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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格裡的《大西法》中,有一條現實又冷血的律文:警署司無義務保護西格裡人生命及財產安全。
但這是很合理的,因為20%的富人撐起了西格裡80%的經濟,上至王室,下至警署司的花費都是依靠富人們繳納的稅供養,所以警署司隻為這20%服務。
可警署司不能起到安定的作用,剩下的80%誰來保護呢?
於是,有了第22條律文:西格裡持武器合法,西格裡人可持任何武器自保。
基於上述兩條律文,在西格裡漫長的兩百年曆史裡,公開處刑的案件並不多。
畢竟大多數人死就死了,又冇人在意,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人命,在西格裡輕如塵埃,甚至都不及一頭豬來的有價值。
二十幾年前,公開處刑方式還有絞殺。犯人手上腳上戴著沉重的鐐銬,跪在廣場中央,各種目光,看熱鬨的、憤怒的、冷漠的,從四麵八方中射來,四四方方的絞刑架立在身後,中間會垂落下一條粗糙的麻繩套住罪大惡極之徒的脖子,時間一到,就啟動裝置,麻繩就會猛地上收,犯人就會驟然被吊起到空中,有的脖子脆弱,或者掙紮的厲害,還會出現斷脖子的情況,腦袋與屍體砸回地麵,像炸裂的西瓜,血流汩汩,場麵十分惡臭血腥。
隨著熱兵器時代來臨,槍殺就取代了這種處刑方式,倒不是因為覺得太殘忍,而是太麻煩,絞刑架太笨重了。
下午2:40,正義廣場已經彙聚了不少人。
2:50長版的押運車出現在眾人視野裡,穿著白色製服的警員有條不紊地從車裡下來,打開後車門,將莫翰押了出來。
無數攝像頭照了過來。
更有人趁亂絆了押著人走的胖警員一腳,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胖警員惱怒地瞪了眼周圍,撥正歪斜了的警帽,粗聲道:“不要擋道,讓開!”
整個廣場亂鬨哄的像六七點鐘的菜市場,魚龍混雜。
2:55,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出現在了廣場外圍那條油柏路上,車前插著兩麵國旗,四色旗幟迎風飄揚,色彩鮮明,緊緊相合卻又好似涇渭分明,斑斕的色彩之上,是朵盛開的純白山茶,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山茶是西格裡的國花。
後頭跟隨的車輛停了下來,魚貫而出般的下來了一大群人,個個長得五大三粗,訓練有素地護衛在慢下來的凱迪拉克的前後方,麵上戴著黑色口罩,裸露在外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周遭。
凱迪拉克很常見,但掛著車牌XA·88的凱迪拉克雖然不常見卻是家喻戶曉。
負責本次槍刑統籌的警長見狀,當即屁顛屁顛跑過來,又十分有分寸地在離車大約三四十公分的時候停下站定。
隨行的保鏢上前,打開老闆位的門。
傳聞中的大閣老從裡麵走了出來。
他年紀約摸五十歲左右,天生白頭,高額頭,黑白交錯的眉毛透著肅穆,目光犀利。
“大閣老。”警長半低頭,一臉恭敬地喊道。
鬱維安從另一邊車門下來,量體定製的西裝很合身,完美地勾勒出他精壯的腰,墨綠色的,襯得他溫潤爾雅。
無數鏡頭拍攝,很快在中洲晚間報上就出現了:【大閣佬同即將赴任財政大臣鬱洲主長子攜手現身於正義廣場,關係匪淺】
二三十名黑衣保鏢開道,如巍然的壁壘,強勢地將圍觀的民眾隔開,他們看著一向頤指氣使的警長,卑躬屈膝地迎著人往廣場中央走。
廣場的中央,莫翰雙手被嶄新的鐐銬反拷在背後,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西格裡的秋季囚服,鮮豔顯眼的純橙色連體衣。
他的眼中一片死寂暗淡,靜等那顆結束他生命的子彈到來。
一雙定製的牛皮革材質皮鞋出現在低垂的視線裡,鞋麵乾淨的一塵不染,油光發亮。
大閣老垂下眼簾,俯視著他:“為什麼要殺了戴文他們?”
莫翰緩緩抬起頭,麵露頹然,帶著點挑釁:“殺就殺了,理由重要嗎?”
大閣老凝視著他,眸色深深,周遭的氣壓似乎低了,冷了些許,片刻,意味深長地道:“也許對維特家族很重要。”
他說完這句話,看了一旁候著的警長一眼。
警長會意,立馬舉手,五指張開,行刑的執行官收到指令,拿著柄AK850上前,AK850是一款輕型但殺傷力與穿透力強悍的步槍,可以做到一槍斃命,槍管設計的較長,增加了射程與準確性。
空洞冰冷的槍口對準他的太陽穴,距離不過方寸之間。
就在這時,一發子彈率先射出,自十點鐘方向的商場大樓,金銅色的子彈劃破汙濁的空氣,直射大閣老的心臟。
“小心!”
鬱維安反應迅速地推開大閣老,子彈打在了他的手臂上,迸發出極強的威力,鮮血飛濺而出。
高聳入雲的商場大樓頂樓,涼風呼呼,今天是個好天氣,天空湛藍的觸手可及。
仇月手扶著槍托,麵色冷靜地盯著瞄準鏡,高清的鏡頭裡人群慌亂四竄,權傾西格裡的大閣老在數名保鏢全方位的護衛下前往凱迪拉克。
狙擊是需要等待的。叢林中,獅子在捕獵時,也會耐心得潛伏在一旁隱蔽的角落裡,等待著獵物出現,一步一步走進標好的危險點。
就是現在。
瞄準鏡下鋼製的兩腳架岔開,穩穩地抵在天台平滑的檯麵上,在發射子彈的那一刻,發生了大幅的偏移,第二發也是最後一發子彈射向了廣場中,繼續執行槍決的執行官。
子彈正中眉心。
仇月表情淡淡地合上腳架,拎起地上的旅行包往肩上一背,邊拆解著比正常狙擊槍要大上一倍的重型槍支,邊兩步一台階地往下走。
寂靜敞亮的樓梯間裡,一名穿著商場工作服的男士癱倒在乳黃色的地板上,背靠著鋼製防火門,門很厚重,即使靠著也牢牢關著。
仇月瞥了他一眼,把從他身上借來的門卡扔還給他,下了幾個台階,然後手撐著樓梯扶手往下一躍,外套衣襬向上撩起,炫技一般,就那麼半層樓梯半層樓梯的下,身影很快就在深不見底的樓梯裡變成了一個小黑點。
就在她走後不久,防火門被推開,湧進來數名穿著白色製服的警員。
“啪啪啪!”率先衝進來的那個警員,粗魯地把受力趴到地麵的工作人員拉起來,乾脆地朝著他的臉連扇好幾巴掌:“喂,醒醒。”
餘下的幾名踩著光滑的樓梯台階往頂樓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