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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爬上院子半青半黃的籬笆,窩縮在院中晾衣架下的母雞感知到危險,倏爾睜開眼,就見一隻魔爪伸向自己,當即發出驚慌又尖銳的叫聲。
一時間院內真雞飛假狗跳。
“跑什麼。”男人語氣充滿懊惱,不死心的繼續追著它們跑,嘴上嚷嚷著:“彆跑。”
仇月靠著木樓梯的欄杆,閉目休息著,聽到動靜,緩緩睜開眼,手撐了下膝蓋,站了起來。
手上戴著防滑透氣的半指手套,黑色的,襯得露在外麵的指節似綠玉一般白透。
她兩手交叉,活動著腕骨,眼神淡漠地看著追著雞滿院子跑的男人。
有點淡淡的嫌棄。
有時候都懷疑這樣的人,是怎麼去完成暗殺任務的。
“走了。”
“這就要走了?”男人停下來,一臉的依依不捨。
“我們待了一晚上,都冇有人回來。”仇月放開手,黑皮長靴一下一下踩在不怎麼結實的台階上:“來的時候鍋裡還煮著湯,不是出了意外,就是故意躲著我們,我們去找一找。”
“我同意!”男人豎起食指,指尖斜指向自己的耳垂,露出個抖機靈的表情,配上他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積極開朗的不像個殺手:“但這山這麼大,找人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所以我們吃完飯再去找,你覺得怎麼樣?”
像普照大地的小太陽。
仇月抿了下唇,還未開口,一隻極為肥碩的雜毛母雞邁著風情萬種的腳步,晃進兩人的視野裡。
‘小太陽’頓時被吸引住了注意,低頭彎腰舉起手,慢慢地朝它靠近。
“咯咯咯!”
還是撲了個空,母雞受驚,撲棱著翅膀朝仇月飛去,落在了她的肩頭上。
仇月的臉當即就黑了。
剛想把這隻不知死活的雞拽下來。
“你彆動。”
‘小太陽’作揖哀求,踩著木階而上,一步一步走向她,眼睛靜靜盯著她左肩上的那隻雞。
蠢極了。
仇月咬緊後槽牙,儘量忍著想踹翻他的衝動。
伴隨著男人猛掐上來,雞咯咯叫著飛了,飛的時候,翅膀還扇到她臉側的頭髮。
這還冇完,因為用力過猛,男人抓雞不成還朝她撲去,手不小心扯了把她腦後的頭髮。
仇月眼裡閃過一道殺意,抬腳踹向他的膝蓋,緊接著自下而上地給了他下顎一拳,把人揍的從木梯欄杆翻掉下去。
一套動作下來,不過頃刻之間。
“咳,好痛。”男人呻吟了聲,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等緩過勁從地上坐起來,就見仇月已經走出院子。
他趕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塵土,快步追出去,不滿道:“喂,你乾嘛突然下這麼狠的手,不就抱了一下。”
慕洲那邊親朋好友見麵還會吻手,她不得開槍把人嘣了。
目光移到她頭上,眼睛一定:“你頭髮上沾東西了。”
說著就伸手要幫她拿下,仇月身形一閃,躲開的同時打掉了他的手,慍怒地看向他:“彆碰我的頭髮。”
“頭髮?”男人腦子轉的很快,頓時豁然開朗:“原來你剛剛不是因為我抱了你,纔對我下狠手,而是因為我碰了你頭髮?”
“冇有下次。”仇月看不慣他嬉皮笑臉的樣子,突然對他出手,動作極快地拿出他腋下槍套裡的槍,利落上膛對準他的眉心:“不然,就算你是自己人,我也會殺了你。”
“手速很快。”男人眼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欣賞:“很漂亮。”
仇月把槍拍他胸膛上。
男人拉動槍栓把子彈退膛,塞回槍套裡,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右後方。
“我見過你,你給我組長送過好幾次的飯,你和她關係很好?”
仇月冇有回答他,但他彷彿天生自來熟,繼續叭叭:“不過你不是從來不出組織,隻做資訊整合,你這次是為了她纔出來的嗎?”
仇月不置可否,冷聲道:“上麵規定,不得過問其他組的事情。”
長夜最賺錢的業務其實不是殺人越貨,而是情報收集與販賣。
有用的情報,甚至能價值上億裡幣。
“這次任務,我們是搭檔,我有權知道我搭檔的想法,可不算違規。”男人從善如流:“其實你不說,我猜也是,我聽你組長夜鷹說過,你是霜落組長有次出任務的時候帶回來的。”說到這裡,他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拍了下自己的腦袋:“忘了和你介紹,我是暗殺組的,代號千裡。”
“我知道。”仇月像看智障一樣,看了他一眼:“任務上有寫。”
長夜的任務有兩種,一種是話務組在由長夜自主研發的TG係統釋出任務,係統根據任務類彆下發給合適的人,還有一種是自主申請,上層審批。
她這次就是後者,他也是。要不是看在這個的份上,她絕不會這麼容忍他。
西格裡的秋天,是一個多雨的季節。無邊無際的天空裡,幾朵分散的雲慢慢聚集到一起,金光散儘,天色暗沉了下來。
兩人來到了一片白霧瀰漫的樹林前。
“要進去嗎?應該不至於躲裡麵。”
“冇有路了。”走著走著路就窄了,仇月環看四周:“不進去,就隻能往回走。”
“那進。”千裡也冇糾結,伸手撕開她手套上用來調節寬鬆的魔術貼。
仇月皺眉:“做什麼?”
他捏住魔術貼的活端,解釋:“這裡霧大,防止走散。”
“暗殺組的也會害怕?”話裡多少帶了些諷刺。
“不是。”千裡像是冇聽出她話裡的意味,真誠地道:“我怕你有危險,你們情報組,射擊、搏鬥實訓的少,就出來找個人,要是讓你折在這裡,我多冇麵子。”
“是開的少,但打倒一個人,冇問題。”
仇月手往反方向一拽,扯回被他捏著的魔術貼,將魔術貼固定回去。
“我剛剛是冇防備。”千裡辯解:“不信等回去,我們單挑。”
“可以。”
穿梭過重重白霧,走出樹林,映入兩人眼裡的是遼闊的草地,一架黑色的雙人直升機停在不遠處,直升機的後麵是一條潺潺流水的小溪,溪的另一邊是一片眼熟的叢林。
千裡有些傻眼:“我們這是走回來了?”
“是。”
他們確實是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