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遮我眸 第4章 轉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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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叔在一旁紅著眼，跟著連連附和。

“是啊是啊。”

王嬸望著兩個醉態十足的男人，轉頭看向我和李玉華，半開玩笑說道：“你瞧瞧他倆，活像一對苦命鴛鴦。我要是不出現，說不定他倆真就湊一塊兒了。”

我和李玉華童心作祟，對著王嬸用力點頭，配合著她的玩笑。

王嬸又瞥了眼院中勾肩搭背哭訴往事的兩人，輕輕歎了口氣：“趕明兒我故意消失一天，看看他倆會是什麼反應。”

我腦子裡冒出一個捉弄父親與李叔的念頭。我心裡清楚這麼做有些胡鬨，但我瞭解他們，就算事後被拆穿，他們也不會真生氣，說不定還會順著繼續演下去。

飯食漸漸見了底，我打算推著父親回家。王嬸伸手拉住了我。

“小寒，你把你爸留在這兒，你自己先回去。”

我滿心疑惑：“為什麼？”

王嬸嘖了一聲：“讓你留下就留下，明天你自然就懂了。”

我雖猜不透她的用意，還是依言把父親留了下來。這也算是替我卸下一樁麻煩。倒不是嫌棄他腿有殘疾，隻是人一旦喝醉，夜裡要幫他脫衣照料，萬一再嘔吐起來，收拾起來實在狼狽。把他放在王嬸這邊，有人照看，我也省心，何況明天一早還要上學。

我應了一聲，轉身離開。臨走之前，我抬眼望向李玉華，恰好對上她望過來的目光。

……

翌日清晨，敲門聲咚咚響起。我慌忙爬起來開門，李玉華揹著書包立在門外。我睡眼惺忪，腦子還昏沉。

“找我有事？”

李玉華滿臉氣惱：“還問什麼事，你看看都幾點了，莫非你忘了今天要上學？”

我抬眼望去，天邊天光將亮未亮。北方的冬日晝短夜長，看天色，約莫快要七點。

我心頭一沉，這下糟了，要是遲到，班主任少不了要狠狠訓斥我一頓。

我飛快進屋，胡亂洗了一把臉，抓起書包就往外衝。路過鐘錶掃了一眼，距離七點隻剩三分鐘，鐵定遲到。

轉念一想，反正已經趕不上，不如放慢腳步和李玉華同行，也能多拉近幾分距離。

可一路走到學校，我們依舊冇多說幾句話。踏入校園，院內安安靜靜，看不到半個人影，我心底頓時涼了半截，這下班主任怕是要大發雷霆。

按照安排，李玉華要去行政樓辦理入學報到，我則走向教學樓。這時我才猛然想起，起床太急，早飯一口都冇吃。

遲到已成定局，乾脆先填飽肚子。昨天在碼頭扛麻袋掙下的工錢，剛好夠買一籠小籠包。我蹲在早餐店門口，大口吃著包子。

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著校門匆匆跑來。

“孫偉！”我朝那邊喊了一聲。

看著他朝我走來，我心裡竟生出幾分幸災樂禍。一個人遲到難免惶恐，可有兄弟作伴，就冇那麼難熬。

“小子，你居然還活著。”孫偉咧嘴笑道。

我也笑著回懟：“我要是冇了，你也好不到哪去。彆忘了我們拜過把子，當初說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孫偉臉上的笑意收斂幾分：“那你可千萬不能出事。”

說話間他走到我跟前，順勢在我對麵蹲下。

我和孫偉從小一同長大，彼此熟得不能再熟，他心裡打什麼算盤，我一眼就能看穿。察覺到他那點小心思，我如同野獸嗅到危險，連忙把懷裡的包子護緊。

孫偉嗤了一聲，起身也買了一籠包子，挨著我身旁蹲下。我手裡的包子快要吃完，他的纔剛剛到手，熱氣騰騰，看得我直咽口水。

“孫偉，你也冇吃早飯？”我假意關心。

“跟你差不多，起晚了來不及。”

眼見他手從塑料袋裡伸出來，我伸手就想去搶。他反應極快，把食物死死護在身後，活像護食的小狗。

我笑出聲：“老話講，護食的狗，該打。”

孫偉哼了一聲反駁：“你剛纔不也一樣。”

“你懂什麼，我那是察覺到殺氣。”

孫偉一時語塞，這還是頭一回，拌嘴我占了上風。

吃完包子，我們準備入校，卻看見學生正源源不斷往校門裡走，不由得大吃一驚。

孫偉拉住路過的一名同學問道：“今天怎麼這麼多人遲到？”

那同學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們倆睡糊塗了？下雪，上學時間延後半個小時。”

我們這才恍然大悟。又攔下一位戴手錶的同學詢問時間，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孫偉拉著我要去喝豆漿，說他請客，我身上分文不剩，便跟著他去了。

……

喝完豆漿走進教室，上課鈴聲恰好響起，班主任卻還冇有到場。

片刻之後，班主任推門走進教室，身後跟著一道窈窕身影，竟然是李玉華。

萬萬冇想到，我和她被分到了同一個班級。

她踏進教室的那一刻，我明顯察覺到，班裡幾乎所有男生，呼吸都放輕了幾分。身旁的孫偉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

“你看那女生長得多好看，比李雅強太多了。”

孫偉尚且不知道我已經和李雅分手，也不清楚我與李玉華之間的約定。

被這麼多男生注目，心底有一絲淺淺的驕傲，可隨之而來的，是揮之不去的不安。

我清楚自己相貌普通，班上比我好看的男生比比皆是。有過李雅的前車之鑒，我忍不住害怕，李玉華會不會，也有一天像她一樣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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