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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月光城發來緊急軍報。”一名軍士撩開綠營房的簾子,板正的身上穿著“森林版”迷彩服,頭戴防彈頭盔,上方掛著夜視鏡:“月光城於今晨四點二十分遭受3枚來自內納(雅蘭圖的一個附屬城市)發射的火箭彈,併發動空襲,請求回援。”
近日,由於雅蘭圖頻頻入侵,死傷無數,致使雲之理守衛軍不足,竟隱有失守之勢。於是向中洲請求支援的同時,調集了月光城的守軍趕赴雲之理,守住這條防線。
此時,寬長的營房內。
三個身形不一的人立於一張軍事推演沙盤前,頭頂的燈泡亮著,投射下淡淡白光,襯得沙盤上的林地愈發地翠綠。
“將軍,不能回援。”參謀長道:“我們目前兵力不足,中洲支援遲遲不來,一旦調去回援,雲之理就守不住了。”
“那就放任月光城淪陷?”站在側方的慕尚炎反問,麵露慍色:“中洲那群狗孃養的,每個季度的軍資從來就冇準時過,總是要拖上個把月就算了,自給我們授權可自行征兵後,再也不派人來,讓慕洲八城苦守,如今雅蘭圖都快翻過邊境線,還拖拖拉拉遲遲不來,守不住乾脆不守,一塊去死好了!”
“好了。”慕尚寒出聲喝止,身穿著草綠色的將軍服製,肩章綴有四輪金色彎月,胸前粘貼著西格裡四色國旗胸章,中間的白色山茶一如既往綻放,渾身上下不由自主散發著武將的凜凜氣息,令人望而臣服:“再給中洲發軍報,請求迅速支援月光城。”
“你還要相信他們?”慕尚炎神色複雜地看著固執己見的坦桑,不抱有期望道:“要來早來了。”
慕尚寒拳頭緊攥,隻是道:“去發。”
“將軍。”營房的簾子再次被掀開,房外大片充足的光灑落在來人身上,模糊了麵容,隨著走進,漸漸顯露出一張稚嫩,眼神剛毅的臉龐,是一個約莫十五歲左右的少年,他穿著淺綠迷彩短袖,下襬儘數紮進軍褲裡:“我請命。”
他語氣認真道:“請命帶一小隊趕赴月光城。”
慕尚炎呐呐:“阿城……”
慕尚寒毫不遲疑拒絕了:“不許。”
被喚阿城的少年執拗地再次道:“請讓我去,如果守不住,就讓我以身殉城。”
熾熱澄澈的眼睛裡充滿了不懼生死的孤勇,還有一分不易察覺的......賭氣。
也許,他和他的阿訶吉一樣,對固執己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大將軍略有失望。
慕尚寒甩了他一巴掌:“滾出去。”
…
“我們來遲了。”一個年輕的軍士道。
眼前房屋傾塌,露出深埋地基的鋼筋,殘垣之上,掛著涼透了的屍體,再不見昔日繁榮,猩紅的鮮血是這座曆經炮火轟炸、灰撲撲的城唯一鮮明的顏色。
長相醜陋的禿鷲啃食著戰後燒焦的美食,巨大的荒涼籠罩著這片土地。
忽然,一處坍塌下,伸出了一隻覆蓋滿灰塵的小手。
阿城當即跑了過去,身後違背軍令跟隨他而來的軍士緊隨其後。
他跑過去,徒手挖開壓在她身上的石塊。
是個小女孩,頭上紮著的雙馬尾一邊被壓塌,渾身佈滿灰塵,像是剛從泥地滾了一圈,奄奄一息靠在他懷裡,意識模糊地呢喃:“阿塔。”
冇等他送她去醫院,甚至都冇跑到軍車,她就斷了呼吸。
他這才遲來的察覺,托著她後背的手異常粘膩,觸感也是軟趴趴,宛如燉的非常軟爛的蹄花。
低垂著的頭顱,眼眶忽然一熱。
少年永遠意氣風發,於是連難過都想掩飾。
隻好仰頭看天。
黑煙繚繞的天空逐漸放晴,刺眼的白光射進深棕眼眸,仿若隔世地眨巴眨巴眼:“組長。”
聲音粗啞的宛如砂紙摩擦過黑板。
霜落坐在紅色塑料高凳上,表情寡淡,第一次照顧傷患,動作略顯呆笨地倒了杯水給他:“要喝水?”
怎麼還是問句吶。
千裡有點想笑又有點感動,動了動右手想撐坐起來,察覺到異常,扭頭垂眸,才發現自己裸露的右上臂多了條蜈蚣,黑色的縫合線穿透皮肉,將裂開的傷口閉合,傷口邊緣紅腫泛著桃紅。
“鋼板已經取出來,不過肌腱斷裂,暫時還使不上力。”霜落解釋了嘴,把拿了好一會兒的水放到旁邊的櫃麵上。
“對不起,任務失敗了。”千裡用左手撐坐起來,跟條放了十幾天冇炒的茄子似的,情緒低迷地檢討:“我做事不隱蔽被人發現,還冇發現船上有炸彈,我會承擔這次失敗的責任。”
“冇有失敗。”霜落在他震驚又隱含期待的注視中,將目光落向他側邊的簾子上。
這間病房是兩人間配置,中間以藍色的簾子隔開。
印有醫院名字的粉紅被子下,小捲毛麵色仍舊很蒼白,插著鼻息式的氧氣管,旁邊的心電監護儀發著平穩的聲音,代表心率的綠色數字實時變換。
千裡還是覺得奇妙:“可我把他帶上岸的時候明明脈搏已經冇了跳動。”
做了心臟復甦也冇有反應。
生命真是脆弱又堅韌,充滿了不可思議。
“不清楚,我從南月手裡接手的時候,他就躺在這裡。”霜落回答道。
她和阮楠竹見完麵後就回了鬱宅,直到收到仇月傳來的簡訊,讓南月檢視兩人的TG定位,見還在三號港口,便讓她前往港口接人,最後在醫院彙的合。
兩人說話間,床上的人兒有了動靜,眼皮與垂在眼瞼處的睫毛顫動,而後慢慢掀開了眼皮,露出顏色淺淺的棕瞳。
西格裡棕色與灰色瞳孔是十分常見的,不過不同年齡段顏色的深淺程度會有所變化。
小孩子的往往更加純粹,配上那小捲毛,就像是櫥窗裡優雅貴氣的小公舉洋娃娃。
你們是誰?”其南戒備地看著他們。
千裡彈了他一個腦瓜崩,笑的明朗:“你救命恩人。”
逗弄的了小孩一會兒,把人逗的不厭其煩躲被子裡,千裡才收神,扭頭問:“玄冥呢?怎麼不見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