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恨我。可我做的這些事,都是為了你。”
她搖搖頭:“不,你是為了你自己。”
鄭伯愣住了。
她說:“你要是真為了我,十八年前就該告訴我真相。你要是真為了我,就不該殺人。你要是真為了我——”
她頓了頓,眼淚流下來。
“就不該讓我認賊作父十八年。”
鄭伯站在那裡,臉色灰敗。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離帶著人衝進來,刀指著他。
“鄭三,你被捕了。”
鄭伯看著那些刀,又看看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蒼涼、疲憊、帶著一絲釋然。
“半夏,”他說,“我最後問你一件事。”
她看著他。
鄭伯問:“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點點頭。
“那就好。”鄭伯說,“那就好。”
他轉過身,朝著陸離走過去。
走到一半,他的身子突然晃了晃,倒在地上。
她衝過去,扶起他。
鄭伯的嘴角流出血來,黑色的血。
“你……你服毒了?”
鄭伯看著她,眼睛裡的光慢慢暗淡下去。
“半夏,”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對不住……”
他的手垂下去,眼睛慢慢閉上。
死了。
她抱著他的屍體,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權玉飄到她身邊,輕輕說:“半夏,他走了。”
她點點頭。
權玉又說:“他最後那句話,是真心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權玉說:“我聽得出來,他是真的對不住你。”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我知道。”
那天晚上,她親手驗了鄭伯的屍體。
死因是毒。
那種毒,她見過。
在權玉身上,在春娘身上,在那三個殺手身上,在十八年前那些死者的身上。
一模一樣。
鄭伯殺了那麼多人,最後自己也被同樣的毒殺死。
報應。
她把驗屍結果寫在案捲上,合上本子,走出停屍房。
外頭的天已經黑了,月亮又圓又亮。
權玉飄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走。
“半夏,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她想了想,說:“繼續當仵作。”
“還當?”
“嗯。”她說,“我爹教我的,不能白學。鄭伯教我的,也不能白學。”
權玉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我呢?我還跟著你?”
她看著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