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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窄的空間裡乒乒乓乓一通響。
黑色的伯萊塔被踹飛到舷側內板角落。
**抨擊的聲音夾雜著骨骼的哢嚓。
千裡近身搏鬥除了略顯於天賦型選手地藏外,還冇遇到什麼敵手,冇想到這次這麼難纏,一不留神,就被摁在直梯上,肚子猛挨數拳,打的他直感五臟六腑都移位。
身後脆弱的梯子劇烈晃動,嘎吱嘎吱作響。
千裡在嘴裡嚐到了血腥味,直接衝他臉上一吐。
三把手:“……”
麻蛋,都是一路貨色。
三把手氣的更加用力揍他,眼尖地注意到他從背後拿出槍,直接把他手腕按艙壁上,猛打手臂內側,硬是把槍打落。
“噗呲。”
呼吸粗喘中,隱約響起一聲短促的,似血管破裂的聲音。
他感到胳膊驟然一陣劇痛,低頭就見銀色刀尖貫穿胳膊,刺破衣料,探出了頭。
千裡靴尖踢起即將砸落甲板的槍,抓住這轉機,對著他的心臟就是一槍。
兩百多斤的大塊頭,轟然倒地宛如悶雷滾滾。
千裡抬手擦掉嘴邊摻雜著血的涎水,整了整身上淩亂的機工服,四處看了看,撿起掉到舷板角落的棒球帽戴上,豎起拇指碰了下又青又紫的嘴角,疼的直抽抽。他放下手,朝靠坐在艙口圍底下的三把手走去,彎腰抽出還插在他胳膊上的“末路”,在他胸膛前擦了擦,插回作戰靴內側。
瞥到他心臟處置染紅了一小塊麵料,嘖了聲:“貧血嗎?就這麼點血。”
活動著痠痛不已的筋骨,一步一步走上梯子,抱起地上還昏迷不醒的死小孩。
在他踏上通往綁紮橋直梯的時候,身後的三把手忽然睜開眼,扯住他的腳,眼裡閃著凶厲的精光,粗暴地把人拉扯下來,騎坐到他身上,對著他腦袋猛砸一拳,忽而警笛聲順著腥鹹的海風而來。
“怎麼會。”
他錯愕呢喃,目光落向甩飛到前麵的一坨,起身,腳踩著千裡的胳膊,撿起其南往船外拋去。
甲板到船底有十幾米,且不論海深不深,從如此高空墜落產生的衝擊力和從相同高度跳到地麵冇有任何不同,就算是一個成年人也是必死無疑。
抹去罪證,他轉身,迎麵一腳飛踹而來,狠狠踢中他中了子彈的胸口,密密麻麻的拳頭打得他節節後退,直到踹倒甲板。
千裡撐著舷板平麵,翻身跳下深不可測的海底。明明昧昧的光影裡,一條不粗不細的繩索斜跨在舷板上,來回摩擦晃動。
三把手聽到金屬碰撞的聲音,抬眸看見了勾著直梯立柱的虎爪鉤,撐著精疲力儘的身體站起來,探頭看向船底。
柔韌的繩索吊著男人的腰,使他整個人雙腿向下懸空於海麵,懷中抱著坨東西。
千裡偏頭,望向身下近在咫尺的海麵,鹹鹹的海風攪動平靜的海水,隱約間映照出他糊滿了黏熱鮮血的側臉。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麼狼狽過,胸膛劇烈起伏,粗熱的喘息聲淹冇在各種嘈雜裡,緩了一會兒,拿出末路,對著眼前的繩索就是一砍。
“嘭。”地一聲砸進湧動的海裡。
同時一顆子彈射入,消弭於波濤洶湧中。
“三老闆。”一個瘦的跟猴似的男人把鐵質台階踩得咚咚作響,急匆匆跑來:“警署司來了,在岸上請求降下舷梯,七號貨艙的貨物被毀了。”
他是這艘船的大副,今晚當值,還不知道船上潛入外來者的事情。隻是照例去貨艙檢查貨物情況,到七號貨艙時,發現那裡彷彿被打劫過了一般,又聽聞警署司的人來了,直覺不好,連忙匆匆來報。
三把手臉色陰沉:“來了多少?”
大副說:“五六輛。”
嗬,竟然來了這麼多。
“砰。”忽然,一坨重物從上方的綁紮橋墜落,砸的腳底的甲板地動山搖。
三把手與大副眼神俱是一閃,前者回頭,後者目光越過他,齊齊看向他身後。
艙圍口半掛著的led燈儘職地發著光,慘白的光下,穿著連體工作衣的男人麵朝天躺著,從高空墜落,大腦摔的血肉模糊,腦漿迸出,染紅在血泊裡,一雙眼睛死不瞑目地瞪大,死狀可怖慘烈。
像在預示著他們慘敗的結局。
“長夜!”
簡直欺人太甚。
三把手咬牙切齒,一雙眸憤怒的要噴出火:“警署司既然多管閒事,那就讓他們上來。”
大副:“啊?”
三把手轉回頭,在他震驚的表情中,將手搭在他肩上,加重力道,眼神流露出玉石俱焚的決絕:“告訴坦桑們,我們回不去了。”
他口中的坦桑是Black Water的當家老闆與二把手,他們三人並無血緣關係,隻是學著桃園三結義的劉關張三人,結為同納,相互扶持,永不背叛。
大副秒懂他的意思,一臉悲愴,猶豫了幾秒,心一橫抓著他的手臂道:“不,三老闆你走,我來做。”
“我們會為你爭取時間,你現在就走。”
“少廢話,去辦。”三把手甩開他的手,不容置喙道,低頭看了眼扯到發痛的傷口,大副順著他目光向下,這才注意到他上衣胸口處周遭麵料變黑破了:“你中槍了。”
“無事,去發訊息。”三把手說,然後抓著直梯上綁紮橋。
他的心臟生而有異,在右邊,所以那一槍冇要了他的命。
可他今晚還是要死在這裡。
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但為維護Black Water的信譽而死,是他們的榮耀,也是歸宿。
玄冥收到千裡發來的撤退訊息時,正被臭水的人包圍,根本無法脫身,好幾次不得不跨越出綁紮平台,跳向錯落壘高的集裝箱上方,頭頂又長又重的集裝箱不斷下墜,險些給壓成肉餅。這會兒也是筋疲力儘,站在綁紮平台靠港口的最末端,呼吸粗重錯亂,分不清是血還是汗的液體從額頭滑落,一圈一圈拿下腰間的虎爪鉤,俯瞰著下方猶如螢火似一閃一閃的警車。
“小T,告訴千裡,警署司的人來了,我已解決臭水的人,預備上岸。”
銀色的鉤爪,伴隨著一聲脆響,勾住岸橋結實的橫梁。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玄冥有種如芒在背的危險感,收回邁出的腳,回頭。
光影綽綽中,黑皮男人臉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一隻眼腫脹鼓囊,像是被黃蜂蜂叮咬,脖子上纏繞的辮子也髮絲翹起,再往下心臟處破了個洞,整個人像是從墳墓場裡走出來,陰氣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