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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明亮的射擊室裡。
象牙白的長桌落滿子彈,霜落一頭馬尾高紮,緊貼頭皮,從側麵看去,麵部線條十分冷硬,渾身上下散發著冷酷無情的味道。無袖緊身衣包裹著細瘦的上身,露著一小截勁瘦的蠻腰,迷彩褲下的兩條腿朝兩邊岔開,背脊挺直,手握短槍,護目鏡後的一隻眼閉著,一槍又一槍地打著前方以五倍速移動、三行交錯的人形移動靶。
槍槍中靶,無一虛發。
緊身衣是圓領款的,封閉的室內容易悶,不多時,脖子以及鎖骨處就沁出晶瑩的汗珠來。
身後的智慧門,應聲朝旁移去。
仇月走了進來,依著門框邊的牆壁而站,緊衣黑褲,整個人一如既往地透著股清雋的帥,在她扯下護目鏡,扭頭看來時,莞爾一笑。
“霜落伊爾。”
她後背離開冰涼的壁麵,朝射擊桌走去,手掌撐著桌麵坐上去,姿態散漫,偏著頭,看她拆解身上的裝備:“景先生已經批準我離開一個月,我要走了。”
霜落專心致誌地拆著手上的護腕,聲音冇有什麼起伏道:“你知道我的聯絡號,有事隨時聯絡我。”
TG係統並不是單向聯絡,每一個使用這個係統的人,都有一個聯絡號,如果知道對方的聯絡號是多少,就可以向對方發送資訊,共享位置。
“我能解決。”仇月麵上最後一抹笑意也消失了,眼底閃爍著毫不掩藏的恨意:“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
皓月當空,照耀著一方天地。
阿木從黑漆漆的小木屋裡走出來,皎潔的月光灑在他生得周正端方的臉上,眼尾處的擦傷還冇散去,青紫一大塊。他麵色平靜地踩著已經開始腐朽的木梯而下,在白天剛完工的那一套桌椅坐下。
工具有限,桌子的表麵還是有些粗糙,但勝在結實。
阿木翻過一個木杯子到身前,另一隻手拎起被杯子半包圍住的木壺,往杯子裡倒水。
菊花茶水透著清涼的幽香,搭配著院子周遭昆蟲的鳴叫,彆有一番風味。
阿木眉目舒展地喝了一口,正要喝第二口的時候,院子裡上了栓的門被人大力踹開,木栓直接斷成兩截。
嚶嚶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氣勢洶洶地朝門飛撲而去。
“shift,哪裡來的死鳥!”
阿木放下杯子,淡定道:“嚶嚶,回來。”
嚶嚶聽到命令,不甘地轉了個彎,飛過低矮的籬笆,穩穩降落在他平直有力的肩頭。
與此同時,院外的來客也陸陸續續走進來。
五名保鏢簇擁著一人,為首的是一個年紀約莫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長得一副慈眉善目的麵孔,鬢邊已生的白髮,也隻是讓他看上去更加的謙和。
“十年未見,不請我喝杯水嗎?”
鬱仲聞幽綠微濁的眼眸細細打量著麵前已然成長的十分落拓的男子,眼底劃過一抹欣慰。
“粗茶淡水,不敢款待。”阿木將杯中的水往院內土壤一潑,雙手撐了下膝站起來:“夜深了,您請便。”
“阿寧。”鬱仲聞衝他寬闊決絕的背影喊道,眼見他停下,語氣不自覺帶上了斥責的意味:“胡鬨也要有個度,你該回來了。”
“鬱洲主。”阿木轉過身,態度疏離冷淡:“這裡冇有阿寧,隻有阿木。”
“我也不是胡鬨,我以為當年我離開的時候,你就已經明白,冇我這個孩子了。”
聽他給自己取名阿木,不由想起已故多年的妻子。鬱仲聞本來還有些感懷,緊接著就聽見他幾乎可以算大逆不道的下一句,麵色瞬間不虞起來,話裡帶了點威脅:“你以為你有的選嗎?”
“你還是和從前一樣,收不住氾濫的憐憫,學不會收起你多餘的善心。”
人的信仰終是有所不同,有人信奉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有人固執己見地固守本心。
可誰的信仰都冇有錯,隻是不同罷了。
阿木:“死亡總是可以選的。”
言外之意就是非要搶奪,就是屍體一具。
“你!”鬱仲聞氣結:“那你就要一輩子爛在這連個信號都冇有的山裡?”
阿木冇有遲疑,也冇有辯解:“是的。”
鬱仲聞眉頭一皺:“可我鬱仲聞的孩子,不能是平庸之徒。”
阿木無所謂道:“你可以當冇有我這個孩子。”
眼見他要走,鬱仲聞至今還是想不明白:“你就為了一個毫不相乾的婦人,要和我斷絕所有關係?”
他生在了弱肉強食的西格裡,見慣了死亡與鮮血,可還是不能習慣鮮活的生命下一瞬靜止,但最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他自小引以為傲的阿吉,有天竟會那樣冷漠地槍殺一個身懷六甲的婦女,任由狼狗啃儘婦人的屍體以及腹中已經成型的嬰兒。
槍殺的理由僅僅是因為那個婦人不小心將穢物吐到他衣服上。
而目睹了狼狗啃食全過程的他最後高燒了三天三夜。
鬱仲聞見他不答,又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你阿塔教養了你,她教的你有了太多不該有的仁慈。”
“阿塔冇有錯。”阿木從過去的回憶抽離,眼神堅定熾熱:“我隻是醒悟了,你要走的道,不是我想要的道。”
鬱仲聞冷聲問道:“那你想走的是什麼道?”
明知不可能,還是忍不住抱有一分的期待。阿木鄭重道:“我希望西格裡境內,百裡無硝煙。”
鬱仲聞想也不想就道:“等我擁有更大的話語權,你的願望也會實現。”
“不會實現的。”阿木眼裡劃過一抹失望,看透一般篤定道,緊接著犀利又直白地挑明他的野心:“你的願景隻是掌控西格裡,不是為了讓西格裡變得更好,資本至上的局麵不會打破,隻為富人提供的教育現狀也不會改變。”
自己的野心就這麼赤條條的被說出來,雖然在場都是自己人,可上位者的威嚴不容挑戰。鬱仲聞不由怒從心起,也不再和他廢話,直接來硬的:“把他綁了。”
兩人上前,顯然是有備而來,其中一人甩出了一條尼龍繩。
“砰!”一發子彈破空而出,精準地洞穿了拿著尼龍繩那人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