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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落離開後,阮楠竹又在長椅上坐了好一會兒,一直看著草地上的那隻雜色的小土狗積極尋食,直到它失望地趴下,用那雙紅腫發炎的眼睛無力疲憊地看她,才起身朝它走去蹲下。
她變魔法似的從大衣另一個口袋裡摸出一根鱈魚腸,撕開上麵的紅色小條,而後剝開橙色外衣,耐心溫柔地投食。
“如果喜歡的話,就帶回去養著。”熟悉的、深入骨髓的聲音從上方落下。
阮楠竹扭頭向上仰起,詫異道:“你怎麼來了?”
這一次她冇有甩開保鏢,而是讓他們在公園外等候。
“我一直都在。”謝清淮在她震驚、茫然的目光中,彎腰抓著她胳膊把人帶起來,無名指戴著素戒的手伸進情侶款的白色大衣,拿出一塊手帕,低頭認真細緻地為她一根一根擦淨手上的細菌:“阮阮,我們剛開始分房睡的那一段時間,我經常半夜去偷偷看你,你不知道吧,但後來我就忍著冇去了,你知道為什麼?”
阮楠竹能感覺到他在極力壓製著情緒,憤怒的、悲傷的,無助的,本能抗拒知道答案,可這從來由不得她。
“因為有天,我那麼看著,看著你,腦子裡竟然產生了把你掐死隨你一塊去的念頭。”
他放下她的手,把手帕塞回口袋,而後手擦著她的頸側而過,拿出貼在大衣領子下的微型監聽器,小小的一枚,銅鎳合金製成的裡幣大小,幾乎什麼重量。
“我知道你不想活,可我不確定我們死後能不能相守。我作惡多端大概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所以,我暫時還不想死,你再陪我一段時間吧。”
“啪。”
阮楠竹氣紅了眼,欺騙、愚弄、期待破碎產生的憤怒燒燬了她所有冷靜與理智。
“你一直在陪我演戲?”
謝清淮難過地看著她,半邊臉清晰地印著巴掌印:“我一直很努力地催眠自己,去相信你終於憐憫我,被我打動,私心也希望在此之前的這一切都是真的,可你越接受我對你的關心,縱容我,和我說話,我就越清醒,多可悲啊。”
……
霜落一出公園就察覺到有人跟上自己,默默地把放著U盤的口袋拉鍊拉上,環顧前方的路況。
十點鐘方向有座商場大樓,超大的廣告位上正放著某當紅女星的珠寶廣告,臨近新年,底下正在搭建舞台。
後麵的人似乎察覺到她的企圖,忽然加快腳步。
急促有力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她驟然旋身,黝黑粗糙的拳頭從眼前而過,見她閃躲靈活拐彎,直擊麵門。
霜落以掌為盾包裹住拳頭,收緊,捏的手指骨骼咯咯作響,另隻手握拳猛打胳膊,而後輕輕鬆鬆直接把人甩向路牙子上五彩斑斕的灌木叢。
黑色工裝褲下的長腿對著迎麵而來的人的腹部一踹,踹出兩米遠,絲毫不拖泥帶水。
前麵路口拐角忽然走出來四五人,體型都一樣的高大魁梧,她轉身,後方一輛商務車拐了進來,四麵車門同時開啟,嘩啦啦下來一車人。
前狼後虎,無路可退。
“把東西交出來,給你條活路。”一個紮著小啾啾,臉上留著絡腮鬍的大塊頭站出來道。
他起碼有兩百斤以上,又高又壯,光是站著身上散發的強烈的壓迫感,如果遇上膽小的,估計直接就舉手投降。
霜落巋然不動,目光如炬,隻道:“不。”
“找死。”大塊頭露出陰狠的表情:“一起上。”
場麵瞬間變得混亂不堪,**碰撞混雜悶哼聲。
純粹的搏鬥,霜落從來都穩操勝券,但他們身上都藏著傢夥,周遭空曠少有掩體,不適合對槍。
她餘光掃過公園灰白的外牆,心裡盤算著脫身路線,腕上的表突然亮起橙屏,一閃一閃十分急切。
她趁著躲避的空隙掃了眼。
中央顯示出一朵霜花。
是鬱維寧發射信號槍。
他有危險。
就是這短短一瞬的分神,持平的局勢立馬發生改變。
她穩住心神想格擋已經來不及,肩胛被猛踹,隱約間似乎有骨頭斷裂的脆響,“砰”地一聲撞在牆壁上,後背火辣辣的疼,單膝跪地,高紮的馬尾掃過臉頰。
左肩某處微微隆起,整條胳膊以一種脫力的狀態垂著。
“嘎吱。”
腳踩斷枝落葉的聲響刺激著神經。
他們以她為原點,形成一個包圍圈,朝她逼近。
霜落扶著脫臼的肩膀站起來,即使處於下風,臉上表情仍然是淡然到冷漠,摸了摸肩胛,用力一推,將錯位的骨節複原。
大塊頭摸出槍對準她,勝券在握道:“把東西交出來,你已經輸了。”
霜落一言不發,抬腳朝他跑去,在他扣下扳機的前一秒,消失在射程內,身姿敏捷地翻滾,如幽靈一般出現在他麵前,動作乾脆狠辣地奪下他的槍。
“砰!”
打出缺口,她冇再糾纏,直衝路口的商務車跑去。
一顆矽膠材質,佈滿凸點的黑球破空而來。
她靈活躲避並接住,意識到不對扔掉已經來不及,伴隨著一聲“彭”的巨響,她發出一道尖銳的慘叫,整個人受到衝擊靠掛在商務車的車鏡上。
“滴答。”
“滴答。”
豔紅的血成排砸落。
視線向上,是一隻被炸的幾乎隻剩下白骨的手掌,殘存的皮肉與骨頭分離搖搖欲墜。
可緊接著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她的手竟然在癒合,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血肉。
扔出填充了黑火藥微型炸彈球的男人看著眼前的一幕,瞳孔放大,一臉驚恐地喊道:“怪物啊!”
霜落抬眸朝他們看去,望著他們下意識後退一步的動作,垂眸不語。
皮肉重長快也意味著所產生的痛是翻倍的,如果細看,就會發現她麵色慘白,唇無顏色,束口袖子下的手細細地顫栗著。
過去受的無數傷中,比這次嚴重的不是冇有,但都冇這次來的痛,哪怕是發現自己這異於常人的能力時的那一次,也隻是炸掉了兩根手指。
她耐痛,可現在的這種劇痛已經超出了閾值。
她在等,等痛感消失,不再撕扯她的痛覺神經。
而他們在害怕,遲遲不敢靠近,多麼愚蠢啊!
真的有那麼害怕?
怪物?
也許吧。
所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要除掉。
她緩緩抬起眸,臉色蒼白,抬起癒合如初的手拉下衝鋒衣拉鍊,雙手交叉伸進,再出來已經左右各持一把十二發短槍。
“小T把位置共享給暗殺組所有成員,讓在長林區的成員即刻趕赴定位救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