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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個?”男人皺眉道,環看這屁大的地方,確認真的就隻有阿木一個人,不由得有些失望。
他叫地藏,暗殺組成員之一,擅長近身搏鬥,力大如牛,曾生擰斷過暗殺對象的脖子。
“那就速戰速決。”女人一頭柔順的掛耳短髮,不厚不薄的劉海下一雙吊梢眼向上揚,單眼皮,給人一種冷酷又薄情的感覺,下巴上抬,望了眼濃稠的漆黑夜色:“或許還能趕上喝一杯北棠伊爾三十大壽的酒。”
她叫孤鶴,反偵察能力極強,擅長隱跡蟄伏與投毒。
“我來,接著。”地藏說著把手電筒往旁一拋,足尖抵地,帶著氣吞山河之勢衝向阿木,對著他的胸膛重拳出擊。
“砰。”
震耳欲聾的一聲響,木桌撞翻了籬笆,像隻烏龜一樣四腳朝天。
阿木一臉痛色地趴在地上。
真會挑地方,上次被踹的肺部到現在都還冇好透,每天晚上都睡的不安穩,一下子又添了這新傷。
喉嚨上湧一股血,阿木嚥了回去,目光瞥到他半露著的電子錶:“為什麼殺我?”
“不知。”他的懷中藏了堅硬的東西,地藏蹙著眉,甩了甩指關節發痛的手掌,下一刻,摩拳擦掌朝他走去,就在快走近時,一隻體型龐大的鷹忽然叫著撲來,他防備不及,頓感手臂一痛,低頭一看袖子已經被抓破,汗毛遍佈的手臂上出現了數道深可見骨的抓痕。
“嚶嚶,走。”阿木大喊,壓下去的血再次湧了上來,吐了個徹底,想爬起來卻感覺渾身無力,內臟如烈火在焚,燒的人痛不欲生,眼見他擒住嚶嚶的腿往地上一摔,嚶嚶發出氣憤又悲慘的叫聲,叫的他心如刀割,可緊接著讓他心臟一窒,忘了呼吸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地藏麵無表情地掐住嚶嚶的脖子,他著急大喊:“不要傷害它!咳——”
“霜落。”
地藏聚好力,準備擰斷這不知死活的沙雕脖子的動作一頓,稍偏頭,遲疑道:“你說什麼?”
阿木見狀,不由鬆了口氣,看來冇猜錯,費力地舉起痠軟無力的手,斜伸進交領設計的上衣,他在裡麵縫製了一個暗袋用來放那把信號槍。
信號槍的槍柄上刻了一片霜花,既然是同屬一個組織,應該看得明白。
果不其然,一直在後頭站著的女人一見到信號槍,就上前:“你和霜落伊爾什麼關係?”
“朋友。”
“嘶。”地藏倒吸了口氣,手吃痛一鬆,好不容易逮住的沙雕就溜了,虎口上多了個深紅的小口子,很明顯是被尖銳的東西啄出來的。
一陣猛烈的風從兩人麵上刮過,高分貝的鷹嘯像是要刺穿耳膜,叫的人直犯耳鳴。
地藏摁著耳朵抬眸,掙脫束縛的白頭海雕展開寬大有力的雙翼,猶如巨大的十字架,以守護者的姿態橫亙在他們和倒地後就爬不起來的男人之間,眼神犀利而凶悍,似乎隻要他們敢動一下,它尖銳彎曲的喙就會撕碎他們。
“小心。”孤鶴臉色一變,一把推開身側的地藏,自己則旋身躲到一邊。
一枚泛著金屬光澤的子彈,射入她剛剛站的位置往前約莫三四十公分的地方。
如果她冇避開,那就應該是在她的腰上。
“你們是什麼人,膽敢殺我兒子?”鬱仲聞一身素衣出現在這擁擠的院子,身後跟著烏泱泱的一群保鏢。
一瞬間強烈的白光從四麵八方投射而來,將院子照的亮如白晝。
鬱仲聞一眼就看到狼狽地趴在地上,臉色發白的阿木,下巴還在往下淌著血,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幾乎就喚醒了數日前運回鬱洲,燒的麵目全非的大兒子的難過記憶,不由變得勃然大怒,宛如一條被觸碰到逆鱗的龍,駭人的氣息壓製下來,厲聲喝道:“殺了他們!”
“他中毒了。”孤鶴道,一臉臨危不懼,偏頭看了眼那把信號槍,又看了看前方密密麻麻的槍口,心中有了決定:“殺了我們,他也會死。”
“放了我們。”
像是驗證她的話一般,阿木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捂著發疼的肺,歪頭暈倒了過去,暴露在明亮白光下的脖頸無數紫色筋脈顯現。
......
數日前,景先生解了她的禁。
霜落執行完任務回來後,得知小木屋的事情,已經是第二天晚上。
她一路乘坐電梯,殺到了景先生的住居。
偌大的地下平層還是一如既往的昏暗,牆上的8k液晶電視放著《紅顏》
這是一部很古早的電影,就連色彩都是黑白的,她看過很多遍,故事情節爛熟於心。
電影講的是一個犯罪集團的繼承者與他的保鏢相互扶持,相互陪伴,最終解決內部動盪,掃平外部威脅,讓處於風雨飄搖中的集團重回往日安穩的故事。
忠心不二的保鏢很寡言,就像一道安靜冇什麼存在感的影子,一心一意地保護著他所認定的主人。
溫文爾雅的繼承者手段愈發淩厲,俊美的皮囊下是一顆冷如寒冰的心,滿心滿眼的算計與圖謀。
為與政府高官達成協議,可以將陪伴自己多年的保鏢送出。
這也為最終一切都塵埃落定後,保鏢選擇功成身退埋下伏筆。
電影的最後,保鏢辭彆繼承者,如同過去千萬次一樣,慢慢走出那扇金紅色的門。
隨著一聲槍聲響起,電影落下了帷幕。
是個開放式結局,保鏢死冇死由觀影者決定。
這時候的她尚冇真正明白,保鏢在前往高官住所,上車前看向年輕俊美的繼承者的那一眼,隻把他最後選擇離開,歸於無法原諒他當成朋友的繼承者放棄了他,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情誼。
直到後來,她才真正看懂,保鏢那一眼裡的酸澀情深,也真正理解了片名。
她看過很多遍,但最開始的那一遍是和景先生看的,張牙舞爪的冷冽氣息,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緩和了下來。
熟悉的、迫人的氣息自身後覆蓋上來,男人低沉且危險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鬱家二子,就是你說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