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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九行苑出來天已經完全黑透,觀光車送他們到大門口。
門口停著輛等候多時的慕尚。
卓武快步走過去,打開後車座,人都上齊後,司機打著方向盤,緩緩駛入兩邊栽滿鬱鬱蔥蔥的雪鬆的車道裡。
“阿吉,事情已經解決了。”鬱維安往皮質的椅背一靠,壓出個凹痕來,眉宇間透著點倦色:“給出了教育產業十個點,加上之前五個點,他現在已經有十五個點了。”
“現在還不是和他針鋒相對的時候,讓些產業能化乾戈為玉帛,不過還是要引以為戒,不要再出現這種事。”鬱仲聞在那邊說道。
“嗯。”
鬱仲聞就著這件事又聊了幾句,就換了話題,說起他即將上任財政大臣的注意事項聊到後麵,鬱維安感覺有點累,側目看向車窗外,才發現已經開到了明珠大橋。
明珠大橋是很多年的老橋了,橫跨三個區。剛通車那會兒,四麵環山,橋底是鬱鬱蒼蒼的樹林,陡峭巨大的岩石向外突著。
不過現在走明珠大橋的人已經不多了,九行苑的開發商“華天財團”在規劃過程中,大手一揮,極為豪氣地開通了好幾條路,讓原本地理位置不算好的九行苑變得四通八達,後又在周邊建立起商圈,辦公大樓,引入學校,地理位置一下子變得十分優越,九行苑也一躍成為西格裡“最值得一住”的十大豪宅之一。水漲船高,現在九行苑附近的地段可比黃金,說是寸土寸金也不為過。
此時,皎潔的彎月高懸在連綿起伏的山脊之上,銀白光輝落滿疊嶂的峰巒,朦朧寧靜。
鬱維安換了隻手拿手機,食指屈起,指腹壓著按鍵,降下了點車窗,輕輕地嗯了聲。他的嗅覺比旁人要靈敏一些,隱隱在風中嗅道了股汽油的味道。
還冇得及說話。
“嘭——”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寶藍色的慕尚在空曠荒涼的橋上莫名其妙地爆炸,熊熊火焰擦破了漆黑的天空,黑夜焰火,有種悲壯淒涼的美麗。
……
今夜的後沙海一如既往的熱鬨。
裝潢複古的小酒館裡,牆上的銅製壁燈默默散著光,昏黃而迷離,添了幾分曖昧的氛圍。
透過乾淨的玻璃門麵,咖色的實木吧檯桌前,金色長捲髮的女人手托著臉頰,歪頭看向身側的男人,眼神嬌媚,眸波流轉間帶著點欲語還休。男人同樣側著身子,藍色的絲綢質襯衫,光滑垂感強,整個人像個溫文優雅的紳士。
兩人相談甚歡,眼神交織,帶著不可言說的火熱,身軀隨著交談不斷靠近,終於拉扯到極致,親到一塊去,唇舌糾纏,幸福又甜蜜。
酒館前麵是一片大沙灘,沙子細軟,踩下去如同踩在鬆軟的棉花裡。
一群年輕的男孩女孩,圍著跳動的篝火狂歡,震耳欲聾的爵士樂混合著電吉他與架子鼓聲,奏唱著人間瘋狂曲。
旁邊的燒烤架上,肉串烤的滋滋冒油,空氣中漂浮著孜然與烤肉的香味。
仇月從這兩者的中間穿過,一手拿著一個剛花了十裡幣,從攤主那裡買來的大椰子,目標明確地往光線稍暗一些的礁石走去。
椰子已經開了孔,也不能夾在胳膊裡帶著,她隻能用甚至都冇椰子屁股大的手掌托著。如果把椰子表皮塗黑,說是拿著兩顆又大又圓的鉛球也冇人會懷疑,總之模樣怎麼看怎麼滑稽。
果然剛走近,坐在黑黝黝的礁石上的男人一扭頭,看見就噗嗤一聲,毫不掩飾的笑起來。
仇月冷淡慣了,還是感到一絲絲尷尬,猶豫著要不要把手中的椰子砸他臉上,升級矛盾,免得日後提起這件事,她一個人尷尬,最後還是看在他幫了自己的份上,忍著把謝禮遞上。
千裡這人一向不懂見好就收,好奇發問:“你為什麼不找他要個袋子?”
仇月硬邦邦地扔下兩字:“忘了。”其實她本來隻想買一顆,但那個攤主瘦的跟猴似的,還隻有一隻手。
“好歹救了你,就請我喝這個?”千裡晃了晃手中的椰子,偏頭看著她在他鋪開的外套上坐下,眉眼舒展:“仇月,你也太小氣了。”
千鈞一髮之際,她壓過了中間的綠化帶,強硬地開進了逆向的車流裡,而他和迎麵的警車撞了個正著,其實以兩車的距離是撞不上的,但他故意提速撞上去。
LaFerrari使用的碳纖維材料,雖然能減輕車身重量,但耐撞性並不好,加上車漆薄,那麼一撞,整個車頭都被撞的裂開,深深地凹陷進去,算是徹底廢了。
他人也以妨礙公務被帶去了警署司盤問,他裝傻充愣本事出於自身優勢,可以稱得上爐火純青,但警署司一向不講理,還是捱了一頓毒打纔給放出來。
他也不是什麼真軟柿子,是未成熟的夏季柿,堅硬青澀,咬一口都是酸澀。
出門就買了好幾桶大紅油漆,悄默默地潛去停車場,把停在那的警車澆的血淋淋,整得像殺人現場似的慘不忍睹。
仇月不喜歡欠人情:“那你想要什麼?”
湧起的海浪拍打著礁石,飛濺的海水滴在了脫了鞋襪的腳背上,涼涼的。
千裡一臉愜意地道:“聽說這片海下有珍珠貝,可以開出粉色的珍珠。”
仇月看了他一眼,有些無語:“你是什麼小公主嗎?還要珍珠。”
“誰說珍珠是公主的專屬,王子就不能喜歡粉色的小珍珠嗎?”千裡不服辯道,扭頭,見她的半張臉融在深沉的夜色裡,遠處篝火跳躍的火光成了背景,明明昧昧,搭在眉骨稀疏蓬鬆的頭髮隨風上翹亂飛,瓷白的側臉有種既斯文又漠然的帥,愣神了下:“那我用珍珠跟你換個問題。”
這個交換其實不合理,畢竟她還冇答應要給他珍珠。
“你想問什麼?”仇月咬著吸管往上吸椰汁,不怎麼甜。
“你為什麼要殺大閣老,你和他有仇?”
仇月吸椰汁的動作一頓,細長的吸管裡清澈透明的液體也隨之凝固,須臾,她緩聲道:“他欠我兩條命。”
略沉的聲音破碎在海浪與狂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