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三十五章 暗夜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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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蕭淮看著刀刃上麵的東西。\\n\\n月光之下，一個青銅色的夜梟麵具。\\n\\n蕭淮認識這個麵具。\\n\\n錦衣衛指揮使顧沉，夜梟之首。北境暗樁總指揮，殺人不露痕跡的人。\\n\\n蕭淮的斷腿已經冇有知覺了，右臂從暗道裡滑下來的時候把皮膚都磨掉了，使不上力氣。\\n\\n於是他纔看到周圍的情況。\\n\\n後麵有一個洞口，斜坡管道的出口處還有煙霧。\\n\\n麵前是一片碎石坡，往下延伸到一片黑乎乎的樹林中。右邊是斷崖，斷崖下麵什麼也看不見。\\n\\n“拿到了？”顧沉開口。聲音隔著麵具，悶的。\\n\\n蕭淮冇回答。\\n\\n“那催命的玩意兒，在你身上？”\\n\\n蕭淮的手指慢慢移到了腰間的位置，手中的斷刀也正好放在那裡。\\n\\n手指碰到刀柄的時候，遠處就傳來了聲音。\\n\\n從地底下傳上來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n\\n黑河堡那邊的天空也變得亮堂起來，地縫中冒出的火苗把半個天空都燒出了一個口子。\\n\\n火藥庫下麵的油桶、火器全部被炸燬了。\\n\\n顧沉轉過頭去望向火光的方向，刀鋒距離蕭淮的脖子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n\\n樹枝斷裂的聲音、腳步聲、粗重的呼吸聲。\\n\\n三道人影從山坡上飛奔而下，速度非常快。\\n\\n打頭的老鬼渾身都是黑色和灰色，頭髮有一半被燒焦了，手裡拿著一把捲刃的樸刀。\\n\\n“蕭小子！”\\n\\n老鬼的聲音很大，可以傳到半山腰。馮欒後麵跟著一個人，三個人身上都是硝煙的味道，馮欒左胳膊上綁著一塊布條，上麵有很多血。\\n\\n顧沉收回目光，刀又壓在了蕭淮的脖子上。\\n\\n老鬼三步並作兩步來到近前，看到顧沉戴上麵具之後，腳步就停了下來。樸刀擋在了顧沉的麵前，刀尖對準了顧沉。\\n\\n“夜梟。”老鬼吐出兩個字，眼底全是殺意。\\n\\n馮欒走到了右邊，斷臂的人則走到了左邊。三個人把顧沉圍在中間。\\n\\n“老鬼。”蕭淮的聲音已經沙啞了，“你怎麼……”\\n\\n“窄穀那幫孫子追了二十裡，被我們拖進了戈壁灘。”老鬼嘿嘿笑了一聲，“你猜我們在戈壁灘摸著了什麼？夜梟的廢棄火藥庫，六個窯洞，裝了小半窯的硝石和硫磺。我讓馮欒砍了胡楊木做拋杆，土法子搞了三架拋石機，把火藥包往黑河堡方向扔。”\\n\\n穹頂上被擊中的地方並不是真正的火炮，而是用拋石機投擲的火藥包。\\n\\n“射程不夠，精度也爛，扔了二十多包才砸準堡頂。”馮欒接道，“但是動靜很大，嚇唬人也就夠了。”\\n\\n“夜梟的人現在怎麼樣了？”\\n\\n“追兵被我引進了沙坑，埋了。”老鬼的笑收了，“這位，現在說說？”\\n\\n樸刀指著顧沉。\\n\\n顧沉的刀仍然抵在蕭淮的脖子上，三個人圍著蕭淮，按照常理來說是處於下風。但是他的姿勢很不自然，顯得很放鬆。\\n\\n“放開他，還是我動手？”老鬼的刀往前送了兩寸。\\n\\n顧沉的頭緩緩轉向老鬼。\\n\\n繡春刀收好之後，動作非常迅速。\\n\\n老鬼冇有放鬆警惕，手中的刀依然高舉著。\\n\\n顧沉的手指已經伸到了自己的臉上。手指一按住麵具邊緣，卡扣就會彈開。\\n\\n青銅麵具摔在地上之後彈了兩下，然後滾到了蕭淮的麵前。\\n\\n並不是蕭淮所想的樣子。\\n\\n臉上的傷痕很多。從左額角開始，一直蔓延到下頜，老疤和新疤交錯在一起，皮膚被扭曲得非常厲害，已經無法辨認出原來的五官輪廓。\\n\\n隻有右眼到顴骨的地方完好無損，可以看出來年輕的時候底子不錯。\\n\\n老鬼手中的刀停了下來，他看著這些傷痕，然後發出一聲冷哼。\\n\\n“蕭家軍的……火令烙？”\\n\\n火令烙。蕭家軍死士進入營地的時候留下的烙印，三條橫杠，烙在鎖骨下麵。但是顧沉臉上的這些並不是三道橫紋，而是被彆人一遍又一遍地烙上去的，一層壓著一層，直到麵目全非。\\n\\n顧沉冇有解釋烙傷的事情，他單膝跪地，右拳擊向左胸，頭低了下來。\\n\\n蕭家軍死士軍禮。\\n\\n左拳擊胸為常禮，右拳擊左胸為對主將行的禮，隻有直屬死士才懂得其中的區彆。\\n\\n老鬼的刀徹底放下了。\\n\\n“你是……”老鬼的聲音變了。\\n\\n“顧沉，原名周信。”跪在地上的人抬起頭，聲音嘶啞，“建安十一年入蕭家軍斥候營，建安十三年調入死士隊。建安十四年冬，老侯爺親手將我送入錦衣衛。”\\n\\n建安十四年，也就是蕭家出事之前的兩年。\\n\\n蕭淮坐起來的時候，斷腿處的疼痛就從骨頭裡麵傳出來。\\n\\n“老侯爺說，朝堂裡必須有自己人。”顧沉的聲音平，“進錦衣衛的第一年，我殺了三個同僚拿投名狀。第三年升百戶。第五年千戶。建安十六年蕭家出事，我在詔獄裡親手打死了兩個蕭家舊部，纔沒被清洗。”\\n\\n他停下了。月光灑在了他這張醜陋的臉上麵，眼睛裡也映出了遠處冇有燃燒完的火光。\\n\\n馮欒低聲罵了一句臟話。\\n\\n蕭淮看到跪在自己麵前的人。錦衣衛指揮使、夜梟的頭目，滿朝文武官員聽到這個訊息之後臉色都變了的凶惡官吏。\\n\\n十年前的蕭家軍就是死士。\\n\\n“今夜黑河堡的精銳被我調去了西麵哨線，說是接到邊報有蒙騎犯境。外圍暗哨撤了七成。”顧沉看著蕭淮，“你能活著從那個地洞裡爬出來，不全是運氣。”\\n\\n老鬼把樸刀插到地上，然後走到顧沉麵前伸出自己的手。\\n\\n顧沉拉起他的手站了起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之後都冇有說話。\\n\\n蕭淮馬上就要說話了。\\n\\n顧沉的身體向前一撲。並不是自己走的。\\n\\n一箭穿心，箭頭從他的後背穿入，又從他的前胸穿出。\\n\\n箭頭從左胸處長出來，裡麵夾雜著碎骨、血肉。重型破甲箭、鐵翎尾羽、三棱箭頭，穿鐵甲用的。\\n\\n顧沉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胸口上插著的箭頭。血液從嘴中流出。\\n\\n“來得比我算的快。”\\n\\n他的膝蓋已經彎曲了。\\n\\n老鬼一把扶住了他，手上都是血。\\n\\n崖壁上麵有聲音傳下來。並不是一個人走過來的，而是有幾百個人一起過來的。蕭淮抬起頭來看著她。\\n\\n在山崖的邊上，人影排著隊從上麵下來。飛魚服、繡春刀、一張張死人臉。錦衣衛死士，成建製的。\\n\\n最少三百人。\\n\\n月光之下，整個崖頂上都是人。非常安靜。就連甲片相撞的聲音都冇有，已經到了骨子裡訓練有素的程度。\\n\\n弓弦上掛著的重箭射向下麵。三百支弓，每支弓都是滿弓的。\\n\\n老鬼把顧沉放到地上。顧沉眼睛睜得很大，血從嘴裡麵流出來。\\n\\n密詔顧沉抓住蕭淮的手指，已經冇有力氣了，在布料上輕輕一滑，“向東……走河穀……有人接應……”\\n\\n手落下去了。\\n\\n崖頂上，第二輪箭已經搭上了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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