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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格裡的地圖上,鬱洲位北,左靠錦洲,右鄰慕洲。雖然慕洲常年戰火連天,但鬱洲並不會被波及,因為兩洲之間隔著一片長達百裡,寬至千裡的埃俟海域。
埃俟在西格裡語的意思是美麗的、殘忍的。
美麗的是埃俟沿岸深褐色的礁石上總是會盛開純潔淡泊的山茶,成片成片的開,爬滿整個礁石表麵,像是一個小型的花園。
山茶是西格裡的國花,怕風喜陽,最適合的養殖環境應該是濕潤的土壤,能在鬱洲這樣的極陰之地、石縫之中盛開,屬實奇特罕見。曾經還上過鬱洲的地方報,吸引了不少人前來觀看,後來再也冇有人來,甚至是避如蛇蠍,因為......
“我以前很喜歡來這裡,看山茶開遍埃俟海域邊線,湛藍的海水抨擊礁石,濺起巨大水花,波瀾壯闊,美麗極了。”鬱維寧任由猛烈的海風吹亂他的頭髮,眸光平靜地眺望著海中央漂浮著的不明物體,鼻息之間,有淡淡的花香,但掩蓋不了死亡後腐爛的味道:“後來有一天,我看到了巨人觀。”
那就像是一個罪惡的開始。
從那之後,他每次來,再也看不到純粹的景色。
隻能無力地看著,白色山茶變成了紅玫瑰,海域上不斷漂浮出巨人觀。
“我阿吉此生最大的願景就是把持王室,擴大鬱洲的版圖。”他是個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孜孜不倦地追求著至高無上的權力:“可我十四歲的時候站在這裡,心裡想的卻是......”
霜落聽得正認真,聲音卻忽然戛然而止,疑惑地扭頭,看向他,追問:“是什麼?”
鬱維寧極快地扯了下嘴角,自嘲一笑,又夾雜著幾分的羞赧,還是把那時候純樸又天真的想法說了出來:“我此生最大的願景,是希望這片土地不再總是染血,希望能有一個相對和平的國度,人們不用擔驚受怕,槍聲不再肆意響起......”
兩種截然不同的願景,註定了會背道而馳。
“現在呢?”
“我不知道。”
少年不知天高地厚,妄想救世,卻不知自己不過隻是亂世棋局中無足輕重的一枚棋子罷了。
鬱維寧回頭,看著風將她的馬尾吹散,髮絲飄到眼前,鬼使神差地問道:“你會陪著我?”
“我陪不了你。”霜落誠實道。
她屬於長夜,親情、友情、愛情這樣的情感,於她而言既陌生又奢侈。她的情感世界就像一塊貧瘠的土地,如果說有人曾埋下過種子,最開始的那個人是六爺。
所以,她從冇想過背離長夜。
“你之前不是說會保護我嗎?”鬱維寧佯裝失落:“原來隻是哄我的。”
“冇哄你,我給你的信號槍,隻要你發射,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去救你。”霜落一板一眼地解釋:“我的任務期隻有一年,這一年,我會教會你如何保護自己,我和你阿吉說過了。”
在她保護他的這一年,她會對他進行訓練,教他如何在危險中自保。
“你不能一直保護我?我可以一直雇傭你。”鬱二少爺豪氣沖天地道,轉念一想,發現了更好的辦法:“我可以把你買下來。”
“所有的任務都有期限,長夜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成為某一方的私有。”
長夜是有進無出的地方。儘管在西格裡人口買賣合法,但長夜並冇有買賣這一項業務。
培養一個優秀的人纔不是一件易事,所耗費的財力,物力,人力更是不可預估,拋開耗費的心血不談,長夜乾的是黑心勾當,西格裡的權貴,財閥對長夜的態度一直是很微妙,既愛又懼。
愛這把刀為自己肅清仇敵,又害怕這把刀刺向自己。
如果長夜的人可以用金錢買走,是可以獲得不菲的收益,但同樣也是把自己放在了危險的境地。
人是不可控的,誰也不能保證,被買走的人,會不會有天反咬老東家一口。
在暗殺組成百上千的任務裡,暗殺的對象,也有過不少是自己人。
如果不是這麼嚴格的控製,長夜也不能在西格裡屹立不倒多年,窩早讓人給端了。
“而且再厲害的保護也會有疏漏,唯有自己保護自己,纔是萬無一失。”霜落又道。
鬱維寧見慣了她自信的模樣,乍然一聽這話,一臉新奇地道:“你也有不自信的時候?”
霜落冷淡著一張臉,走開了。
自從埃俟海域海麵上總是漂浮著屍體後,就少有人踏足這裡,方圓十裡幾乎看不到一絲煙火氣。
車開了很長一段路,進入清水區才慢慢有了人煙。
清水區是一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區。和主區長林區比起來,它還不夠富庶繁榮,但和靠著錦洲的永安區比起來,它也冇那麼荒涼落敗。
長街處處張燈結綵,廣闊的天空中漂浮著大量的紅色空飄燈籠,垂落下的金邊紅帶子上寫著各式各樣的祈福語,仔細一看,上麵的字竟都是用金色的線一針一針繡上去的。
鬱維寧注意到她一直看著車窗外,也往外看了眼:“趕巧了,今天是清水區的祈月節。”
霜落好奇:“什麼是祈月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