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高清的螢幕上,清晰地放映著昨天中午12:40時段主樓背麵的錄像。
綠草如茵的草坪中央,有塊四四方方的大理石蓋板,象牙白板麵佈滿灰色紋理。
冬天風大,落葉簌簌。
畫麵輕晃,一個穿著豔麗的針織紅裙,外套著件黑色對襟流蘇棉服的女人走進監控錄製範圍裡。
她戴著黑色口罩,目標明確,徑直走到蓋板側對著主樓背麵的區域前,手摁下某塊雕花方塊外牆貼磚,貼磚隨著推力發生內陷。
大理石蓋板自中間向兩邊翻開,露出掩藏的通往地下室的石砌樓梯。
很快她就消失在樓梯轉層台後的樓梯裡。
過了三分鐘半左右,還穿著工作服的加油員從裡麵跑了出來,神情慌張。
他走後不久,女人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樓梯,回到地麵後,對著處於內陷狀態的雕花貼磚一摁,外翻的蓋板如同一扇合上的雙開門,又變回原樣。
她忽地扭頭,朝監控看來。
蓬鬆的深棕捲髮下,淺棕眼眸狹長微圓,眼皮層次分明,並不難辨識。
眾人麵前就有一雙。
“昨晚你去殺加油員,因為技術員在監控室,你知道無法再刪除錄像,索性就毀了走廊的監控設備,也做了掩藏,躲避一路去西小樓的監控。可惜,時間不夠,你來不及撤退,所以你上演了一場賊喊捉賊。我們從508床底搜出了一把槍,口徑、子彈和現場遺留的彈孔以及加油員身上取出來的子彈吻合,指紋對比結果很快就出來。”霜落全程表情都冇什麼太大波動,木然冷漠,冷硬的聲音攜著勝券在握的從容:“你,還要狡辯嗎?”
崔英華心一跳,抬頭對上她不摻雜一絲情緒的冰冷目光,強裝的鎮定有那麼一瞬的龜裂。
不。
她不能就這樣認了。
可她根本不給機會,步步緊逼,翻轉平板,調出第二個錄像,是一群人抱頭蹲在兩輛臉對臉的車中間:“昨天追殺加油員的那群人,今早淩晨在通往中洲的關口被抓,根據回傳的影像,其中有一個參與了昨天截殺二少爺的行動中,他們已供認受你指使,你需要聽嗎?”
“不......”崔英華被她篤定的眼神擾了心緒,慌亂拒絕,意識到不對,收住了音。
可她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下一秒,鬱仲聞怒喝的聲音驟然在耳畔炸開:“到處都是破綻,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未等她狡辯,他起身,憤怒拔槍對準她,深綠的瞳孔透著憤然的決絕:“你個毒婦,竟然從那麼早就開始對阿寧下手,我殺了你。”
“是。”崔英華在他上膛聲中大聲承認,素來溫柔可人的臉龐變得陰沉,供認不諱地怒吼:“一切都是我做的,可真正殺死他們的是你!”
“是你逼我的。”崔英華美眸中盛滿怨恨,掀開被子站起來,低頭看他:“我曾經是真的有想過對他們好,把他們視如己出,可你毀了這一切。從結婚那天你為了無關緊要的政事把我扔在新房,第二天讓我搬來這間屋子開始,我就明白,你從來,從來冇有把我當成妻子,你娶我隻是因為你需要一個鬱夫人。”
他們雖然結婚領了證,在西格裡律法裡是他真正的妻子,也辦了一場全洲皆知的婚禮,向外承認了她的身份。
可他們並不睡一屋。
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中刺,時時刻刻提醒著她,自己不是名正言順的鬱夫人,至少他心裡不是。
每每想起,就如哽在刺。
“他們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你心中始終有一個鬱夫人,但那個鬱夫人不是我。”
“還有他們同納。”她轉身指著卓武,表情扭曲:“從來隻喊英華夫人,嗬,哈哈哈。”她仰天大笑,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受了刺激變得瘋瘋癲癲,重複呢喃:“英華夫人……”她猛地低下頭,目光幽怨射向他:“你不是冇聽見,可你從來冇有糾正過他們!”
她的眼眶漸漸蓄滿了淚,抬手向上擦掉,手指著他,發泄自己深埋心底多年的話:“是你的錯,你讓我嫉妒,讓我變得惡毒。”
鬱仲聞放下手,神色複雜地看著她癲狂瘋魔,再不見往日溫柔得體,片刻喊道:“來人。”
守在門口的護衛人員衝了進來。
“把她關進地下室。”他說。
崔英華像是一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癱坐到床上,美眸枯敗無神。
鬱維寧偏頭,錯愕看他:“你要放過她?”
鬱仲聞避開他的目光,隻留了個側臉給他,不容置喙道:“死不過是兩眼一閉,我會終生囚禁她。”
卓武急道:“可是……”
“不必再說了。”鬱仲聞看向他,目光沉沉,上位者的威懾如有實質驟然壓下:“你們同納這些年對鬱家也算儘心儘職,背叛的事,就當功過相抵。你如果不願繼續留在這裡,就去賬房取一筆錢,從此你們與鬱家恩義兩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