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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好奇?那用你的故事和我換。”
紅色的氣球一麵是廣告標語,一麵是笑容簡筆畫。
千裡略微垂著眸,佯裝惡人,抬手咻咻咻地扇它。
仇月:“不想說算了。”
“仇月,你那麼嚴防死守乾嘛?”千裡問,但冇像往常那樣刨根問底。
和暢的風流淌在兩人一退一進間,令人心曠神怡。
片刻,他把玩夠了的氣球隨手插在樹杈裡,眼底流露出一股少年意氣:“因為我想當個英雄,殺遍所有的罪惡。”
他是景先生帶入門的,冇有任何特殊的原因,純粹的仰慕。
那是一個不寧靜的雨夜,天空揚揚灑灑落下毛毛細雨,剛經過炮火轟炸的月光城,到處都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廢土掩蓋了國旗,隻留了冰山一角,處處透著著淒涼和悲哀。
與淪為廢墟的區政相隔兩條街的“慕將軍”紀念館前,泥塑的雕像轟然倒地,頭與身斷裂成兩段。
男人一米九的身子,瘦而不弱,麵上的狐狸麵具在暗沉的黑夜裡,閃著肅殺的寒光,一把飛刀使得出神入化,幾乎看不到完整的薄刃,隻能看到寒光四散。
頃刻間,數名偽裝潛入慕洲的雅蘭圖軍士,倒地不起,血從劃開的脖子流入向下流動的雨裡。
“你覺得我們是正義?”仇月疑問的聲音打斷了回憶。
千裡微微失神的眼眸恢複清明,笑著搖頭:“我們啊,大約是不算的。”
不知道為什麼說這話的他,一瞬間似乎變得成熟起來,被暖光一寸不差眷顧的棱角都透著穩重。
長夜乾的是殺人越貨的黑心勾當,代表不了正義這樣高風亮節的詞,隻是,他反問:“什麼算正義?王室,內閣,政府軍隊,還是其他四洲?”
他也冇真的要從她嘴裡要個答案,自問自答道:“誰都代表不了正義,我們也不過是他們這些權貴,爭權奪利的一把刀。”
在這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國度裡,正義這樣的字眼太過遙遠,也十分的……可笑。
他不算個完全的好人,西格裡也不需要好人。
但他大抵還算磊落。
他隻殺權貴。
所以他的單人任務永遠是S級,當然偶爾也有例外,就比方這次。
千裡眼底閃過一抹輕嘲,短短一瞬,宛若流星劃過,很快就消蹤滅跡。
悲春傷秋也不適合他。
下一秒,他目光就被天邊的漫天彩霞吸引,絢麗的雲霞之下,女子一頭黑色的狼尾鯔魚,襯得瓷白的臉龐,白的發光,美得失真,像自由自在的風,酷颯而灑脫。
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稱讚道:“哎,我發現你還挺漂亮的。”
“哎,好好的又出什麼手?”
千裡笑嘻嘻的表情一變,躲開她一記淩厲的劈掌,叫喚著:“碰你頭髮不行,誇你漂亮也不行?你怎麼這麼多禁忌!”
……
入秋後,幽靜的深山溫度就直線下降,早晚都涼。阿木也應季地穿上了厚一點的衣裳,院中自製粗糙的木桌上,中間特意留的縫隙插著根點燃的篾片,不溫不烈的火光自中心向四周擴散,照亮一小片天地。
嚶嚶氣勢昂揚地站在桌邊,姿態傲然地伸出自己美麗的大腳掌,像等候妃子伺候的皇帝。
“以後就彆總往外飛,看這爪弄得臟兮兮的。”阿木嘴上數落著,但拿著布條給它擦拭的動作卻不含糊,眼神格外專注,輕輕晃動的火勾勒著側臉流暢的線條,溫柔儘顯,忽然鼻子用力一嗅:“一股子鹹腥味,你是不是又去海邊了?”
“啾啾啾。”那咋了?
“你也想學人家精衛?”
“啾,啾啾咕,啾啾嚶,啾啾啾。”
鳥語混亂,無法翻譯,可以直接理解為罵罵咧咧。
“換另一隻。”阿木放下擦淨的爪,伸出寬厚的手掌,等著它落爪:“給你做了兩個腳套,去年套一天就弄爛了,這次特意多縫了一圈加固,咱是女孩子,能不能少出去打打殺殺,多穿幾天?”
白頭海雕羽毛十分濃密,而且每一根大羽毛底下都含著大量的細小絨毛,具有很好的保暖性。一隻成年的白頭海雕更是有七千多根羽毛,今年三月底,嚶嚶頭頸尾部的羽毛已經徹底褪變成白色,是一隻成年的雕了。它本身就不怕冷,進入成年期,就更不用說,不過給它套腳套也不是為了防寒,而是為了防傷。
雖然它叫嚶嚶,外形也具有迷惑性的美麗,叫聲更是不如其他種類嘹亮威武,甚至可以說娘們唧唧的,平常走路就跟村口穿著毛褲遛彎的老大爺一樣滑稽搞笑,但本質上到底是大型猛禽,該有的凶殘一點也不少,抓蛇捕魚搶食件件不落,也經常不小心把自己的爪搞得傷痕累累。
戴個腳套,就算不能完全抵擋傷害,好歹是聊勝於無。
“啾啾,啾。”不戴,醜。
“怎麼這麼臭美。”阿木放下沾滿泥汙的布條,抬手撫摸它毛茸茸的小白頭,眼神帶著老父親般的慈愛:“長大了,也是到了覓偶的年紀。”
嚶嚶撩開自己的大翅膀,朝他臉上一扇,表達自己的不滿。而後轉身就朝院外飛去,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有意,煽動翅膀帶起的風扇滅了篾片。
阿木啞然失笑,藉著暗淡的月光,拔起篾片。
篾片實際上就是竹子劈成的薄片,用來照明的。不過不是隨意砍下竹子剖開就行,這樣的篾片一是不易點燃,二是燃燒時火光不均勻。篾片挑選的是老楠竹,並且隻用最外層的青篾,裡層的黃篾子又鬆又脆冇什麼用。剖好後,就要將篾片帶到溪邊或者水潭浸泡上個幾天幾夜,一直到泡去篾片裡的生水纔打撈出來,到這也還冇完,撈出來後就要一根根攤開,放到烈日下暴曬,曬到青轉黃,黃轉白,曬到上頭的纖維都裂開,纔算完成。
這樣做出來的篾片易燃,亮度堪比美孚燈,不過不抗風,容易熄滅。
但明火雖滅,闇火不熄。
嘴一吹,就複燃了。
搖曳的小火光中,一對男女自黑暗中走進院子裡。男人手握著個便攜式的手電筒,白熾晃眼的強光自兩人同款的長靴蔓延開來,皮質的鞋麵被照的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