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一十九章 驚天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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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火摺子快燒到手了，蕭淮還冇鬆手。\\n\\n卷宗封皮下壓著六份。連同這一份，一共七份，按年份排。最早宣德九年，最晚宣德十二年。\\n\\n蕭父死在宣德十一年冬天。\\n\\n蕭淮打開第一份。\\n\\n紙脆了，墨跡工整，錦衣衛記檔的標準字體，一筆一劃冇有連筆。\\n\\n宣德九年三月。北鎮撫司指揮使趙肅清奉密旨查陝西行都司軍餉。戶部撥銀四十七萬兩，經兵部轉發，實到邊關九萬六千兩。\\n\\n三十七萬兩，經手六道，流入京中三家票號。\\n\\n三家票號背後同一個東家。\\n\\n下一頁夾著存根，騎縫章兩個字韓記。\\n\\n韓崇。\\n\\n宣德十年，趙肅清以遊商身份入甘肅鎮暗查。\\n\\n宣德九年冬，甘肅鎮外圍哨卡斷糧十九天。凍斃一百零三人。趙肅清把名單抄了下來，一個一個，連籍貫都有。\\n\\n第三份，蕭錚的名字第一次出現。\\n\\n“都察院監察禦史蕭錚，巡按山西道，截獲戶部轉運文書，發現數目不合。”\\n\\n趙肅清的批註附在正文下方，筆跡歪斜。\\n\\n“蕭錚此人不知深淺，一根筋往裡鑽。我讓陸坤去遞話，他不聽。此事牽涉太大，他一個七品禦史頂不住。”\\n\\n蕭淮翻頁的手停了一下。\\n\\n陸坤。\\n\\n剛纔那個替他拉下斷龍石、最後一聲悶哼之後再冇了動靜的人。\\n\\n第四份。宣德十一年春。\\n\\n蕭錚已經查到兵部侍郎一級。趙肅清的批註越來越短，字越來越亂：“蕭錚將彈章遞到了通政司。攔不住了。”\\n\\n第五份。\\n\\n宣德十一年冬。\\n\\n隻有三行字。\\n\\n“十一月初九，蕭錚滿門抄斬。罪名：貪墨軍餉，通敵賣國。”\\n\\n“十一月十二，韓崇升任北鎮撫司鎮撫使。”\\n\\n“十一月十五，兵部侍郎周蘊告病還鄉，聖上準奏，賜金百兩。”\\n\\n查軍餉的人死了，貪軍餉的人升了，居中轉手的人全身而退。\\n\\n第六份倒是不厚，隻有兩頁。\\n\\n紙的質地是金粟箋，宮中專用，又薄又韌。\\n\\n夾層裡有東西。\\n\\n蕭淮撕開夾層，一張折了三折的絹帛掉出來。\\n\\n絹帛上四行字：\\n\\n“韓崇聽旨：蕭錚所查軍餉案，涉朝中根本，不可再動。著即以通敵罪拿問，滿門抄斬，不留活口。事畢焚檔，不入實錄。欽此。”\\n\\n左下角蓋著禦印。\\n\\n太廟有拓本，逢年祭祖掛在正殿。\\n\\n先帝的印是“敬天法祖”四字。\\n\\n這方不是。\\n\\n“握乾禦極”。\\n\\n宣德十一年。先帝尚在。那一年太子監國，手握禦印代行批覆。\\n\\n要殺蕭家的，是如今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n\\n他當年還是太子。軍餉案的線查到底會動搖東宮根基，蕭錚的彈章若遞到先帝麵前，太子的人全要倒。\\n\\n所以蕭錚必須死。因為他戳到了不該戳的地方。\\n\\n趙肅清查了三年冇動手，因為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東西送到該去的地方。\\n\\n但他等來的是太子登基，是韓崇坐大，是自己的死。\\n\\n第七份卷宗隻有一行字，趙肅清親筆：\\n\\n“此物若有人來取，則天不絕蕭家。”\\n\\n蕭淮把絹帛貼在胸口。\\n\\n頭頂傳來一聲悶響。\\n\\n整個地麵跟著抖了一下，頂板接縫撲下大塊灰塵。\\n\\n第二響緊跟著來。供桌上檀木匣子顫了一下，滑出半寸。\\n\\n蕭淮將卷宗連同密旨捲成一筒，貼身絹布纏了三圈死死綁在胸前，繫好活釦。\\n\\n頂板正中裂出一條縫，碎石往下掉。\\n\\n火摺子震滅，暗庫陷入全黑。\\n\\n鄭蒙要把這間庫房連人帶檔埋進地下。\\n\\n蕭淮在黑暗裡蹲下身。\\n\\n車伕上車時嘟囔過一句話：“進去了就往下走，到底了找棺材蓋。”\\n\\n供桌。\\n\\n供桌在正中間，檀木料，一個人搬不動。桌麵供的是空匣子，桌下麵呢？\\n\\n蕭淮爬到桌底，手掌貼地磚往四角摸。前三塊平整。第四塊左後角，磚縫比彆處寬一線。\\n\\n卷宗背麵掃過一眼，八卦方位圖。\\n\\n坤位。左後。\\n\\n頂板裂縫擴大，頭頂的石頭互相擠壓，在叫。\\n\\n蕭淮摳起磚，磚下一隻鐵環，鐵環往左擰了半圈，腳下的地麵整塊塌了。\\n\\n蕭淮來不及抓任何東西，人連著碎磚跌落。\\n\\n滑道。石壁光滑，傾斜極陡。後背擦著石麵往下滑，速度越來越快。頭頂傳來最後一聲巨響——暗庫塌了。碎石追著往下落，有幾塊砸到小腿。\\n\\n石壁收窄。\\n\\n滑道儘頭冇有緩衝，直接把人甩出去。\\n\\n冷。\\n\\n鋪天蓋地的冷。\\n\\n護城河的水在十一月底接近結冰。整個人被吞進去，冰涼從每個毛孔往裡灌。衣服吸水變沉，往下拽。胸口綁著卷宗的絹布貼在皮膚上，涼得像鐵。\\n\\n他往上遊。肺裡的氣快儘了。手臂劃了兩下，頭頂有了空氣。\\n\\n蕭淮破水而出，大口吸氣。濕臉上被寒風吹得生疼。\\n\\n抹掉臉上的水。\\n\\n河岸不遠。十步。月光從雲縫漏下來，照出岸邊的人。\\n\\n七個。黑衣窄袖，重弩上弦。弩臂無標記，不是官造。\\n\\n為首的冇拿弩。\\n\\n短打扮，厚棉襖，腰間繫鞭子。送他來北鎮撫司的那個車伕。\\n\\n車伕蹲在岸邊，伸出一隻手。\\n\\n“接著遊還是上來？再泡半刻鐘，卷宗的墨就洇了。”\\n\\n蕭淮冇動。河水推著他往下漂，他踩水穩住。\\n\\n七把弩，弩尖朝下，冇對著他。\\n\\n車伕的手還伸著。粗大的關節，指甲縫裡洗不淨的黑泥。\\n\\n“趙大人留的後路隻有這一條。你從滑道出來的方位是定死的。我們不在這兒接，鄭蒙的人會在下遊撈。”\\n\\n蕭淮遊到岸邊，抓住那隻手。被一把拽上來，水從衣襬嘩嘩淌了一地。\\n\\n車伕站起來：“東西拿到了？”\\n\\n蕭淮冇答。低頭看了眼胸口，絹布還在，卷宗的形狀隔著濕衣服摸得到。\\n\\n車伕轉身朝矮樹叢走。樹叢後停著馬車，還是來時那輛，騾子冇換。\\n\\n“上車。天亮前出城。”\\n\\n蕭淮冇跟。\\n\\n“你叫什麼。”\\n\\n車伕停住腳步回頭。月光底下那張臉很普通，寬鼻闊嘴，溝壑深得能夾死蚊子。\\n\\n“叫我老周就行。”\\n\\n“趙肅清的人？”\\n\\n老周搖頭。\\n\\n“趙大人死了三年了，哪還有什麼人。”\\n\\n他拍了拍騾子脖子，不緊不慢地開口：\\n\\n“我是你爹的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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