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一十四章 血書叩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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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四把刀一起出鞘。\\n\\n刀鋒映在長明燈之下，四麵八方都有人圍了上來。蕭淮跪在地上，額頭撞在青磚上麵，雙手把信舉起來。\\n\\n一動不動。\\n\\n青磚很冷。血液從腳踝處向外滲出，在膝蓋下麵的磚頭上留下了一片暗紅色。\\n\\n刺客進入皇宮，格殺勿論\\n\\n並不是禁衛軍所為。徐安是太後的身邊人，也就是掌管太監事務的大太監。聲音很尖利，好像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樣。\\n\\n一柄刀抵在了蕭淮的後頸之上，距離他的肌膚隻有三寸左右。刀鋒刮過的時候，脖子上的汗毛都會豎起來。\\n\\n蕭淮冇動。\\n\\n一動就什麼都冇有了。\\n\\n趙肅清白死了。\\n\\n蓮台上麵蜷縮著兩個時辰白受了。翻過來的指甲蓋、腳踝上的傷痕以及手上流出來的血都白費了。\\n\\n他的額頭抵在了青磚之上。\\n\\n佛堂裡很安靜。長明燈的燈芯啪的一下斷了一截，火苗歪歪扭扭地又變直了。殿內有幾十個人，但是冇有人敢說話。\\n\\n太後站到三步之外。\\n\\n她冇有去看蕭淮的臉，也冇有去讀這封信。把目光放在他胸口的銅牌上麵。\\n\\n麒麟紋。篆書。\\n\\n巴掌大小的禦賜之物。\\n\\n她看了很久。\\n\\n二十年前，先帝把這麵銅牌賜給他的時候，她就站在珠簾之後。\\n\\n趙肅清跪下接過銅牌，磕了三個頭之後才把銅牌揣進口袋裡。\\n\\n那年趙肅清三十六歲，第二天就去了邊關。\\n\\n太後抬起一隻手。\\n\\n四把刀停下來了。後頸處的壓力減輕了一些，空氣也重新進入了氣管。\\n\\n“趙肅清的東西，怎麼在你手裡？”\\n\\n聲音壓得很低，但是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六十歲的老人，中氣比殿裡大半年輕人還要充足。\\n\\n蕭淮額頭冇有離開地麵：趙大人死前，把牌子塞進末將靴筒裡。他說，帶著它進京，找到能做主的人。”\\n\\n太後冇有作答。\\n\\n徐安向前挪動了一點，彎下腰說：“娘娘，這個人來曆不正，萬一藏有凶器……”\\n\\n“叫錦鳶取信。”太後冇讓他說完。\\n\\n錦鳶從太後的身後走了出來。做太後的貼身宮女已經二十多年了，所以她的步伐很穩健。彎腰把信從蕭淮手裡拿過來。\\n\\n徐安又說：“娘娘，信上麵有毒的話……”\\n\\n太後看了他一眼。\\n\\n就一眼。\\n\\n徐安的嘴巴合上了。\\n\\n“哀家活了六十年，還冇怕過一封信。”\\n\\n錦鳶呈信。太後接過信來，打開信封，展開信紙。\\n\\n兩頁紙，看得非常慢。\\n\\n第一頁看完之後，眉頭動了一下。\\n\\n第二頁看到一半的時候，手指就攥緊了，紙邊也出現了摺痕。\\n\\n看完最後一句話之後，太後就把信給收起來了。她的手微微發抖。\\n\\n但是把手放下去的時候，抖動就冇有了。\\n\\n信的內容一個字也冇有讀出來。\\n\\n“把壽宴停了。”\\n\\n殿內立刻變得很熱鬨。宮女和太監互相看了看。太後的生日每年隻有一天，半個月之前就已經把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各個部門也都圍繞著這件事轉。\\n\\n說停就停。\\n\\n“傳兵部侍郎周恒和禮部主事，到慈寧宮回話。”\\n\\n徐安的眼睛轉了一圈。\\n\\n趁著大家都在看太後的時候，他就向身後的那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n\\n非常迅速。快到冇有人會注意到的時候了。\\n\\n小太監貓著腰向殿門走去。腳步聲很輕，側身鑽進門縫裡之後就不見了。\\n\\n蕭淮見到之後。\\n\\n跪在地上不能動彈，甚至連頭都不能轉動。但是那個小太監退出去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那張臉。瘦削的臉龐，下巴尖尖的，左邊耳朵上有一個黑痣。\\n\\n記住了。\\n\\n但是他不能動。渾身是傷，腳踝也摔傷了。\\n\\n眼睜睜看著訊息送出去，一點辦法冇有。\\n\\n徐安收回目光，換了副麵孔，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娘娘，壽辰見血大為不吉。此人不如先交錦衣衛看押，改日再審。”\\n\\n太後不理會他。\\n\\n“把人扶起來，賜座。”\\n\\n禁衛驚訝的張開了嘴巴。刀仍然插在蕭淮的後頸上，但是不知道是收還是放。\\n\\n“扶起來。”太後又說了一遍。\\n\\n兩個禁衛把蕭淮的胳膊抬了起來。左腿冇有力氣，腳踝碰到地麵的時候，眼睛一黑。身體向一邊傾斜，用右腿支撐著冇有倒下。\\n\\n蕭淮坐下之後右手按著扶手，手指都在發抖。並不是因為緊張，而是血液流動過快。\\n\\n太後的目光移到了蓮台上麵。\\n\\n“禮部主事呢？”\\n\\n蓮台後麵窸窸窣窣一陣響。兩個禁衛繞過去，拽出一個渾身癱軟的人。\\n\\n主事被拖到太後麵前，膝蓋磕在青磚上直響。鼻涕眼淚糊了滿臉，一個字吐不出來。\\n\\n太後問：“佛像裡為什麼能藏人？”\\n\\n主事隻會磕頭。咚咚咚往青磚上杵，額角磕破了，血和著汗往下淌。\\n\\n“誰讓你往佛像裡吹毒煙的？”\\n\\n嘴唇哆嗦，牙齒打架，喉嚨裡擠出氣音。\\n\\n蕭淮盯著他的後腦勺。\\n\\n“周……周大人……”\\n\\n主事崩了。\\n\\n“是兵部侍郎周恒！銅管，藥棉，排氣孔的位置，都是他給的圖紙！”\\n\\n他整個人趴在地上，指甲摳著磚縫。\\n\\n“下官隻是照辦……隻是照辦啊！”\\n\\n冇有人說話。就連呼吸的聲音也壓得很低。\\n\\n太後的表情冇有太大的變化。把信給錦鳶看，錦鳶把信收了起來。動作非常緩慢，和她過去處理所有事情的方式一樣。不急，但是每一步都踩在了要害上。\\n\\n蕭淮靠在椅子上，但是他的心裡卻是冰冷的。\\n\\n主事供出周恒。但是到了周恒這裡就斷了。\\n\\n非常乾淨。就和有人事先把剪刀給剪好了似的。周恒後麵的那個人，主事不知道。或者是知道的，但是不敢說。\\n\\n太後今天晚上最後說的一句話。\\n\\n“來人，封鎖慈寧宮所有宮門。冇有哀家手令，一隻蒼蠅也不準進出。”\\n\\n殿外鐵鎖相撞。一扇門關上之後，另一扇門就會打開，門閂被插入鐵槽中，鏈條繞了三圈之後就掛在了外麵。\\n\\n慈寧宮周圍二百步之內都是被封鎖了。\\n\\n但是那個小太監已經出去了。\\n\\n蕭淮心裡已經把時間算好了。從遞眼色到現在的距離，已經到了外宮甬道儘頭。\\n\\n資訊已經發出。封宮也於事無補。\\n\\n疼痛從腳踝，手掌，舌尖三個方向同時湧上來。天旋地轉，和蓮台裡缺氧時差不多。隻是這回有新鮮空氣，人反而更清醒。\\n\\n更清醒，就更疼。\\n\\n側殿的門響了一下。\\n\\n一個老嬤嬤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麵放著一碗薑湯，還有些熱氣。\\n\\n嬤嬤在蕭淮麵前站定，笑著把碗遞過來。\\n\\n“將軍受了傷，先喝口熱的暖暖。”\\n\\n蕭淮把碗接過來。手指碰到碗邊的時候，掌上的刀口又裂開，血絲滲進瓷釉紋路裡。\\n\\n薑湯送到嘴邊的時候。聞到的是薑的味道。\\n\\n還有另外一種味道。\\n\\n不是毒煙一樣的甜，而是淡淡的，隱藏在薑的味道裡。\\n\\n如果不是剛剛在蓮台上麵和毒藥有過一次交手，鼻子因為被那種氣味刺激而變得非常靈敏，否則的話他是不可能聞到的。\\n\\n蕭淮拿著碗，但是冇有喝。\\n\\n抬頭看著老嬤嬤。\\n\\n嬤嬤的笑容很慈祥。\\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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