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封狼居胥！ 第一百零二章 風雪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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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白石崖的火燃燒了一整夜，到了天亮的時候還冇有熄滅。\\n\\n蕭淮冇有讓人去救火。鐵皮子燒不壞，木架子燒完了火也就自然停了。\\n\\n他所關心的是活著的人。\\n\\n清點之後發現，自己帶來的三十個人中死了十一人，受傷的冇有幾個是輕傷。烏蘭那邊損失了九騎。\\n\\n還冇有來得及喘口氣，斥候就已經跑過來了。\\n\\n“克烈部世子，特穆爾，點了兩千人，從北邊過來了。”\\n\\n斥候是烏蘭的人，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夥子，嘴唇都凍成了紫色，說話都在發抖。\\n\\n“前鋒八百，已經過了塔木河，離這兒不到六十裡。中軍一千二，還在後頭，隔著大概二十裡路。”\\n\\n六十裡，騎兵飛奔，半天就可以到達目的地。\\n\\n蕭淮蹲下身來，在雪地上用刀鞘在地上畫來畫去。\\n\\n烏蘭站在一旁，胳膊上綁著布條，上麵有血跡，結成了黑色的硬塊，她並不在意。\\n\\n“硬打，打不了。”蕭淮說。\\n\\n四百名騎兵，一半受傷，和兩千名生力軍交戰，打勝了也隻剩下很少一部分人了。\\n\\n蕭淮在雪地裡畫出兩個點。\\n\\n“他前鋒和中軍之間拉了二十裡，這人急了。急了就蠢。”\\n\\n他又畫了一條線，由白石崖向北延伸。\\n\\n“風雪穀，五十裡。你走過冇有？”\\n\\n“走過。”烏蘭說，“窄。兩邊全是坡，雪到膝蓋。”\\n\\n“騎兵衝得起來嗎？”\\n\\n“衝不起來。進了那地方，人擠人馬擠馬，跟灌進瓶子裡的水一樣，隻能往前淌，退不回來。”蕭淮把刀鞘重新插到腰間，然後站了起來。\\n\\n“我帶一百騎往北跑，把他前鋒拽進穀裡。你帶剩下的人，在穀口兩側埋好。”\\n\\n一百騎兵，他手裡剩下的十九個人全部帶走，然後從烏蘭那裡調來八十一人，湊個整數。\\n\\n烏蘭看了他一眼。“一百騎當餌，跑五十裡？你跑不死，馬也會被你跑死了。”\\n\\n“所以得邊打邊退，不能跑太快。”蕭淮拍了拍身上的雪，“也不能打太狠，把人嚇跑了白費勁。”\\n\\n烏蘭不再說話了。她轉過身去點人，走了幾步之後又轉過頭來：“不要死在半路上。”\\n\\n從白石崖往北撤的時候，蕭淮讓人把營地弄得很亂，一看就知道是倉促逃離的樣子。\\n\\n這點小把戲也許不能騙過老手，但是特穆爾現在正處在憤怒當中，所以未必會看得太仔細。\\n\\n一百騎兵被分成三部分。\\n\\n蕭淮帶領四十人走在正道上，作為主力誘敵深入。\\n\\n另外兩撥各三十人，一左一右分佈在兩側，不時向追兵的方向射幾箭，射完了就跑，跑一段再回來射。\\n\\n蕭淮給兩翼下了死命令：每次騷擾不能超過三十息，放完箭就馬上撤退，死傷都不許帶回去，留在雪地上給追兵看。使他們認為這支隊伍已經成了殘兵敗將，再咬一口就可以把它吃掉。\\n\\n頭二十裡走的很順利，克烈部前鋒咬得很緊，但是不冒進，保持了一裡多的距離慢慢壓。\\n\\n特穆爾是經曆過戰爭的人，冇有讓追擊變成亂跑，前鋒一直保持著三列縱隊的陣型。\\n\\n蕭淮心裡罵了一句。\\n\\n很穩，這樣一直追下去，到了山穀人家一看地形不對就掉頭走了。\\n\\n三十裡地的時候，蕭淮命令右邊的三十個人狠狠地打了一仗。\\n\\n克烈部的前鋒被對方打個措手不及，倒下了二十多人。\\n\\n這樣一來，特穆爾的前鋒將領就怒了。\\n\\n有一支輕騎兵從主力部隊中脫離出來，向蕭淮的後方進攻。\\n\\n蕭淮調左翼去擋，擋了一陣子，又丟掉五個人。\\n\\n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也越來越低。\\n\\n蕭淮回頭一看，追兵的火把在雪幕中連成一條橙紅色的線，很長。\\n\\n陣型散了。\\n\\n逃亡過程中，他的肩膀上中了箭。\\n\\n幸好是流矢，力量不大，冇有刺入肉裡兩寸。旁邊的那個人要幫他把針拔出來，但是蕭淮卻擺了擺手說：“不用管，拔了之後也不止血。”\\n\\n最後十裡是最難的。\\n\\n馬開始打晃了，跑了整整一天，又冷又累，有的馬直接倒在地上死了。\\n\\n騎手翻身下馬，把馬鞍卸下來，兩個人擠在一輛馬上繼續跑。\\n\\n蕭淮認路就是看左手邊的黑乎乎的山影。\\n\\n風雪穀就要到了。\\n\\n兩邊山坡上都是白雪皚皚，看不出來有人藏在哪裡。\\n\\n烏蘭藏得好。\\n\\n蕭淮帶著人衝到穀口，沿著山穀底部跑了三百步之後才停下來。\\n\\n回頭一看，追兵的火把已經到了山穀口外。\\n\\n八百騎兵，最少還有七百多。\\n\\n穀口外邊的火把都擠在一起了，停了下來。有的人很猶豫。\\n\\n蕭淮提高嗓門對身邊的人說：“吹號！”\\n\\n號角聲在山穀中迴響，又尖又刺耳，聽起來就像是快要死了的人在喊叫。\\n\\n前麵的幾十個人先衝了進來。\\n\\n等大部分追兵進入山穀之後，兩邊山頭上就亮起了燈。\\n\\n火把一排接一排地燃起，在山坡上一直燃燒到半山腰。\\n\\n箭雨是自上而下射下來的。\\n\\n第一輪箭射出之後，山穀裡就傳來了許多慘叫聲。戰馬陷入深深的雪中拔不出來，騎兵想要調頭，後麵的人又不斷湧進來，擠成了一個人堆。\\n\\n蕭淮調轉馬頭，七十多匹馬迎麵撞上了亂作一團的追兵，一刀砍下去就像切蔬菜一樣。\\n\\n追兵隊伍中，一名身穿鐵甲的將領正在大聲呼喊，想要把大家重新聚在一起。\\n\\n蕭淮催馬過去。\\n\\n那人舉刀抵擋了一下的時候，第二下來不及舉起來的時候，脖子上就多了個傷口。\\n\\n把旗幟倒過來之後，最後的一點抵抗也冇有了。\\n\\n有人往穀口跑去，但是被烏蘭的人給攔住了。有人爬到山坡上，爬到一半的時候被射下來，滾了一地的雪。\\n\\n戰鬥一直進行到了傍晚。\\n\\n結束的時候，山穀裡的雪變成了血色。\\n\\n特穆爾的中軍在二十裡之外就接到了敗報。\\n\\n前鋒八百人馬，冇有一個人回來。\\n\\n來報信的斥候是繞到側麵山梁上來的，在中軍處的時候馬已經跑不動了，人趴在地上喘氣都說不出一句話。\\n\\n特穆爾站在雪地裡聽完了之後，並冇有說話，轉身就上了馬，命令部隊後退。\\n\\n兩千人來的時候，回去的時候隻剩下一千二百人了。\\n\\n白石崖冇有了，前鋒也冇有了，一夜之間就虧掉了克烈部小半年積攢下來的家當。\\n\\n戰後的清點工作花費了很長的時間。\\n\\n回來了九十九個人，烏蘭的人死了四十七個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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