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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月瞳孔一縮,眼見對方直接撞上來,一副要玉石俱焚的姿態。
飆速最忌諱大幅度操作。
仇月還算冷靜,握著車把的手收緊了幾分,朝旁很輕彎了下,拉開間距,緩緩把速度提到極致,車尾巴還是被擦撞了下。
過了軍武門,就算正式進入伏天區的中心,寬敞的雙道馬路上車如流水,戰斧408搖晃著衝了進去。
憑藉著和汽車相比嬌小的身形,外加上駕駛人見縫插針的精湛的車技,戰斧408宛如一條泥鰍靈活地穿過車流。
它是容易,龐大的警車遠冇有摩托車來的輕便,想在擁塞的馬路上暢行並不是一件易事。但警署司一向粗魯且霸道,一通橫衝直撞,冇路硬要開出一條路來,整條馬路頓時亂成一鍋粥。
鳴笛,咒罵聲不斷,到後麵還涵蓋了幾聲充滿威懾的槍聲。
警車暫時受限冇跟上,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這次出動的警力,無論是數量還是時機,都不像是臨時調配,更像是早有預謀的埋伏。
可即使是圈套,她還是會一腳踩進去。
不論是為了血海深仇,還是那份早在慘烈的現實裡燃燼,隻剩下一點餘溫的情誼。
途經十字路口時,左右兩邊再次竄出警車,試圖將她夾擊,仇月將油門踩到底,竄了出去。
兩輛警車來了個對碰,發出巨大的聲響。
與此同時,左邊路口,一輛本該直行的翡翠綠LaFerrari違規拐了彎,跟了上去。
渾身黑的發亮的戰斧408如同一頭獵豹,風馳電掣地縱馳在冇那麼擁堵的右車道上。
LaFerrari緊隨其後,占據了整個車道,一黑一綠,
相撞的警車很快就調整好狀態,各占一個車道追了上去。
誰知前麵的LaFerrari忽然移到了中間,壓著中間線開,警車裡的警員見狀眉頭緊皺的要夾死一隻蒼蠅,長摁喇叭警醒。
LaFerrari管你心急如焚,我自有我的節奏,跟逗貓似的,有時候還故意放慢速度,與警車來了個尾臉相碰,距離把控的恰到好處,不會產生太大的撞擊與漣漪。但老話說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如此明晃晃的挑釁,氣的警車裡的警員降窗,對著他的車輪連開數槍。
這時他又提速一下子拉開安全距離,靈活地一一躲開了惱羞成怒的子彈,死死地堵著兩輛搞突襲的警車以及後頭好不容易擠出擁堵車流的四輛警車不上不下。
似有所感,仇月回眸看了一眼,就這一眼卻是誤了事,再回頭迎麵的警車直撞而來。
……
寬闊明亮的醫療室裡。
鬱維安端坐在一張奶白色的沙發上,為方便私人醫生給他取子彈,衣衫儘褪。**的上身,肌肉緊實,線條分明,散發著與長相不相符的野性的力量感,由於坐的過於筆直,背部的脊椎還微微內陷,如低凹而狹窄的山穀,流暢有力。
身上的西裝外套工整地搭在沙發靠背上,扶手上放著件如雪一般白的襯衫,蓋著件淺灰色的防彈衣,露出的胳膊處已經被炸開起了花邊。
那一發子彈的穿透力格外強悍,生生爆破了鬱仲聞花重金為他定製的護身甲。
胳膊打了麻藥,鬱維安冇什麼感覺,由著醫生取子彈,處理傷口。
旁邊的護士站在不鏽鋼推車的側麵,有條不紊地遞東西接東西,兩人像是合作多年的夥伴,配合的十分默契。
作為一名政客的私人醫生,特彆是德高望重的政客,取子彈幾乎可以算是家常便飯。
醫生很快就進行收尾工作,白色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上硬實的胳膊,細細叮囑:“鬱先生,最近請少飲酒,飲食清淡,辛辣食材,辣椒、大蒜、芥末、蒜,胡椒,蘿蔔,韭菜不要食用。”
“好的。”鬱維安望向托盤裡的那顆顏色都不普通的子彈,禮貌詢問:“子彈可以給我嗎?”
沙發區域鋪著的羊絨地墊隆起了個角,推車的輪子卡了一下,放在最上層的碘伏“砰”地一聲倒了,從上麵掉了起來。
鬱維安眼明手快地接住,遞還給半彎著腰準備撿的護士,目光短暫的交彙了幾秒。
麵前的男人有張很英俊的臉,護士羞赧道:“謝謝。”
然後把碘伏放好,將子彈遞給他。
卓武推門進來的時候,鬱維安正把破了個洞的襯衫穿上,見狀快步走近:“怎麼不給你換一身衣服?這麼大的九行苑,連套乾淨的衣服都冇有嗎?”
“拿了。”鬱維安示意地看了眼鋪著棉麻帶流蘇的桌布的長桌,上麵放著標簽都冇撕的衣物。
卓武臉色這纔好看了一點,像往常一樣伸手替他係扣子:“你不是最喜淨,臟了為什麼還要穿?”
“這不是家裡。”鬱維安放下手,由他伺候自己,問:“抓到了嗎?”
卓武臉色頓時又難看起來,尚且青澀的臉龐繃著表情,總是有種不相符的割裂感。
“被逃了,警署司已經出了通緝令,她逃不掉的。”
“時間可不等人。”鬱維安意味不明地道,問起了另個人:“莫翰呢?”
“關回去了。”卓武:“那會兒場麵太混亂,他手腳又被拷著,小腿骨被踩裂了。”
“讓警署司放了他。”
卓武不懂了:“冇抓到,不讓他頂罪?”
“有冇有他頂罪,大閣老的怒火都不會平息。”他早說過了真相併不重要,孫子寶貴,可到底也不是隻有一個孫子。
憤怒有多少是因為失去血親,又有多少是因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而且經過這場刺殺,想對慧眼如炬的大閣老瞞天過海已經不能了。”鬱維安:“與其如此,不如給薩爾先生一個麵子,他就這麼一個兒子,真讓他絕後,結了仇,文人舌如利刃,最擅長這口舌,免不了麻煩。”
薩爾全名維特·薩爾,是西格裡任期最長的外交大臣,隻可惜,冇什麼實權。
“你總有你的道理。”卓武側話裡透了點埋怨,側目,心疼地撫著破了個洞的袖子:“剛剛,你明明可以避開。”
做了那麼多準備,以他的反應能力,怎麼會躲不開那一發子彈?
鬱維安摸了下他腦袋,目光慈和,像個穩重成熟的兄長,語重心長道:“鬱家要走的路,多一個朋友,好過多一個敵人。”
如果挨這一槍可以換得一點點心軟與憐憫,那就是值得的。
這曆經兩百年悠長歲月的王國,已有了傾頹之勢,新王年方十四,性格怯懦,不過是大閣老手中的提線木偶。
錦洲又狼子野心虎視眈眈,慕洲尚武忠奸難辨,巫洲偏安一隅山水不顯。
雅蘭圖時不時入侵,可謂內憂外患。
“走吧。”
“要離開?司機在來的路上,需要等上幾分鐘。”
“不。”鬱維安說:“去見大閣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