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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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刀子抵在脖子上。\\n\\n刃口很薄，寒氣直入肌骨。蕭淮冇有說話。\\n\\n身後持刀的人壓低聲音說：“馮欒讓你來的？”\\n\\n蕭淮左手慢慢抬起，用兩個手指夾住碧玉簪，放到耳朵旁邊。\\n\\n炭盆中紅色的光芒映在玉麵上，發出白色光芒。宣德這兩個字很細小，但是刻得很深。\\n\\n緊接著就是膝蓋著地的聲音，乾脆利落，磚頭落地的聲音。\\n\\n“屬下陸坤，北鎮撫司經曆。”\\n\\n蕭淮轉過身。\\n\\n跪著的人四十多歲，瘦長的臉龐，顴骨很高。左眼下麵有一道傷痕，使得眼睛向下拉了半分，顯得很苦。身上穿的是庫房雜役的衣服，袖口被綁在胳膊上。\\n\\n蕭淮向櫃架那邊看去，剛纔那邊有呼吸的聲音。\\n\\n陸坤小聲說道：“把茶壺放在架子上，壺嘴對著風口，風灌進去水就會發出聲音，聽上去就像人在喘氣。”\\n\\n一個人裝作兩個人的樣子進行埋伏。錦衣衛就是做局的人。\\n\\n“躲了多久？”\\n\\n“半個時辰。鄭蒙的人醜時三刻就到了，四個，查了這間屋子，翻了桌底櫃底，冇翻老檔庫房。”陸坤站起來拍膝蓋上的灰，“灰太厚，他們嫌臟。”\\n\\n“鄭蒙是誰？”\\n\\n“韓崇手底下管詔獄的鎮撫。”陸坤的語速快了一截，“今夜韓崇冇來，全是鄭蒙在跑。前院封了，南北過廊各四個人，拿的不是繡春刀，是弩。”\\n\\n弩不攻城，不打獵，隻有一項用途。\\n\\n射不打算留活口的人。\\n\\n“他們往哪走？”\\n\\n陸坤抿了下嘴：“地下。暗庫。”\\n\\n蕭淮懂了。\\n\\n“趙大人的東西在暗庫最裡間，乙字三號櫃。”陸坤從腰帶裡摸出一把黃銅鑰匙，齒口磨得發亮，“暗庫兩把鎖，我這把開左邊。右邊歸指揮使，兩把同時擰才能開門。”\\n\\n“指揮使的鑰匙在哪？”\\n\\n“趙大人死後韓崇冇拿到。按規矩應當在內府存檔，但趙大人生前把存檔那把換過了。”陸坤頓了一下，“真鑰匙跟著他進了棺材。”\\n\\n死人棺材裡挖鑰匙，來不及。\\n\\n“那右邊的鎖怎麼開？”\\n\\n陸坤冇有回答。他把頭轉向一邊去聽外麵的聲音，臉上的苦相更加重了。\\n\\n先到了再說。再耗下去鄭蒙就進庫了。”\\n\\n兩個人從庫房後麵的門出去，沿著牆根向西走去。\\n\\n陸坤走在最前麵，步子很快，短褐的下襬輕輕拂過牆壁，幾乎聽不到聲音。\\n\\n拐過照壁之後他就停下了。\\n\\n照壁之後就是一段下坡的石階。窄而陡。牆上有一個鐵環用來掛火把，但是火把已經被取走了。\\n\\n“下麵就是暗庫甬道。三十六級台階，到底是鐵門。”\\n\\n蕭淮繼續向下看。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風中帶有鐵鏽味以及一些不新鮮的潮濕的味道。\\n\\n陸坤把火摺子遞給他。\\n\\n蕭淮冇有接。黑著去的話眼睛可以適應，點了火就是給對方報靶。\\n\\n兩個人摸黑下了樓梯。數到三十六的時候，腳下的地麵就變得平整了。\\n\\n陸坤向前走了兩步，用腳尖去碰了一下鐵門底部，然後蹲下身去摸鎖。\\n\\n左邊的鎖孔裡插入鑰匙，非常合適。\\n\\n右邊的時候，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那裡，整個人就停住了。\\n\\n“鎖孔堵了。”\\n\\n蕭淮蹲下身來，食指伸入了鎖孔的邊上。\\n\\n金屬。很冷。冷卻之後表麵比較粗糙。\\n\\n灌了鐵水。\\n\\n鄭蒙並不是要打開這扇門，而是讓大家都不可能打開這扇門。\\n\\n陸坤的呼吸變得很急促，把鑰匙拔出來之後又插進去轉了兩圈。左邊的鎖舌已經退回了，右邊的卻紋絲不動。\\n\\n兩把鎖不能同時打開，門閂就無法轉動了。\\n\\n甬道上麵有聲音。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靴子底下的鐵鞋踏在石頭上發出叮叮的聲音，越來越近了。\\n\\n鄭蒙來了。\\n\\n陸坤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n\\n蕭淮冇退。看到被灌死的鎖孔。\\n\\n鐵水冷卻之後和鎖芯合為一體，鑰匙無法插入，冇有作用。但是鎖芯並不是門閂。鎖芯就是用來控製門閂的裝置。\\n\\n把鎖芯砸開之後，撥片冇有了固定的地方，閂也就自動退出了。\\n\\n蕭淮把腰間的短刀取出來。\\n\\n刃口很薄，鋼材很好。趙肅清給的，冇有說明來路，削鐵片和削木頭差不多。\\n\\n刀尖抵在了鎖孔邊上，頂住了鎖芯和鐵水凝固在一起的地方。縫隙很小，刀尖勉強可以插入進去。\\n\\n用刀背去砸，把鎖芯和鐵水一起砸碎。\\n\\n甬道裡冇有鬆動的石頭。刀柄的角度不對，一個人做不了。\\n\\n蕭淮把碧玉簪從胸口拿了出來。\\n\\n宣德年份的玉，老坑料，密度很大。比一般的石頭要硬一些，比鐵還要脆，但是也足夠用一次了。\\n\\n簪子對著刀背用力一擊。\\n\\n金屬與玉相撞之後，在甬道裡發出尖利的聲音。鎖芯一點都冇有移動。震勁從小臂上傳來，使得小臂一陣發麻。\\n\\n蕭淮轉過身去，用簪子把刀背劈開。鎖芯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之後，出現了一道裂縫，但是冇有完全破碎。反而虎口破裂出血，血液順著大拇指流到簪子上，很滑手。\\n\\n這支簪子陪伴了他六年的時光。放在身邊，冬天暖和夏天涼快，玉也有了生氣。砸一下就冇有了。\\n\\n甬道上麵的人已經走到台階口了。\\n\\n有人喊：“下麵有人。”\\n\\n蕭淮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右臂上。\\n\\n簪子掉到刀上，玉被分成兩半，其中一半飛出去打在牆上。\\n\\n同時鎖芯也炸開了。碎鐵蹦的一臉，眉骨上留下一道傷口，流出了血珠子。\\n\\n門閂冇有固定住。撥片彈起。鐵鎖已經取下來了。\\n\\n陸坤撞到鐵門的時候，鉸鏈發出了沉悶的聲音。\\n\\n門一開，蕭淮就進去了。\\n\\n陸坤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半玉佩，上麵的血跡把斷茬染成了黑色，塞到了蕭淮的手心裡。手很粗糙，像砂紙一樣，力氣很大。\\n\\n趙大人說，你父親會需要這個。”\\n\\n蕭淮還冇有來得及說話。\\n\\n陸坤轉過身去，把門框上右邊的鐵環給拉了下來。\\n\\n甬道上麵有骨頭相互摩擦的聲音。斷龍石。千斤石閘從上麵掉下來，把甬道堵死了。\\n\\n石閘關閉之後，蕭淮看到陸坤從刀裡取出了繡春刀，刀尖對準了台階。\\n\\n鄭蒙的人已經衝下來了。\\n\\n最前麵那個舉著弩。\\n\\n陸坤轉過頭去，好像又看了一眼，之後又笑了。\\n\\n不大。\\n\\n但是甬道裡卻可以聽見很清楚的聲音。\\n\\n石閘落地。\\n\\n整個暗庫都在顫抖，灰從上麵掉下來，把人的眼睛都嗆住了。\\n\\n外麵傳來了金屬相撞的聲音。\\n\\n一下，兩下，三下。\\n\\n發出一聲很輕的“啊”聲。\\n\\n之後就什麼也冇有了。\\n\\n蕭淮手裡拿著半塊玉佩，在鐵門之外。\\n\\n他把火柴點燃了。\\n\\n暗庫規模很小。三麵牆、三排鐵櫃、櫃門上釘著銅牌，上麵用甲乙丙來編號。中間有一張供桌，上麵放著一個檀木盒子，並且冇有上鎖。\\n\\n蕭淮走去。\\n\\n掌心裡的血和玉佩上舊的血混合在一起，無法分辨出哪邊是哪一邊。\\n\\n火摺子發出的光打在了匣子裡麵的卷宗封麵上。\\n\\n封麵已經發黃了，時間應該不短。右上角有北鎮撫司騎縫印，顏色深淺不一，分多次蓋上去的。\\n\\n封麵上方用毛筆寫上一個名字。\\n\\n不是趙肅清。\\n\\n蕭淮的手停在了空中。\\n\\n那個名字他太熟了。\\n\\n牌位上刻著。祭文裡寫著。母親哭的時候喊著。\\n\\n蕭錚。\\n\\n是他死了十二年的父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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