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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一道響亮的驚雷劃破黑沉的天空,傾盆大雨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大風吹著教室的門,來來回回小幅度地晃著,像黑白電影裡富有深意的慢鏡頭,平靜中掩藏著風雨欲來的洶湧。
乳黃色的地板上,斑斑血跡與不知名的白濁混合交雜,空氣裡瀰漫著風都吹不散的血腥味,翻倒的桌、翹起的桌腿下,滾落著根棒球棍,磨砂的表麵覆著層透明水潤的黏膜,緋糜不堪。
少女雙手抱腿縮在講台旁,散落的頭髮遮了大半張臉,整個人害怕的發抖。
滴答滴答的聲音比外麵的狂風大雨更加清晰。
忽地,一雙黑色的圓頭皮鞋出現在了低垂的視線裡,死亡的氣息籠罩著她瑟瑟發抖的身軀。
她驚恐抬頭:“不要殺我!”
仇月垂著眸,和她目光短暫交彙了秒,俯下身,將從地上撿起的女款藍色校服外套,蓋在她身上。
少女抬手攏了下身上披著的外套,隨著她的走開,被擋住的燈光灑落下來。她猶猶豫豫地抬起眸,看清前方吊扇的景象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仇月往教室外走的腳步頓住,長傘抵地,眼神陌生地看向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男生。
男生穿著加奈的校服,個頭很高,但太瘦,以至於看起來有些羸弱。在以健壯為美的中洲,這樣秀氣的形象很容易讓人忽視。
可對於跌落塵埃,身陷囹圄的少女來說,這樣的形象是會多出幾分信任感的。
他曾支撐著她活下去,是這個殘酷無情的世界裡僅存的美好,是投射進深淵的那一束光。
“諾雅。”他輕聲喊道,清秀的臉龐上滿是複雜之色。
但他,終究隻是像光,不是救贖。
“這一年多,你都去哪裡了?”
所以,她不再等待救援。
與其渴求光照耀自己,不如成為自己的光。
她要親手誅殺惡魔,將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仇恨,成倍、千倍萬倍的還回去。
仇月抬腳,一步一步走上台階,越過他。
她冷漠陌生的姿態深深地刺痛了男生的眼睛,他垂著的雙手不自覺握緊,不甘地再次喊道:“諾雅。”
“你要去哪?你殺了他們,這裡就容不下你了。”他快步走到她麵前,目光熱切真摯道:“我有個阿訶塔在鬱洲,我送你去她那躲起來。”
“我不會躲。”仇月冷聲道,抬眸看向他,一字一句道:“莫翰,發表不當言論的貝金議員一家,早在十八個月前都死了。”
......
G199年。
加奈高一部走廊。
幾名體格健壯的堪比體育生的男生背靠著欄杆,嬉笑地看著從這條廊走過的人,看到漂亮的女生還會露骨地沖人吹口哨,十分輕佻。
中洲的民風不比慕洲開放,但也不算特彆保守,吹到膽大的不僅不會害羞,還會上前,交換聯絡方式。
“這批還不如我們那一批。”沙金像個看客一般點評道,歪頭看向旁邊:“戴文,你覺得呢?”
被稱作戴文的男生嘴上咬著根菸,走廊有風,他用手擋了下,點上了火。騰昇的一縷白色煙霧散在金燦燦的小捲髮邊,九月天還未冷,他穿著加奈的高二秋季款校服,麵料優質絲滑的白色襯衫,外套著件藏藍色馬甲,深紅色的領帶歪斜地藏在馬甲之下,斯文中透著陰鬱。
還冇等他回答,一名女生從他們麵前走過。
女生的個子不高,目測還不足一米七,但瘦而不柴。冷棕色的長髮下是一張清純的麵孔,工工整整地穿著高一的校服,淺灰色V領針織馬甲搭著短款的百褶裙,更顯人氣質高雅,如一朵純潔的小白花。
恰有一陣微風拂過,吹起乖順披在右肩側平直的長髮。
戴文抽了口煙,微眯起眼睛,眸光一暗。
丘林眼尖地注意到他的眼神變化,笑著問:“戴哥,感興趣?”
西格裡的權力由內閣、政府、議會庭、洲區行政機構等部分組成。其中內閣是權力的核心,它製定政府政策,確定政府各部的責任與權力,官員的任命與罷免,五洲的管理,更擁有否決議會庭擬定的法律條款等等。
如今國主年幼,性格怯懦,王室勢微。他的阿吉雖然是身份尊貴的公爵,但終究華而不實,遠冇有人家內閣大閣老孫子來的金貴。
戴文冇有回答,隻是扔掉手中還剩半截的香菸,後背離開欄杆。
寬敞明亮的階梯教室裡,紅色的布藝椅子一層更比一圈層,左右兩邊的大窗戶乾淨透明,淡黃色的窗簾安靜地垂在窗框邊,天花板上的長管燈儘數亮著,清晰地照耀室內的每一張麵孔。
白衣黑色長裙的女講師穩站在講台前,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講述著人體細胞的多樣性。
此時,教室左邊靠窗的位置,丘林放下手機,冷白皮的臉往一旁正在認真做著筆記的戴文眼前湊:“查過了,她的阿吉是下議庭的一個議員,前年剛進的,深受排擠。”
議會庭分上議庭和下議庭,上議庭由親王貴族組成,主負責教會祭拜等事宜,下議庭由人民選舉產生的議會議員組成,擁有立法權,製定和修繕西格裡現有的法律條文。
“晚上不去金坊。”
金坊是中洲很出名的娛樂場所,麵朝金江大岸,裡麵滿是金色的裝潢,十分的富貴輝煌。但令它出名的,不是氣勢恢宏的建造,而是它每月都會舉辦一場秀,裸舞秀,歌舞秀,也有籠中版的美女與野獸,總之極儘瘋狂與風情,迷離華美的燈光交織著欲潮,勾勒出活色生香、令人血脈噴張的場麵,一場視覺與聽覺的盛宴。
丘林瞬間懂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