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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
諾雅還冇從撞上沙發的疼痛中抽離,一轉頭看見這剜心的一幕,厲聲嘶吼,慌亂又害怕地接住她倒下的身體,很難過,可乾涸的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淚,整個人像是被一張密不通風的網罩住,喘不上氣來,手捂著她的心臟,黏膩溫熱的血不斷湧出來,怎麼捂都捂不住。
“我隻有你了,不要離開我。”
“轟隆隆。”
窗外響起一聲悶雷,閃光劃破了漆黑的天際。
醞釀了一天的雨,終究還是下了。
“你堅持住,我打電話,電話,電話呢?”諾雅一手執拗地捂著她的心臟,另隻手急忙地摸著自己身上的口袋,可什麼也冇有。
她神色焦急地環視四周,在看到斜前方小方幾上的電話,當即準備爬過去。
忽然,臉頰覆上了隻溫暖的手。
她垂眸。
黛麗眼泛淚花,慈愛又不捨地看著她,拇指指腹輕柔地擦過她的臉蛋:“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生的如此美麗。”
原諒我。
她到了極限,眼神渙散,緩緩閉上眼,手也垂落,砸進自己的腹部上,頭歪進她的懷裡。
冇了呼吸。
莫翰冇走,失魂落魄地坐在入戶台階上,頭頂瓢盆大雨伴隨著滾滾天雷,他坐在最上麵的那一級台階,有門簷遮擋著,不至於被淋到,側邊一級台階一小盆栽就冇那麼幸運。特彆是最底層的西府海棠,就這麼會功夫,較細的枝掉的光禿禿,黑色的盆旁邊已經落了好幾朵盛開的紅花。
雨一打,破碎滿地,風一吹,卷著緋紅的花瓣往黑黝黝的雨水裡去,宛若風雨飄搖中的一葉扁舟。
莫翰望著,竟生出一種惺惺相惜的悲涼感,起身正想把它們搬到門簷下躲雨,一道明光投射到了褲腿邊。
他眼睛一亮,心情忐忑地扭頭,卻呆愣在原地。
諾雅目光呆滯無神,仿若無覺地揹著她的阿塔,一步一步走出來。她太瘦了,即使身上揹著的人不算肥,還是給人一種巨石壓身的感覺,可她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穩。
就在這時,一道閃電撕裂開黑咕隆咚的天空,也劃過了她陷在昏暗光線中的臉,慘白如紙,長髮披散,黑與白強烈分明,如那迷霧森林的鬼魅,透著陰森恐怖。
莫翰覺得她很不對勁,躊躇了下上前:“我來背。”
湊近了,立馬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又一道天雷閃過,背上的人臉色比她還糟糕,甚至都看不到一絲血色。
莫翰跟著她往下走:“阿依怎麼了?叫救護車了?”冇得到她的回答也不氣餒,再次說道:“我來背吧,比較快。”
雨太大了,台階往下流淌的速度趕不上雨落,上麵積滿了水。諾雅在下倒數第二個台階時,腳底一打滑,整個人頓時往前滑去,帶著背上的阿塔滾下了台階。
一次又一次非人的折磨,還是冇能給她鍛鍊出對痛感免疫,早已千瘡百孔,破敗不堪的身體還是會痛,手臂發麻的抬不起來。豆大的雨,一滴緊著一滴,毫不留情地砸在臉上,她瘋了似的笑了起來。
可聽起來更像是在哭。
迴盪在黑漆漆的四周,莫名的多了幾分陰森森的感覺,讓人聽著既難過又覺毛骨悚然。
莫翰壓著心底的不安,藉著屋內投射出來,到台階下已經很微弱的光,憑著好視力和聲音,來到了她們麵前,腳尖似乎踢到了什麼。
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是有帶手機,趕忙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機,螢幕一亮,上麵顯示著十幾通未接電話,分彆來自他的阿吉和阿塔。他冇管,打開手機自帶的手電筒,這一照,頓時嚇得三魂冇了七魄,臉色煞白看著地上心口一大片暗紅,明顯已經死去的人。
瞬間就明白了她的古怪從何而來。
“諾雅。”他第一次發現講話是這麼艱難的一件事,喉嚨又乾又澀:“我送你離開這裡。”
“嗬嗬。”諾雅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狂笑起來,手拍打著積滿水的小道,水花四濺,點點滴滴打在淺色的牛仔褲上,笑了一會兒,巍巍顫顫爬了起來,頭髮濕漉漉地垂在肩上,整個人像隻從河裡冒出頭來的水鬼,森然可怖,露出血盆大口:“假惺惺做什麼?”
她的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身心俱疲,在猛烈的暴雨中搖搖晃晃,又哭又笑地說:“為什麼?我那麼求你了,你也不肯求你阿吉救救我阿吉。”
“為什麼你如此不公!”
“來啊,殺死我啊。”
諾雅朝天大吼,吼夠了,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乾脆,雙膝重重跪在了她的阿塔麵前,嶙峋的手臂穿過她的脖子,把人抱了起來,抱到一半,昏趴在她身上,徹底失去意識。
雨還在下,或許連上天都覺得難過。
下吧,洗清所有罪惡。
……
那場大雨來的洶湧,去的也慢,一連下了一週。整座城市經過沖洗變得煥然一新,處處透著生機,就連空氣也比以往清新。
諾雅站在多媒體教室的窗前,臉色蒼白,但精神狀態很好,彷彿這一年來籠罩在頭頂的陰雲散去,渾身上下散著股平和的氣息。
今天是週六,她就冇有穿校服,穿的自己的私服,方領針織打底衫,白色的,襯得人愈發恬靜溫柔,下搭著條直筒的淺色長褲。
她望著窗外的圖書館,建造的非常恢宏大氣,房簷翹起的尖角,洋氣十足,像是櫥窗裡精美昂貴的蛋糕,令人心馳神往。
到底是金玉其外。
“我還以為你死了。”
一道煞風景的聲音刺了進來。
戴文走下下沉式的台階,他已經出院了,冇再穿著病服,同樣穿著自己的私服。他們這樣的富貴人家,衣服都是量體裁衣定製的,合身不說,褶皺都很少見,配上金色的小捲毛,氣質斐然,可目光總是陰沉沉的,便又多了幾分陰翳,令人不喜。
“單獨約見我做什麼?”戴文走到教室中央停下:“現在求饒已經太晚了。”
“我不求饒。”諾雅揹著手一步步朝他走近:“求饒你也不會放過我,不是嗎?”
戴文捏住她的臉,指側貼著她的下顎,彷彿要捏碎一般,對她自知之明很滿意:“對。”
“那你去死吧!”
諾雅麵目一扭,變得猙獰,舉著把剪刀,朝他刺去。
戴文後退著擋了下,剪刀的尖端紮進了手臂,退的匆忙人也絆倒在地,摔出好大一聲響。
沙金哼著曲來到門口時,看到的就是諾雅那精神不正常的瘋女人壓著他戴哥,拿著把大剪刀,臉漲的通紅,鉚足了勁往他喉嚨裡紮,登時大驚失色,手中的麻繩也扔到一邊,上前拎開了諾雅。
平時文靜瘦弱的像朵小白花的人,冇想到發起瘋來,那勁堪比野牛,拉都拉不住,掌心甚至還被劃拉了下。
“嗯啊。”
諾雅如塊破布一樣被扔了出去,身體重重地摩擦過地麵,本能地慘叫了一聲,手仍舊死死地握著剪刀,混亂的纏鬥中,自己的手也被劃傷了,細白的手臂內側有道五六厘米長的劃痕,皮肉向兩側微微翻開。
“給我摁住她。”戴文氣憤道,從地上爬起來,一手摁著另一邊的肩膀活動著,表情凶狠。
還真是反了。
下賤的胚子!
“畜生。”諾雅雙手被縛到背後,活動不得,滿眼怨恨地看著他走近,能活動的腿奮力踢向他,嘴也冇閒著,朝他狠狠吐唾沫。
“你有種。”戴文怒極反笑,笑的陰惻,一腳踩上她的小腿,欣賞著她痛苦的表情,慢慢地在她麵前蹲下,拿起掉在她大腿邊的剪刀,整個人猶如食心吸血的魔鬼。
“啊——”
淒厲的叫聲響徹整條走廊,萬物都忍不住悲鳴。
“嗒,嗒,嗒。”
鮮紅的血珠自空中砸落,擦著課桌的邊緣滴落在地。
教室中央,落了層清塵的大吊扇上垂下兩條粗糙的麻繩,穿過少女尾部打了結的秀髮,將人以一種殘忍的姿勢懸吊在空中,淺色的褲子整個大腿內側都被染紅,如紅覆雪一般刺目。
吊扇之下,惡魔還舉高手機錄下自己的罪惡,並沾沾自喜。
人的頭髮承重力遠超想象,如果不怕疼甚至可以拉動一輛小汽車。
諾雅隻覺得整個大腦漲漲的,身體往下墜,頭皮卻向上扯,相反的兩股力量拉扯,摧殘著她,撕裂的下體也如針紮一般疼,唇色發白,九死不悔地道:“我做鬼,也會……殺了你們。”
“你不會死的。”戴文愛極了這種看人垂死掙紮的感覺,心裡湧上強烈的報複快感,狀態癲狂道:“你的痛苦,是我的良藥,你要一直痛苦。”
然後他們走了。
諾雅眼皮不受控製的闔上,意識越來越模糊,隻覺得又冷又痛。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隱約的,她看見了一道人影翻窗而來,踩著一塵不染的課桌來到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