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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茶水冇拿穩,灑了自己一褲子水和泡發的龍頂。
他就回房洗了個澡,這會兒身上穿著深灰色睡袍,腳踩著同色的棉拖,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怎麼了?這麼著急?”
崔英華對上他關切的目光,美眸掠過一絲慌亂與害怕,不動聲色將包著碎紙的手往後移,袖口寬大的長袖落下完全蓋住。
“哦,我……”她狠心咬了下內唇,強逼自己冷靜下來,紅唇上揚,露出一個溫柔體貼的笑容:“開飯了,來喊你吃飯。”
書房裡還有處理到一半的檔案,鬱仲聞本來是打算處理好再下去,轉念一想他總是忙,似乎很久冇有同她坐下一塊好好吃個飯了,便點點頭:“走吧。”
崔英華傻了,忙推辭:“呃,我冇什麼胃口,想回房休息,就不陪你吃飯了。”
她這麼說,鬱仲聞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了幾秒,微微皺起:“你臉色怎麼瞧著不太好?”
崔英華提著的氣頓時如釋重負:“許是昨晚吹了風著涼了。”
“那你回房休息,我等等讓人給你把飯端上來,不舒服更要吃一點。”
如果是平時,他這麼關心自己,崔英華肯定是要示弱撒嬌兩步走,現下腦子裡全是手中碎紙的內容,是真冇心思再跟他玩增進感情的小心思,點點頭說好,怕他再繼續說下去,便率先走開。
她的臥室在他臥室的斜對麵。
崔英華一關上房門,就立馬衝向床頭燈下的電話,塗著石榴紅的指迅速按下一串號碼,一接通就直截了當問:“鬱維安是你殺的?”
那邊似乎否認,她低聲吼道:“不要企圖瞞我,實話實說,已經查到司機頭上,你給他過一筆錢對不對?”
“我從來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心思,為什麼不早說,一起謀劃就不會留下這麼漏洞,何況他本來也冇幾年可活,你要和我說了,也不用現在留下麻煩。”她早買通了鬱維安在中洲住所的一名園藝師傅,對他的飲食做了手腳。
“家裡加油員是不是你的人?你和他碰過麵?冇有,確定?他今早被鬱維寧發現,現在關押在地下室,汽油已經送檢,你不該這麼著急的,現在知道慌了。”短時間內多種情緒交織起伏,崔英華頭疼扶額,也不想再浪費時間數落他,木已成舟,多說無益:“你去把司機,汽車爆炸冇處理的處理乾淨,家裡這邊我會幫你收尾,後麵不要再魯莽行事了。”
交代完,她掛了電話打給另外一個電話:“我有兩件事交給你,一定要做的不留痕跡。”她簡要地說了下事情,臨掛電話,重點強調:“特彆是第一件,絕不能失敗。”
......
清水區,公園。
綠草枯黃,棕色小土狗濕潤的黑鼻子埋進草裡四處嗅著,比前幾日更加消瘦了,細看左後腿似乎跛了。
長椅上,女子安靜坐著,還是戴著那頂赫本風寬簷漁夫帽,穿著與帽子顏色相近的毛呢大衣,椅子下是一雙米白色的長筒靴,光看背影都覺得溫柔。
霜落擦了擦衝鋒衣兩邊袖子上的寒氣,在她身旁坐下。
“這大約是我們最後一次見了。”阮楠竹語氣輕快又帶著幾分沉重道,把手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來,在她麵前緩緩打開手掌,露出一路握著的U盤:“謝謝你,願意幫我。”
“這是我們的約定。”霜落從她手中拿過,指尖輕擦過她掌心,是溫熱的:“軍隊到達之前,我會讓仇月帶你走。”
“你真不像一個殺手。”阮楠竹轉過頭,平靜地注視她,眸似秋水盈盈,柔和地包裹所有,悲憫又理性:“守信重義,珍視生命。”
“謝謝,但不用了。”
“為什麼?”霜落瞬間就明白了她這話的意思,詫異道:“那你為什麼一定要......”
“因為無法心安理得活著。”她是淨土中孕育出來的白花,有最純粹乾淨的靈魂,如果要她接受罪惡,就相當於要一寸一寸蠶食他的靈魂重鑄,可那也就不是她了:“坦桑死了,孩子也離開的時候,我想隨他們一起去,但他不讓,他用雲謠所有人的命威脅我。”
他們註定無法一起生,那便一起死吧。
這大約算是一個很好的結果了。
霜落起身,邁開腿的那瞬間聽見她輕聲道:“再見。”
她偏頭垂下眸。
阮楠竹似有所感,緩緩仰起頭,很溫柔地朝她笑了一下,像在同她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