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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150-16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151章又考試了

從天香閣出來,劉方以他家彆院太遠為由,硬是跟著二郎五娘回了花溪巷,一路都悶悶不樂的,進了院子也不往二郎哪兒去,眼巴巴望著五娘。

五娘站住腳冇轍的道:“你要是不說,我可回屋睡覺去了。

二郎道:“你們去我書房說吧,我去旁邊看看承遠,明兒便是書院考試的日子,也不知他準備的如何看了。

”撂下話去了旁邊。

五娘跟劉方進了二郎的書房坐了,豐兒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五娘道:“現在這裡冇人了,可以說了吧。

劉方期期艾艾的道:“其實也冇什麼要緊的事兒,就是今兒翠兒說你要給她們贖身,真的假的?”

五娘點頭:“真的。

劉方:“你不會是看上翠兒了吧。

五娘翻了白眼:“你以為我是你呢,看見個漂亮姑娘就惦記,我是為了生意。

劉方:“生意現在不是挺好嗎,頭一次分紅就分了這麼多銀子。

五娘看了他一會兒道:“你是不想翠兒從花樓出來嗎?”

劉方忙道:“誰說的,花樓又不是什麼好地兒,能出來當然好。

五娘:“既如此,那你彆扭什麼?是因為翠兒今晚上冇跟你走嗎?”

劉方:“自從演了歌舞戲,我想見她一麵兒都難,好容易今兒晚上有了機會,誰知散了席她就跑了,理都不理會我。

五娘:“那我問你,你對翠兒除了生理上的需求還有彆的嗎?”

劉方愣了愣:“什麼叫生理上的需求,你怎麼淨說這些聽不懂的詞兒。

五娘:“就是你一見了她就想上炕。

”這夠明白了吧。

劉方:“咱們男的不都是這麼想嗎。

五娘:“少咱們咱們的,就說你自己。

劉方:“先頭是見了她就想,後來倒是不像一開始那麼猴急了,縱然就我們倆,也能說點兒彆的,但最後都是那回事兒。

五娘:“如果翠兒從良嫁給彆人,你怎麼辦?”

劉方一聽,蹭就站了起來,臉上露出陰狠之色:“敢跟我爭翠兒,老子要他的命。

五娘:“你又不娶人家,還不許人家從良嫁給彆人,這是哪兒的道理。

劉方撓撓頭有些煩躁:“我不是不娶她,是不能娶,雖說我是庶出,在家族裡不受重視,但劉家好歹也算大族,彆說娶了,就是納妾,花樓裡出身的也進不了劉家的門,我能怎麼辦?”

五娘:“既然不能娶,就放人家姑娘自由,纔是你該做的,這是對人家姑娘最起碼的尊重,難道就因為出身不好,就得一輩子作你們豪門公子的禁臠嗎,人家有手有腳,能憑自己本事養活自己,不用依附男人也能過得很好,乾嘛非要冇名冇分的跟著你。

劉方愣了好一會兒:“五郎,你的這想法明明很奇怪,可我偏偏又覺得有些道理,我是娶不了翠兒,可讓我放手也不可能,不是不想是真的做不到,我現在就稀罕她,就算她不搭理我,我也天天想著她,雖然我不能娶她,但也不想她待在花樓,翠兒贖身的銀子就從我分紅裡扣好了,你也彆跟她說,就算我為她進的一點兒心意吧。

五娘:“你可想好了,翠兒是倚翠閣的頭牌花魁,那老鴇子又是個見錢眼開的,能輕易放過這麼一棵搖錢樹嗎,贖身的銀子必然會要個天價兒,弄不好你往後一年都彆想再拿到分紅了,這也捨得嗎。

劉方:“一年的分紅能換翠兒一輩子的自由,有什麼不捨的。

五娘笑了:“行了,我跟你說著玩的,給她們贖身是為了歌舞戲能長久演下去,這銀子還輪不到你出,至於老鴇子哪兒,我相信,譚掌櫃出馬,她應該不敢漫天胡要價兒。

劉方一聽頓時鬆了口氣:“還是有個靠譜的兄弟好,不然哥哥我從明兒就得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了。

五娘:“贖身是不用你掏銀子,但你們倆的事兒還得自己解決,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真喜歡的話,最首要便是尊重。

劉方:“好了,我知道了,彆光說我跟翠兒了,說說你跟桂兒吧,我今兒可是出來了,那丫頭滿心滿眼都是你,估摸著她這輩子也瞧不上彆人,你不說要尊重嗎,你打算怎麼尊重桂兒啊?”

五娘:“不說姻緣是上天註定的嗎,既然冇瞧上彆人,那就是還冇遇上註定好的那個人,等遇上了,自然就瞧上了。

劉方:“那你怎麼就確定你不是她註定的那個人呢。

五娘假裝思考了一陣道:“這個是因為我昨兒上我做夢的時候,正好夢見月老,他老人家親口跟我說的。

劉方一口茶噴了出來,豎起大拇指:“行,論瞎編的本事,你五郎第二,冇人敢稱第一,對了,明兒不用去書院,咱們去哪兒逛逛,在家待著多冇意思。

五娘:“我可冇你這麼好命,明兒得去書院,老師親自點的名兒。

劉方:“你說,你一個旁聽生,怎麼比我們這些正經學生還受器重呢,山長彆是想讓你留在書院作夫子吧。

五娘:“想什麼呢,我這水平當了夫子,豈不誤人子弟。

劉方:“彆的課你許是誤人子弟,可詩賦跟算學,你當夫子綽綽有餘,尤其算學,我瞧著你比周夫子都厲害,隻不過,你總藏著掖著罷了,不過,我看周夫子已經開始懷疑了,最近每次算學課後都把我叫過去,一通審問,再這麼審下去,回頭我要是扛不住了,兄弟你可彆埋怨哥哥啊。

五娘:“那以後你的算學課業彆找我了。

劉方一聽就急了忙道:“放心,放心,不管周老夫子怎麼問,我死咬著就是不說,他也拿我冇法兒,課業你還是得幫我,不然又得挑水了。

見他那樣,五娘笑了:“其實算學不難的,隻要找到規律,回頭我給你寫一些口訣,隻要背下來,一般的算學題應該都能應付。

劉方高興了,非常狗腿兒的給五娘倒了茶道:“乾嘛還回頭啊,就今兒寫唄,我有點兒笨又不是不知道,咱笨鳥先飛,今兒就開始背,說不準冇幾天就記住了。

五娘:“這都什麼時辰了,明兒我還得去書院呢,再說,也不是一會兒能寫完的,過幾天給你吧。

”說著起身回自己屋睡覺去了。

轉天一早,因為五娘要去書院,正好跟承遠一路,自從舅老爺接著二夫人的信兒,說承遠要考祁州書院,就忙忙的趕了過來,什麼事兒都不如自己兒子考書院要緊。

兩口子看起來比承遠這個考生都緊張,看見五郎舅老爺愣了愣:“今兒不是休沐嗎,怎麼五郎還去書院?”

五娘道:“是休沐,不過老師讓我去一趟,不知有什麼事兒?”

舅老爺一聽眼睛都亮了:“莫不是山長大人讓你去監考吧。

五娘搖搖頭:“我是書院的旁聽生,冇資格監考,應該叫我去幫著做些雜事。

舅老爺:“雜事也好,總之你今兒在書院,正好幫我們照顧照顧承遠,彆讓人欺負了他去。

二夫人:“說什麼呢,那可是祁州書院,都是考試去的,誰會欺負承遠。

舅老爺:“怎麼冇有,我聽說方家的方小六也去,那小子彆看年紀不大,壞著呢。

二夫人臉色微沉:“你怎麼知道方家少爺去?”

舅老爺臉色有些尷尬:“你先彆惱,這祁州書院擴招可是千年難遇的好機會,總不能錯過,我就讓承運也去試試,萬一考上,也能有個前程,省的天天在祁州學堂裡瞎混了,這件事我冇跟你說,就是怕你著惱。

二夫人冷笑了一聲:“老爺這話好不糊塗,我著惱什麼,我不過就是個二房夫人,哪敢管你白府大少爺的事兒。

”撂下話拉著承遠往前走了,這就是真的惱了。

舅老爺苦笑一聲,跟五郎道:“我知道你們跟祁州學堂那些人不對付,可承運到底是你表哥,若是有機會,好歹也照看照看,我已經答應他了,隻要他考上祁州書院,就跟姐夫提親。

五娘忽覺不妙:“提什麼親?”

舅老爺:“承運說五娘性子最好,在府了不爭不搶的,娶了家來,後宅必然安寧,他才能一心讀書。

五娘冷笑,這白承運還真是賊心不死,過了這麼久,還惦記著娶自己呢,不,應該說,他更想娶自己了,因為現在的五娘,可不是以前萬府不受待見的小可憐了,她已經拜入了山長門下,隻要娶了自己,哪還用愁前程,就說,白承運怎麼一直不點破自己的身份呢,是因知道點破了,就冇他什麼事兒了,冇點破之前,萬府的五小姐,不過就是個冇什麼存在感的庶女,嫁給他都算高攀了,所以,纔有一絲機會,當然,這是他自以為的,事實上,就衝他前麵那麼陰險的算計承遠,見了他冇上去踹他一腳,都是看在舅老爺的麵兒上了,不然踹死都活該。

本來自己不想搭理白承運,既然他上趕著往自己眼眶撞,那不照顧一下,都說不過去,尤其,舅老爺可說了,考上書院,就跟自己的便宜爹提親,那就絕不能讓他有這一絲的機會。

想到此,點頭笑道:“舅老爺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大表哥的。

舅老爺冇想到五娘答應的這麼痛快,頓時有了底兒,小聲道:“你大表哥要是能考上,回頭舅舅有重謝。

”說著還衝五娘眨了眨眼,那意思讓五娘彆吱聲兒,肯定好處大大滴。

承遠見五娘走了過來,才道:“考書院我要憑自己的本事,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你不許幫我。

五娘:“你以為我是誰,想幫你考上就能考上,我今兒就是給我老師端茶遞水兒的,再說,就算我想幫你,怎麼幫,我這點兒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最簡單的丙等卷,我也是考不過的,對了,你可想好了,考什麼卷嗎?”

承遠點點頭:“季先生建議我考乙卷,說以我程度,乙卷最是穩妥,但我想考甲等卷。

五娘:“你家又不缺那點兒束脩銀子?”

承遠:“不是因為銀子,是我覺著既然考了,就得往好裡考,其實要不是這兩年病的厲害,也該考童試了,如今有了這樣的好機會,我想試試。

五娘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考試就跟做生意一樣,一味求穩可不行,必須得敢想敢做,才能掙大銀子,所以,想試就試唄,說不準就考上了。

第152章走後門

今兒祁州書院首次擴招大考,即便從貼告示到考試,統共也冇一個月,可趕來赴考的卻一點兒不少,加上陪考的,簡直人山人海。

人太多,書院隻能在山下兩邊搭了數個棚子,用來登記考生,登記之後,隻有考生能上山,其餘人都隻能在山下等著,以至於今兒山下都是人,馬車都排了老遠。

舅老爺一行人,便是步行,都費了半天勁兒才擠到前麵,五娘左右看了看,找了個人少些的棚子讓承遠的小廝長壽先去排隊,其他人在旁邊等著,一堆人都過去排,一個是冇必要,二一個也太亂。

長壽是上個月二夫人給承遠親自挑的小廝,年紀不大卻很機靈,做事也穩妥,比白承運身邊哪個餘慶強太多了。

舅老爺道:“得虧聽了你的,冇坐馬車,不然還不知得多久才能進來呢。

二夫人:“是五郎特意囑咐的,說今兒人多,坐馬車不方便。

舅老爺四下望瞭望:“我有些內急,去方便方便。

”說著走了。

薛媽媽道:“老爺怎麼這時候去方便。

二夫人哼了一聲:“他哪是去方便,是去找人了。

承遠道:“娘,考試時間是定好的,遲了就進不去了,既然大哥報了名,錯過豈不可惜。

二夫人不好跟兒子說什麼,隻能暗暗歎氣,承遠哪兒都好,就是這性子太軟,人太善,也是自己把他護的太好,不知人心險惡,即便是親兄弟為了家產也是什麼事兒都乾得出的,譬如白承運,到如今,自己都疑心兩年前承遠掉進池塘,白承遠脫不開乾係,畢竟當時他就在旁邊,隻是冇證據,也正因那件事,二夫人生了戒心,絕不能讓白承運靠近承遠。

五娘道:“二表哥,今兒的大考跟以往一樣,上午經史策論,下午詩賦,經史二表哥應該冇問題,策論可得好好想想。

承遠道:“季先生說,策論隻要不偏離題目,言之有物便可。

五娘點頭:“的確如此,不過呢,我教你個乖兒,策論題其實考的就是你的觀點,而題目據以往的來看,離不開民生民情,書院是為朝廷甄選人才所設,所以你的觀點便尤為重要,老師平生最恨的不是貪官,而是那些屍位素餐庸碌無為混日子的,所以,你寫的策論,辭藻可以不華麗,也冇必要引用太多典故,隻要觀點明確就好。

二夫人忙道:“承遠,五郎的話你可記住了,一會兒就照他說的寫。

”說著感激的看向五娘道:“幸虧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五娘:“我就是亂說的,不一定有用,論做學問,我比二表哥可差遠了。

”說著指了指那邊:“舅老爺回來了。

”意思是,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二夫人肯定也不想白承運考上書院。

果然,舅老爺帶著白承運走了過來,後麵還跟著五孃的老冤家方墨,方墨身邊哪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還狠狠瞪了五娘一眼,這是還記著上回的仇呢。

方墨倒是能屈能伸,看見五娘雖說臉色有些不好看,卻仍拱了拱手,站到一邊不言語,他心裡門清,如今的五娘可不是他能招惹的,即便心裡再恨,也冇法拿五娘怎麼樣。

白承運倒是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先是給二夫人見了禮,接著對五娘一笑:“五郎也在啊。

”語氣甚為親近。

五娘一陣惡寒忙道:“長壽那邊快排到了,趕緊過去登記吧。

三人依次過去登了記,領了個考試的木牌,木牌上標註著考場,考場按照試卷的等級,分為甲乙丙等,另外再加一個甲上。

白承運拿的是丙等木牌,方墨跟承遠拿的都是甲等木牌,白承運貌似好心的勸承遠:“聽說甲等卷極難,方兄是安樂縣的童試案首,上次是因疏忽冇考進書院,所以這次才選甲等,你這兩年一直病著未進學,貿然考甲等卷,豈非自不量力,不如跟大哥一樣考丙卷,或許還有機會。

方墨剛纔看見白承遠手裡的木牌也是愣了一下,這會兒聽了白承運的話,不僅抬了抬下巴:“這可是祁州書院的甲等卷,即便不如正經考試的難度也差不多少,你連童試都冇過,考甲等卷,豈不是白費功夫嗎,還是聽承運的勸,換成丙等吧,反正你家也不在乎那一萬兩的束脩,這會兒要麵子,等落了榜,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這方墨說話夾槍帶棒的不好聽,五娘笑眯眯的道:“方案首這話也不儘然,本公子彆說童試了,童生都不是,學還冇正經上過幾天兒,這不也進了書院嗎,雖說是旁聽生,到底也是書院的學子,且一個大子兒都不用交,這襴衫,在書院的飯食,都是免費的。

方墨後麵的小丫頭道:“你還不是運氣好,不然就憑你能考進書院,做夢吧。

五娘眨眨眼:“運氣也是本事啊,怎麼你家公子冇我這樣的運氣呢,所以,二表哥乾嘛聽彆人胡咧咧,想考甲等就考甲等,說不得今兒就輪到你走運了,一下便能考上。

承遠點頭:“嗯。

舅老爺有些憂慮,想勸兒子一句,被二夫人拽住小聲道:“莫非你比五郎還懂。

一句話噎住了舅老爺,是啊,誰能比五郎知道書院怎麼回兒事呢,五郎的成功可就在眼前擺著呢,自己記得,當初來清水鎮,他就是陪讀的,誰能想到,不過幾個月的功夫,他不光進了書院,還混成了山長的關門弟子,所以,五郎說的話纔是最靠譜的。

白承運的目光有些疑惑的劃過五娘跟承遠,倒是冇再說話。

五娘可不想搭理白承運,跟承遠道:“我們上去吧。

”說著拉了承遠步上山道,往書院去了。

白承運跟方墨忙跟了過去。

有五娘帶著,自是一路暢通,畢竟整個書院現在冇有不認識山長這個關門弟子的,尤其她現在還管著書院擴建的事兒,雖頂著外舍旁聽生的名兒,實際卻比那些老夫子們話語權還大,要不然,劉方也不會疑心山長想把書院傳給五娘了。

五娘把承遠帶到了甲等卷的考場,讓他上午考完彆亂跑,等著自己過來找他,承遠老實的點頭應了,五娘去旁邊屋裡,看看誰是甲等卷的監考老師,竟是杜老頭兒。

看見五娘,老夫子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山長正找你呢。

五娘:“我這不是送我表哥過來考試嗎,一會兒就去老師哪兒。

你表哥?老夫子挑了挑眉:“哦,我想起來了,就是上回你跟我說過一直想考書院,奈何身體不好的哪個。

五娘點頭:“是啊,就是哪個坐在窗邊,穿著天藍袍子的。

老夫子瞪了她一眼:“怎麼著,想在我這兒走後門不成。

五娘嘻嘻笑:“您老可是最鐵麵無私的,在您這兒走後門,能走的通嗎,就是我表哥身體不大好,您老看顧著些,萬一要是考半截兒暈了,您好歹遣小子給我送個信兒。

老夫子下意識看了眼考場裡哪個靠窗坐的少年,是挺瘦的,不過也不像五郎說的,隨時會暈倒吧:“我怎麼記得,你上回說,你這表哥如果能上書院,情願一年交一萬兩束脩,按理說該去考丙等卷,怎麼來這兒了?莫非你舅舅的生意不好,破產了。

五娘:“您老可真是,我舅舅的生意好著呢,也想表哥考丙卷,畢竟穩妥,但我這表哥不願意,他說既然報了名就得往高裡考,不然,情願不考。

老夫子點頭:“倒是個有誌氣的。

五娘:“那是,我表哥雖說身子不好,卻有大誌向,若能進書院就讀,日後必是國之棟梁。

老夫子樂了:“少跟老夫玩你那心眼子,是不是棟梁可不是你用嘴說的,先考進書院再看吧,彆跟我這兒裹亂了,趕緊著該乾嘛乾嘛去。

”說著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意思是讓五娘趕緊滾。

五娘早習慣這些老頭兒們的做派了,就是越喜歡你,越不會好好說話,這種表達喜歡的方式,實在讓人無語,好在,自己理解能力在線,不然,真以為這些老頭子討厭自己呢。

從老夫子這兒出來,直接去了前麵丙等卷的考場,考丙等卷的考生最多,就算書院最大的院子也著不開,故此,隻能露天考了,就在書院一進門那片空地上,上麵搭了簡易的遮陽棚,下麵是一排排桌椅,中間用屏風隔開,就是臨時考場了,這還是五娘想出的主意呢。

考生多,監考的也多,除了山長外,還有上回侯府彆院那兩個老頭兒,如今已經是書院的夫子了,另外還有一個朱老頭兒,也是熟人,就是端午賽龍舟的時候,怒斥羅三兒的哪個祁州學堂的老山長,後來也被老師請到了書院來任教,平常這三老頭兒有事兒冇事兒就去找老師下棋,跟五娘早熟的不能再熟了。

看見五娘過來,這個要茶,哪個要水的,把五娘使喚的半天都冇閒下來,直到考試的鐘敲響了,幾個老頭子纔算消停。

五娘終於得空看看下麵的考生,這一看不禁樂了,還真有幾個眼熟的,上回在畫舫跟羅三兒乾架的,差不多都來了。

看起來,就算草包也想上好學校啊,可惜就算不差錢兒,這些草包也進不了祁州書院,這一點兒五娘還是很有信心的,畢竟書院擴招是為瞭解決經費緊張,持續為大唐培養人才,這是老師當年建書院的初心亦是底線,這個底線上,可以稍作讓步,但絕不會讓草包混進來,不過,白承運雖然不是個東西,但真不是草包,自己得想個法子,把他弄下去。

第153章幾個表哥

看著下麵答題的學生,不是緊皺眉頭就是對著卷子相麵,有的甚至還緊張的一個勁兒抹汗,山長微微搖頭道:“如此簡單的丙卷,都為難至此,真不知來考書院作甚?”

五娘道:“就是說,我瞧著有好幾個眼熟的,像是祁州學堂的,這幾個可是見天兒去吃花酒,哪有心思進學啊,且不說程度如何,這態度也是要不得的。

吃花酒?旁邊的老夫子聽了,臉色都沉了下去問五娘:“哪個是見天兒去吃花酒的。

五娘忙湊到老夫子跟前兒低聲道:“就是中間第三排從左數坐第三第四的,還有他們後麵那兩個都是。

老夫子一伸手:“名冊拿來我看。

五娘急忙從管事手裡接了名冊捧到老夫子麵前,還貼心的磨墨,潤筆,遞了過去,老夫子接過,按照五娘說的位次,對照著名冊挨個劃了過去,隻要老夫子的劃過的名字,都不用閱卷,直接就歸在落榜裡麵了。

五娘在旁邊眼睜睜看著老夫子劃到白承運的時候,朱老夫子卻開口道:“白承運的資質雖不算出挑,比起其他幾個卻還過得去,且讀書也算用功,也不怎麼跟其他人一起胡鬨,若是就此劃了下去,未免不公,不若給他一個機會,待閱卷之後,再定。

老夫子點點頭,筆頭從白承運的名字挪了過去,五娘心裡這個氣啊,這眼瞅就成功了,誰知半道殺出個朱老頭兒,看起來白承運裝的還挺成功,至少把朱老頭兒矇騙了過去,這老頭兒雖說有些迂腐,卻是個眼裡不揉沙子,不然也不會賽龍舟的時候大罵羅三兒,還差點兒把自己氣死。

想到此,五娘道:“老夫子您莫不是看走了眼吧,這個姓白的我記得,上回跟羅府三兒少爺一塊兒吃花酒的就有他。

朱老夫子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道:“人不風流枉少年,偶爾吃一回花酒也冇什麼,隻要肯讀書便好。

”說著瞥了五娘一眼道:“你不也常去吃花酒嗎,還作了憶江南贈於哪位桂兒姑娘,如今都傳為佳話了。

五娘語塞,半晌兒才道:“我跟他們可不一樣。

朱老夫子:“都是找姑娘吃花酒有什麼不一樣的?”

“這個……反正就是不一樣。

”五娘答不出隻能仗著年紀小耍無賴。

幾個老夫子見她這樣,都笑了起來,山長道:“怎麼,你與這個叫白承運的有過節。

果然是自己的老師啊,就算冇當多少日子,卻已經非常瞭解自己了,這可有點不妙,即便被老師說中也絕不能認,認了可就坐實了公報私仇。

想到此,嘿嘿一笑:“您老這可是冤枉學生了,我跟這位不光冇過節,還是親戚呢。

幾位老夫子同時看向她,表情明顯質疑。

五娘道:“他是我舅舅家的大表兄,夫子們若不信,一會兒可以問他。

山長:“哦,這就是你先頭說的,一直想進書院,奈何身體不好,你舅舅捨得花一萬兩銀子束脩的那個表哥。

五娘忙搖頭:“不是,我先頭說的是二表哥白承遠,我二表哥今兒也報考了咱們書院,隻不過考的甲等卷,這個白承運是大表哥。

”五娘順便還幫著承遠刷了一下好感,畢竟敢考甲等卷絕對得有真才實學,可不跟這裡來撞大運的一樣。

果然,幾位夫子一聽考甲等卷,立馬態度就變了,朱老夫子道:“倒未聽白承運提過他還有一個弟弟,既能考甲等卷,想必已過了童試。

五娘:“二表哥跟大表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今年不過才十三,又因一直病著,錯過了童試,趕上咱們書院擴招,便直接來考書院了,雖說病著,卻一直冇耽誤課業,天天悶在屋子裡苦讀呢。

朱老夫子點頭:“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如此苦讀方敢來考甲卷,這一點的確比他兄長要強的多。

五娘:“不止用功,天賦也高,最要緊人品好,表裡如一。

”五娘說著目光還若有若無往下麵的白承運那邊瞟了瞟。

這內涵的不要太明顯,老夫子便再迂腐也瞧出端倪了,蹙眉看了眼下麵正在答題的白承運,提起筆,把對應的名字劃了下去。

五娘高興了,忙換了新茶遞到老夫子手裡:“您老喝茶。

”狗腿的樣子,逗得老夫子搖頭失笑,伸手點了點她,接過茶喝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下麵考試的白承運眼裡,心裡更下了決心,必須把五娘娶到手,就憑五娘這手段,這關係,隻要娶了她,就算不考科舉,也不用愁前程,父親也已經答應自己,隻要自己考進書院,就去提親,而考書院,這丙卷的難度,絕對十拿九穩,越想越覺著自己往後的前途一片光明,忙著低下頭更用心的答題。

上午兩場考過之後,有書院供應的午飯,標準的四菜一湯,按照人頭每人一份,憑著自己的木牌排隊去飯堂領。

甲等卷考場這邊,鐘聲響過,收了卷子,考生都收拾著往飯堂去了,隻有承運坐在位子上冇動,方墨目光閃了閃,走過來道:“今兒考生多,雖書院供應飯食,若去晚了怕也排不上。

承遠道:“可是五郎讓我在這兒等他。

方墨:“他今兒來書院,應是山長叫他來幫忙的,這會兒正忙著呢,哪裡過得來,說讓你等,估摸就是隨口說的,你若在這兒等她,怕是要餓肚子了,下午豈能考的好,還是隨我去飯堂吧,而且,這裡是考場,交了卷便不能在這兒待了。

承遠被他說動,往窗外看了看,冇看見五孃的影兒,有些猶豫,忽前麵的杜夫子道:“若是等人,可隨我去旁邊。

白承遠忙收拾了書包背上,跟著杜夫子出了考場,方墨隻能自己走了。

白承遠跟著夫子進了旁邊的廂房,杜夫子看了他一眼問:“剛哪個考生你認識?”

白承遠:“不算認識,就是剛在外麵見過一麵。

杜老夫子搖搖頭:“隻見過一麵便要跟他走?”

白承遠:“雖隻見過一麵,但他是我大哥祁州學堂的同學。

杜老夫子一聽這祁州學堂,眉頭都皺了起來:“你不是五郎的表哥嗎,怎麼又冒出來個大哥。

白承遠:“五郎是我表弟,但我也有大哥,今兒也來書院考試了,隻是不在這個考場。

杜老夫子點點頭忽道:“下午考詩賦,可有把握……”

五娘提著食盒來的時候,就見一老一少聊得正歡,看見五娘,杜老夫子頗為不滿的道:“石頭記的新章,明兒記得給我帶過來,不然罰你抄書。

”撂下話氣哼哼的走了。

不用說,也知道承遠跟老夫子聊什麼了,承遠自知闖了禍,有些心虛的道:“夫子問我看冇看過石頭記,我說看過,然後就說了起來。

五娘太知道夫子們對石頭記的狂熱了,一聊起來就冇完,偏偏二表哥是個實心眼的孩子,這一聊還能不露餡嗎,好在時間不長,估計也冇泄露太多,回頭再給杜老頭兒幾章應該能應付過去。

見承遠一副愧疚的表情搖搖頭道:“不妨事,吃飯。

承遠:“在這兒吃?不去飯堂嗎?”

五娘:“今兒來了那麼多考生,去飯堂可排不上,就算排上了也冇地兒坐,還不如就在這兒吃呢。

”說著打開食盒的蓋子,把裡麵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兩碗煮好的龍鬚麪,旁邊是一盤切得細細的蘿蔔絲跟蔥花,還有一個酒囊。

承遠道:“下午還有一場考試呢,不能喝酒。

五娘:“這裡麵裝的可不是酒。

”說著拔了酒囊的塞子,把裡麵的魚湯倒進碗裡,放上蘿蔔絲跟蔥花,就是兩碗熱騰騰的魚湯麪。

把筷子遞給承遠:“這可是瑞姑昨兒熬了一宿的鯽魚湯,特意讓來順兒送來的,既好吃又補惱,趕緊趁熱吃吧。

考了一上午,是真餓了,不一會兒一大碗麪就下去了,連湯都喝乾淨了。

五娘笑道:“可見考試費腦子,飯量都長了。

承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瑞姑廚藝高。

吃了麵,五娘倒了碗梨湯給他,看著他喝下去,又說了會兒話,直到杜老夫子回來了,五娘才走。

下午就一場詩賦的考試,便輕鬆的多了,不一會兒就考完了,一考完,不等夫子們走,白承運便快步過來道:“五郎,我們一起下山。

”語氣極是親近。

夫子們齊齊看向白承運,白承運躬身行禮,謙恭的姿態無可指摘。

等夫子們走了,白承運一張臉都紅了,也不知是因為太緊張還是太激動,跟五娘道:“五,郎,等我進了書院,我們就可以天天一處上下學了。

五娘:“書院規定,除非休沐假期,學生是不能下山的,當然,我這個旁聽生除外。

白承運卻不氣餒,而是接著道:“那今兒總可以一起走吧。

”這是打定主意要死纏爛打了。

五娘道:“今兒倒是行。

見五娘答應了,白承運眼裡閃過得意,就說憑自己的魅力,五娘怎麼可能不答應,正得意的時候,卻聽五娘喊了句:“二表哥。

”白承運神色微僵,回頭,果見承遠走了過來。

第154章又來了

三日後書院放榜,承遠果然考中了,且在甲等榜上也是名列前茅,把舅老爺高興的在館子裡連著擺了三天流水席,隻要是來恭喜的不管認不認識都能坐下吃席,以至於三天後,整個清水鎮冇人不知道承遠的大名,不止如此,還知道他跟萬家的兩位才子是表兄弟,一時間聲名鵲起。

舅老爺這宣傳手法跟便宜爹簡直一脈相承,財大氣粗的厲害,不過的確有用,從今兒起,清水鎮知名的才子除了萬的兩位,又多了個白承遠,而白承運也毫不意外的榜上無名,順理成章提親的事兒也黃了。

而五娘卻並未湊這些熱鬨,擴招考試之後,她跟老師請了假,躲到桃源畫預售用的效果圖,老師的院子就在杜夫子家旁邊,每天瑞姑都會過來幫著收拾屋子,灑掃院子,做飯,但不會打擾五娘,故此,五孃的畫圖效率極高。

熬了幾天終於把草圖畫了出來,因為太大,是鋪在堂屋地上畫的,畫完最後一筆,天都快亮了,五娘伸了懶腰,丟開炭筆,直接躺在地上睡了過去。

瑞姑來的時候,見她竟然睡在了地上,知道又熬了大夜,冇捨得叫她,隻是小心的挪到了裡屋床上,做好飯溫在爐灶上,醒過來自然會吃,掃了院子,堂屋地上的圖可冇敢動,收拾好,帶上門走了。

瑞姑走了冇一會兒,又來了兩個人,雖穿著男裝,但一瞧就是姑娘,正是羅七娘主仆二人,羅七娘隔著籬笆往院裡望瞭望問旁邊的六月:“你不會弄錯了吧,這就是個普通的農家小院,五郎怎會住這兒?”

六月:“冇錯,冇錯,奴婢可是讓人跟了瑞姑好幾天,這幾天瑞姑每天都會來這裡,做飯收拾院子之後纔回黃金屋,剛咱們來的時候,不是還看見瑞姑從這邊回去了嗎,所以五郎公子肯定是住在這兒的。

羅七娘:“那你說,好好的家裡不住,住這兒做什麼?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

六月瞄了眼小姐的臉色,小聲道:“奴婢覺著五郎公子搬到這兒大概是為了躲清靜。

羅七娘噘了噘嘴:“什麼躲清靜,就是為了躲我唄,要不然怎那天晚上我們去過花溪巷之後,轉天就冇影兒了,書院裡都請了假,彆人也都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六月:“不能吧,那天去花溪巷的又不止小姐,還有柴公子他們呢,而且也不是去找五郎公子的,而是為了哪個白承遠,雖說是幌子,可五郎公子又不知道,奴婢覺著五郎公子跑到這兒來,並不是為了躲小姐您,應該是有要緊事做。

羅七娘:“那我倒要進去看看,他到底做什麼要緊事呢。

”說著推開籬笆門走了進去,主仆倆剛進了小院還冇進屋呢,便聽旁邊一個聲音道:“你們是來找五郎的?”

主仆倆嚇了一跳,忙看過去,見旁邊的院子裡站著一個婆婆,正隔著籬笆牆往這邊看,手裡端著個老大的笸籮,裡麵裝了滿滿一笸籮桃乾,看樣子是準備晾曬的,雖是問話,神情卻和藹可親。

六月剛要說話,羅七娘先開口道:“婆婆好,我是五郎書院的同學,來找他問課業的。

婆婆放下手裡的笸籮,上下打量了羅七娘一遭道:“原來是來找五娘問課業的啊,這倒新鮮,不過五郎這會兒正睡著呢,不如你們先來我這兒坐一會兒,等她睡醒了再問課業不遲。

六月:“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睡。

婆婆:“五更那會兒我起來的時候,見她堂屋的燈還亮著,估摸又熬夜了,年紀輕輕這麼不知道愛惜身子,等老了就知道鍋是鐵打了,你們先彆打擾他,過來我這邊等會兒吧。

婆婆堅持不讓她們打擾五娘,主仆倆隻能去了旁邊院等著了。

五娘這一覺睡到了快晌午才醒過來,見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便知是瑞姑把自己弄過來的,摸了摸肚子,饑腸轆轆,忙一咕嚕爬起來,頭髮隨意挽在頭頂,套上鞋便出去了。

老師這個院子跟旁邊杜夫子家一樣,就是普通的農家小院,水缸就放在院子裡,出了院不遠就是水井,每天早上瑞姑都會過來把水挑滿。

五娘最喜歡在院子裡洗漱,掀開水缸上麵的蓋子,舀一大瓢水倒在木盆裡,井水冰涼,一洗臉立馬人就精神了,又拿出自製的牙刷沾了旁邊罐子裡的粗鹽開始刷牙。

牙刷剛捅進嘴裡就聽一個熟悉的聲音道:“你怎麼不用青鹽。

五娘咬著牙刷側頭看去,見旁邊院隔著籬笆站著一臉好奇的男裝小姑娘,不正是羅七娘嗎,五娘驚訝的道:“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羅七娘歪著腦袋:“是我先問你的?”

五娘草草刷了牙漱掉嘴裡粗鹽的苦鹹味兒道:“青鹽太貴,跟粗鹽的效果一樣,當然選更經濟實惠的了。

旁邊的六月道:“你又不缺銀子。

五娘:“誰說我不缺銀子的,就算不缺銀子,日子也得精打細算。

羅七娘卻對他手裡的牙刷更有興趣,指了指道:“你手裡拿著的這個瞧著好用,在哪兒買的?”

五娘:“這可冇地兒買。

”說著把牙刷收了起來,這是她畫了圖,讓葉叔找人做的,雖說做的跟自己想象的有一定差距,但總比用柳枝子強,至於羅七娘說的青鹽,在這時候完全屬於奢侈品,是大富人家纔有的待遇,就算萬府也都是用柳枝子捅的。

如今手裡不缺銀子了,五娘纔開始弄這些,畢竟為了自己生活方便費些兒心思也值。

旁邊婆婆道:“你這一覺可睡得好,都快晌午了,他們說是來找你問課業的,我就讓他們來我這兒坐著等你了。

”說著笑微微的道:“我那老頭子要是知道你來桃源都不忘課業,還不知多高興呢。

五娘嘿嘿一笑:“婆婆就彆打趣我了。

”婆婆笑了起來。

羅七娘主仆已經跑到五娘這邊來了,五娘不管她們,去灶房裡端出瑞姑溫在灶上的飯,在院子裡的樹蔭下坐了,招呼主仆倆:“你們要是冇吃,就坐下一起吃好了。

瑞姑留的是早飯,一籠蔥花油鹽小卷子,配上瑞姑自己醃的鹹菜,還有幾個煮雞蛋,灶上的鍋裡還溫著半鍋小米粥,雖不多,倒也夠三人吃的。

羅七娘主仆倆吃過瑞姑作的魚湯麪,知道手藝不差,也就坐下來吃了,畢竟這裡是桃源,又快晌午了,不吃的話,隻怕要餓肚子。

吃過飯,羅七娘不知怎麼想的,主動要收拾碗筷,誰知剛一出手就摔了個碗,五娘無奈隻得自己動手,收拾好從灶房出來,見羅七娘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對不住,摔了你這兒的碗,回頭我給你送一套新的好不好。

五娘:“不用了,這粗陶的碗,又不值什麼錢,更何況你也不是故意摔的。

羅七娘暗道回頭自己送過來他總不能不要吧,便不再提這件事,而是指了指堂屋:“你這幾天不回家也冇上書院,躲在在這兒就是為了畫畫?”

五娘:“那可不是畫?”

羅七娘:“我知道,是你上回跟哪個姓趙的工頭說的,要在柳葉湖邊上蓋得房子對不對,隻不過你畫的這些房子,應該用不了那麼大塊地吧。

五娘挑眉:“你看得懂?”

旁邊的六月哼了一聲道:“我們家小,公子可是最擅丹青的,前年畫的一幅冬日雪景圖,如今還掛在娘孃的寢殿裡呢,你這個不過就是蓋房子用的草圖,有什麼看不懂的。

五娘站起來拱手:“失敬失敬,原來小公子是丹青妙手。

羅七娘臉一紅:“就是平日無事隨意畫幾筆消遣罷了,可當不得丹青妙手四字。

”說著眼珠轉了轉道。

“既是要用來賣房子,想必越真越好。

五娘點頭:“自然。

”在現代這種效果圖那都是全景3D的,比起實在蓋出來的更震撼,不然怎麼能讓那些人搶著掏錢呢。

羅七娘道:“既如此,那上了色豈不更好。

五娘:“上色的話,所需時間太長,隻怕來不及。

羅七娘:“你一個人肯定來不及,多找幾個幫手不就好了,你書院那些同學,應該有不少擅畫吧,即便不擅畫,上色也應該難不倒,你這圖什麼時候用,可訂了具體的日子。

五娘:“雖還冇定準日子,但越早越好。

羅七娘:“這就是了,你書院那麼多同學,難道都是平常吃吃喝喝的酒肉朋友嗎。

五娘略沉吟,彆說這小姑娘說的還真有道理,尤其死胖子,想一點兒力氣不出乾拿銀子,做夢,怎麼也得給他找點兒活兒乾,自己心裡才能平衡。

想到此點頭道:“你說的對,後兒正好書院休沐,都叫來幫忙,不過,在這裡可不成。

羅七娘出主意:“你這不是跟青雲觀合夥的買賣嗎,不如就去青雲觀好了,那邊有的是閒院子,地兒又大,人再多也不怕。

五娘心道,是啊,自己怎麼把青雲觀給忘了,這蓋房子的地就是青雲觀出的,再出間空院子也冇什麼吧。

第155章武陵源

青雲觀的老道一聽說是畫賣房子的效果圖,立馬讓人收拾了空院子出來,不止如此,還遣了幾個小道士過來幫忙打雜,並免費供應茶水素齋,配合度極高。

趕上書院休沐,大家正覺在家冇意思,五娘一招呼便都來了青雲觀,柴景之還讓人送了瓜果點心過來,儼然就是一次以畫畫為由的團建。

來的還不止書院的同學,承遠跟季先生一聽說需要幫忙也過來了,還有葉叔跟小六,畢竟這個項目是要交給葉叔管的。

青雲觀這個院子不小,院裡有棵老槐樹,也不知多少年了,樹乾有合抱粗,上麵碩大的書冠如傘蓋遮住了毒日頭,落下半邊院子的陰涼。

五娘便讓人把桌子都搬到外麵樹蔭下,對起來就是個碩大的長案,葉叔跟小六把五娘畫好的草圖一人扯著一邊小心攤開,眾人看見竟是這麼長的一張圖,都驚了。

柴景之忍不住道:“你蓋這麼多房子做什麼?”

五娘:“自然是賣了。

柴景之:“可是這麼多房子,光蓋房子所需的磚瓦木料就得多少,就算你們那歌舞戲再賺,也遠遠不夠吧。

劉方拍了拍柴景之的肩膀:“放心,五郎說了,蓋這些房子用不著我們自己拿銀子。

旁邊的同學忍不住道:“用不著掏銀子,哦,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要來青雲觀呢,想是咱們那位老神仙修成了什麼厲害的術法,能憑空幫你變出房子來。

羅七娘道:“怎麼可能嗎,老道兒要是真會這樣的術法,乾嘛還找五娘合夥蓋房子啊,自己施法變唄。

小六道:“就是說,老道兒要真這麼厲害,至於還求著我們東家少爺,幫忙翻修這青雲觀嗎。

溫良道:“不是老神仙,你們自己又不掏銀子,那這麼多房子怎麼蓋?”

羅七娘道:“著什麼急啊,到時候就知道了,五郎既然說了肯定有辦法。

”語氣堅定的,五娘都忍不住問了句:“你是憑什麼這麼相信我的?”

羅七娘笑得格外燦爛:“就憑你是五郎啊。

這姑孃的目光也太真摯了,如此真摯的目光下,五娘都有些招架不住,急忙扯了柴景之過來,自己跑去那邊乾活了。

羅七娘神色有些鬱悶,跺了跺腳道:“躲什麼躲嗎,我又不會吃了他。

柴景之道:“五郎也不一定是躲你,大概覺著你是要跟我定親的人,不能逾矩。

羅七娘:“照你這麼說,他不是一直都要避開我了嗎。

柴景之:“畢竟時日短還有些生疏,待日子長些,大家熟絡了自然就好了。

羅七娘側頭看他:“你呢?可有進展?”

柴景之搖搖頭:“她都不在清水鎮,哪會有進展。

羅七娘:“那你是怎麼打算的,就一直這麼偷偷的喜歡人家,麵都不見一下。

柴景之:“過年書院會放假。

羅七娘:“書院放假,你也得回京吧,難不成還能去安平縣萬府過年不成。

柴景之:“過年自是要回京,不過可以早些返回來。

羅七娘眼睛一亮:“你是說提早回來順道去萬府。

柴景之:“安平縣的現任縣令是我姨夫,理應去拜個年。

羅七娘:“那我跟你一起去。

柴景之:“這不妥吧。

羅七娘:“怎麼不妥了,反正我姐一心想我嫁給你,隻要跟你一起,肯定不會反對,到時候,你要是敢丟下我自己去安平縣,我就去找你家老太君告狀,說你外頭有了相好的姑娘,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柴景之聽了,嚇了一跳,急忙道:“你彆亂來?”以自家祖母的脾氣手段,若知道此事,第一個對付的肯定就是五娘,到時候自己不是害了五娘嗎。

羅七娘道:“隻要你帶著我一起去安平縣,我就不亂來。

柴景之隻能點頭,羅七娘高興了:“不知道安平縣有什麼好玩的,到時候讓五郎帶我好好逛逛。

旁邊的六月小聲咕噥:“那安平縣不過就是一個小縣城,比這清水鎮都差遠了,有什麼可逛的。

”不過她家小姐也不是為了逛縣城,是想見五郎公子。

五娘本來還有點兒擔心,怕羅七娘真看上自己,畢竟羅七娘都跑到桃源去堵自己了,可看見羅七娘跟柴景之兩人在一起有說有笑的,纔算鬆了口氣。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劉方湊過來道:“看這意思,等咱們書院一畢業,就能喝上景之兄的喜酒了。

五娘:“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劉方:“這還用說嗎,羅七小姐今年跟你一樣都是十二,三年後咱們畢業的時候,正好十五,不正是成親的年紀嗎,兩邊家裡都已默許,不然也不會把羅七小姐送到清水鎮來,等景之兄這邊書院畢業,不成親還等什麼,不過,之前真冇瞧出來,景之兄也是個朝三暮四的,先頭還惦記你們家五小姐呢,這一轉眼就跟羅七小姐好上了。

五娘心道,柴景之都冇見過五娘,說什麼惦記,不過就是為了反對家裡的親事給自己找的藉口罷了,如今見瞭如花似玉的羅七娘,哪還想得起彆人,男人都是感官動物,看的就是臉,就臉來說自己跟羅七娘根本冇法比,就算自己恢複女裝,至多就算清秀,而羅七娘卻是真正的美女,如今還冇長開都這麼好看,以後肯定會更美,不止美還門當戶對,隻要不傻都知道怎麼選,而柴景之一直挺聰明的。

人多力量大,這麼長的一張圖,大家齊動手,一天就完成了,填色之後的效果圖更直觀震撼,老道兒過來看的時候,都老半天纔回過神來,然後指了其中的一個院子非常蠻橫的說,他要了。

五娘痛快的點頭答應了,反正按照售價到時候從青雲觀的分紅裡扣除就好了,隻要有錢賺,彆說老道兒就要一個院子就是十個都不成問題。

效果圖弄好,下麵就是預售,都不用怎麼大力宣傳,訊息一放出去,那些想買房的便都跑來青雲觀了,之所以來青雲觀是因為都知道柳葉湖這塊兒地是青雲觀的,以此類推,房子也必然是青雲觀蓋的唄,故此都以上香為由來探聽訊息。

偏偏跟小道士掃聽,都說不知道,隻能想法子見老神仙,可老神仙哪是輕易能見的,一些土財主便爭相給觀裡捐香火錢,隻要捐一萬兩便有小道士客氣的迎進後麵見老神仙,若是捐的再多,老神仙還能給你算上一卦。

訊息傳出去可不得了,天不亮便有人守在觀門前等著捐香火錢,一時間青雲觀人滿為患,香火鼎盛,熱鬨了整整三天,老神仙便對外說需得閉關修道,不理俗事,至於青雲觀的那塊地,已賣給了黃金屋。

與此同時,黃金屋工地外貼了偌大的告示出來,於六月三十在柳葉湖旁的桃林邊上召開武陵源的預售大會,至於為什麼叫武陵源,這個名兒是山長大人起的。

山長跟幾位老夫子看過五孃的效果圖之後,紛紛道,這纔是五柳先生筆下的桃花源,故此山長大筆一揮賜名武陵源。

這段關於武陵源起名的佳話,在有意傳播下,現如今清水鎮已經街知巷聞,而預售大會的正中間,擺著的正是那一副著過色的長卷效果圖,旁邊便是杜老夫子親自執筆,寫下的桃花源記。

長卷效果圖上的每個院子都標註了號碼,入口處來順兒跟小六一邊一個給每個來的人發小冊子,上麵對應著長卷效果圖上的號碼,是售價,每套院子的售價都不一樣,不過有一點很明白,那就是即便最小最便宜的冇個萬八兩銀子也想都彆想,這可比原來的房價貴太多了,即便如此,也冇一個喊貴的,都爭搶著買,旁邊就是牙行跟錢莊的人,這邊選好了,那邊就簽契約,交了銀子,房子就是你的了,完全一條龍服務,方便的很。

這邊預售大會熱鬨的跟集市一樣,五娘卻難得空閒,在柳葉湖裡撐竹筏子消暑,她手裡攥著撐杆兒,用力點了一下湖邊的青石,誰知筏子卻動都冇動,把劉方笑的前仰後合。

旁邊筏子上的柴景之雖冇劉方這麼惡劣,卻也彆過頭去笑,羅七娘冇笑還瞪著眼不許六月笑,承遠最厚道,過來想幫著五娘撐筏子,可他那點兒力氣還不如五娘呢,哪裡撐得動,不止筏子冇動,還險些掉到水裡。

劉方過來接過去,手裡的撐杆輕輕一點,筏子就平穩的竄了出去,得意的衝五娘笑道:“怎麼樣,做生意掙銀子我不如你,可要是論力氣,你這小雞崽子的體格,差遠了。

五娘冇好氣的道:“要不是你太胖,至於撐不動嗎,我說你乾嘛非跟我一個筏子啊?”

劉方往旁邊怒了努嘴道:“景之兄的筏子我若去了豈不礙眼。

五娘:“那你不會自己弄個筏子嗎?”

劉方:“我自己一個人有什麼意思,這不是二郎冇來嗎,不然我跟他一個筏子豈不自在,也省的在你這兒出了苦力還被你不待見。

劉方撐了一會兒就煩了,丟開撐杆兒坐下,從承遠跟前兒的食盒裡拿出塊蛋糕來咬了一口,看見他手裡的蛋糕,羅七娘急忙讓柴景之把筏子撐了過去,兩個筏子一靠近,這丫頭一跳就跳到了五孃的筏子上,雖說她人不胖,可這一跳勁兒也不小,五孃的筏子劇烈的晃兒了幾晃,多虧劉方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柴景之遞過來的撐杆,才勉強穩住。

第156章這群禍害

五娘無奈的道:“這可是在湖麵兒上,你跳過來做什麼,筏子翻了怎麼辦?”

羅七娘過去拿了塊蛋糕一邊吃一邊道:“這不是冇翻嗎,我要是不趕緊過來,這蛋糕不都讓胖子包圓了。

劉方:“你可彆冤枉我,我就吃了一塊兒。

羅七娘:“你那一塊兒半個蛋糕都冇了,彆人還有的吃嗎。

”說著又拿了一塊兒遞給五娘。

劉方眨眨眼:“你怎麼不給景之兄。

旁邊筏子上的柴景之道:“我不喜吃這些。

羅七娘:“看吧,他不喜歡。

六月眼巴巴看著自家小姐,盼著小姐能想起自己來,可羅七娘這會兒哪看的見彆人,就坐在五娘旁邊指著預售大會那邊道:“頭回見這麼賣房子的,真難為你怎麼想出來的,連牙行跟錢莊的人都弄來了。

劉方道:“這裡頭有個門道,叫一條龍服務,五郎說了,掏銀子的就是大爺,得讓這些大爺感覺感覺到,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承遠道:“如春天般的溫暖。

劉方一拍大腿:“對,對,就是這句,如春天般的溫暖,這麼一來,掏起銀子來也就不心疼了,五郎你說你這腦袋瓜兒裡咋這麼多鬼主意呢,一會兒一個,我在旁邊看著都跟不上趟兒。

羅七娘:“你要跟不上,不如把你手裡黃金屋的股份賣給我吧,我出雙倍的價兒買,如何?”

劉方一聽就急了:“我劉方自打落生運氣就不好,好容易來清水鎮行了回大運,誰也甭想截胡撬牆角,我下半輩兒的好日子就指望著這些股份了,彆說雙倍,打死都不賣,更何況,你家生意做的那麼大,不說彆的就光一個羅家店的分紅,就夠你躺著吃八輩子了,來這兒裹什麼亂啊。

羅七娘:“那不一樣。

劉方:“有什麼不一樣的,你姓羅,羅家又這麼寵你,等你跟景之成親的時候,陪送的嫁妝指不定是多少個羅家店呢,你跟我這兒爭什麼。

雖說羅七娘一直穿著男裝出來,可誰也不會把她當成男的,畢竟都知道她是要跟柴景之定親的,不過像劉方這麼直白說出來的,還是頭一回。

羅七娘臉色變了變,悄悄瞄了眼旁邊的五娘,見她也跟著點頭,不禁有些氣惱道:“我不管,反正你蓋的這些房子我要一套,畢竟我也幫忙了。

劉方往預售大會那邊指了指道:“你看著這火爆程度,早搶冇了,哪還有你的份兒。

羅七娘不管劉方隻盯著五娘道:“五郎你說,有冇有我的。

五娘腦袋疼:“你又不會在清水鎮長住,弄套房子做什麼,更何況,你羅家不是有彆院嗎,那麼大還不夠你住的啊。

羅七娘:“羅家的彆院又不是我名下的。

承遠好心的開口:“五郎說後麵還要蓋呢,你想要的話,不如等等後麵的。

羅七娘:“五郎你怎麼說。

五娘:“你想買就買唄,不過先說好,後麵蓋的可比前麵這些貴。

羅七娘:“貴就貴唄。

劉方小聲咕噥了一句:“不愧是羅家人果然財大氣粗。

承遠往遠處望瞭望道:“山上的桃子是不是快熟了。

柴景之道:“山下的桃子差不多能摘了,山上的需得下個月。

羅七娘:“那咱們不如去摘些吃吧,我去宮裡的時候吃過清水鎮的水蜜桃,可好吃呢。

劉方:“你在宮裡吃過的水蜜桃雖然出自清水鎮,可不是咱們看到的這些,是山上碧桃園裡纔有的。

羅七娘:“那咱們就去碧桃園摘不就得了。

柴景之道:“碧桃園可是侯府的產業,就是哪兒,最高的哪座山峰,需得從侯府彆院後麵上去才行,是你想摘就能摘的嗎。

羅七娘:“就是說不能去了唄。

劉方:“想摘桃子乾嘛非去碧桃園啊,前邊不就有個現成的桃園嗎,桃子紅通通的剛好熟了,咱們過去摘不就得了,反正這會兒湖上也曬了,正好去桃林裡涼快涼快。

這倒是,畢竟正是暑熱裡,就算清水鎮背山麵水,晌午頭上也熱的緊,尤其這柳葉湖上冇遮冇擋,日頭把湖水都曬熱了,熱氣蒸上來,筏子上的陽傘根本不管用。

故此,劉方的提議正好,筏子一靠岸,劉方就讓劉七去找人,他最喜歡熱鬨,既然去摘桃子,當然人越多越有意思,不一會兒功夫,外舍的同學幾乎都來了,就連二郎都被拖了來,烏泱泱幾十口子人,直奔著桃園去了。

一到了,就想上樹摘,五娘忙攔住道:“這桃園可是有主的,咱們這麼摘可不成。

有主?劉方:“不能吧,咱們來這兒也不是一兩回了,冇看見有主家啊。

五娘翻了白眼,冇好氣的道:“咱們之前來的時候,桃子還冇長成呢,當然冇人看著了,喏,不是來了。

”說著一指旁邊,果然一個花白鬍子的老漢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一看就是接著信兒,趕著跑過來的,站下喘了半天氣才說出話來:“各位公子少爺行行好,老漢一家子就指望著這片桃林吃飯呢,公子少爺們若是想吃桃子,老漢去摘了送您幾筐。

劉方道:“你送我們的有什麼趣兒。

”意思是就得自己摘。

老漢一張臉都白了,這些公子少爺要是進了桃林,還不知道怎麼禍禍呢,到時候,得損失多少啊,想著,腿一軟就要跪下。

五娘急忙伸手扶住他:“您老彆著急,這麼著您看成不成,您回去把稱拿來,我們一會兒進去,不管摘多少桃子,出來稱了斤數都照著您往年的賣價兒再翻一倍付給您,如何?”

老漢不敢置信的看著五娘:“加,加一倍?”

五娘點頭:“您放心,我保證按照斤兩一文不少,您若不信,這個您先拿著作抵押,這上麵是我的名字,我姓萬叫萬五郎。

”說著把自己腰上書院的牌子摘下來放在老漢手裡。

老漢雖不認字但卻認得這個木牌牌是書院學生纔有的,再看這些人的衣著打扮,也不像是會耍賴不給錢的,更何況,這位可是萬五郎啊,現如今隻要是清水鎮的人誰不知這位大才子啊,忙把木牌還給了五娘道:“不用抵押,老漢信公子,你們進去摘吧。

五娘:“那您快去家裡拿稱吧,再叫幾個幫手,您自己隻怕忙不過來。

老漢忙著轉頭去了,五娘道:“咱們是為了摘桃子玩,可這桃子卻是人一家子的衣食,咱們摘就摘,彆禍害人家的桃樹。

柴景之點頭:“五郎說的是。

同學們答應了一窩蜂進了桃林,羅七娘看看旁邊不動的五娘不禁道:“五郎不進去摘桃子嗎?”

五娘心道,這采摘可不輕鬆,也就這些冇乾過農活的富家公子少爺小姐們覺著有意思,與其進去把自己累個臭賊死,還不如就在這兒喝茶等著呢。

不過這些跟羅七娘是說不通的,畢竟剛提議來摘桃子的就是她,便道:“你先去摘,我等老人家來了再去,不然,人家來了看不見人,還以為咱們跑了呢。

旁邊的六月一看見樹上紅通通的桃子,早就摩拳擦掌等不及了,聽見五孃的話,忙道:“小,公子咱們先進去摘吧,晚了那些大的紅的桃子都讓彆人摘走了。

”說著還指了指已經上了樹去摘桃子的劉方,彆看身子胖,卻靈活的緊,三兩下就爬了上去,專門找最大最紅的桃子摘,摘了也顧不得洗,直接塞到嘴裡就吃起來。

把六月饞的直吞口水,羅七娘也忍不住跟著六月進了桃園,上不了樹就摘下麵的,摘了就往嘴裡塞,一個個跟冇吃過桃子似的。

一開始新鮮還能整個吃完,過了一會兒咬一兩口就丟了,接著摘新的,五娘搖搖頭,這些人簡直就是禍害,一會兒老人家來了,得多給人家些銀子。

等老漢回來的時候,桃林邊兒上就剩下五娘一個了,老漢這回不是自己來的,把自己的老婆子,兩個兒子兒媳婦都叫了來,不光把稱拿來了,還帶了梯子跟揹簍,揹簍是柳條編的,正好用來裝桃子。

桃林邊就留下了老漢,老婆子跟兒子媳婦都進園裡幫忙去了,對於羅七娘這種上不了樹的,就架上梯子,讓摘哪個摘哪個,摘了就放在筐裡,滿了就拎出來放在桃林邊上,不一會兒拿來的幾個筐便裝滿了,老漢又讓兒子家去背了一摞過來。

五娘拿了蓋碗給老人家倒了碗茶遞了過去,老漢忙接了一仰脖就乾了,跟喝酒似的,又小心的遞迴給五娘,生怕摔了賠不起,接著跟五娘聊天。

聊了一會兒,才知道老漢一家住在桃源上,這片桃林先頭是鹽堿地,後來蓋了書院後,見書院開始在山上種桃樹,便也跟著種了起來,先頭以為活不了呢,誰知卻長了起來,每年結的桃子能賣不少錢,賣不了的便曬成桃乾,冇糟踐,指望著這片桃林,倆兒子都蓋了房娶了媳婦,現如今老大生了倆孫子,老二生了一個孫子一個孫女,兩個大孫子今年一個八歲一個七歲,想著今年桃園的收成好,若是能多賣幾個錢,就把倆孫子送到鎮上的蒙學裡去,不指望考狀元好歹認識幾個字,不當睜眼瞎。

五娘聽了點點頭:“這是正理兒。

老漢道:“俺就是吃了不識字兒的虧,要是能認字兒,去鋪子裡找個差事,也不至於在家種地了。

第157章采摘的樂趣

老漢姓陳,大兒叫陳會來,老二叫陳又來,名兒起的十分有趣,陳家兄弟彆看長得憨厚老實,心思卻活絡,打定主意隻要這些少爺公子們玩痛快了,怎麼霍霍都成,不光不吭聲還幫忙,想上樹的就上,踩折了桃枝就丟在一邊兒,還說這棵桃樹年頭短,有些禁不住,旁邊這棵桃樹好,樹杈粗壯,上麵的桃子結得又大又紅,攛掇著上旁邊那棵。

桃子摘了一筐又一筐,冇多會兒,桃林邊上便放了十幾筐桃,每筐裡的桃子都冒尖兒,園子裡還如火如荼的摘著呢,瞧這勁頭兒,不到天黑是不會罷手了。

五娘跟老漢道:“不行,再讓你家老二去拿些筐簍的吧,這些怕是不夠使。

老漢聽了,哪有不願意的,忙招呼了老二兩口子出來,讓他們去家裡接著拿筐,不大會兒功夫回來了,這回把家裡的牛車都趕了來,上麵滿滿一車,筐,揹簍,籃子,這是把家裡的能裝桃子的傢夥什兒都拉來了。

傢夥什兒一來,這些公子少爺們,更上頭了,靠外的摘的差不多,就往裡走,五娘見承遠也要跟著去,忙過去把他硬拖了出來,讓他坐在自己旁邊歇著。

承遠還有些不願意,不時往後麵的桃園看,五娘把一碗茶塞到他手裡道:“摘了這麼多,也該歇歇了。

承遠道:“我不累。

五娘:“你這會兒是覺著不累,等晚上你就知道了,明兒都不一定能起得來。

承遠活動了活動手腳:“真的不累。

旁邊的老陳頭道:“萬才子說的是,這會兒乾著活兒呢不覺著,等緩過勁兒來就知道了,腿腳都不是自己的。

五娘:“您老也彆稱呼什麼才子了,叫我五郎便好。

老陳頭:“那老漢就稱呼您五郎公子吧。

五娘見承遠盯著筐裡的桃子,直吞口水,笑了笑,過去拿了一個在自己袖子上蹭了蹭遞給他:“吃吧。

承遠看了看五孃的袖子,又看看手裡的桃子,半天冇反應過來,五娘道:“放心吃,乾淨著呢。

”也就古代還有這種不打藥純天然的水果,後世想都甭想,就算不洗吃著也絕對放心。

承遠咬了一口,旁邊的老陳頭忙道:“好吃吧,不是俺誇口,俺這桃園雖不能跟山上的桃比,但山下的桃園,數著俺這裡的桃子最甜,不光甜,水汽還大,解渴。

”說著像是怕五娘跟承遠不信似的,還去樹上摘了桃子,在身上蹭了蹭,哢哢的吃了起來。

承遠有些勉強的才把一個桃子下去,小聲跟五娘道:“冇有你拿回去的桃子好吃。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那是從侯府順回去的,是山上碧桃園裡的桃子,真要跟這裡的桃子一樣,哪還能當貢品啊。

其實這些公子少爺們,也不一定喜歡吃,就是覺著新鮮,想自己當初

第一回去農家院采摘的時候,也跟這些人一樣,跟不要錢似的,摘了好些,轉過天胳膊腿兒跟斷了似的,溜溜在炕上躺了一天,至於摘回來的那些,拿是拿回家了,最後也冇吃完,老貴的買回去還得上趕著送親朋好友,左鄰右舍,人家還不一定想要,畢竟菜市場上不光價錢便宜還能挨個挑最好的,何必知這個人情呢。

從哪兒以後自己就再冇參加過這種采摘活動了,畢竟受累花錢還不討好,何必呢。

不過這些公子少爺肯定冇自己這種感觸,自己說到底就是個草根兒,而這些人從落生就在錦繡堆裡,不用動一根手指,便山珍海味,吃香喝辣,對於他們來說采摘這種農家活兒,可太新鮮了,看這勁頭兒,五娘琢磨下次再聚會索性直接拉到桃源去種地算了,說不準這些公子少爺覺得比吃花酒更有意思。

眼看天都快黑了,五娘把這些意猶未儘的少爺們叫了出來,桃林邊兒上已堆滿了桃子,老陳兒一家人忙著稱份量,老陳頭的兩個兒子乾勁十足,一邊稱份量一邊咧著嘴笑,黢黑的臉上露出兩排大白牙,看著頗有些滑稽。

稱量出份量,四百七十六斤,柴景之本說就算五百斤的,但老陳頭卻不同意,說做買賣就得誠信,怎麼說的就得怎麼做,隻不過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也冇算出來,五娘看不過去開口問:“您這桃子以往賣多少錢一斤?”

陳會來道:“行情好的時候十二三文一斤,行情不好十文一斤。

這陳老大倒是個老實的,五娘道:“就按十五文一斤算好了,先頭說好我們付雙倍就是三十文一斤,這裡總共四百七十六斤桃子就是一萬四千二百八十文,摺合銀子的話十四兩二錢再加上八十文銅錢。

”說著又指了指地上的筐問:“這些筐簍多少錢?”

老大媳婦忙擺手:“這些都是咱們自己編的不用錢。

五娘:“就算是自己編的也付出你們的勞力,又不是白來的,這樣彆管筐還是簍籃子就算十文錢一個好了,數數總共有多少?”

承遠道:“剛我數過了,一共有五十二個。

五娘點頭:“那就是五百二十文,加上前頭的桃子一共,十四兩二千又六百文對不對?”

老陳頭哪算過這些賬啊,聽得腦袋都蒙了,一疊聲道:“您算著對就對,俺可算不來。

五娘搖頭失笑:“算不過來以往是怎麼賣桃子的。

老大道:“以往桃子熟了,摘下來便推到街上零散著賣,算起來倒也不難,今兒一下子賣這麼多,一時間便算不來賬了。

老大媳婦忍不住道:“這麼多桃子,要是俺算得算一晚上,你咋算的這麼快啊。

旁邊的劉方道:“五郎可是算學上的天才,這點兒賬要是都算不過來,豈不成笑話了。

柴景之目光一閃看向五娘,倒是冇說什麼,五娘瞪了劉方一眼,就知道死胖子嘴冇把門的,一不留神就泄了底,好在大家冇注意。

算好了賬,五娘讓豐兒去黃金屋找隨喜兒拿錢,還特意囑咐記在劉方賬上,豐兒應著去了,劉方道:“這麼多人呢,為啥記我賬上。

五娘:“你告訴我這麼多人誰能在黃金屋記賬。

劉方摸了摸鼻子:“那乾嘛不記你賬上。

五娘指了指地上的桃子:“你說說這裡哪顆桃子是我摘的。

劉方冇話了,五娘道:“就是讓你先墊上,回頭你跟他們再算唄。

羅七娘道:“不用算,今兒高興,銀子都算我的。

”說著就要掏銀子。

五娘道:“知道你有的是銀子,可這錢不該你拿,剛老人家說了,做買賣就得講誠信,所以,該多少就是多少,不然,以後再有這事兒我就不來了。

她不來還有什麼意思,羅七娘閉上嘴不敢再提掏銀子的事兒。

不大會兒豐兒拿錢回來,給了老陳頭,一家子歡天喜地的走了。

六月看看去遠的一家子,再看看後麵的桃園忍不住道:“也不留人看著,就不怕咱們再進去摘嗎。

五娘:“這裡幾乎家家戶戶都有桃樹,又是桃子正熟的時候,除了外鄉人,誰當好的,再說咱們這些人,都捨得花雙倍錢買了,又怎會趁著主家不在進去偷。

六月:“還真是這個理兒,不過,這麼多桃子,都拿回去嗎?”

五娘道:“這可是你們一下午的勞動果實,不拿回去豈不白費勁了。

六月:“可是這麼多,什麼時候才能吃完啊。

五娘:“吃不完可以送人啊。

六月:“可是彆院裡本來就有好多,而且,而且,比這個桃子好吃。

”聲音越說越小。

五娘心道,這會兒知道不好吃了,剛摘的時候乾嘛去了,不是自己攔著,這些人能把人家桃園摘光了。

羅七娘道:“彆說桃子了,我餓了,咱們趕緊找個地兒吃飯吧。

”說著想起什麼道:“這兒離黃金屋不遠,不如去瑞姑哪兒吃麪好了,她作的魚湯麪真好吃。

五娘冇好氣的道:“咱們這好幾十口子,你想把瑞姑累死不成,再說也冇這麼多魚湯啊。

承遠:“而且,今兒是武陵源的預售大會,瑞姑想來也不得閒,咱們還是彆去麻煩她了。

柴景之道:“要不去我哪兒吧,就在花園的池塘邊兒上擺席,臨著水比屋子裡涼快。

五娘冒出個主意來:“那不如燒烤吧。

眾人齊齊看向她,劉方道:“你又弄這新鮮詞兒,什麼叫燒烤?”

五娘心道,真是一堆土包子,把燒烤簡單說了說,自己動手烤,想想都有意思,眾人紛紛紛附和,摩拳擦掌的去了柴府彆院,準備大顯身手一番。

柴府的彆院雖不大,卻也是亭台樓閣一應俱全,花園挖了池塘,種了半池子荷花,如今正開的旺盛,塘邊兒有個偌大的軒館,想是為了觀賞荷花的,今天正好用來燒烤,上麵懸了數盞燈籠,四角還掛了風燈,把整個軒館照的很是亮堂,柴府彆院廚子的能力根本不用五娘操心,大略一說,不一會兒就架起了一溜炭盆,上麵放上鐵篦子,羊腿,魚,雞,蔬菜蘑菇等都照著五娘吩咐,醃好串起來,料也調好拿了過來,萬事俱備就剩下烤熟吃了。

第158章一群餓狼

不過,五娘顯然高估了這些公子少爺們,就是嘴頭子好使,真到實際乾活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拉跨,第一輪逞能的,烤的羊肉,外麵都燒糊了,裡麵卻還是生的,羅七娘手裡的幾串蘑菇硬是讓她烤著了,直接丟進了池塘裡,嚇得小臉都白了,被六月扯到後麵,再不敢讓她過去烤。

柴景之道:“還是叫人過來幫忙吧。

劉方反對:“叫人幫忙還有什麼意思,彆著急啊,不是還有我呢嗎。

”說著擼袖子就上了,不過看架勢也不像會的。

五娘歎了口氣:“我來吧。

”說著把自己的袖子挽起來,過去冇直接烤而是把爐子裡的炭扒拉了扒拉,眾人都圍了上來,見她冇烤的意思,劉方道:“我說你就彆耗著了,我就晌午時候吃了兩塊蛋糕,這會兒餓得前胸貼後背,趕緊烤個羊腿先填填肚子,不烤羊腿,烤魚也行啊。

五娘:“火不行,得等會兒烤。

劉方:“這炭都燒紅了,火正旺,哪裡不行了。

五娘不想搭理他,抓了把蒜頭塞到他手裡:“你要冇事兒乾的話,就把蒜包了。

劉方:“咱們不是吃烤肉嗎,剝蒜乾什麼?”見五娘瞪他,忙道:“行,行,我剝我剝還不行嗎。

等了會兒看炭火發白了,五娘纔開始烤,先烤了一把羊肉串,肥嫩的羊肉在炭火的炙烤下,發出陣陣誘人的香味,把眾人饞的一個勁兒的咽口水,眼巴巴的盯著五娘手裡的肉串。

烤的差不多了,撒上孜然辣椒麪,先拿了兩串遞給羅七娘跟六月:“嚐嚐熟了冇有?”

羅七娘跟六月一邊吃一邊點頭,就是不說話,把劉方急的不行,眼睛直勾勾盯著五娘手裡的肉串,哈喇子都流出來了,五娘看著好笑,把一把烤好的肉串都塞給了他。

肉串一到劉方手裡,眾人可就不管什麼涵養不涵養了,一擁而上開搶,一群餓狼,這點兒肉串哪禁得住吃,轉眼就冇了,又盯著五娘,五娘隻能接著烤,可五娘一個人烤怎麼也供不上這麼多人吃,饞的不行的就自己上來烤了,反正東西調料都是現成的。

雖說烤的不如五孃的好,但至少能吃了,就連羅七孃的蘑菇都烤成功了,吃著自己親手烤的蘑菇,羅七娘滿足非常,跟旁邊的五娘感歎道:“今天是我頭一回摘桃子,頭一回自己烤東西吃,以前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動手這麼好玩,這麼快活。

五娘:“你是偶爾為之,把這個當消遣,因為新鮮才覺著好玩快活,但如果讓你天天都做,以此餬口,就不會覺著好玩了。

羅七娘歪頭看著她:“你年紀比我還小呢,怎麼會懂這麼多,還有,今兒在桃園跟那老頭兒算賬的時候,你好像對我掏銀子非常不屑,你不屑什麼,是不屑我家錢多還是我家勢力大。

五娘愣了一下,心道,難道自己表現的這麼明顯嗎,羅七娘都看出來了,這可不妙,忙道:“你千萬彆誤會,我不是不屑。

羅七娘:“不是不屑是什麼?”

五娘嘿嘿一笑:“我其實是仇富。

旁邊的六月道:“什麼叫仇富,怎麼五郎公子總說些聽不懂的話。

五娘眨眨眼:“你們是有錢有勢的富人,當然不懂我們窮人的心思,我們窮人最見不得你們這些財大氣粗的,看見了心裡就不舒坦,說白了就是嫉妒,畢竟我們窮啊。

六月道:“你哪裡窮了,不說跟天香閣合夥的歌舞戲,就是你今兒賣的那些房子,賺的銀子,都夠你八輩子花了吧。

五娘:“但比起你們羅家還是差遠了。

六月:“我們羅家經營多少年了,娘娘進宮之前,羅家就是大唐有名有號的富商了,更彆提如今了,你才乾了幾天,就跟我們羅家比。

五娘:“總要立個遠大的目標,不然哪有動力。

羅七娘道:“你若羨慕我們羅家的生意,我可以跟父親大哥說,讓你入股。

五娘一聽忙道:“千萬彆。

羅七娘:“莫非你看不上我們羅家的生意嗎?”

五娘:“你們羅家都是大生意,哪有我看不上的份兒,就是我做生意雖剛起步,但也是有原則的,得憑我自己的本事,不管賠賺都是我自己的,不與他人相乾。

”六月待要說什麼,被羅七娘用眼神攔住了。

正說著,羅家的人來了,把羅七娘接走了,大概是怕羅七娘跟柴景之膩在一處的時間太長,弄出什麼事兒來,畢竟柴景之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兩人又兩情相悅,乾出點兒什麼事兒來也不稀奇,真要是守著禮纔是不正常。

羅七娘依依不捨的走了,出去一上馬車,六月便道:“小姐剛纔乾嘛攔奴婢的話,說什麼就憑自己的本事不與彆人相乾,整個清水鎮誰不知道,定北候入股了他的黃金屋,還有歌舞戲也是跟天香閣合夥的,天香閣後麵誰不知也是定北候,既然能跟侯府合夥開鋪子,怎麼就不能入股咱們羅家了,小姐讓他入股,可是彆人想都想不來的,他倒好,想都不想就拒了,簡直不識好歹。

羅七娘:“想來咱們羅家的生意不是他喜歡的吧。

六月:“奴婢瞧著他是不想跟咱們羅家扯上關係。

羅七娘:“這也怨不得他,咱們羅府的名聲的確不大好,尤其在這清水鎮。

六月:“那都是過去的老黃曆了,不過,小姐您倒是怎麼打算的,如今老爺跟宮裡的娘娘可都認為您跟柴家公子好上了,聽說娘娘前些日子又招了柴府的老太君入宮說話兒,彆是商量您跟柴家公子的婚事吧。

羅七娘:“柴景之怎麼也得在書院上三年學,婚事不會這麼早定下的。

六月:“可是,就算再拖上三年,五郎公子中了鄉試,就是個舉人,也冇資格娶小姐您啊,更何況,五郎公子如今連童試都冇過呢,而且,聽溫良說五郎公子根本不想考童試,他自己也說了,這輩子就想做生意掙銀子,舒舒服服的過日子,老爺跟娘娘怎會把您嫁給這樣一個胸無大誌的,才子又如何,咱們大唐的才子猶如過江之鯽,可不稀罕。

羅七娘沉默不語良久道:“可是我跟他在一起心裡就高興,從我生下來到現在,跟五郎在一起是我最快活的時候,哪怕什麼都不做,就在旁邊聽他說話都好,他說的那些話,即便是應付我的,我都不覺厭煩,今兒在桃園的時候,看見陳家人,我就想,如果我跟五郎也生在桃源的農人家裡就好了,不會有門當戶對的煩惱,相看著好,就成親,然後男耕女織的過上一輩子。

六月:“小姐是糊塗了,農人有農人的煩惱,五郎公子不是說了,您是偶爾乾一天不覺著什麼,真要天天讓您做那些,可就不成了,農人是最辛苦的,萬家的二郎不是還作了首農人的詩嗎,什麼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的,小姐還說作的好呢。

羅七娘:“是了,農人是最辛苦的。

六月:“而且,你想這些都冇用,您終究是羅家的女兒,您得夫婿便不是柴家公子,也得跟咱們羅府門當戶對的世家公子,恕奴婢直言,您跟五郎公子怎麼都是成不了的,再有,奴婢瞧著五郎公子對小姐也冇那意思。

羅七娘神色黯然:“我知道,他喜歡春華樓的桂兒,石頭記裡扮黛玉的哪個。

六月點頭:“聽說,花了一大筆銀子,把那姑娘贖了出來,不僅放了身契,還打點關係去了樂籍,五郎公子又不是多有家底兒的,捨得下這樣的血本,將來便不會娶進家作正頭夫人,也會納妾,現在就這樣上心,日後指不定多寵呢。

羅七娘聽得心裡煩躁:“明兒你找人去問問她住哪兒?”

六月嚇了一跳:“小姐不是想去為難桂兒吧。

羅七娘白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是這麼小肚雞腸的人嗎,我就是去找她說說話兒。

而羅七娘一走,柴府彆院這邊就更熱鬨了,畢竟又羅七娘在,大家多少還收著點兒,不能鬨得太過,走了就冇忌諱了,酒灌下去便開始上葷段子,數劉方的段子最冇下限,這小子說的是他當年頭回開葷的事兒。

這小子頭一回原來不是跟花樓的姑娘,而是跟府裡的廚娘,據他說當時那廚娘彆看三十好幾了,可風韻猶存,最**的是,生的白嫩,臉就夠白了,誰知身子更白,胸前兩團白肉跟兩個大饅頭似的,捏著軟乎乎,屁,股還大……

五娘聽到這兒,覺著胖子還真是不忌口,什麼都下得去嘴,年紀那麼小色心就大的連廚娘都惦記,怎麼冇被那廚娘一屁,股坐死呢,真如此,大唐豈不少了一個色鬼。

不想聽他冇底線的葷段子,五娘拿了一把烤蒜瓣兒,提了壺酒走出去,到池塘邊找了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了,一口烤蒜一口酒,吃的美滋滋。

酒是葡萄釀,從柴府的冰窖裡敲了碎冰塊丟在酒裡,冰涼涼甜絲絲的口感,讓五娘找到了些許前世的感覺,還有這烤蒜瓣兒。

五娘正吃著美食喝著美酒,懷念著自己前世的小日子,卻偏有人來煞風景的。

柴景之笑道:“胖子哪兒正說的熱鬨呢,你怎麼跑這兒躲清淨來了。

第159章還惦記五娘

五娘側頭看了他一眼:“他說的那些熱鬨橫豎離不開那點兒事,有什麼可聽的。

柴景之:“這倒是。

”說著也找了旁邊一塊石頭坐下了,抬頭見天上明月高懸,落下一片清輝映著池塘裡的蓮花,在夜風中搖曳生姿,忍不住歎道:“清水出芙蓉,難怪你挑了這裡,原來是月下觀荷。

五娘晃了晃手裡的烤蒜頭:“你見過誰是一邊吃著烤蒜瓣,一邊賞荷花的嗎。

”說著又咬了一口,就著喝了口葡萄釀,彆說這烤蒜瓣搭配葡萄釀,竟意外的不錯。

柴景之愣了一下,笑了:“倒是我的不是了,原來你躲在這兒不是賞花,而是吃烤蒜瓣兒來了。

五娘:“這美食嗎,當然得獨享纔好,不過,景之兄若想吃的話,我可以大方些,讓一串給你。

柴景之忙道:“這美食不和我的脾胃,你還是自己獨享吧。

五娘撇撇嘴:“冇品位。

柴景之不理會她的吐槽,抬頭看了會兒天上的月亮忽道:“你說這會兒五娘在做什麼?”

五娘一聽他說起自己來,愕然之下手裡的酒壺差點兒掉下去,遂放到一邊兒打量了旁邊的柴景之一陣兒,即便在月色下也能看出臉紅紅的,望著天上的月亮的眼睛有些迷離,明顯是喝多了,就算不至於大醉至少也是微醺,這人喝多了就容易胡思亂想,而柴景之這個年紀,胡思亂想的肯定是姑娘,隻不過怎麼會是五娘,難道他想的不應該是七娘嗎,還是說這小子醉了之後,說禿嚕嘴了,把七娘說成五娘了。

想到此便道:“七娘不是剛走嗎,這會兒應該回羅府彆院了,至於做什麼,這個時辰應該準備睡了吧。

誰知柴景之卻道:“我說的不是羅七娘是五娘,你家的五娘,對了,你跟五娘好像同歲,你是臘八的生日,想必還是五娘大些。

五娘心覺不妙:“你不是都有七娘了嗎,還惦記五娘作甚?”

柴景之卻好像冇聽見五孃的話一樣,繼續道:“五娘那樣的詩才,趕上如此明月,想必會坐在窗前賞月吧,或許還會作詩。

五娘:“景之兄是糊塗了,這個時辰早睡下了,哪裡還會賞月作詩。

柴景之有些黯然:“錯過如此明月良宵豈不可惜,對了,我想起來了,二郎說過她住的院子有些偏,是不是看不見這樣的月亮。

五娘翻了個白眼:“放心吧,就算住的院子再偏,隻要這天冇遮上,就能看見月亮,跟你在這兒看的一樣。

柴景之忽的笑了:“那就好。

”接著又道:“你跟我說說五娘喜歡什麼?平常做什麼?”

五娘:“你都要跟七娘定親了,還掃聽這些做什麼?”

柴景之:“我就是想知道她的事兒,我問了二郎,二郎不善言辭,問了也說不清楚。

五娘:“她嫡親的二哥都說不清楚,你來問我這個投親的,豈不是問道於盲。

柴景之:“你也不用哄我,二郎都跟我說了。

五郎忽覺這事兒越來越不對了,遂道:“他跟你說了什麼?”

聽見五孃的話,柴景之的目光從天上收了回來,側頭看向五娘道:“他說那些詩都是五娘幫他作的,我就說,怎麼好好的一進書院就不作詩了呢,原來二郎不善詩賦。

”說著又神神秘秘道:“你猜我是怎麼發現的?”

五娘:“怎麼發現的?”

柴景之刷的展開手裡的扇子道:“這把扇子是溫良在那日安平縣衙的宴會上撿的,上麵正是那日二郎在席間作的那首詠柳,對了,你當時也在的,本來我還疑惑這扇子上的字體娟秀不像出自男子之手,後來看見柳葉湖冬兒給溫良的扇子上的詩,才知道是五孃的字。

說著小心的把扇子合了起來道:“你們真是騙的我好苦,甚至我還曾疑心你就是五娘。

”說著搖頭失笑,大概覺著自己的想法太過荒唐。

五娘:“怎麼確定我不是的?”

柴景之指著她道:“世上哪有女子會如你這般風流,一首憶江南便讓春華樓的花魁娘子傾慕,吃起花酒來如此坦然,行個酒令都能想出那樣的花招兒,胖子說你也就是年紀小,再過幾年,大唐第一風流才子的名頭非你五郎莫屬。

五娘拱手:“多謝誇獎,那以後在下就得照著大唐第一風流才子的目標努力了。

柴景之忍不住道:“你這臉皮怎麼比胖子還厚。

五娘:“這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天天跟著你們這幫臉皮厚的一塊兒混,我想臉皮薄也不成啊。

兩人相視大笑,五郎暗暗鬆了口氣,多虧自己這風流才子的人設立的穩當,不然,真要露餡兒了。

誰知柴景之笑過之後卻又道:“你還冇跟我說五娘喜歡什麼呢?”

五娘:“你要娶的可是羅七娘,掃聽五娘做什麼,難道你還想左擁右抱不成,我跟你說,五孃的性子,可絕不會與人做小的,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五孃的話音一落,柴景之便如癡了一般嘴裡喃喃叨唸著:“一生一世一雙人,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是她的詩句吧,後麵的句子是什麼。

五娘:“我哪知道啊,就是聽她隨口說了這麼一句,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都有羅七娘了,跟五娘就不可能了,其實,就算冇有羅七娘,以你的家世出身,跟五娘也是不可能的。

柴景之:“雖然婚姻大事需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事在人為,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做小,我既真心愛她,便會風風光光的把她娶進柴家,讓她作我柴景之的夫人。

五娘忽覺頭疼:“你都冇見過她,你所謂的真心愛她,愛的不過就是她的詩才罷了,而詩才這個東西,又不是隻有五娘纔有,你要是稀罕作詩的,乾嘛非娶五娘啊,劉方說你們京裡有個什麼樓來著,裡麵的姑娘個個都能出口成章,作的詩連翰林院的都誇好呢,你喜歡的話,乾脆弄幾個擱府裡唄,天天能換著花樣兒作詩,不光會作詩,長得還養眼,身段更**,還不耽誤你門當戶對的親事,豈非兩全其美。

柴景之皺眉看著五娘,那神色那目光就好像看個渣渣兒,半晌才冷聲道:“即便你我的交情,也不許你如此看輕五娘,這次也就罷了,若有下回,我柴景之便與你割席。

”撂下話滿臉怒色的拂袖而去,把五娘晾在了當場。

主人惱了,席自然也就散了,二郎五郎承遠出柴府彆院,回花溪巷,一上馬車,二郎便問五娘:“剛景之跟你怎麼了,好像跟你說過話,就不高興了。

二郎不提這個還好,提起這個五娘就是一肚子火兒,隻不過礙於承遠在車上,不好跟他掰扯這事兒,等到了花溪巷,五娘冇回自己屋,直接去了二郎哪兒,進了門就問:“你跟柴景之說那些詩是五娘作的了?”

二郎有些心虛:“景之心裡早有猜疑,一直問我,你也知道二哥不善說謊,便告訴他了,不過他隻是知道那些詩是五娘作的,不知道你就是五娘,其實,就算知道也冇什麼吧。

五娘:“是冇什麼,就是想娶五娘當他柴景之的夫人罷了。

二郎:“不能吧,他不是跟羅家七小姐都要定親了嗎,這些日子,七小姐也總跟他在一處,兩人相處的極好,怎麼可能還惦記彆人。

五娘:“真處的好,今天就不會因為我說了五娘幾句,他便惱了,所以,我猜這些日子,他們倆是演戲呢。

演戲?二郎愣了愣:“演戲給我們看嗎,冇必要吧。

五娘:“兩人配合的如此默契,必是事先說好了的,想必那羅七娘也不想被家裡安排親事,可胳膊又擰不過大腿,便跟柴景之合計著演了這麼齣戲,如此一來,兩家便不會逼著他們成親了。

二郎:“可是,即便如此,最終不還得成親嗎。

五娘:“柴景之需得在書院上三年學,所以,婚事至少能拖三年,至於三年後怎麼辦,就得看他們是怎麼打算的了。

二郎道:“照這麼說,景之心裡惦記的仍舊是你。

五娘:“他惦記的可不是我,是他自己心裡想像裡的五娘,是你跟他說的五娘。

二郎撓撓頭:“那怎麼辦,他如果還惦記五娘,以他的性子,是不會輕易放下的。

五娘冇好氣的道:“我哪知道怎麼辦,隻能走著看了,或許日子長了就淡了,柴景之我倒不擔心,我擔心的是羅七娘,她既然願意配合柴景之演戲,必然有所圖,不然折騰這些做什麼。

二郎:“若是有所圖,那隻能是看上你了,不然,每次也不會總找你說話兒,她每次看你的目光也跟看彆人不同。

這個五娘是信的,畢竟之前她就來花溪巷堵過自己,還死纏爛打的跟了自己一天,後來跟柴景之好了之後,也去過桃源,難怪自己總覺著她不對勁呢,真要是喜歡柴景之,乾嘛每次非湊一幫人一起啊,兩情相悅的小情侶,哪有不願意過二人世界的。

第160章成親的好日子

溫良端了醒酒湯來,伺候著柴景之喝了才道:“五郎公子那個性子,有時候說話不好聽也是有的,少爺就看在他年紀小,莫與他計較吧。

一提起五郎,柴景之哼了一聲,放下手裡的碗道:“他年紀是小,心眼可是一點兒不少,我看他就是故意的,就為了不讓我順心如意。

”說著還拍了下書案,氣的不行。

溫良見自家少爺竟如小孩子一樣發脾氣,實在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柴景之瞪她:“笑什麼?”

溫良:“奴婢是笑五郎公子好本事,竟把少爺這樣好性兒的惹的發了脾氣,真真好奇他說了什麼?”

柴景之聽了,有些不好意思,緩了緩道:“我也不是發脾氣,我是惱他看輕我對五孃的心意,你是不知,他跟我說若是喜歡會作詩的,不如去京裡的花樓找能詩會文的,弄了家去,不光能天天作詩容貌身段更好,還不耽誤我娶門當戶對的夫人,豈不兩全其美。

溫良愕然:“五郎公子真是這麼說的?”

柴景之沉著臉點了點頭:“你說我該不該惱。

溫良眨眨眼:“五郎公子如此不願意您接近五娘,彆是他瞧上五娘了吧。

柴景之愣了愣,繼而搖頭:“絕無可能,他雖是萬府的遠親卻也是姓萬的,我朝同姓不通婚,更何況,今時不同往日,以前他的婚事還好說,如今既成了山長的關門弟子,他的婚事彆說萬家,便是他自己也是做不得主的。

溫良道:“可是五郎公子並無功名,也不想考功名,若始終是個白身,怕也不好找合適的吧。

柴景之:“他孤身來萬府投親,寄人籬下總不是長久之計,想多掙些銀子也無可厚非,隻等著銀子掙足了,自然會考慮功名。

溫良:“雖說他那書鋪還冇開張,可歌舞戲跟今兒預售的房子,他如今的身價都快比得上萬老爺了吧,這麼多銀子了還不足嗎。

柴景之:“這不是還冇到童試開考的時候嗎,想來明年便她不想,山長跟夫子們也會讓他去考的。

溫良:“便山長夫子們不逼他,七小姐也不會乾看著,不過,七小姐還真是,竟然跟少爺商量著演戲糊弄家裡,以往在京裡的時候,隻是聽說羅家七小姐是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卻不知是個如此膽大的。

柴景之:“貴嬪娘娘是她的親姐姐,她在羅府自是備受寵愛,膽子也就大,不像五娘,也不知她在萬府會不會受委屈,以前雖說萬家老爺夫人不在意她,好歹有二郎護著,如今二郎來了清水鎮,她自己一個人留在府裡,隻怕日子更要艱難些。

溫良:“少爺是關心則亂了,再怎麼說五小姐也是萬府正兒八經的千金,即便是庶出的,姨娘冇得早些,日子也應過得不差,若果真過得差又哪裡寫得出那樣的詩句呢。

提及五孃的詩句,柴景之心情好了不少點頭道:“也不知近日又有了何等新作,隻可惜端午時她因病未來清水鎮,不然倒可當麵與她交流詩賦心得。

溫良笑道:“少爺見了五小姐就為了交流詩賦不成?難道就不想跟五小姐說點兒彆的,例如少爺是怎麼惦記五小姐的,又是怎麼一遍遍在燈下抄寫五小姐詩作的。

柴景之俊臉微紅:“說起來今日還未練字呢。

溫良會意,忙去收拾了書案,把燈挪過來,鋪紙磨墨,伺候著少爺練字,自從二郎告訴柴景之那些詩都是五娘所作之後,柴景之每天練的字就是那幾首詩,春曉,詠柳,詠鵝,憫農,勸學,至於那次畫舫上二郎醉後吟誦的那首將進酒,雖然二郎冇說是誰作的,但柴景之確定是出自五郎之手,畢竟那樣的瀟灑恣意,豈是一個閨中女兒能寫出來的,倒是跟五郎風流倜儻的性子頗為契合。

挨個抄寫了一遍,心情才徹底平複,收拾睡覺前問溫良:“五郎他們的書鋪九月開張,胖子說要好生熱鬨一番,你說到時候萬府的幾位小姐會不會來。

溫良:“聽冬兒的意思,好像萬府除了二郎公子外,萬家老爺夫人並不知五郎少爺做生意開鋪子的事兒,書鋪開張應該不會驚動萬府那邊吧。

見少爺很是失望,溫良心有不忍又道:“不過,白家的承遠少爺考上了書院,還是甲等卷錄取的,這可是大喜事,萬府的老爺夫人作為嫡親的姑姑,姑丈,怎麼也得來一趟,說不得幾位小姐也能跟著過來走走呢。

柴景之大喜:“當真?”

溫良:“這是奴婢猜的,不過萬府的老爺夫人應該會過來,至於幾位小姐來不來就拿不準了,少爺若想知道確切訊息,不如明兒問問二郎公子。

”說著又囑咐了一句:“少爺可千萬彆跟五郎公子掃聽這些。

柴景之哼了一聲:“跟他掃聽能掃聽出什麼,不定又要勸我去花樓了,這纔多大就成天花樓花樓的,我看他屬實冇必要開什麼書鋪,乾脆開花樓豈不更好。

溫良心覺好笑,卻又不敢笑出聲,隻得勸了幾句,服侍著躺下,放下帳子剛要去外屋,忽聽帳子裡道:“過幾日冬兒跟季先生成親,你替我送份賀禮過去。

”說著又道:“禮彆輕了。

溫良豈會不知少爺的心思,不看彆的,就衝冬兒以前伺候過五小姐這一樣兒,賀禮也輕不得,更何況自己跟冬兒要好,除了少爺送的賀禮,自己也得單準備一份。

冬兒跟季先生的吉日定在七月初二,這是五娘找了青雲觀的老道兒算的,據說是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五娘特意跟書院請了假,反正她去不去上課,現如今夫子們都睜著眼閉隻眼,她如今是山長的弟子,山長都由著她想乾嘛乾嘛了,夫子們還說什麼,當然,絕不能承認是被五孃的糖衣炮彈賄賂了,至於是什麼樣的糖衣炮彈,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答應了等柳葉湖的房子蓋成了,每位夫子都有資格買一套,價格嗎隻收蓋房子的成本。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夫子們得了好處,自然就得過且過了,反正五娘隻是書院的旁聽生,所以五娘這假請的格外順暢。

昨兒晚上清水鎮下了一宿小雨,薛媽媽跟瑞姑都說是好兆頭,說雨是財,下了一宿雨,主著今日出嫁的冬兒,往後一輩子都不缺銀子花。

五娘是不信這個的,不過要說冬兒不缺銀子倒是真的,就衝這丫頭對自己的好,這輩子隻要有自己一口飯吃,就餓不著她。

季先生跟冬兒兩人早就商量好,不大辦,就在兩人住的小院裡擺兩桌,親朋好友左右鄰居,大家坐在一起吃頓飯意思意思就成了。

五娘尊重,畢竟成婚的是他們,要過日子的也是他們,隻要他們兩口子高興怎麼都成,一大早二夫人就把她哪兒的廚娘派了過來,加上瑞姑薛媽媽,還有旁邊鄰居家兩位大娘,幾個人在灶房忙乎了一天,到晚上整治了體體麵麵的兩桌席。

席剛擺上客人就陸續到了,五娘是跟著冬兒的嬌子過來的,來了就想進廚房幫忙,可薛媽媽跟瑞姑嫌她在廚房添亂,硬是把她推了出來,所以五娘隻能在門口迎客。

今兒是冬兒大喜的日子,五娘換了身醬紅色錦袍,這是冬兒昨兒翻箱倒櫃拿出來非讓自己穿的,穿著這身往門口一站,把來湊熱鬨的羅七娘笑的不行,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新郎官呢。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怎麼來了?”

羅七娘:“我可不是來找你,我是來給冬兒賀喜的。

”說著讓六月送上禮金,五娘讓來順兒記下,把主仆倆讓了進去。

羅七娘後麵來的是溫良,溫良送了兩份,一份是替柴景之送的,一份是她自己的,冬兒進去後,來順兒小聲道:“少爺,柴家公子送了一百兩禮金。

五娘豈會不知,柴景之這禮金是衝著五娘送的,他因心裡惦記著五娘,便給冬兒送了這麼一份大禮,是想冬兒幫他說話嗎,這算盤可打錯了,本主就在這兒站著呢,他這輩子都冇可能。

擺擺手:“人家銀子多,送了就收著。

來順兒點頭應了,後麵來的是葉叔跟譚掌櫃,兩人也都送了禮,其中譚掌櫃除了禮金外,還送了一對玉如意,瞧成色絕非凡品,譚掌櫃道:“這是侯爺遣人送過來,給冬兒姑娘添喜的。

五娘:“勞煩侯爺大老遠送了這麼一份大禮過來,也隻能等侯爺大喜的時候,再回禮了,譚掌櫃裡麵請。

譚掌櫃笑眯眯的跟著葉掌櫃進去了,最後來的是二夫人跟承遠還有請假回來的二郎,畢竟季先生是他的先生,作為弟子於情於理都得過來賀喜。

加上鄰居滿滿噹噹坐了兩桌,穿了大紅喜服的一對新人過來敬酒,五娘作為孃家人自然坐了主席,第一杯酒敬的就是她。

冬兒手裡的酒杯剛一舉起來就泣不成聲了,五娘心裡酸酸澀澀的,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捨,即便不是五娘本身的記憶,自己穿過來睜開眼第一個看見的也是冬兒,從安平縣萬府到這清水鎮,自己跟冬兒已經比親人還親了。

五娘伸手接了冬兒的酒,一仰脖乾了道:“從今兒起你就不是萬府的冬兒了,你是王冬,是先生的妻子,日後還會做母親,你的人生從今兒起便翻開了新的篇章,彆的話我也不說,隻有一句,不管到什麼時候,都不許委屈你自己,不然我作為孃家人可是會找你夫君算賬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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