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東宮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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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訊息是淩晨寅時送進東宮的。\\n\\n傳話太監連滾帶爬，膝蓋磕在門檻上，嘴唇凍得發紫：“長公主……當街死了……”\\n\\n太子趙恒筆尖懸著，墨滴砸在摺子上，洇開一團黑。\\n\\n他放下筆，走到窗邊，手搭上窗框，指頭一根根收緊。\\n\\n“怎麼死的。”\\n\\n“影魚衛圍殺……說是奉旨。”\\n\\n趙恒轉過身。臉上血色一層層褪淨，白得跟窗外的雪一個色。\\n\\n“出去。叫李崇光來。”\\n\\n太監爬著退了。趙恒抄起茶盞摔在地上，一臂掃飛硯台和筆架。瓷片碎了滿地，墨汁濺上袍角。\\n\\n他踹翻矮幾，人靠著牆滑下去，蹲在地上抱著頭。\\n\\n李崇光到的時候，暖閣跟遭了賊一樣。\\n\\n趙恒蹲在牆角，抬頭看他，眼白裡全是紅絲。\\n\\n“太傅！”聲音劈了，“你說萬無一失！說姑母那邊穩得住！現在人死了！當街殺的！連旨意都冇走內閣！”\\n\\n李崇光站在門口，掃了一眼滿地狼藉。\\n\\n“殿下。”\\n\\n“下一個就是我！”趙恒從地上爬起來，前襟沾著墨，“他殺了姑母，下一刀就砍我脖子……”\\n\\n“殿下。”\\n\\n同樣兩個字，同樣的語氣。跟給學生講經一個調子，冇有半點起伏。\\n\\n趙恒被噎住了，張著嘴喘了兩口。\\n\\n李崇光走進來，踩著碎瓷，蹲下去把散落的摺子一本本撿起來摞好。\\n\\n“慌什麼。長公主行事不密，死了是她自己的命。跟殿下有什麼關係？”\\n\\n“你放屁！”趙恒一腳踢飛碎瓷，“北境的事，姑母知道，你知道，我也知道！蕭淮還活著！他在皇帝跟前說了什麼，你心裡冇數？”\\n\\n李崇光撿完摺子，看著趙恒，眼皮都冇動。\\n\\n就那一個眼神，趙恒後背發涼。\\n\\n“殿下。”李崇光第三次開口，聲音低了一截，“臣問一句話。”\\n\\n“……什麼。”\\n\\n“您想死在龍床上，還是死在詔獄裡？”\\n\\n暖閣安靜了。\\n\\n趙恒的喉結動了一下，嘴唇翕動，冇吐出字。\\n\\n李崇光冇再等他答。\\n\\n退後一步，抬手拍了兩下掌。\\n\\n門開了。\\n\\n八個黑甲死士魚貫而入，靴底踩在碎瓷上哢哢響。為首那個直接擰住趙恒貼身老太監的脖子，按在地上堵了嘴。\\n\\n趙恒後退兩步撞上牆。\\n\\n“你乾什麼！”\\n\\n李崇光冇看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展開，擱在桌上。宮城佈防圖，紅筆圈了三個點位。\\n\\n“殿下。陛下不給活路，殿下今夜就得披甲。”\\n\\n頓了一拍。\\n\\n“清君側。”\\n\\n“你瘋了。”\\n\\n“瘋不瘋，到明早就知道。”李崇光指著圖上紅圈，“神機營三百人已進城，火器存在承明閣後麵的地窖裡，夠打穿宮門。殿下隻需做一件事。”\\n\\n他從桌上拿起玉璽，擱到趙恒手裡。\\n\\n“蓋章。調禁衛軍右營。”\\n\\n趙恒握著玉璽，手抖得厲害。汗從鬢角滾下來，眼珠子在眶裡亂轉。\\n\\n東宮外麵先炸了。\\n\\n喊殺聲從外院灌進來，夾著鐵器碰撞的脆響。李崇光臉色變了，大步到窗邊。\\n\\n東宮圍牆外，火把連成片。\\n\\n禁衛軍號角響了三聲，緊急集結。\\n\\n“怎麼回事！”\\n\\n門外跌進來一個死士，胸甲塌了一塊，嘴裡吐血：“統領……禁衛營反了……說太傅要殺太子……”\\n\\n李崇光的臉在火光裡抽搐了一下。\\n\\n他懂了。\\n\\n“蕭淮。”兩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n\\n此刻蕭淮趴在東宮北牆外的排水溝裡。\\n\\n臘月的汙水凍了一半，冰碴子割手。老鬼在前麵帶路，瘦小的身子鑽水道無聲無息。\\n\\n半個時辰前，他讓老鬼辦了兩件事。\\n\\n第一，把李崇光火器庫的位置畫成圖，塞進禁衛統領錢虎的靴筒裡。\\n\\n第二，在圖背麵寫了七個字：太傅今夜弑君自立。\\n\\n錢虎這人他花三天摸過底。蠢人不多想，忠人隻認主子，膽大的先動手再問話。\\n\\n三樣湊齊，點火就炸。\\n\\n水溝儘頭是鐵柵欄，生鏽的鐵條被老鬼提前鋸斷三根。鑽過去，爬上來，東宮後花園假山背麵。\\n\\n外麵已經殺成一鍋粥。\\n\\n禁衛營從正門衝，嘴裡喊的全是護駕。\\n\\n李崇光的黑甲死士堵在承明閣前廊，手裡端著火銃。\\n\\n第一聲銃響，假山後麵琉璃瓦被震下來三片，在蕭淮頭頂碎開。他縮了脖子，拉住老鬼袖子往右繞。\\n\\n“暖閣在哪？”\\n\\n“西邊，挨著膳房那排矮房子底下。”老鬼指了方向，“地窖入口在灶台後麵柴房裡。”\\n\\n又一聲銃響。近了。廊柱被打穿，木屑橫飛。\\n\\n禁衛營拿刀槍對火銃，前排倒了一片。但人多，後麵的踩著屍體往上衝。死士退進閣裡，把門板頂死。\\n\\n蕭淮不管這邊。貼牆根走，老鬼在前探路，碰上落單死士就從背後用繩子勒住，悄冇聲放倒。\\n\\n膳房到了。灶台還溫著，鐵鍋裡半鍋粥冇人吃。柴房門虛掩，鬆木堆得整齊。老鬼搬開最裡麵的柴垛，露出一扇活板。\\n\\n板下石階。\\n\\n蕭淮一級級往下挪，地下暗閣不大，兩丈見方，長明燈還亮著。\\n\\n靠牆一排櫃子，櫃門敞著，文書散了滿地。\\n\\n有人來過，翻得急。\\n\\n他蹲下去翻，兵部調令，格式對了但去年的，冇用。\\n\\n櫃子背板上有一道縫。\\n\\n蕭淮掰開，裡麵是個四方鐵匣子。\\n\\n打開之後卻是個空的。\\n\\n鐵匣底部隻躺著一根繩芯引線。火星從匣底小孔裡嗞嗞往上躥，已經燒了大半截。\\n\\n蕭淮抓住老鬼領子就拖，兩步並三步往石階上爬。斷腿磕在石階棱上，木板崩開。\\n\\n熱浪從背後湧上來，把兩個人從柴房口掀出去。蕭淮在空中翻了半圈，後背砸地，嘴裡灌滿雪和灰。\\n\\n膳房塌了一半。粥鍋砸在三步外，滾燙米湯潑了一地。老鬼壓在他旁邊，腦袋扣著半個木盆，鼻子冒血，但活著。\\n\\n蕭淮躺在地上喘，腦子在轉。\\n\\n底檔不在這。\\n\\n櫃子翻過的痕跡是新的，血指印還冇乾透。\\n\\n有人趕在他前麵取走了東西，然後留下引線等來客。\\n\\n李崇光根本冇想毀證據。他要殺的是來取證據的人。\\n\\n真東西已經轉移了。\\n\\n轉去了哪？\\n\\n他還冇想完。\\n\\n視線裡出現了一雙靴子。\\n\\n明黃緞麵。五爪龍紋。靴底沾著血和雪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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