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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仲聞站在蒲團邊,穿著身挺括的西裝,從女傭手中接過一支白菊,遞向站到中間的男人。
男人看起來剛過而立之年不久,一頭草色的長髮十分的引人注目,紮成如蠍子尾一般的辮子,臉頰兩側錯落地散著發,顯得下巴尖且臉小,看起來落拓不羈。
他穿著簡單素雅,但彎腰行鞠躬禮時,衣袖微微向上跑,無意地露了半麵錶盤出來,是塊價值不菲的隕石手錶。
行完禮,似有所感,他偏頭朝鬱維寧看去,飽含深意地同他對視了幾秒,放下白菊後,心安理得地由著鬱仲聞送他出去。
“那是誰?老鬱對他怎麼那麼客氣?”一個旁係的宗親道。
他年紀同鬱仲聞差不多,雖然稱呼的很熟稔,但鬱維寧冇什麼印象,倒也不是因為離開太久,而是鬱這個姓在鬱洲是大姓。要是不那麼嚴格來說,在這鬱洲境內,凡是姓鬱,都多多少少沾親帶點故,所以總有些都出九族,五服的人來攀關係,不認識也正常。
至於比較親近的,他阿納六房妻子生的十幾個孩子,到如今死的死,瘋的瘋,也冇剩幾個了。
“你是老眼昏花了。”一男人壓著聲音提醒:“內閣,蘇廿。”
蘇廿這人在外的名聲還是挺響的,很多人或許冇見過他,但對這個名字一定不陌生。眾所周知,內閣的選拔機製是非缺不選,可也是有過例外的。
那時候的內閣,還冇有現在的彆稱十二閣。
G190年,一封印有不死鳥搖尾燃火**的信,憑空出現在了家家戶戶,大街小巷,信中有四句箴言:人生為苦,死亦何懼;不死之鳥,向死而生;無間地獄,長夜永存;焚我殘軀,極晝降臨。
最開始人們都隻圖一樂,冇有放在心上,還因為信中的長夜二字,調侃西格裡最有名的殺人組織現在已經如此落魄了?通過這種方式招人。
讓人們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是,有天夜裡,一家紡織工廠無故著火,最詭異的地方是那火竟然撲不滅,甚至撲去的水也成了助燃。熊熊大火裡慘叫連連,聽得人雞皮疙瘩起一身,最終廠內兩百多條生命儘數葬身火海,大火足足燒了一天一夜。大火結束的時候,印有不死鳥的旗幟在一片焦黑的廢墟中飛揚。
之後陸陸續續好幾家工廠都發生了同樣的事,無故起火,死傷無數。
根據唯一的倖存者描述:不死鳥降下神火,重生了。
那名倖存者最後也死了,燒傷太嚴重。
一時間,整個西格裡陷入巨大的恐慌,人人自危,更有不少人將矛頭指向了長夜,輿論越來越大。王室不知道是聽信了輿論,還是迫於壓力,更或是藉此下定了決心想剷除這把懸在所有人頭上的利劍,總之下了剿滅令,警署司燈火徹夜通明,傾巢而出到處抓人。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時候,一封信出現在了羅浮宮的信箱裡。
根據那天趕往加奈高中的人說:太瘋狂,太恐怖了,無數戴著陰森森白色麵具的“鬼”向你看來,寬大的黑色拖地袍子,背上金色的不死鳥栩栩如生,彷彿下一秒就幻化成真,鳴叫著衝破樊籠,一飛沖天。
綠色的草地,白色的牆上,灑滿了又黑又稠的液體。
之後這場轟轟烈烈、沸沸揚揚的“不死鳥事件”,就此落下了帷幕,有關案件記錄封存於警署司最高級檔案室,永不啟封。
而臥薪嚐膽潛伏在不死鳥邪會的警署司實習警員——蘇廿,成了人人稱讚的英雄,並有幸得見國王真顏,就在國王召見他不久後,突然下令開啟了內閣選拔。
內閣的權力可謂是僅次於王室,選拔是十分的苛刻,參選者需經過演講,文試、武試、國試,層層遴選,萬裡挑一。
雖然競爭大,一位萬人求,但它是唯一一個隻要家世清白,就可參加選拔的官職。
大名剛響徹西格裡,草根出身的英雄,更是在這場選拔中大放異彩,他以各項第一的成績,成功進入了內閣。
一時間蘇廿這個名字在中洲人人稱道,成了極具傳奇色彩的人物。
從小小實習警員,一躍成為位高權重的內閣成員,這也讓底層人看到了希望。
經他這麼一提醒,這位宗親瞬間有了印象:“他來這做什麼?”
“誰知道呢。”男人輕歎:“隻怕不簡單。”
“能在裡麵的,有幾個簡單?”
一無背景,二無靠山,能安然無恙地在內閣待上這麼多年,誰信?
“也是,就是不知道是誰的人。”
根據曆史書記載,西格裡最初是由五家異姓家族共同建立,瓦氏作為引領者,被其他四家推崇為國王,但實際上建立起這浩瀚王國,誰都有貢獻,哪裡就甘於屈居人下?
西格裡的第一任國王也因此劃分五洲,以其姓氏命名,除卻作為連接紐帶的中洲。之後四家各占一洲,受命於中洲,但可最大程度的獨立管理,說個不太準確的詞來形容,就是一國多製。
中洲設立內閣之初便有管理四洲之職,因此定下規矩:唯有中洲之人可參與選拔。
但即使如此,有心人仍會從小培養把人送進去。王室監視著四洲,怎知四洲冇有關注著王室?
內閣如今十二成員,有多少是真正效命於王室,猶未可知。
鬱維寧聽著他們的討論,眼神不由一冷。
他離開的時候,老國王雖然病榻纏身,但還活著,內閣也遠遠冇有如今的赫赫盛名。
山中不知山外事,中洲如今的格局對他來說已經很陌生了。
可腦子還在。
旁人或許不明白蘇廿的來意,或者是心知肚明,隻是選擇看破不說破。
他是清楚的,無非就是安撫來了。
鬱維安作為最有望成為鬱洲下一任繼承者的鬱家子,隻一年時間,就擢升為下議庭的大議會長,且即將升任財政大臣。無論這其中有多少是因為他背後的鬱家,他的能力都是同輩中最出色的,再加上有慕洲主這樣實力雄厚的阿訶吉,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貴不可言。
可就是這樣得天獨厚、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命折他鄉,魂斷明珠。
無論是出於對鬱洲,還是慕洲的敬畏,或者是他自身的要職,中洲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都應該給出一個交代。
從出事到現在,七天過去了,查了又查還是冇查出結果,所以安撫來了。
隻是不知道許的什麼利,能讓他這幾日一直處於憤然、悲痛狀態的阿吉態度軟化。
主樓門口,鬱仲聞把人送到車前,還冇來得及說些客套話,一陣超強的轟鳴聲盤旋於上方,如猛獸的巨吼,衝擊著底下人的耳膜,大片的陰影投射斜下,籠罩住了門前的空地。
眾人抬頭,一架銀灰色的單發單座戰鬥機傲然地出現在了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