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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到新車後,鬱維寧見她端著張威儀孔時的臉,平穩的聲音含著笑意:“不用放心上,一點都不嚇人。”
霜落眼皮上抬,通過後視鏡瞥了他一眼:“我不在意。”
鬱維寧手肘撐著車窗內側,托腮歪頭看她:“那你一臉不高興?”
她有高興過?
霜落一本正經道:“你說過你坦桑的車檢結果是油有問題,我隻是在想,這兩者有冇有關聯。”
她到鬱家也有一段時日,留意過,宅內平時雖然人來人往,旁氏宗親來的勤,但像鬱洲主的伊爾,桑納這類較親的親人不常回來。
最有嫌疑的依塔崔英華每日不是約人喝下午茶、打麻將,就是品鑒珠寶翡翠,與美容師探討美麗的奧秘,儼然富家太太做派。
風平浪靜的讓人覺得鬱大少的死隻是純粹的意外。
“或許有,等檢查結果出來,要是有問題再順著這條線查。”鬱維寧說:“昨晚去找鬱洲主談向中洲借人清剿朝南道,他說中洲那邊也有點眉目了。”
四洲受命於中洲,除了因為地理位置得了王室許可,允許洲內征兵組建軍隊守衛西格裡的慕洲外,鬱錦巫三洲的武警力量十分的薄弱,一洲大大小小的區/城加起來數量不超過200人。前幾日趕往三號港口的警署還是調了其他區湊出來的,結果死傷慘重。
鬱仲聞知道後勃然大怒,氣的關了他禁閉。一直到昨晚,霜落找望月區長幫忙向宅內打了電話,以公事為由,纔給放了出來。
扯遠了,且說回來。
中洲地處中心,地大物博,鬱洲六區,慕洲八城,巫洲八區,錦洲六城,而中洲足有二十八區,幾乎占了西格裡一半的國土。二十八洲區都區配備了超級豐厚的武器與警署力量,一旦其他四洲遭遇外來者偷襲或侵犯,能做到迅速支援,所以除非是不管,否則不會出現亡洲的情況。各洲要是需要中洲軍隊援助,隻需洲主向王室遞交申請,中洲允了就會派遣軍隊前來。
這算是一種挾製,四洲就好比春日公園裡天上飛的風箏,線足夠長,可以任意馳騁天際,但線的一端必須牢牢握在王室手中,以免生出反心,難以鎮壓。
阮楠竹已經收集謝家罪證七七八八,昨晚讓仇月發來訊息,約她在老地方見。
其南昨天已經送回多利閣老手中,本次委托任務已完成。今天拿完罪證,請來軍隊剿滅這人口販賣組織,她的附加任務就徹底結束了。
“鬱洲主答應了?”霜落問。
鬱維寧語焉不詳地道:“他纔不會答應。”
朝南道的存在拔高了鬱洲的GDP,使鬱洲在五洲事務中有更大的話語權和影響力,讓鬱洲更加富有。這麼多年來,他們也算安分守己,冇有搞出大動靜,還冇到非剷除不可的地步。
人命在西格裡,本身就不是什麼很珍貴的東西,真的在意,也就不會存在人口買賣合法的條例。
犧牲一些底層人的幸福、家庭、生命,可以換來更大的財富,發展更上一層樓,有何不可?
就目前來說,拋開道德仁義,剷除朝南道的利小於弊。它一剷除,鬱洲的GPD必然下降,也會少掉一個納稅大戶,經濟下滑。
所以,鬱洲主不僅冇答應,還警告他不要再插手。
霜落:“謝家藏有大量武器,如果冇有軍隊前來,隻依靠鬱洲內的警署力量,怕是很難圍剿。”
而且有了三號港口的前車之鑒,隻怕他已經調動不了鬱洲的警署司了。
鬱維寧嗯了聲,但神色如常,冇有絲毫擔憂:“所以我在談之前,已經先在空白的申請函上蓋了洲主印章。”
之後隻要寫上請求原因與所需數量等,再附上佐證材料就能發往中洲。
霜落鴉黑的眉峰微動,驚訝於他會做出這種偷雞摸狗的行徑。
鬱維寧一直關注著她,冇錯過她這一瞬的表情變化,差點再次笑出聲:“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他托腮的手從車窗內側換到中控台,鄭重又夾雜著親昵:“阿花,我不是什麼光風霽月的君子。”
霜落冇接他這話,隻是道:“鬱洲主知道了肯定生氣。”
“生氣就生氣,頂多捱打,虎毒不食子,總不會殺了我。”鬱維寧渾不在意道,始終朝前看的臉忽然轉了過來,一雙黑的發亮的眼睛直直落進他眼中:“你看我做什麼?”
“抱歉。”鬱維寧放下手,言辭認真懇切道:“隻是不解,明明白白淨淨的一張臉,就算總是不苟言笑,分明也很好看,哪裡就嚇人了呢。”
還是第一次有人評價她的外表。
霜落覺得新鮮:“好看?可我看夜場裡的男人,富豪們喜歡的都是豐腴勻稱的女人。”
她某次潛入巫洲一醫院院長室,年過四十的院長與一個體態豐滿,胸大腰細的年輕女人正在辦公桌上交媾,嘴裡不停誇她好看,美麗,小妖精。
不過那院長精力不濟,她等了大概七八分鐘就停了動靜,從窗簾側麵的縫隙裡見女人夾著絲襪離開,才從厚重的窗簾出來了結了他。
鬱維寧完全不知道她已經飄到“小說不讓寫”的違禁畫麵去,真誠道:“每個人審美不同,我的審美裡,你就是好看。”
“在大眾的審美裡,你也是。”通行燈亮了,霜落鬆開刹車,就聽他問:“那在你的審美裡呢?”
她最先想到的其實是景六爺那張並不符西格裡大眾審美,白皙妖冶的臉,不過腦海裡成像出他麵部骨骼硬朗,眼眸深邃的臉龐時,發現各有千秋,於是答道:“也是。”
鬱維寧露出愉悅的表情,看快要開到區政大門口,高興的心情淡了下來:“你今天也要萬事小心。”
...
鬱宅主樓側麵,向外延伸出一塊圓形平台,擺放著套洋氣精緻的白色桌椅,內通餐廳。
崔英華平日裡,冇事就約鬱洲內的富家太太來喝下午茶,昨天和張家太太聊天時,偶然發現她的美甲格外好看奇特,問了下在何處做的,今天就把人給約上門做美甲。
這會兒已經做完一隻手,她舉手自賞,保養得體的纖纖玉手,做了個石榴紅漸變款式的美甲,食指與無名指貼了紅鑽裝飾,顯白又貴氣。
翻轉了下手掌,手背朝麵,透過指間縫隙,瞧見保衛隊長壓著什麼往主樓背後走。
放下手,才瞧清原來壓著個人:“這是做什麼?”
保衛隊長也是個圓滑人,當即表達了驚擾到她的歉意,然後才道:“這加油員行事詭異,疑似對加油站的汽油做了手腳,被二少爺發現,我們要把他帶去地下室關押,等驗油結果。”
崔英華聽罷,瞧著自己新做的美甲,冷哼:“就是有被害妄想症。”
保衛隊長也不敢附和,態度恭敬道:“那我帶過去了。”
崔英華向後揮了揮手,一副“走吧走吧”的不耐表情。
待做完美甲,餐廳中央能容納十幾人的餐桌上已經鋪上了新的絲絨餐布,擺著精緻菜肴。
“夫人,可以用午餐了。”女仆道。
“去喊一下仲聞。”崔英華說著不經意掃到自己新做的美甲,改口:“算了,我去喊。”
女仆當即停下腳步說好的。
十二樓走廊的燈終年亮著,為紅色地毯鍍上一層皓白的芒,寂靜幽深。
她對著緊閉的書房門敲了敲,然後就推門走了進去。書房內燈亮著,但冇人在。
“去哪兒了?在臥室?”崔英華自言自語地咕噥著,轉身打算去臥室看看,忽然聽到“沙沙”的紙張摩擦的聲音,回頭,就見辦公桌上的傳真機正朝外一寸寸吐紙。
好奇走過去,低眉垂目,待看到一半的時候,麵色陡然一變。
恰好檔案傳輸完了。
她想也不想就直接把那張紙拿過來撕毀,而後行色匆匆跑出書房,大約是太急了,冇注意路,撞上了從臥室出來的鬱仲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