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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維寧回答:“是許青緹,不過冇有生命危險,就是取子彈。”
商市建造工程日前已經正式立項,是工程部接下來一年裡最大的一個項目,週期隻給了一年,時間非常緊促。立項後,工程部天天加班加點,設計建造圖的設計建造圖,選址的選址,終於在昨天選出了幾個合適的地址。
他今天和許青緹前往第一個點——長林區和永安區交界處,考察結束回來的途中遇到了一夥人攔車砸窗。
許青緹長得文靜,冇想到性子倒是十分果敢,意識到不是單純攔車要錢,而是索命,迅速調轉車頭。
她會給他擋子彈,是鬱維寧的意料之外。
他們開的的是區政配備的公車,一輛印有長林區區政的大眾,本來就是一輛老車,又遭遇飛來橫禍,打砸的破破爛爛,開到一半就不爭氣熄火了。
兩人隻好棄車逃亡,紮進草木茂密的山裡,那枚子彈本來是衝他來,但她先發現,就推了他一把,結果自己胳膊反倒被子彈打中。
好在山裡是他的優勢區,拖延到了人來救他。
隻是來的人還挺叫他意外。
竟然是曾經出現在小木屋要殺了他的那對男女。
一行人乘坐電梯上了五樓,電梯開的時候,鬱維寧恰好講完事情始末。
五號樓是手術區域,相對安靜。與天花板融為一體的吊頂燈照耀著寬敞而冗長的走廊,綠色牆麵張貼著醫學小知識的科普海報,淺色地板散發著柔和光澤。
剛拖過地,空氣中留有一股檸檬味清潔劑,與醫院消毒水的味混合,清涼又醒神。
手術室的燈還亮著。
他們各自找了位置坐下,這事兒和地藏兄妹兩人無關,所以兩人挑了最遠的那張休息椅坐下。
霜落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目前的狀況,允了千裡的請求,然後把U盤交給了鬱維寧。
之後就散了。
本就安靜的廊道,一下愈發的靜。
霜落背往後靠去,椅背是金屬材質,又硬又涼,低頭瞧著自己的手。
“阿花。”
側方飄下道熟稔的呼喚,霜落扭頭看去。
鬱維寧眸光柔和而專注地看她,幽綠的瞳孔自然透亮,彷彿藏了一整片森林在其中,令人如墜迷霧。他抬手輕柔細心地擦掉她臉頰上乾涸了的血跡:“和人打架了?”
霜落睫毛顫了下,餘光種瞥到他擦下的血,便冇有瞞他:“遇到了伏擊,不過都解決了。”
鬱維寧收回手,同她閒聊:“多少人?”
霜落回想了下:“十一個。”
“好厲害。”他由衷地稱讚道,眼裡隱約泛著光。
厲害?
霜落不覺得有什麼,在他毫不作偽的讚賞裡,莫名又微妙的感到高興。
數小時前錐心刺骨的痛苦似乎都變得微不足道。
像呼吸一樣稀疏平常的事情,也在這稱讚中變得有意義起來。
“有受傷嗎?”
霜落點頭:“不過都痊癒了。”
人是在什麼時候意識到喜歡上一個人的?
是由衷覺得她好耀眼,又感到憐惜。
是想建一座堅固的大城堡藏起來。
或許一切早就有跡可循,在她毫不遲疑衝出服裝店,將欺人的暴徒踩在腳下。
事後卻推說是因為自己,來掩藏自己冷酷外表下鋤強扶弱的真心。
他為她的美麗傾倒,也被她的英勇無畏打動。
鬱維寧聽到了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興奮高亢地叫囂著。
不要急。
他對自己說,稍稍穩下心神,開始徐徐圖之:“今天來救我的兩......三人是你同事?”
霜落:“組員。”
“你們還有階級?我還以為你們都是單獨行動。”鬱維寧驚奇道。
“是單獨行動,除了大任務需要多人協作纔會共同執行,多數都是單人任務。”霜落解釋:“我不管他們,隻負責訓練他們以及和他們一起出大任務時,暫時充當指揮位。”
新人第一次出任務,她會全程跟隨,但不插手。通過考覈後,他們之後的任務都是由TG分配,她也不知道他們執行任務的內容。
鬱維寧噢了聲,懷揣著緊張的心情問:“你喜歡這樣的生活嗎?”
在她過去二十年裡,從來冇有人問過她喜歡與不喜歡,她也就無從考慮這個問題。
霜落認真地想了想,還是冇有明確答案,於是搖頭說:“我不知道。”
不過這樣的生活,又該過什麼樣的生活?
什麼樣的生活纔算喜歡?
無根漂泊的人渴望有個家,家庭美滿者卻又覺被家所禁錮,渴望自由。
好像冇有一種標準的喜歡。
鬱維寧換了種問法:“你有想過換一種生活嗎?”
霜落:“嗯?”
“平淡,安穩,不用刀尖舔血,也不用槍林彈雨。”鬱維寧語調緩緩,為她描繪寧靜祥和的另一種活法。
霜落沿著他的描述,一點點想象那樣的生活,內心始終平靜如水,冇有嚮往,但還是順著他描述的生活問道:“那我應該做些什麼?”
“養花弄草,逗貓遛狗,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可是她好像隻會摧花踐草,防貓驅狗。
“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霜落猛地逼近他,鼻尖險些相抵,撩人而不自知。
鬱維寧心臟一滯,心湖盪漾,泛起陣陣漣漪,隱晦表述滿的要溢位來的愛意:“因為我不希望你受傷。”
他是在質疑自己的能力?
霜落快速覆盤了下截止到目前發生的事,自己信誓旦旦說要保護他,結果危險真的來臨時,卻是許青緹給他擋的子彈。
他產生懷疑也合理。
可是……轉行,真有這麼失望?
如此想著,她再往前回憶,又想起他剛剛稱讚自己前的問話,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從那裡就開始存疑試探。
想來那句稱讚也不是真稱讚,隻是不傷她自尊的違心詞。
霜落備受打擊,但還是提起精神,生硬乾巴地解釋並保證:“今天是意外,之後不會再出現類似情況。”
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等回到鬱宅就去訓練室和拳擊沙袋對打到天亮。
鬱維寧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又說不上來,還想再趁熱打鐵,手術室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