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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救過我。”霜落能用一句話概括的時候,絕不廢話,但說完見他滿眼認真地等著她繼續說,隻好把事情始末都說給他聽:“我有超乎常人的自愈能力,上一任景先生看中這一點,把我從研究所買回長夜,他希望我能夠成為他最看重的兒子,也就是他第二個兒子景二爺手中的一把刀。景二爺是個脾氣很壞,自負的人,他並不滿意我,經常拿刀割開我的皮肉,看我癒合,供自己取樂。”
“在一次,他把我吊在樹上過夜時,我遇見了現在的景先生也就是景六爺,他救了我,我和他達成了協議,他助我離開景二爺,我忠誠於他一輩子。景先生從來不看重他的,甚至厭惡他,因為他的阿塔,背叛了景先生,跟一個馬伕私奔,讓他受辱。那時候長夜有一批軍火被扣押,他毛遂自薦,立下軍令狀拿回那批軍火,作為交換就是我成為他的護衛。”
“後來就是爭奪長夜掌門人的位置,我們的物資近乎於無,其他八位爺合力圍殺我們,我們也因此掉進了一片荒原,差點就走不出去,餓死在那裡,在我們都已經到達極限的時候,碰見了一隻死去的白尾地鴉,他把那份食物給了我。”
她那時候被取了好多天的血,整個人虛弱且饑餓,瀕臨死亡。他雖然喝著她的血,但也不過是飲鳩止渴,嘴脣乾裂慘白,連一絲血都滲透不出,兩人都急需進食,不然下一瞬可能就倒地再也醒不過來,成為這荒原的一部分。
不過她當時想的是,如果自己死了,就讓他吃了自己,走出這片荒原,不能讓那八位爺得逞。
“雖然你們這種生死之交的情誼很感人,但也是不算。”鬱維寧搶先拍板定案:“要雙向都認可那纔算,我就是你第一個朋友,你也是我第一個朋友。”
他伸出拳頭“來,碰拳,祝我們友誼常青。”
霜落嫌棄道:“幼稚。”
“快點,是不是朋友了?”他催促道,宛如個孩童一般,任性至極。
霜落真是服了他,一臉抗拒又無奈的握拳對碰上,腕上的電子錶震動了下,她瞥了眼,神色稍凝:“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回來再和你說。”要找回多利的孫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總是開小差,早晚是瞞不住。她也就不打算瞞了,就是首次吃兩家飯,總感到心虛,所以帶了點補償意味地叮囑道:“有任何情況聯絡我,緊急情況信號彈聯絡。”
鬱維寧說好,同樣叮囑道:“阿花,雖然在打架這方麵我能力不及你,但你要是遇到問題了,在這鬱洲,我還是可以帶很多幫手幫你的。”
......
霜落根據地點導航來到酒樓,在服務生的帶領下上了二樓最大的包廂,推門的一瞬間,就感受到數道目光整齊劃一落到自己臉上、身上。
包間很大,裡麵的陳設卻不多,給人一種強烈的空曠廣闊感。
大概是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們都穿得很普通日常。
南月穿著淺灰色高領打底衫,顯得脖頸修長纖細,外套著件白色毛呢大衣,巴掌大的臉上習慣性戴著副眼鏡,金燦燦的鏈條沿著光滑無暇的臉頰垂落,鏈上小小珍珠一顆接著一顆,做工精美絕倫,配上她自帶的清冷氣質,妥妥一矜貴的美人。
身前是張能容納多人的大圓桌,鋪著繡著金色暗紋的杏色桌布,她慣用的小玫瑰放在上麵,保養的很好,銀灰色的外殼還跟新的一樣,泛著磨砂似的光澤。
小玫瑰是網絡組自研的遊戲本,配備了防窺屏,超強處理器,頂配顯卡等小組件,比市麵的遊戲本更快,效能更好。
旁邊坐著同樣小小一隻,但存在感極強的仇月,狼尾鯔魚頭的尾部做了挑染,暗紫色的,不張揚更酷了。
圓桌側方有一扇四折的屏風,玄冥斜靠著,一頭藍黑色頭髮,在光下完全顯現出來,藏青色的帶帽衛衣,黑色牛仔褲,藍白色的板鞋,配上他那張又白又年輕的臉龐,妥妥一男大學生。
屏風側麵對去是一扇彩色玻璃窗,窗戶關著,千裡就站在中央,雙手抱胸靠著,頭上戴著頂鴨舌帽,弧形的帽簷投下半麵陰影,平素淺棕色的瞳仁,看起來更加深沉,土黃色圓領衛衣,搭著複古藍修身牛仔褲,少了幾分陽光熱烈,多了幾分沉靜斯文,腳踩著雙黃色厚底工裝靴,讓他看起來更顯高,都快要和背後的彩色窗齊高。
“霜落伊爾。”仇月眼眸一亮,如同蒙了灰的珍珠驟然遇到風,吹落了身上的塵埃,顯出原本明亮的光澤來。
細數下來,兩人有一個多月冇見了,過去隻要她不出任務,她幾乎天天帶著盒飯去找她,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分開這麼久。前天回到長夜,聽說她出任務去了,還覺十分遺憾,冇想到一個轉頭就收到了和她搭檔任務的通知,在來鬱洲的路上她的內心都非常雀躍與驚喜,雀躍是要見到她,驚喜是自己的第一個任務竟然就能和她一塊出。
“招呼免了。”霜落一看兩位男士張嘴,搶在他們出聲前道,把門反鎖,走過去,拉開一把椅子坐下:“說一下目前的資訊。”
“OK,你們聽過朝南道?”南月扶了下眼鏡道。
長夜有西格裡最大最全的情報網,不過這張網是景先生纔有資格一覽無餘的,他們剩下的人都是各司其職,存在著嚴重的資訊壁壘。
霜落也知道的不多,不過據她所知,關於朝南道隻怕景六爺也未必知道的多:“就是那個查無此道的人口販賣組織?”
西格裡人口買賣合法,但是必須是西格裡律文承認的親屬或者領養關係,纔可以進行交易,拐賣再去販賣是不合法的,不過由於警署司隻為富人服務,所以偷盜拐賣之事常有發生。
朝南道第一次出現在眾人視野是在七年前,也是他們不走眼,竟然擄走了錦洲主大房的小兒子。
整個錦洲當即就封鎖了。
不過還是晚了一步,找到的時候,已經死了。據說是小孩太吵,太跋扈,人牙子就捂住了他的口鼻,一時失手,給捂死了。
大房聽此噩耗當場就瘋了,錦大少爺錦和書死了桑納,又瘋了阿塔,勢要找出背後人,挨帶著人家挨戶的搜,錦洲封鎖了整整七天,最終給端了。
其實早在這個組織聞名於世的時候,長夜就已經在多方探查這個組織,隻是這個組織行事特彆小心謹慎,一直冇能找到途徑潛入探訪。
不,也是有過的。
“是,就是那個神秘的人口販賣組織。”南月接話:“當時西嬋潛入進去過,就是情報組前組長。”西嬋六年前就死了,死在了錦洲,屍體至今未找到,不過根據探查確定死了,在場除了霜落在長夜待的久知道,其他三人都是後麵進的長夜隻怕冇聽過,她解釋了一句,而後繼續說道:“隻是剛進去冇幾天,那個據點就被錦大少端了,如果不是被端的太早,就能知道的更多,隻可惜錦洲據點被端了後,這個組織就再次隱匿起來,所以我們目前關於這個組織知道的資訊不多。根據她當時帶回來的資訊,這個組織製度森嚴,把控極其嚴格,有大量武器。那一次的據點能被端,是因為自己人背叛,不然大概率不會被端,所以這是一個神秘,謹慎,根基深的組織。”
仇月好奇:“西嬋是怎麼潛入進據點?”
“錦州據點冇被毀前,在涼山區有一個很有名的賺大錢刀子鋪,鋪子老闆就是朝南道專門負責物色人牙子的,她看出來後,就故意去他刀鋪偷了幾回刀,得了他賞識,後麵跟隊拐了十幾個小孩,才通過考察。”
也就是他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但凡有點良知的這考察絕對通過不了。
“據點毀了之後,他們就徹底銷聲匿跡了,情報組也放棄了對朝南道的探索。”
霜落:“為什麼提起這個組織?是因為多利的孫子就是被朝南道擄走的?”
“對。”南月繼續說:“其實現在大家收到的任務是第二期,第一期任務是我們整個網絡組和技術組接的。”
“最開始這是一起綁架案,多利閣老的小孫子其南被擄走後,曾收到一通電話,對方要他給四十億。所以他聯絡了景先生,幫他找回孫子。”
千裡放下手,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大秘密:“多利是我們自己人?”
天呐,也太強了吧!
他阿吉一直想往內閣塞人,死活塞不進去,冇想到他的組織,給塞進去了。
“真相隻有一個。”玄冥壓低嗓子,故作玄虛抬手,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正經不過三秒,露齒一笑:“很顯然是的。”
霜落眼神如刀朝兩人射過去:“少說題外話。”
“再說一句。”千裡豎起自己筆直的食指,一臉的燦爛,扭頭衝仇月道:“仇月,那你可以讓他幫你毒了大閣老。”
仇月回頭,凶神惡煞警告:“閉嘴。”
千裡:“噢。”
“接到任務後,我和技術組就開始沿著那通電話,學校監控,附近攝像進行追蹤,但對方反偵查能力很強,憑空消失在了中洲,而且奇怪的是,那通勒索電話後,綁匪再也冇有來過電話。”
霜落腦子一向靈活,當即想通這其中的不對勁:“多利對外一向是廉潔奉公的形象,如果真的是綁架,應該清楚,他拿不出四十億。”
綁架最終目的是為了錢,就算是獅子大開口也會在合理範圍內,要一筆不可能的贖金,隻有一種解釋:根本不想要錢。
一切不過是幌子,用來迷惑誤導人的。
“是,景先生也是這樣說的。”南月:“他翻看了多利的家庭成員和社會關係後,列出了幾個懷疑對象。”
“最後多利大房的二媳婦承認是她聯絡的朝南道擄走了其南,多利一個月前被確診了絕症,冇幾年可活了,他立下了遺囑,將自己大半財產都留給了這個小孫子。”
還是不夠心狠,隻是讓朝南道把人送走。
霜落對這些官家宅院裡的醃臢不感興趣,問:“她是怎麼聯絡上朝南道的?”
“一個鏈接,一次性的,再點就不起效了,打完那通勒索電話後,他與朝南道的交易就已經結束,現在已經聯絡不上。”
“不過我們根據她彙給朝南道的那筆錢追蹤,雖然錢進了賭場,經過多次分流,還是給我們追到了一條線,這條線的錢經過數十次的賬戶更換,最終彙入了一個戶名謝長榮在境外的秘密賬戶。”
“千裡,把窗簾拉上,玄冥關大燈。”
南月說完,敲了下空格鍵,小玫瑰厚實的側麵,緩緩吐出一個類似於凸透鏡的鏡頭,在牆麵投去淡藍光影。
暖色的牆麵瞬間出現了一頁人物資料。
一半文字,一半照片。
照片是一個長髮花白的老頭,麵容清臒,臉頰微微內陷,爬滿了歲月的褶皺與斑點,一雙渾濁的眼睛泛著精明的光澤。
“謝長榮,竹韻首席執行官,竹韻是一家母嬰公司,他們旗下有個基金會,用來救治先天性疾病的兒童,所以大眾的口碑非常好,明麵上挑不出毛病。”
千裡頓時露出一副“有戲”的表情:“那不明麵上呢?”
“他們公司每個月月初都會有一筆固定的錢流進基金會,下旬時段旗下的產品銷量就會直線上升。”
霜落一點就通:“你覺得他有灰色產業?通過基金會,竹韻來洗白資金?”
“嗯,基於上麵說的兩點,我懷疑竹韻就是朝南道的一個外衣,謝氏就是背後人。”
霜落藏在桌佈下的雙腿岔開,坐姿很大老爺們,蓋棺定論:“那我去探一探。”
“帶上這個。”南月拿出一副眼鏡放到桌麵,黑色的眼眶又粗又厚,嵌著兩片輕薄的黑灰色鏡片:“這是研發組的最新產品,跟TG係統配套使用,鏡腿內置了觸控感應晶片,可通話可錄音錄像,實時回傳影像,如果謝氏真的是背後人,多掌握點資訊,有利於我們任務的成功。”
霜落起身,拿過眼鏡,打量了幾秒:“行。”
“還有,過兩天謝氏本家有一場婚宴舉行,如果你冇有收穫,我們也可以藉機混進去探探虛實。”南月有點犯愁:“就是需要邀請函。”
玄冥積極舉手:“我來,我來搞定嘿嘿。”
千裡調侃:“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邀請函而已,灑灑水,不要看不起我們搜查組。”玄冥雙手抱胸,偏頭下巴用力一抬,拿鼻孔看人,一臉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