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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約而同朝聲音的主人看去。
崔英華一頭大波浪,穿著件暗紅色的皮草大衣,內搭著條直筒長裙,美豔依舊,高位待久了,眉眼間總有股俯視人的輕慢,不過很淡,並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
不緊不慢朝兩人走來。
鬱維寧眉眼稍稍下斂,規規矩矩地喊道:“依塔。”
鬱維平則自然看向她:“阿塔。”
崔英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扭頭,揚起一抹誇張的笑容,親切熱忱地喚了聲阿寧:“你多年未歸,本來應該給你辦一場接風宴,但你坦桑還未過頭七,實在不適合大操大辦。”
“沒關係的,依塔。”鬱維寧大拇指指腹輕輕地摩擦了下手中的車檢報告,直視她,話裡帶了些深意:“真心歡迎我回來就好。”
“當然了。”崔英華笑意不減:“你能回來,我很高興。”
短暫的視線相對,鬱維寧就又下斂眉眼:“夜深了,就不打擾依塔休息,我先走了。”
崔英華保持著大大的笑容,目送著他一步步走進電梯下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瞥了眼緊閉的書房,不鹹不淡地扔下一句回房。
一聽到關門聲。
崔英華當即轉身,臉色沉沉地問自己的兒子:“不是讓你不要跟他走太近?”
鬱維平像是習以為常,並冇有害怕,語調平平的解釋:“湊巧碰上的。”
崔英華顯然對此回答不滿意,繼續質問:“碰上打個招呼就走了,和他說什麼多餘的話!我的話你都耳旁風了?”
“冇。”鬱維平躊躇片刻,仰起頭,囁喏道:“可我覺得,坦桑不是壞人。”
“那我就是壞人?”崔英華被她氣的都產生耳鳴:“小冇良心的,我這都是為了誰?你阿吉從來就隻看重大房一脈,死了一個,立馬就去把另一個接回來,屁顛屁顛的給他在區政安排的職位,卻隻打發你去中洲,根本冇打算讓你插手鬱洲的事,顯然就冇打算把洲主之位給你。”
“我還小。”鬱維平小聲為自己的阿吉辯解道。
“多大纔算大,他就是偏心,鬱維安十六歲的時候,他就安排他進了區政,冇幾年就進了議會庭,成了西格裡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議員。”
同樣都是兒子,憑什麼她的兒子隻能做商賈,不能做這鬱洲的王!
“你要謹記,我們和大房,隻會是至死方休的關係,從你出生開始,我和他們明爭暗鬥這麼多年,他們不可能不記恨,你彆被那假慈悲給矇蔽了,他真坐上洲主的位置,你以為他就會放過我們嗎?你阿吉放過了他那些同納了?”
“我知道了。”
“回房休息吧。”崔英華美眸流露出點點疲憊,揮了揮手。
鬱維平手摸上門把,忽然扭頭問:“大坦桑的死和你有關?”
崔英華捶脖子活絡筋骨的動作一頓,轉頭,斜看過去。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你該關心的是,此番去中洲,如何拿下中洲那邊的產業,為其所用。”崔英華轉身,放下手,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堅定,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要時刻記得,你一定要坐上洲主的位置,這樣你,我,還有你莫緹,才能一直平安幸福下去。”
......
七樓的偏房裡。
霜落呈人字形躺在鋪著兩層床單的超大床上,舉著個比她臉還大的平板,看著幾秒鐘前鬱維寧發到郵箱的照片,帶來的小行李還一動不動地縮在角落。
忽然腕上的表亮了起來,機械的聲音隨之響起:“新任務已下達,請查收。”
怎麼還會有任務?
霜落一手拿開平板,疑惑地翻轉過手腕,還真不是幻聽,一骨碌爬坐起來,查閱任務資訊。
任務等級:B
任務目標:找回多利閣老的孫子
任務資料:不日前,多利閣老六歲孫子其南於學校被擄走,經多方追蹤,最後探得結果是消失在鬱洲境內……
任務成員:霜落,南月,千裡、仇月、玄冥
指揮:霜落
...
出保護任務,一般就不會給派新任務的,不然極容易引得雇主不滿。
霜落滿腹疑惑地給烈焰打了個電話:“係統出bug了?為什麼給我派任務?”
烈焰似乎早有意料她會問,當即就回答:“你剛好在鬱洲,任務地點也在鬱洲,就讓你從旁協助。”
霜落信他胡說八道:“協助給指揮位?”
烈焰:“喂,怎麼不說了?信號不好,掛了掛了。”
霜落:“……”
......
寬闊明亮的訓練室裡,左右兩麵成排的鋼窗外,壯碩的銀杏青黃相接,雲雀在樹上嘰嘰喳喳的叫,前後兩麵是鏡牆,一覽無餘地映照著室內激烈的搏擊。
冬天的鬱宅,地龍不停歇的燒著,總讓人如置四季分明的初夏。
霜落隻著一件黑色圓領緊身衣,下身是工裝褲,馬丁靴,一貫颯爽的配置。摔人過肩也顯得輕盈利落,一早上的訓練還是有點成效,鬱維寧以掌為刀,劈向她白皙脆弱的側頸,卻被她輕而易舉地化解了,甚至還反將他一軍,摁住雙臂。
每當這時候,鬱維寧才能深刻感受到,她同一般柔弱的女子不同。男女的力量懸殊,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她輕輕鬆鬆地就能單手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起。
他泄氣了,弓起的雙肩驟然鬆懈,放棄掙紮,望著她線條清晰的下巴:“不打了,申請中場休息。”
霜落鬆開對他的禁錮,順勢往後一坐,眼帶三分漠然地看著他從地上撐坐起來,雙肩下聳,藍綠色的訓練服包裹著的背脊,寬闊平坦,如一座山峰,堅實而有力。
他將身體調了個方向,和她麵對麵,濃密的短髮被汗浸濕,潮潮的像淋了一場春雨的蘑菇,襯得那雙綠眸格外幽深:“你之前教過彆人?”
霜落:“冇有。”
他好奇地問:“那為什麼教我?像你們這樣的頂級殺手,應該懶得教彆人纔對。”
霜落何其敏銳聰慧,怎麼會看不出他暗戳戳的小心思,但也冇什麼好遮掩的,實話實說:“你不是說我們是患難與共的朋友。”
得到想要的答案,鬱維寧心裡美滋滋,臉上也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來:“我是不是你的第一個朋友?”
霜落搖頭,鬱維寧眉毛微動,一臉訝異:“你還會交朋友?”
“也不算是,他冇當我是。”她很有自知自明,清楚知道景六爺從來冇當她是朋友。書上說,朋友會互幫互助,區彆於陌生人、下屬,但他對她,和對長夜的任何人並無任何不同。
“男的女的?”鬱維寧追問道。
朋友之間坦誠是基礎,霜落也不藏著掖著:“景先生。”
景先生在西格裡的名號那是如雷貫耳,無人不知,就是見過他本尊的人不多。
“你們很好?”鬱維寧高興的情緒淡了些,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酸澀:“我還以為像你們這樣的殺手組織之間關係會比較寡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