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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大雨。
烏雲壓城,閃電伴隨著雷鳴,整片天空黑沉沉的,給人一種沉悶壓抑的感覺。大顆大顆的水珠順著行人的傘落下,像珠簾一般,半清半濁的雨水順著地勢,一股腦流進下水道裡。
仇月撐著把傘麵寬闊的起碼能撐下兩人的黑色大傘,不緊不慢地走著,來到了一所名為“加奈”的高中。
不像傳統的學校那般莊嚴肅穆,加奈高中的整體建築風格更偏向於科技化,以灰與白為主色調,與鬱鬱蔥蔥的綠樹,茂盛的植被一輝映,現代簡約中多了幾分小清新。
學校的大門采用的是人臉識彆。
仇月走到機器前,隱泛著藍光的螢幕立馬顯示出她的麵孔,她傘麵向左傾斜,翻過右手腕,將腕中的電子錶放到刷卡區域。
閘門瞬間打開。
左側保安室裡,值班的保安隔著被雨水沖刷的模糊不清的玻璃,看了她一眼,冇放在心上,低頭,卻見整個電腦螢幕都黑了。
一臉納悶地拍了拍電腦,嘟囔了句:“噫,怎麼壞了?”
拍了幾下,見還是冇有反應,保安拿過一旁的電話,給技術部去了個電話。
加奈高中是中洲最好的一所高中,許多西格裡官員以及各類財閥的兒女都在這裡上學。這裡擁有最頂尖的教育資源,各類娛樂設施也一應俱全,比如騎馬場、高爾夫球場,致力為達官顯貴們培養出一個全麵的優秀繼承者。
她也曾在這裡讀過一年的書,對這看似高階華麗,實則角落裡都堆滿肮臟的地方,還算輕車熟路。
雨,還在下。
已經下課,整座教學樓靜悄悄的,以至於從樓道傳來的噠噠噠腳步聲格外清晰。
仇月從樓梯拐角走上來,黑色長柄傘已經收起來,雨水向下彙聚,無聲地淌著水,在每一級乳黃色的台階上刷過一條水痕。
就在她走上來的那瞬間,走廊上的監控器,顯示機器在運轉的指示燈似乎閃了一下,滅了。
噠噠噠。
她穿過白色的迴廊,來到最後一間教室前,鋁製的門牌上寫著“多媒體”字樣,杏色的門與地麵並不是緊緊相貼,留有一絲的縫隙,裡麵隱約有笑聲還混雜著啜泣,在嘈雜的雨聲下並不是很真切。
仇月拿傘的手往下放了放,傘帽恰好抵著地板的間隙,另外一隻手緩緩地轉動門把,狂烈的鬨笑聲瞬間衝擊著耳膜。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濃鬱的、令人作嘔的腥味。
門徹底被打開,裡麵糜爛不堪的景象大喇喇地暴露在視野中。窗簾遮的嚴嚴實實的梯形教室裡,前半部分的長管燈亮著,將寬敞的教室分割成半明半暗的兩個空間,越往深處光線越暗。
中央的大吊扇靜靜地垂掛著,一片扇葉由白至黑漸變。
講台前的那片空地,四個身穿深藍色製服,身形不一的少年背對著門站著,背脊稍彎,透過縱橫交錯的黑色的西褲,隱約能看見一點白,是人腿部的表皮,再往前去,是一隻翻開,掌心朝向燈管的手,很秀氣的一隻手,腕間戴著條銀鏈子。
一道強烈的、危險的目光投射了過來。
仇月眸光流轉,看向了目光的主人。
那是一個約莫十**歲的男生,金髮的小捲髮下是一張扁平的長臉,體格壯碩,本該優雅貴氣的製服被他穿出了一股黑社會的既視感來,身子半側地坐在第一排中間的書桌上,一腿抬到桌麵枕著,另一條垂在淺色的地板上。
手上把玩著個輕便的單反。
一年零六個月過去了,惡魔還在殘害人間。
“你是......”男生似乎覺得她眼熟,但大概是淩辱過太多人,又或者是她的變化太大,一時叫不上名字,過了一會兒,應該是記起她來,露出一抹不太友善的笑容:“我還以為你死了。”
他的聲音也引得圍站著的其中三名男生扭頭看了過來,看到她的時候,神色不約而同變得晦暗與微妙,但很快就流露出了熟悉的帶著玩味的眼神來。
就在這時,另一個男生提了下褲子,褲鏈拉上的聲音不算很大,但因為中途卡了一下,所以很清晰。
他轉過身來,手上還沾著點情動過後的濁液,卻並不覺得尷尬,甚至還極為輕佻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朝她走去:“想和我們一起玩?”
隨著他的走開,圍著的光景逐漸暴露出來,是極為衝擊人眼球,醜態又讓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一名少女躺在地上,深棕色的捲髮鋪散在地麵,身上佈滿又紅又紫的痕跡,殘忍又可憎。如果說上半部分是**與罪惡,那下半部分就是人性的泯滅,道德的扭曲。白皙的雙腿無力垂著,中間躺著根教鞭。
多媒體教室是下沉式的設計,門口進來有三級的半圓弧台階。
從她的這個角度俯視而去,能清楚地看見少女目光中的空洞與絕望。
恍惚間,少女的麵孔似乎變了。
變成了她。
也是在這間充滿罪惡與肮臟的教室裡,子彈打穿了她的手掌,蔥白稚嫩的掌心多了個駭人的血窟窿,頭髮被向前拉扯著,罪惡的手掀開灰色短裙,兩條亂蹬的腿被拉扯著向下墜……
撕裂感拉鋸著痛覺神經。
身下冰涼光滑的地板沾染了黏膩的液體,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鐵鏽味。
金珀一般通透美麗的眼睛慢慢恢複焦距,惡魔就在眼前。
她毫不猶豫地將傘捅向他,鋒利雪白的刀刃自傘帽冒出,噗呲一聲刺透校製服,直刺心臟。
在他錯愕驚懼的目光中,向後一拔,淡著張酷帥的臉,緩步走下台階。
男人轟然倒地,地板都忍不住發出震鳴,手腳痛苦地抽搐著,很快就停止了。
“沙金。”
一頭亞麻灰頭髮,白皮的男人喊道,眼裡閃過一抹震驚,驚訝於她竟然能如此淡然殺死一個人。
這和過去,完全判若兩人!
坐在書桌上的男人斂起笑,眼神暗沉下來,透著狠辣,手摸進校褲的口袋站了起來。
仇月隔著麵料,一腳踹在他預備掏槍的手掌。和他們比起來,還不足一米七的她顯得瘦小,但迸發出的力量卻十分的狠絕,直接將男人踹的整個人往後倒,屁股撞的長桌往後移了好幾厘,桌腿颳著地板發出難聽的聲響。
下一秒,黑色的長柄傘刺向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