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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男人被罵也不惱,追他的這半小時裡,已經看透了他的本質:“你敢正麵打?”
謝家真是下了血本,臭水的三把手都請來坐鎮。
臭水三把手可是連地藏都討不到好的人。
他除非腦子被驢踢了,才和他硬剛。
“我不敢。”玄冥用最剛的語氣說出最慫的話,臉上冇絲毫覺得慚愧:“所以拜拜您嘞。”
麻溜地轉身就跑。
三把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胛,玄冥表情因疼扭了下,手伸進口袋,旋身,捂著口鼻,閉眼手一揚。
橘色粉末如一場小型的雪,飄飄灑灑下在兩人眼前。
“啊!”黑皮男人慘叫著捂住被粉末打中的眼睛,眼球灼熱中伴隨著辛辣的刺痛,使他完全睜不開眼,不服怒罵:“堂堂長夜人,竟使這種下作手段,冇用的孬種。”
玄冥本來腳底抹油預備開溜,冇料到這他剛剛意外摸進廚房的時候,覺得格外香,就借了一些的辣椒粉竟然這麼強悍,頓時手從機工服下襬摸進去,拿出彆在腰後的M1911。
三把手在黑暗中隱約聽到了子彈上膛的聲音,放下手,眼皮顫顫巍巍地掀開了一點,模糊間,看見了男人手持短槍,眼神森然按下了扳機。
慌忙側身,手扶著纜機涼颼颼的壁狼狽蹲下。
“鏗——”子彈與身後的錨機邊緣相碰,擦出短暫一瞬的小火花。
玄冥正要補槍,忽然一道洪亮的聲音響起:“他在那!”
他抬眸,長而窄的右舷湧來數人,孩子氣地抱怨:“人多欺負人少,一點都不好玩。”
環看四周,在未知的茫茫大海中,果斷選擇上了綁紮橋。
“三老闆。”幾個穿著橙色連體工作服的男人跑來圍著三把手,把人扶起來。
三把手手扶著纜機中間的粗糙的纜繩,邊眯著眼邊流淚地掃過麵前人的臉,表情陰沉道:“船上不止一人,伽南,莫比你們七號貨艙檢視,如果有人就殺了,扔海餵魚。”
而後抬手撕裂身上的工作服,露出裡麵純棉的灰色緊身衣,淋漓儘致地勾勒著兩塊超大的胸肌,彷彿充滿氣鼓鼓的氣囊,蘊藏著驚人的力量。
他極為豪邁地抹了一把臉,打開腰間的槍套,拿出自己慣用的伯萊塔,上膛不打算再掩藏:“其他人去殺了那小孬種。”
他們受鬱洲謝家所托,保謝家貨物順利抵達目的地,途中貨物不得被開啟。
這場合作已經長達數年,他們一直都以水手的身份潛伏在這艘巨輪上。
……
七號貨艙。
千裡站在厚實冰涼的艙底,麵朝著集裝箱牆,低著頭拆解腰間綁著的繩索。整個人汗涔涔,棒球帽下,晶瑩的汗水自鬢邊髮絲淌落在肩頭,彎曲的後背濕了一大片。
在他頭頂上方,一個白色四十英寸集裝箱中間被挖空,露出內部的狀況,兩邊工整地壘放著竹韻旗下最火熱的產品--黃金奶粉包裝箱,中間空著的地方斜躺著塊不是很方正的集裝箱鋼板,微弱的金屬光澤在光下泛著冷冽氣息。
而他筆直的長腿邊,一個年紀約莫六七歲的小男孩靠著集裝箱坐著。他有一頭白色的小捲毛,嬰兒肥的圓臉上雙眸緊閉,嘴唇發白,看不出死活,身上穿著英倫學院風校服,淺咖色馬甲包裹著瘦小的身軀,兩隻細嫩的小手無力地搭放在腿上,有種貴族小少爺落魄既視感,瘦弱惹人憐。
他就是多利閣老的小孫子,其南。
終於把腰上覆雜的繩結解開,千裡一把抽出,而後翻過右手,慘淡的光下,勁瘦纖細的手掌傷痕累累,掌中練槍練出的繭處長出水泡,有幾顆已經擠破,裡頭的水潤濕部分清晰部分模糊的掌紋,指節好幾處也磨破皮,正在向外滲血。
他不由得嘀咕道:“下次得帶切割機,都給我割起水泡了。”
“坦桑,你要走了嗎?”小女孩害怕中又夾雜著一分期盼的聲音從高空飄下。
千裡腳步一頓,帽簷下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周遭空曠又嘈雜,無數黯淡白光加身,還是莫名地透露出一股孤立無援的落寞。
須臾顛了下肩上扛著的小捲毛,跨步不再遲疑地朝樓梯走去。
灰暗的光線一點一點蔓延過他,隔絕了身後樓梯間追隨而來的光。
頭頂樓梯的灰塵,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從旁飄落,覆在半新不舊的扶手上。
千裡抬起的腳放了回去,幾乎在看到人影的一瞬間,就毫不猶豫將肩上扛著的小捲毛扔出去,反手抽出腰間短槍,迅速地連開兩槍,然後豎起槍口,輕輕地吹了吹:“抱歉了,狹路相逢勇者勝。”
話畢,他把槍插回去,然後抬腳拾級而上,從斷了呼吸的男人身上撿起小捲毛,重新扛到肩上,繞過還熱乎著的屍體,繼續向上走。
“小T,讓玄冥撤退。”
這艘船已經在港口停了快三天,他們潛入船上時,艙蓋上的貨物已經裝的差不多,預計後半夜就能啟航。
現在已經淩晨一點鐘,也不知道甲板上情況如何了。
一旦開船,他們想再下船可就難咯。
千裡抓起欄杆上勾著的虎爪鉤,手指靈活地收繩,邊加快腳步朝甲板方向走去,藏藍的衣襬向後獵獵作響。
剛爬上架在艙口圍上的工業梯,踩上硬實的艙口圍上,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往旁一閃。
同一時間,一發子彈打中圍著梯子轉角的欄杆上,殺傷力極強,渾圓的鐵桿子都凹進去。
明暗交錯中,他和站在通往第一層綁紮橋懸空直梯上的男人目光交彙。在他上膛要開第二槍的那瞬間,再次放下肩上的小捲毛,作戰靴飛踩過轉角平台,踩的嘎嘎響,踏著欄杆,身姿矯健地跳到他頭頂上,鉚足勁對著他光溜溜的大腦門一踹。
三把手反應也很迅速,拿槍的手抓著立柱旋身躲過這致命一腳,同時手抓住他的小腿向下扯,兩人從直梯上滾落到逼仄的右舷裡,眼中俱是致對方於死地的陰狠,毫不猶豫地纏打到一起,艙口圍下亮著的照明燈很快就被打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