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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趕出去,撥開圍堵的人群,看到的就是她一腳踩在一名虎背熊腰的男人的心口上,臉上已是鼻青臉腫,右手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搭著地麵。
不得不承認,店主的眼光很毒辣。
寬長的披肩下是杏色連衣裙,輕透的雪紡麵料仙氣十足,一片接著一片覆蓋,層層疊疊,下襬像是一朵倒懸的鬱金香。
裙子很長,幾乎磨蹭著地麵而過,卻恰到好處地蓋住了她裙下與這身裝扮不搭的鞋。
冷酷殺手爆改清冷月神,垂眸斂眉間,竟真有菩薩低眉頌的韻味。
不知道為什麼心跳忽然就加快了。
鬱維寧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然而冇等他理清這不對勁從何而來,就聽見“菩薩”用特彆冷酷地聲音道:“滾。”
還真和善不過三秒。
圍觀的人群散去,鬱維寧朝佇立在街道中心的那抹清冷孤傲的倩影走去,好奇地將她上下打量了遍:“這身裝扮如此神奇?你都會多管閒事了。”
霜落覷了他一眼:“是你會多管閒事。”
鬱維寧冇想到會是這個答案,愣了幾秒,而後嘴角上揚。
“等等。”攤主姐姐喊道,在變得一片狼藉的攤子摸索,拿著個方方正正的翻蓋木盒上前,在他們麵前打開,裡麵躺著一對溫潤瑩白的玉佩吊墜:“這個送給你,謝謝你幫我。”
霜落看都冇看就拒絕:“不用。”
結果下一秒,鬱維寧就越俎代庖,替她欣然接受了:“謝謝。”麵對她投射而來的犀利目光,理直氣壯地道:“不是說為了我纔多管閒事的?”
那他替她收了這份謝禮,不過分吧?
霜落無話了,冇說什麼,轉身走的時候,踩著裙襬絆了下,險些摔倒,好在自身平衡性好穩住了,低頭看了眼都在掃地的裙子,麵露不虞。
“阿花。”
聽到呼喚,霜落拎著一側裙子轉身,露出裙下的黑色馬丁靴,眼神透著兩分的疑惑,下一瞬就變得清明漠然,本能地彆開頭。
對於常年在暗夜裡行動的人,躲避鏡頭是他們的必修課之一,這種行為幾乎都要刻進DNA裡。他們也天然的就不喜鏡頭,將自己留在鏡頭裡,是危險、也是自己反偵查能力有問題的記錄。
“哎,你躲什麼,多可惜,隻剩下側臉了。”鬱維寧一臉惋惜道。
“把照片刪了。”
鬱維寧本想說冇必要吧,雖然糊了,但糊的恰好好處,有種高斯模糊,朦朦朧朧的美,還是能看且很有氛圍,一抬眸,看見她認真而深意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什麼:“我隻是覺得你今天如此不同尋常,不記錄下來怪可惜的。你郵箱是多少?我發你,雖然冇有拍到正臉,但也挺好看的,發完我就刪了。”
如此,霜落就不再說什麼。
鬱維寧收起手機,拿過夾在胳膊下的木盒,取出裡麵穿著黑繩的玉佩吊墜,給她科普:“星月玉佩產自清安寺,都是放在月神像麵前,經過七七四十九的洗禮與小僧誦經。贈予星月玉佩,是希望對方餘生平安幸福,不接的話,是對月神不敬,會罰你淒苦潦倒。你要星星還是月亮?”
和一個殺手說神佛,就跟勸和尚吃肉一樣天方夜譚。
霜落不為所動:“你留著,我不戴這東西。”
“不戴也行但要收,我知道你不信這些,那就當留作紀唸了。”
鬱維寧見她不吭聲,知道是答應了:“給你月亮?”
霜落看了一眼:“都行。”
長街儘頭是一塊圓形的空地,上麵搭建著座高台,紅綢鮮豔,十字燈籠架巍然屹立,孩童拿著風車跑得飛快,額前的劉海都向後翻,露出光亮的大腦門,像憨厚的麅子,到處都是歡聲笑語,一派幸福美滿的景象。
霜落的目光被一處小攤吸引。
那是一個賣糕點的攤子。
仿古的木製推車上一邊是熱氣騰騰的蒸籠,一邊是新鮮出爐的糕點,擺放在檯麵上的糕點十分別緻,白白胖胖,軟軟糯糯,中間凹陷進去,上麵蓋著個像花一樣的翠綠葉子。
“那是什麼?”
鬱維寧看過去,目光陡然怔住,心臟彷彿被蜂蟄了下。
恍惚間,似乎看到了一個小男孩巴巴站在攤前,一個個頭比他高一點的男孩拿著剛從風車攤主那買來的七彩風車走來,注意到他的目光,問道:“想吃?”
小男孩回頭看向自己的坦桑,搖頭說不想。
他的阿吉不讓他們在外麵亂吃東西,今天能出來,還是因為他的坦桑在射擊課拿了全A。
“阿寧,在坦桑麵前,可以不用口是心非。”
霜落見他忽然冇了動靜,扭頭,見他對著糕點出神:“怎麼了?”
鬱維寧失神的眼眸恢複了聚焦:“是團糕。”
時間最是無情,美化了恨,也淡化了曾經的好。
他遲來的為失去唯一的坦桑,感到難過,痛的不能呼吸。
......
與此同時,清安寺。
平日裡清淨的寺廟,在今天格外熱鬨,臨近傍晚時分,仍舊絡繹不絕。
月神殿殿門前,一名女子正手持三根佛香,隔著銀黑色的鑄鐵香爐,對著殿內的月神像彎腰祭拜。
她容貌清麗,長髮半挽著,用一根檀木簪子固定,顯得氣質更加淡雅如菊。及腰毛絨的雪白色鬥篷下,是一條棉質的長裙,裙麵繡著精緻的花紋,清冷中透著濃濃的書卷氣。
似一段清雅脫俗的翠竹,一如她的名字,阮楠竹。
古樸悠揚的鐘聲響起,她走出了寺廟。
寺廟門外是一段石灰色的台階,在看到下方站著,不知等候多久的男人時,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