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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政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兩人走出大門,早晨圍堵在門口的那些人已經散了。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圓,姣姣光輝將遠處載滿白蠟的行車道照的朦朦朧朧。
兩邊花圃的鬱金香開出了低矮的路牙子,綠色的莖被人踩折,金黃的花瓣黏在路牙子光滑的表麵上。
鬱維寧走過去蹲下,小心翼翼地把花拿離路牙子,慢慢給它撫直,有幾株折的比較嚴重,站都站不穩。
“阿花,你幫我扶一下,我去拿下膠布。”
處理完花後,鬱維寧帶著她繞了區政一圈,來到了背後,沿著坡道下行一段路後,一家洞穴餐廳躍然於麵前,綠色稀疏的爬山虎爬滿蒙古包一般的洞頂,條條垂落,門前廓然空闊。
“我阿吉之前常來這邊視察,我總是在區長室裡寫作業,那時候的區長還不是現在的望月區長呢,寫完作業,我就溜出來這裡玩。”回憶起兒時短暫的歡樂時光,鬱維寧眸光不自覺柔和起來,問她:“你知道長林區的特色美食是什麼?”
長林區的特色美食有很多,不過最出名的是:“玄武歸零湯。”
“正解,不過很多做的都不正宗。”
玄武是上古神獸,現實中肯定是冇有玄武的,但是根據它龜身蛇首的外貌特點,以甲魚、蛇,為主料,輔以當歸、黃芪、黨蔘,外加調料熬製四小時,美味滋補。
這主料與輔料都大有學問,不同種類甲魚,蛇,不同年份的黨蔘都會影響口感。拿蛇來說,正常來說一般是要選用蘄蛇,但有的店家為了節約成本,往往會放和蘄蛇功效差不多的烏梢蛇,兩者的價格差了好幾倍,而且不同地區的蘄蛇價格也不一樣,比如錦洲的會比巫洲的貴。
鬱維寧手指向洞穴餐廳:“我帶你吃正宗的。”
餐廳從外看就像是座小山丘,內裡大自然氣息也十分濃烈,凹凸不平的岩石牆壁,似帷幔低垂的石鐘乳,線條蜿蜒曲折的石柱爬滿翠綠色的藤蔓。
兩人挑了個靠近洞口的位置坐下,等菜的間隙,鬱維寧想起早晨的那群人:“你懷疑謝氏的背後是朝南道這件事有進展了?”
“冇,明天謝家有婚宴,我要混進去探一下,你自己一個人行嗎?”
“冇問題,你也看到了,我背景這麼強,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鬱維寧語氣輕快,玩笑道:“你要不放心,我明天來上班的時候把信號槍揣上。”
霜落聞言點點頭:“好。”
鬱維寧登時樂了:“阿花,你不覺得你很在意我嗎?”
霜落睇了他一眼,拿過剛送上來熱水壺,往酸棗木大肚杯裡倒,語氣漠然:“殺害你坦桑的凶手還冇找到,對方隨時可能再次動手,不得不防。”
……
謝氏的本家在清水區的翡翠園。
翡翠園坐落在郊區,依山傍水,占地百裡。
今日是謝長榮第三子的小女兒娶婿,山腳下設了個臨時關卡檢查請柬,受邀而來賓客眾多,車隊如龍。
在車隊中間一輛白色的大G裡,玄冥坐在主駕駛上,年輕的臉龐滿是憤憤不平:“仇月扮演弗蘭德夫人我冇意見,他——”他氣鼓鼓地指著被擠坐到一旁,穿著華麗的伯爵服製的千裡:“扮演弗蘭德我也冇有很大意見,但憑什麼我要扮演他的司機?!”
邀請函可是他搞來的。
千裡往前坐了坐,撥開他的手指,拿腔作調地道:“麥五郎,你好大狗膽!竟敢拿你食指指著你尊貴的主人,手不要啦!”
“麥五郎”咬牙切齒:“可惡的弗蘭德,我真恨不得拿狗骨棒子刷一刷你惡臭的牙。”
千裡被他逗笑,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來:“麥五郎,你該往前走了。”
過了關卡,開了一個陡峭的C彎,一座雕欄玉砌,氣勢恢宏的私人住宅呈現在眼前,外牆都采用與泰姬陵相同的大理石,如同油潤細膩的暖玉,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澤,遍地的香檳玫瑰圍成了花海,與離地數十米高空上絢爛多彩,如花如焰的日景煙花相互映襯,浪漫又夢幻。
霜落扮演的是弗蘭德的執事,身穿著筆挺的黑色燕尾服,手戴著三筋白手套,恭敬地打開車門,背脊稍彎,迎出女主人。
“弗蘭德夫人”伸出手,套著鏤空蕾絲手套的手落在她的掌心,香檳色的裙襬隨著邁腿落在草坪,另外一隻手攥著與禮服同色的緞麵披肩走了下來。
弗蘭德的夫人有一頭金黃色濃密的秀髮,她戴了頂假髮,紅寶石流蘇額墜落在薄薄的空氣劉海上,卷卷的髮尾垂在肩頭,整個人充滿異域柔情。
今天的任務由千裡與仇月扮演無法參加婚宴的弗蘭德伯爵與他的夫人,負責在明,扮演執事的霜落與扮演司機的玄冥則負責暗暗探訪謝家。
“等等。”
玄冥推門下車的動作一頓,扭頭看向副駕駛位。
南月敲了敲兩人中間的扶手箱:“眼鏡帶上。”
“噢噢,差點忘了。”玄冥憨厚一笑,怕再忘,拿過後當場戴上:“我走了,南月姐。”
謝宅很大,和鬱宅建築星羅棋佈的風格不同,它的建築與建築之間是連成一線,朝兩邊綿延,霜落與玄冥以富麗堂皇的宴客廳為基線,一左一右分開探訪,今天來賓眾多,穿著謝氏定製服裝的傭人忙碌地穿梭在人群裡。
霜落一路走去,經過了餐廳,保齡球室、插花室、陶藝室、西點烘焙廳、廚房……都是生活娛樂一類的房間,於是,她尋了個機會沿著複古雕金花的樓梯往上走,嘈雜的聲音漸歇。
和一樓比起來,二樓要安靜一點,但也不是冇有人,路過室內兒童遊樂園,海洋球池裡好幾個約摸六七歲的孩童玩的酣暢淋漓,彩色沙池裡四五個穿著尿不濕的小孩爬來爬去,穿著灰色棉質上衣,咖色褲子的女傭靠著螺旋型滑梯,邊聊著天,邊看著室內的一幫孩子;路過字畫收藏室,幾個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對著油彩畫《蒙娜的獻祭》洋洋灑灑地闡述自己的觀點;路過天文廳,天文廳的門虛掩著,通過縫隙,隱約可見一對男女靠窗熱吻,男人的腿插進女人的兩腿之間,女人手抓著一旁的三腳架望遠鏡,手很白,腕間有顆綠豆般大小褐色的痣,極為香豔的畫麵。
霜落麵無表情地偷窺了幾秒,就收回目光,望著麵前分岔了一模一樣的長廊,走了內側這條,途經儲物室,百人座的觀影廳,之後……
冇有之後了,走到了儘頭。
她原路折返,再回到天文廳,虛掩的門大大方方敞開著,裡麵已經冇人了。她沿著外側的長廊走到儘頭,隻看見兩部電梯,冇看見任何一部往上的樓梯。
看來,想往上隻得坐電梯,抬手敲了敲鏡框,耳上的夾耳式藍牙傳來南月沉穩的聲音:“再等兩分鐘,他設了兩層防火牆,我已經找到第二層的漏洞,很快就能拿到對謝宅網絡的控製權。”
“biubiubiu——”
百組煙花齊放,如鷹鳴啼於長空。
霜落走到護欄前,偏頭遠眺十點鐘方向,美輪美奐的彩煙牆映入眼簾,彩色煙霧騰昇上空變換成振翅高飛的大雁,盛大又絢爛。
新娘一頭耀眼的金髮紮了個鬆散的麻花環,餘下的頭髮散在背後,穿著一襲紅色玫瑰魚尾裙,美豔絕倫,手拿著束黑玫瑰,長長的魚尾裙襬掃過草坪,來到了停下的布加迪威龍旁,緩緩伸出手迎接她的新郎。
伸出的手很白,細細的腕上戴著塊顏色深濃的紅翡,往裡移了幾寸。
臉上架著的眼鏡自動為它捕捉並放大畫麵,光滑細膩的內腕上有顆褐色的痣。
“你是誰,怎麼在這裡?”一道審問的聲音自側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