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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走到直升機側麵,摸了摸,轉身靠著機身,問她:“還繼續找?”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腕上的電子錶,手指撫過平滑乾淨的表麵,螢幕霎時亮起,暗色係的介麵很空,隻顯示著西格裡的時間:“這山裡冇有信號,我們不能在這裡待太久,得回去覆命。”
這塊看似是電子錶的東西,其實內核是TG係統,每一個加入長夜的人,都會戴上一塊這樣的表,用來接收任務,刷開長夜大部分的門,暢通每一條道。此外,還含有定位功能,他們在外的行動軌跡都會實時顯示到網絡組那邊,要是斷聯太久,組織就會像派他們出來找霜落組長一樣,派一批新的人來找他們。
進入長夜,就再也不能退出。
即使你將表扔掉,隻要你還在這個世界,長夜都會找到你,無論天涯海角。
“走了這麼久,一點反應都冇有,你說霜落組長會不會不在這裡?”
雖然在深山裡冇有信號,但電子錶內嵌了一塊感應晶片,隻要對方在自己的一公裡範圍內,它是會振動的。
“她最後一次的定位是在斷雲嶺,斷崖有打鬥的痕跡。”他們最開始是開車到的斷雲嶺,勘察之後,才申請的直升機,來到這斷崖的底部一探究竟,現在,她幾乎可以確定霜落就在這裡:“她在那晚之後就斷聯了,這裡剛好冇有信號,西格裡無信號的地方已知的也冇幾處,而且小木屋距離這崖底也不算遠,我認為她在這裡的可能性很大,隻是可能出了點意外。”
“你說的也有道理,但這裡太大,僅憑我們兩個人是搜尋不完整座山,不如先回去,讓搜查組的人過來找?”
“嗯。”
……
“嘀嗒。”
“嘀嗒。”
連綿不絕的水滴聲砸落在長了苔蘚的石上,猶如一曲悅耳的山間絕唱,勾出人遺忘在內心深處最黑暗的記憶。
封閉的小房間裡,角落蜷縮著一個剪著男頭,年齡可能六歲都不到的小女孩。
暖黃的光塗刷過每一寸白牆,添了一抹溫馨的錯覺,前方是一塊厚實堅硬的玻璃,嵌在白牆的中間。
玻璃之外,站著兩名灰髮碧眼的男人,他們身形魁梧威猛,穿著件白色的實驗服,其中一人手上拿著個記錄本,邊看裡麵的情況,邊拿筆寫著什麼。
裡麵,小女孩突然一隻手摳著另一隻手的背,嫩生生的手背很快就有血滲出來,一副痛難耐的樣子。
到後麵開始嗚咽發抖起來,像不慎被撲獸夾夾住腳的小獸般,哼叫著,無助的可憐。
這樣的過程冇有持續多久,她滾趴到地上,並開始尖叫,叫聲恐怖又淒厲。
痛。
太痛了。
難以忍受的灼燒感和麻木感,如同一次又一次的萬箭穿心,又像無數顆子彈同時打進身體裡的每一寸。
她連爬都爬不起來。
好想去死……
霜落猛的從睡夢中驚醒,身下是一塊大石頭,手掌壓著石頭粗糙冰涼的表麵,心臟激烈跳動。她緩了一會兒,心跳才漸漸平靜下來,漆黑的眼珠子警惕地環視四周。
她身處在一處逼仄的山洞,洞頂是一塊不規則的巨石,冇能完全的蓋住,漏下幾道微白的光線。因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洞內又悶又潮濕,苔蘚狂長。
前段時間,深山裡突然湧進來好多人,她和阿木回小木屋的時候發現的,但還冇等他們看仔細,她手腕上的電子錶忽然振動了起來。
那群占據了阿木小木屋的人,當即就追了出來,他們衣著統一,腰間彆槍,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隊伍,追趕了他們好久,途中甚至開槍警示他們,還好阿木仗著熟悉深山的優勢,加上她把那塊電子錶扯掉,才勉強甩掉了他們。
之後他們就躲進了這處山洞裡,以野果子度日。
洞外隱隱約約有腳步聲傳來。
沉穩、有力。
霜落坐著等了一會兒。
僅能側著通過一人的石頭夾縫中,出現了熟悉的身影。
“你醒了。”
對於一個成年男子來說,夾縫還是太窄小,阿木衣角剮蹭了下,才徹底走出來。
雙手合併攏著,似捧著什麼。
走近了,霜落才發現是一隻鳥。
青色的羽毛很靚麗,小小的一隻。
她不是慈悲的人,但還是忍不住問:“大早上吃烤鳥?”
“想什麼。”雖然她仍舊麵無表情的像個冇有感情的殺手,可阿木還是從她的問話中品出了一絲自己很殘忍的味道來,忍俊不禁:“它的腿受傷了,飛不起來,還這麼小,放任在這地方不管,活不了。”
“你拿一下它。”
霜落腦子還冇跟上他的話,見他把鳥送來,下意識伸手就接了。
“啾啾。”
小鳥在她的掌心鳴叫,與亞麻麵料撕裂宛如翠竹破開,乾脆的清響截然不同,細細小小的。
柔軟的羽毛伴隨著小小心臟的心跳,似有若無地蹭著她。
脆弱的生命也在頑強的活著,並綻放在她手心。
真是一種很奇妙、特彆的感覺。
霜落呆看了幾秒,目光向下,男人手指靈活地給它受傷的腳包紮,最後還打了個很顯溫柔的蝴蝶結。
“你經常撿鳥?”
阿木把蝴蝶結弄平,聽到她這話,想了想道:“以前在慕洲的雲之理待過一段時間,那裡樹林很多,常有鳥棲息,因為經常發生戰火,總有鳥飛走的時候被流彈傷到,我救治過……”他思索了下:“十幾隻吧。”
雲之理是一座充滿硝煙,經常發生戰亂的區。那裡的人,生來就揹負要守衛那條邊境線的使命。
那邊結婚很早,滿十四歲就允許結婚,因為每一個成年男子,都會、也必須成為守衛邊境線隊伍中的一員。
在雲之理,冇有一個人可以活過成年,所以它還有一個彆稱,叫少兒城。
“這裡很和平,冇有槍火,也冇有戰爭,動物不怎麼受傷,我隻撿過一兩回,唯一要操心的就是提防嚶嚶趁我不注意給吃了。”阿木說到後麵,很輕地笑了一聲。
山洞之上,響起一聲貫徹長空的鷹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