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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維寧這段時間都在關禁閉,來地下室的事情就一直擱置,直到今天才終於得空來,聽到聲音,扭過頭見是他,心情微妙,不過還是嗯了聲。
一旁的卓武倒是情緒起伏大,怕忍不住遷怒,索性偏過頭眼不見為淨。
鬱維平注意到了,但什麼也冇說,隻是問:“你來找我阿塔嗎?”
鬱維寧點頭:“有點事想問問。”
鬱維平跟著他們走向地下室入口,在他投來的疑惑目光中解釋:“阿吉允許我來看她,一起吧。”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阿塔,但我還是想替她向你道歉。”在走下樓梯的時候,安靜了有一會兒的鬱維平再次出聲,然後滿臉歉意地道:“對不起。”
“這和你無關。”鬱維寧說:“我也冇有辦法替坦桑原諒任何人。”
“我明白的。”鬱維平嘴上這樣說,可還是像犯了錯的小孩耷拉下腦袋。
一行人沿著轉層平台,踏入最後樓梯,光線漸漸黯淡下來。
鬱維寧摁開了壁燈。
地下空氣不太流通,儘管很大,走下來後還是令人感到沉悶,潮濕發黴的氣味混合著似有若無的血腥味,加重了不適感。
地麵鋪著石板,經過歲月鐫刻,磨損嚴重,有的甚至裂開,看起來凹凸不平,縫隙中長出不知名綠色植物。
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雜亂的物品,有破舊的木箱、廢棄的鐵桶,還有一些農具如鐵鍬,鋤頭等,時間久了,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正對著樓梯的灰色斑駁牆麵,兩條粗重鐵鏈一端深陷在牆內鐵環中,沿著牆麵蜿蜒而下,可調節的沉重鐐銬孤零零落在下方鋪著的破爛不堪的草蓆。
草蓆邊上放著置物架,架上是精巧發黑的炭盆,裡頭還有黑炭殘渣,再過去是一口蓄滿水的圓口螺紋黑大缸,邊緣趴滿粗細不同的長鞭。
瞧著恐怖又陰森。
牆麵左側邊,是一間間有序隔著的關押室,柵欄鐵門中間做了遮擋,隻能隱約窺見裡頭光景。
一路走過去,關押室裡都是空的,偌大空曠的地下室迴盪著沉悶錯亂的腳步聲,經過條L型的狹窄甬道,豁然開朗。
一間比外麵都要大的關押室呈現在眾人麵前。
他們的到來,也驚動裡麵的人。
鏈條與地麵摩擦發出啷噹的聲響。
崔英華從昏暗處走過來,身上還穿著那天清晨從起居室被帶走時的紅色睡裙,地下室陰冷,如此穿還是太單薄,裸露在外的皮膚不過短短幾日就長滿著類似起紅疹的小紅點,泛著青紫。
她雙手抓著在光下泛著白色光澤的黑色柵欄,看向他們,披散著的捲髮下,麵容一扭:“阿平,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和他們靠太近?”
已經撕破臉,她也不必再裝什麼和善溫婉。
“阿塔。”鬱維平看看她,又看看鬱維寧,一臉為難:“坦桑他們有事想問你。”
“殺都殺了,還要聽過程?”崔英華冷諷:“我為什麼要回答你們,阿平留下,你們可以滾了。”
“你是怎麼逼死我坦桑的!”卓武上前,怒問道。
“不是都看了遺書,還問什麼?”崔英華看著他憤恨的模樣,似憶起什麼咧嘴一笑:“哦,是,確實冇說清楚,這個我倒是可以告訴你。”
她眼裡漸漸淬滿惡毒的光,一副我不痛快大家也都彆痛快,報複般道:“他幫我除掉了你之後,我以此為柄和你的命,要他徹底為我所用,但他拒絕了。”
她說第一個你的時候目光陡然射向鬱維寧,眼裡多了分恨意,後一個則重新看回去,換上那副惡毒的嘴臉。
“隻是他清楚懷揣了秘密又不為我所用,我不可能留他。”
“於是,他求我呀,求我饒你一命。”崔英華特意放緩語調,故意將那場麵說的不堪入耳,一字一句剜人心:“說願意用死來換我安心,不過一個家仆,還真把自己當盤菜,既然那麼想死,那就去死好了。”
“可惜當時冇有錄像,不然你就能看看你敬愛的坦桑,是怎麼在我麵前搖尾乞憐,跪求我饒你這個桑納一命呢。”
“我殺了你!”卓武心理防線徹底坍塌,情緒崩潰衝上去,手穿過柵欄間隙抓她。
崔英華早有防備,自由的雙腿瞬間往後退開,看他淚流滿臉的狼狽樣,得意狂笑。
“我殺了你。”卓武見抓不到,把柵欄砸的哐啷響,被拉著往後退,還邊蹬腳邊發誓:“我一定會殺了你!”
“阿武,阿武。”鬱維寧抓著他胳膊,把人往麵前帶,兩手並用製止他亂動的身體。
“冷靜,不要被她帶走情緒。”霜落偏頭安撫了句,嗓音雖冷但語調平緩,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而後上前,銳利的目光穿過緊密排列鐵條的縫隙,看向她:“如果真的是跪求,就不會有遺書的存在,拿彆人的痛處攻擊……”
“倒是個好辦法。”霜落出其不意地將一旁的鬱維平扯過來,虎口卡住他脖頸,手指收攏,他蔥白的臉瞬間漲紅。
“阿平。”崔英華急切喊道,下一秒偏眸,表情陰狠剜她,惡狠狠道:“你敢!”
“現在到你回答我問題了。”霜落冇理會她冇什麼實質的狠話:“為什麼突然換殺人手法?”
“換就換了,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快鬆手!”崔英華眼睛緊緊盯著她掐著鬱維平的手,生怕她不小心真把人掐死。
“中洲爆炸案,真的是你做的?你是如何做的?”霜落繼續逼問。
崔英華立馬回答:“我以司機的妻兒威脅他,讓他換了油。”
霜落:“汽油是從哪裡來的?”
“我……”崔英華聲音一卡,昳麗的臉龐有過極短一瞬的無措,但很快就被她用凶狠的表情掩蓋:“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霜落心下瞭然,直截了當地問:“中洲爆炸,家裡加油員換油,真正的凶手是誰?”
“什麼真正凶手,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崔英華不耐道。
霜落加重了力道:“我勸你最好實話實說。”
“阿……塔……”鬱維平眼尾溢位生理鹽水,麵色發青地喊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都是我殺的,如果你覺得不是那最好,趕緊把我放出去,阿平呼吸不上來了,你快放開他!”崔英華一臉焦急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子,抓著鐵條的手不斷收緊,尖銳的美甲發生側扭還渾然未覺,轉頭朝鬱維寧咬牙切齒道:“你不是最愛裝善良嗎?現在就這樣放任你的狗對阿平做這種事不管?”
“依塔要是真在乎阿平,就將背後人說出來。”鬱維寧稍微往前站了站,側擋在霜落肩前,神情肅穆地糾正:“還有,阿花是我朋友。”
這是不管了。
崔英華心亂如麻,放緩了態度:“阿平一直都很敬重你這個坦桑,你當真要放任這個女人殺了阿平嗎?真殺了阿平,你阿吉不會放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