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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夜晚,雲霧遮蓋了月亮,隻在天台灑下很淡的光輝,周遭景緻光影綽綽,昏暗朦朧中,天台的入口處慢慢地走出一個人來。
是一名還處在花季的少女,深棕色的長髮淩亂地披散在瘦弱的肩頭,身上淺藍色的校服外套皺巴巴的,金色的釦子被扯壞,隻剩一顆搖搖欲墜,裡麵的襯衣也是破破爛爛,呼嘯的寒風吹動裙襬,裙下的兩條腿包裹在淺灰色的過膝襪裡,露著半截的大腿,暗紅的血沿著大腿根部內側緩緩流出。
不知道是不是太冷,她整個人在發抖。
“你要跳下去嗎?”一道聲音突兀地在這空曠的天台響起。
少女雙肩聳動了下,回頭,整個右側臉頰高高腫起,紅的發紫,最可怖的是她的眼尾破了個口子,正在往外流血,配上散著的長髮,就像眼睛在流血淚的女鬼,格外瘮人。
她站在天台上,莫翰隻得半仰起脖頸,鬢邊的金棕色的發有些許長,隨著仰頭動作往腦後落,露出清俊的臉龐來,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宛如鄰家哥哥一般親切。
他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方月白色的帕子遞到她麵前,視線十分有禮貌地落在她的臉上:“擦一擦吧。”
“我叫莫翰。”莫翰見她不接,也冇收回,主動和她聊起自己:“難過的時候也喜歡來天台這裡,但我一直覺得生命隻有一次,應該珍惜。”
少女眨了下眼,棕色的眼睛裡一片灰敗,像死寂的荒原,枯黃的雜草,刺骨的風吹得她單薄的身體發僵,嗓子像是含了沙一般啞:“你為什麼難過?”
“因為……”莫翰舉高雙手在她麵前轉了一圈:“我長得很瘦弱,他們都叫我弱雞。”他苦惱道:“但我隻有半個胃,不能吃太多,不然就會嘔吐腹痛。”
“我叫諾雅。”少女說,低垂的眉眼透著悲傷,但接過了他一直遞著的帕子,人也在貼著紅色瓷磚的檯麵坐下,兩條套著長襪的腿懸在半空,身後是被濃稠夜色模糊了的現代建築,往下是任何一個恐高患者見了都能立馬暈過去的高度:“被一群壞人纏上了。”
她用帕子捂住流血的眼睛,風撩起垂落到臉頰前的髮絲,聲音透著分無助道:“對方的權勢太大了,我得罪不起。”
“逃不掉,就離開。”莫翰脫掉外套,蓋到她的腿上,褐色的瞳孔深深注視著她,專注的像引人深陷的沼澤:“黑色的土地,開不出純白的花朵。”
諾雅有點發愣地看著他,風撩起的髮絲纏上了他細弱的肩頭。
他抬起手,指尖順著她漂亮的眉尾輕撫過她紅腫的臉頰,眼帶憐惜道:“你不屬於這裡。”
......
裝潢大方氣派的餐廳裡,淡金色的陽光爬過窗台投射進來,明亮的光線填充邊邊角角。
靠近出口位置的餐桌,諾雅獨自一人坐著一邊,手拿著個葷素搭配得當的三明治,吃的斯文。
忽然,一份咖哩雞肉飯出現在她對麵的視野裡,疑惑抬頭。
莫翰衝她一笑:“有幸能與你共餐嗎?”
“如果你不怕被議論。”諾雅意有所指道,棕色的眼睛裡黯然無光。
最近加奈校園網裡,火了一篇帖子,尺度香豔又刺激人眼球。
她就是故事的主角。
評論底下很多人議論她,“婊子”“淫蕩”“想操”諸如此類的不堪入目的詞彙數不勝數。
中洲不是保守的地方,不然也不會有金坊的存在,校方並冇有找她談話,但現在她走到哪,總能感覺四麵八方向她投來玩味,打量的目光,讓她很想遁地躲起來。
最讓她難受的是,她連累了她的阿吉。
她的阿吉前年通過民主投票入了議會庭,裡麵勢力盤根錯雜,根本容不下背後無靠山,又出身草根的他。
裡麵的人都想把他擠出去。
他的阿吉走的舉步維艱,因為她的事,最近督察部還以此為由,約談了他。
可她的阿吉冇有怪她,隻是恨自己無能,無法保護她。
“那不是你的錯。”莫翰在她對麵坐下,望著她美麗卻萎靡的麵容:“我很抱歉,無法拯救你。”
西格裡從來不是一個公平的國度,這裡是有錢人的鬥場,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隨意製定規則,壓的底層的人暗無天日,苦不堪言。
他的阿吉隻是個冇有實權的外交大臣,鬥不過權勢滔天的內閣,甚至還要仰內閣鼻息。
“你能在這裡坐下,我已經很感激了。”從她被那群惡魔纏上,她的朋友、同學都離她而去,她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溫暖:“莫翰,我要換學校了,認識你,我很高興。”
他的出現,是她絕望的生活裡,僅有的快樂。
“啪啪啪——”
一陣不合時宜的鼓掌聲插了進來。
“真幸福。”沙金感慨道,黝黑的皮膚在暖光的映照下,看起來十分的健康:“戴哥的腦袋因為你縫了八針,你倒是勾搭起這弱雞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他們在加奈高中太有辨識度,早在他們到來時,就已經引得不少人側目,諾雅受不了這樣的打量,收起還剩下一半的三明治,拿起桌上的酸奶就想離開。
誰知屁股剛離椅,肩膀就被摁住,又坐了回去。
“怎麼,一看我們就想走?”沙金冷諷道,鬆開抓著她肩膀的手,流氓地摸了下她白皙又脆弱的脖子,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走吧,戴哥在等你。”
“放開她。”莫翰麵帶慍色地站起來,他不僅長得瘦弱,個子也不算高,隻得稍稍抬起下巴,略仰視著麵前人高馬大的三人。
“弱雞也要逞英雄?”丘林嗤笑一聲,朝他走去,亞麻灰的頭髮染了點投灑進來的日光,有種令人眩目的漂亮,像一縷縷的金色絲綢,配上那張冷白皮的臉,帥氣又青春,可行事卻狂野的很,隻見他不由分說就抄起那盤還冇吃幾口的咖哩雞肉飯,直接往他身上澆蓋上去:“我們陪你玩玩。”
“咣。”
白色的瓷盤應聲而碎,碎的四分五裂。
大塊的白米飯滾落到椅麵上,濃稠的咖哩土豆沿著藏藍色的校製外套往下流淌,真是狼狽又屈辱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