兩圈。嘴唇動了動，嚥了回去。\\n\\n“假的。皇兄不會下這種旨意。”\\n\\n“殿下覺得假，那就是假的。”祁遠把聖旨塞回懷裡，“反正您活不到明天去對質。”\\n\\n趙明月往後退了半步，背靠馬車。影魚衛和番子把整條街塞滿了，火把舉得到處都是。\\n\\n“出來吧。”祁遠朝街角黑暗裡喊了一聲。\\n\\n蕭淮從鐵匠鋪的門洞裡走出來。\\n\\n趙明月看見他，瞳孔縮了一下，很快恢複。\\n\\n“蕭家的種，還真難殺。”語氣甚至帶了讚賞。\\n\\n蕭淮拄棍走到街心停下，抬頭看向火把下所有人的麵孔。\\n\\n所有人都在看他。\\n\\n“十四年前。”他開口。嗓子啞，但字字清楚，風雪壓不住。“北境三關失守，蕭家軍十萬人埋骨黃沙。朝廷說蕭家通敵，證據是一封親筆信，一張佈防圖臨摹底稿。”\\n\\n趙明月的表情變了。\\n\\n“那封信是偽造的。”蕭淮往前一步。木棍杵在雪地上，聲響沉悶。“蕭家跟北燕通商，走的是朝廷批的官道商路。信上內容被篡改，把商路改成了軍情。”\\n\\n又一步。\\n\\n“做這件事的人，需要同時拿到蕭傢俬印和北境佈防圖。能碰到兩樣的，隻有一個人。”\\n\\n“住口。”趙明月的聲音拔高。\\n\\n“安定長公主趙明月。”蕭淮冇停。\\n\\n“你嫁的駙馬是北境副帥。你以探親之名進過帥府，碰過帥印，抄過佈防圖。你把圖送給北燕，換他們配合演一出通敵的戲。”\\n\\n他的聲音壓下去，一字一字往骨頭裡砸：\\n\\n“十萬人的命，換東宮的兵權。”\\n\\n“蕭淮！”趙明月厲聲打斷。\\n\\n“太子需要北境出事，才能名正言順接管三關駐軍。”蕭淮冇給她喘息，“你需要太子登基，才能從閒散公主變成攝政的人。十萬條命，你們分著吃了。”\\n\\n長街死寂。\\n\\n風灌過來，火把全往一邊倒，影子在雪地上亂晃。\\n\\n趙明月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n\\n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笑，越來越大，肩膀都在抖。\\n\\n“好。好。”她笑夠了，抹了下眼角，“蕭家的崽子，跟他爹一樣，認死理認到骨頭裡。”\\n\\n趙明月抽出一柄短劍，手腕翻了角度，劍尖朝下。\\n\\n這是殺人的握法。\\n\\n她衝過來了。\\n\\n裙襬在雪地上拖出長痕，速度不慢。短劍直刺蕭淮喉嚨。\\n\\n蕭淮冇動。\\n\\n斷腿站在雪地上，退一步的餘地都冇有。\\n\\n距他喉結不到半寸。\\n\\n一把刀從趙明月背後捅穿胸口。\\n\\n刀尖從前胸探出來，帶血火光下冒著熱氣。\\n\\n趙明月手裡的短劍脫手，插進蕭淮腳邊的雪裡。\\n\\n她往前栽了一步，撐著膝蓋站了兩息，慢慢轉過身。\\n\\n周叔站在她身後。\\n\\n缺耳老兵。六十多歲，滿臉刀疤，手裡的刀還在滴血。\\n\\n蕭淮七歲那年，騎在這個人脖子上看過燈會。\\n\\n周叔整個人都在抖。臉上全是水，分不清雪還是淚。\\n\\n“你……”趙明月瞪著他。\\n\\n周叔轉過身，麵朝蕭淮，膝蓋砸在雪地上。雙手撐地，額頭貼著積雪，整個人伏下去。\\n\\n“少將軍。”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字帶著血，“老奴眼瞎。護了仇人十四年。”\\n\\n周叔抬起頭，那張老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紅得要滲血。\\n\\n他把刀橫過來。\\n\\n“周叔！”蕭淮喊了一聲。\\n\\n刀刃割進喉嚨。\\n\\n利落。老兵殺了一輩子人，連死都乾淨。\\n\\n血噴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往前倒了，臉朝下，栽進雪裡。\\n\\n蕭淮愣在那裡。\\n\\n身後，重物倒地。\\n\\n趙明月仰麵摔在雪地上，胸口的血洇開一大片，化出黑紅的圈。她冇死透，眼珠子轉著，盯住蕭淮的方向。\\n\\n蕭淮走過去。\\n\\n趙明月的手忽然動了。\\n\\n死死攥住他的腳踝。那力氣，不是將死之人該有的。\\n\\n嘴角溢位黑血，咯咯笑了兩聲，喉嚨裡卡著碎骨。\\n\\n“你以為……”聲音碎成氣音，“皇帝就是乾淨的？”\\n\\n蕭淮低頭看她。\\n\\n“佈防圖……”她的指甲嵌進他腳踝骨裡，“是他……先給我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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