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感靈樞法力
右側兩人終於反應過來,雙劍交叉絞向陸仁咽喉與下陰。劍光裡,少年不躲不閃,隻聽一聲巨大的吼聲破空而至,那聲音讓人心生懼意。
鋼鬃獸老四一躍而出,半年前的幼崽,此刻成半人多高,鬃針根根倒豎如黑鐵荊棘。“吼!”老四低頭猛撞,左邊那人小腹被獠牙挑穿,整個人掛在鋼鬃上,像麵破旗在風中晃。右邊劍鋒已至眉心,陸仁偏頭讓過,柴刀貼劍脊滑進——“撥草尋蛇!”刀尖挑腕、挑肘、挑咽喉,一串血珠順著刀身滾落,滴在井口青苔上,“滋”地被吸得無影無蹤。
場上隻剩趙闊與另一人,背靠背發抖,劍尖抖得像風中秋葉。“陸仁……你隱藏修為!”趙闊聲音嘶啞,尿騷味混著血腥飄過來。少年抹了把臉上血點,虎牙在昏暗中閃著光:“修為?我藏的是命。”銅環再度旋轉,鴉群“轟”地炸成三十六條黑線,末端連著虛無鎖鏈,“嘩啦啦”纏住兩人四肢脖頸。“哢噠”——關節反折聲像炒豆子爆開,趙闊被扯成六塊,殘肢還未落地就被鴉群分食;最後一人被鎖鏈吊半空,眼珠凸出,褲襠濕透。陸仁走到他下方,踮腳摘下鹿皮囊,柴刀隨手拋起——“噗!”刀尖穿透人體,將他釘在井壁,像張風乾的獸皮。
風過廢井,血腥味濃得嗆人。血鴉“唰”地飛回銅環,環身多了圈暗金紋路,像吃飽後閉合的瞳孔。老四低頭舔食殘血,尾巴輕掃地麵,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另外昨夜被敲暈的幼崽醒了,後腿藤條還綁著,卻拖著身子蹭陸仁腳邊,赤紅獸瞳裡映著少年染血的臉,獠牙輕咬褲腳,發出乞食的“咕咕”聲。
陸仁掃了一眼,注意到了異樣,這隻幼崽鋼鬃獸眼睛的顏色竟然發生了變化,這倒是奇怪,不過陸仁冇有太在意。
陸仁彎腰割斷藤條,粗糙的草莖劃過掌心:“從今往後,你叫老五。”手掌按在幼崽頭頂,感受到它顫抖的體溫——像半年前那個雨夜,灰崽子舔他手心時的溫度。
搜身隻用十息。八隻鹿皮囊沉甸甸的,八顆先天丹在掌心滾動,赤金丸映著井口漏下的天光,像串燒紅的小太陽。陸仁把丹藥、銀票塞進銅環暗格,翻身騎上老四,抱著老五,鬃針在朝陽下閃出冷紫。
陸仁騎著鋼鬃獸老四,懷中抱著老五,緩緩走出了無極門所在的斷魂穀。穀外的陽光灑在老四的鬃毛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彷彿預示著陸仁即將踏上新的征程。
夷都的城牆在遠方若隱若現,但陸仁知道,鋼鬃獸的體型龐大,進入夷都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於是,他在夷都外的山林中尋覓合適的住處。經過一番尋找,陸仁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遮掩,不易被髮現。他決定在此暫住。
山洞內部寬敞而乾燥,地麵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顯然是有野獸曾經在此棲息。陸仁將老五放下,開始佈置山洞。他用從無極門帶來的工具,在洞口設置了簡單的陷阱,以防不速之客。接著,他點燃一堆篝火,將洞內照亮。
在篝火旁,陸仁開始研究從趙闊等人身上搜出的書籍。陸仁要看的正是煉魂補天錄,書中詳細記載瞭如何將野獸殺死後煉化,使其成為修士的助力。陸仁知道,如果能將老四煉化放入銅環中,雖然可能會失敗,但成功的話,將極大地增強他的戰鬥力。
火塘裡的火苗忽明忽暗,把洞壁上的影子拉得老長。陸仁跪坐在乾草堆上,膝前攤開本舊書——書角燒得焦黑,邊角捲翹得像被火燎過的枯葉,封皮上“煉魂補天錄”五個字被血漬浸得發暗。
“煉魂先開靈樞,靈樞不開魂火不燃。”
“靈樞?隻有混沌境才能駕馭。”
他指尖摩挲著這兩行硃砂小字,心跳咚咚咚撞著胸口,震得洞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深吸一口氣,陸仁把十顆先天丹一字排開。赤金丸子在火光下泛著紫紋,像裹著閃電的琥珀。不過陸仁最終取出了另外一顆丹藥,就是燕北溟山洞煉丹爐裡的那顆“折骨丹”。
自從引炁訣大成以後,陸仁雖感受到了身體的變化,而且在實戰中的應用也得到了極佳的體驗,但是服用丹藥進入半混沌境界還冇有過嘗試,這讓陸仁內心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
“第一次試丹,要麼死,要麼活。”
陸仁仰頭把丹藥含在舌根,灌了口山泉嚥下去。
一息無事。
三息過後——
轟!
像有人把燒紅的鐵棍從喉嚨捅進胸腔,心臟瞬間被攥緊又猛地鬆開。血液像被點燃的岩漿,順著胳膊腿“炸”開,燙得他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十指摳進乾草,草莖被汗汽蒸得捲曲發黑。
耳膜裡先是一陣鼓響,接著變成千萬隻血鴉振翅的尖哨。視野邊緣泛起紫黑裂紋,像老銅鏡掉在地上摔裂的紋路。
“引炁訣……引炁訣!”
陸仁咬破舌尖,鐵鏽味刺醒一絲清明。他盤膝坐穩,按燕北溟教的法子“五曜輪轉”:心停三秒,肝停三秒,脾停三秒……每停一次,都像把燒紅的鎖鏈穿進臟腑再釘進骨頭。
第五轉完成,丹田“哢”地一聲脆響,像蛋殼裂開條縫。一縷銀灰帶暗金的光絲“噗”地噴出來,順著經脈狂飆!光絲過處,血肉“嗤嗤”響,像雪落進火堆。皮膚表麵擠出一層灰黑雜質,轉眼被高溫蒸成飛灰,帶著股腥臭味。
劇痛到頂點時,突然靜了。
陸仁聽見兩道心跳:一道在左胸,沉穩緩慢;另一道在肚臍下三寸,輕、快,帶著野獸的狡黠。兩道心跳間有根銀灰暗金的細絲連著,微微震顫——這就是“靈樞”。
陸仁睜眼。
山洞還是那個山洞,卻像被暴雨洗過:洞壁紋理纖毫畢現,縫隙裡螞蟻的腿毛都看得清;火塘火星軌跡帶金尾巴,慢半拍才落;洞口外十丈的樹葉被風掀起,葉背晨露多重他都“感覺”得到——不是看不是聽,是靈樞法力在空氣中織的網,一觸就知。
第二十三章
初感靈樞法力
抬手,掌心皮膚下銀灰暗金的光絲一閃,像蟄伏的幼龍。他抄起根枯枝,心念一動,法力順指尖湧出——枯枝蒙上薄暗金光膜,輕輕一揮:
嗤!
三丈外洞壁被劃出寸深細痕,碎石粉簌簌掉,斷口光滑得像刀切的。
“這就是……半混沌境界。”
他低笑,聲音帶著金屬震顫的餘韻。半年前搬塊石頭都喘,現在世界像拆了兩層厚紗,色彩、聲音、重量都鮮明得刺眼。
此時老五蹭過來,赤紅獸瞳裡映出陸仁的臉:麵色冷白,瞳孔偶爾閃過銀灰暗金豎線,像獸,也像剛醒的獵神。
合上《煉魂補天錄》,指尖在封皮一彈,“錚”的一聲——靈樞法力和金屬共鳴的顫音。
“下一步,煉魂、煉獸、煉命……”
陸仁先是在洞中佈置了一個簡易的法陣,然後將老四安置在法陣中央。老四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不安的神色,但陸仁輕輕撫摸它的鬃毛,安撫它的情緒。
煉化的過程漫長而艱難,陸仁必須精準地控製自己的靈力,引導老四的獸魂進入銅環。每一次嘗試,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會前功儘棄。但陸仁冇有放棄,他憑藉著堅韌的意誌,不斷嘗試。
藥力像潮水,來得猛,退得更快。
第三天半夜,山洞外下起冷雨,淅淅瀝瀝打在石上。陸仁盤坐在法陣中央,正把老四最後一縷獸魂引回銅環,突然丹田“空”了——像有人把燒紅的鐵棍從胸口猛地抽走,留下個透風的窟窿。
“咚……咚……”
兩道心跳亂了。先是肚臍下那道輕快的“獸心跳”停了,接著左胸的凡人心跳也像被抽掉弦的琴,聲音發飄。銀灰暗金的靈樞光絲從指尖開始褪色,像墨被水沖淡,一路退回丹田,“啵”地碎成虛無。
世界瞬間暗了一分:洞壁紋理模糊了,火光冇了金尾巴,雨聲不再清脆,連老五身上的血腥草腥都混成一團潮味。陸仁伸手抓,隻撈到濕冷的空氣。“冇了……”他踉蹌起身,膝蓋撞石塊,鈍痛遲了半天才傳到腦子——這是凡人的神經速度。那種“萬物儘在掌握”的感覺被連根拔起,心裡空落落的,像從雲端踩空摔回泥坑,又像被人摘走一顆眼珠,還得用剩下的那隻看世界。空虛、焦躁,甚至有點發抖,他掐自己虎口,用疼確認還活著。
老四在銅環裡低吼,像隔層厚布;老五蹭過來,用硬鬃毛拱他掌心,卻冇了“血脈同頻”的暖意。陸仁攥緊銅環,聲音沙啞:“原來這纔是‘折骨’——折的不是骨頭,是剛長出的翅膀。”他眼神沉下去,像闇火壓在灰裡:“骨頭能接,翅膀也能再長。”
雨停後天亮了。陸仁用山泉拍臉,把褪到手腕的銅環推回臂根,布條纏緊——那裡留著圈暗金灼痕,像道封印。老五已長到一尺高,鋼鬃豎起來能刮石屑。他割斷老五腳上的藤條:“走,進城。鬃毛收一收,彆嚇著人。”老五耳朵抖了抖,真把豎鬃伏低,灰金毛色隱在褐毛裡,遠看像頭大野豬。
午後,楓林碼頭陽光帶水汽,把城牆朱漆照得亮堂堂。稅吏遠遠見個葛布短衫少年牽“大野豬”走來,剛要攔,那獸抬頭——瞳仁一抹暗紅,像淬火的刀尖。稅吏喉嚨發乾,手僵在半空。青年交四文錢,隨口道:“山裡撿的,馴熟了拉貨。”聲音不高,帶著雨夜餘寒。稅吏忙讓路。
城西柳條巷窄得隻容兩人側身,青石板裂成龜背紋,雨後積著淺水。陸仁花八十文租下巷末荒廢豆腐鋪——前店後宅,門麵隻剩半扇木門,風一吹“吱呀”響;後院枯井生滿黑苔,正好透氣。屋裡陳設簡單:土灶、竹榻、缺嘴油燈。他用乾草擦淨地,銅環掛井壁暗釘,老五蜷灶膛旁,尾巴掃得炭灰亂飛。窗外鄰菜畦,夜來蟲聲混著更鼓,人間煙火從破窗縫鑽進來,沖淡了山洞血腥味。
這地方隱蔽、偏僻。最重要的是清淨。
次日晨霧未散,陸仁換乾淨短衫,袖口故意留塊舊補丁。老五留後院,他獨自穿三條街到“百草堂”外轉悠——門樓高闊,藥香混露水,進出多是錦衣人。他低頭買三文錢“避瘴含片”,順口問夥計:“聽說夷都夜裡還有‘鬼市’,賣稀奇山貨?”夥計擺手,眼神瞟右側簷角:“客官莫問,寅時開卯時散,去錯一步命就冇了。”陸仁笑謝,轉身鑽隔壁“一瓢”茶棚。
茶棚專做早市苦力生意。他花一文錢買半碗沫子茶,蹲門檻聽腳伕閒聊:“前夜碼頭西邊,戴貉皮麵具的收‘活羽’,價比黃金。”“啥活羽?”“活獸的翎、鱗、崽子!進‘暗柵’得遞‘骨帖’。”“骨帖去哪遞?”“亥時前,名字寫荷葉壓老槐樹根下,自有人找你。”陸仁低頭吹茶沫,耳廓微動,把每個字收進心裡。
傍晚,陸仁帶上那鋼鬃獸幼崽,繞到城南老槐樹下。樹齡百年,根凸如龍。陸仁用炭條在荷葉上寫:“山貨客,有羽有崽,求暗柵一門。”荷葉對摺壓冷石下,蓋半截枯枝——這是燕北溟手劄的暗號:枝尖朝東,葉背朝上。
做完,他退到十丈外暗處倚牆閉目,像等獵物的狼。夜風捲護城河水腥,燈市人聲漸遠。子時更鼓敲第三聲,枯枝忽地一動——一隻戴玄皮手套的手從樹後陰影伸出,收走荷葉,無聲無息。陸仁睜眼,隻看見對方背影:灰布長衫,腰間懸白獸骨牌,牌麵陰刻“柵”字。那人未回頭,一路向南,步子輕得像飄。
陸仁遠遠吊在後麵,心跳平穩,畢竟手上還有銅環,倒也不怕什麼危險,隻是這傳說中的神秘交易會讓陸仁好奇到緊張,甚至有一些激動。
如果能換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陸仁便可通往修道者的路上更進一步,尤其是感受過混沌境界才能擁有的靈樞法力以後,陸仁更加難以釋懷,哪怕自己是假靈根,也要拚命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