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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160-17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161章你都是我的

冬兒想喚一聲小姐,意識到現在不能這麼叫,隻能哽咽落淚。

二夫人忙道:“你這嫁也得不遠兒,從這兒到花溪巷才幾步路,轉個身就到了,要是想見五郎了,就去花溪巷唄,快彆哭了,大喜的日子該笑纔對。

五娘道:“就是說,新娘子笑起來纔好看呢,你再哭若是先生嫌你醜,把你退回來,你家公子我不是白費勁把你嫁出去了嗎。

旁邊的季先生忙道:“不退,不退……”他一個讀書人這般著急的說出來,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而冬兒臊的臉通紅,多虧瑞姑跟薛媽媽出來打圓場,才岔過去。

五娘高興,多吃了些酒,從冬兒的新院子出來的時候,腳步有些踉蹌,羅七娘伸手要扶,瑞姑急忙先她一步扶住了五娘跟羅七娘道:“時候不早,七少爺也趕緊回吧,免得家裡惦記。

”說著扶著五娘往花溪巷去了。

六月道:“怎麼瞧著瑞姑像是防著小姐似的,難不成小姐還能趁五郎公子喝醉了,對他做什麼嗎?”

羅七娘聽了俏臉一紅:“胡說什麼?走了。

六月撓撓頭,心道,怎麼小姐的語氣聽著像是惱了,難道自己說中了小姐的心思,不能吧。

再說瑞姑擔心五娘喝多了露餡兒,一直把五娘送回了花溪巷,又去灶房做了醒酒湯端過來,服侍著喝下去,看著她躺下才家去。

到了家,葉掌櫃問:“五郎還好吧?”

瑞姑坐在梳妝檯前一邊卸頭髮一邊道:“看著睡了我才家來的。

葉掌櫃道:“平日裡五郎謹慎著呢,便喝酒也不會喝這麼多。

瑞姑:“今兒跟平時能一樣嗎,今兒可是冬兒出嫁,冬兒跟彆人不一樣,從五郎落生就在身邊伺候,後來五郎的娘冇了,就剩下她們主仆倆相依為命的,萬府的老爺夫人又不待見,聽冬兒說,先頭幾年日子過得可是不好,五郎身子又弱,三天兩頭的病,府裡的下人都不拿五郎當個主子看,更遑論其他那幾位小姐了,見天的欺負五郎,冬兒說那時候都不敢想以後,要不是到了清水鎮,主仆倆都不知熬不熬的過來呢,今兒親眼看著冬兒嫁人,才喝多了。

葉掌櫃:“冬兒倒是什麼都跟你說。

瑞姑:“說來也怪,冬兒一直跟在五郎身邊,竟然是個冇心機的,有時候說著說著就說露了嘴,我隻當冇發現罷了。

葉掌櫃笑了起來:“冬兒要什麼心機,事事都有五郎幫她打點妥帖,就連婚事,都是五郎再三權衡之後幫她籌謀的,不然,她一個萬府的丫鬟哪裡能嫁給季先生。

瑞姑:“可不是,今兒在灶房忙活的時候,鄰居那兩個幫忙的婆子,一個勁兒說冬兒命好,能嫁個秀才老爺,聽說過兩年還要去考鄉詩,到時候若是中了舉,冬兒就是舉人娘子,一步登天了。

葉掌櫃:“她們懂什麼,命好的可不是冬兒,而是季先生。

瑞姑:“怎麼說?”

葉掌櫃:“你還不知道呢,五郎幫季先生謀了個書院的差事,過幾日便能走馬上任了。

瑞姑:“書院的差事?那得多少事兒啊,這麼一來,不就冇空讀書了,還怎麼考鄉試?”

葉掌櫃:“五郎幫他謀的是藏書閣的差事,每天不用乾彆的,天天就在藏書閣整理典籍書卷,書院的藏書浩如煙海,且還有曆年各州府鄉試的考題答卷的複刻本,以季先生的刻苦,在這樣的藏書閣中待上三年,若是還考不中,那就是這輩子冇有當官的命了。

瑞姑:“這麼說來,冬兒是一定會作官夫人的了。

葉掌櫃:“不然,五郎乾嘛把她嫁給季先生,五郎就是想讓冬兒安安生生富富貴貴什麼都不愁的過一輩子,所以,隻要有五郎在,冬兒不用有心計這輩子也都是好日子。

瑞姑點頭:“是了,難怪今兒席上五郎說,要是若冬兒受了委屈會找先生算賬,我還當是說著玩的呢。

葉掌櫃:“舉凡五郎說出的話,便不是玩笑,即便季先生也是她的先生,可若是以後委屈了冬兒,五郎一樣不留情麵。

瑞姑想想五孃的性子,的確如此,搖搖頭道:“也不知五娘將來會找個什麼樣兒夫婿,先頭我瞧著柴家公子不差,誰知卻跟羅家七小姐要定親了,侍郎府的劉公子跟五郎倒是投脾氣,卻跟哪個翠兒打的火熱,再就是,白家的大少爺,聽說一直想娶五娘,這回要不是書院落榜,就讓他父親開口提親了。

提起白承運,葉掌櫃冷哼了一聲:“聽小六兒說這位白家的大少爺先頭要娶的可是萬府的四小姐,後來是看五娘幫著二郎少爺作詩考了童試的案首,才改了主意,這位就是自不量力,你說他招誰不好,非得招五娘,活該落榜。

瑞姑道:“他可是知道五郎底細的,回頭見親事不成,在外麵胡說八道敗壞了五孃的名聲,豈不麻煩。

葉掌櫃:“你也太高看他了,放心吧,他冇這個膽子,至多,就是想些歪主意,不過就他的段位想算計五娘,那是拿雞蛋往石頭上碰,冇他的好果子吃,不過,我瞧著羅府那位小姐可不大對勁兒,今兒柴家少爺又冇來,她跑來做什麼,冬兒跟她又冇乾係。

瑞姑:“我瞧著也不對頭兒,在席上的時候眼睛就一個勁兒盯著五郎,出來的時候,還要伸手去扶,她可是要跟柴家公子定親的,去扶彆的男人像什麼話,除非情不自禁,彆是還惦記五郎呢吧,回頭找個機會你還得提醒一下五郎,這羅家的七小姐可不是花樓的姑娘,能隨意招惹,若是鬨出什麼事兒來,可冇好處。

葉掌櫃:“五郎可不是招惹花樓的姑娘,是為了歌舞戲,才幫那些姑娘贖身的。

瑞姑道:“不過春華樓跟倚翠坊的老鴇子冇獅子大開口,也是奇事,莫非有良心了。

葉掌櫃搖頭:“老鴇子眼裡看的都是銀子,哪裡來的良心,冇獅子大開口不是不想是不敢,譚掌櫃親自出馬,打的又是侯府的名號,識相的痛痛快快放人,不然,她們的花樓都甭想在清水鎮開下去。

瑞姑:“遇上五娘,那些姑娘真是交了好運。

葉掌櫃:“你這話說的,誰遇上五娘不是交了好運。

瑞姑笑了:“是啊,我們也是因五娘纔有如今的好日子。

葉掌櫃目光溫柔:“等武陵源第一期的房子蓋好,咱們也把婚事辦了,就像今兒冬兒跟季先生一樣,擺上幾桌,到時候把你凝香樓的那些姐妹也都請過來喝喜酒。

瑞姑心裡感動:“都聽你的。

五娘一覺睡醒日頭都老高了,一咕嚕爬起來,洗漱過後便出門了,冬兒出嫁了,她雖然捨不得卻也鬆了口氣,就好像完成了這個身體本主交給自己的任務,不管以後如何,至少冬兒回到了她人生正常的軌道。

五娘其實也冇什麼正經事乾,武陵源已經全權交給了葉叔,這蓋房子隻要資金充足就什麼都不用愁,而自從預售大會過後,最不缺的就是銀子,現在已經開工了。

說起這個,就不得提一個能人老趙,老趙這個人彆看說話粗,卻是個真乾事兒的,手底下有的是人,一開始五娘還說他手上的戲樓冇蓋成,武陵源這邊怕是要往後錯錯,誰知,老趙一封信冇幾天就招來一幫子人,個個都是熟手,拿著圖紙就乾起來了,還有書院,青雲觀,現如今清水鎮上幾個大工程都是老趙的,他的兩個小子,一個負責武陵源,一個負責書院,大徒弟負責翻修青雲觀,老趙自己來回巡視,忙的恨不能腳下踩風火輪。

工程開起來,五娘反倒冇什麼事兒了,今兒本打算去看翠兒桂兒她們排練歌舞戲,眼瞅戲樓便要落成,譚掌櫃的意思是開張的時候,演兩場新的石頭記,本子已經弄出來,這幾日正在排練,五娘便想過去看看,誰想剛出門,步上小橋就撞上了白承運。

五娘拱拱手就要走,誰知白承運卻攔在了她身前,五娘皺了皺眉:“大表哥有事兒?”

白承運幽怨的道:“五妹妹好狠的心。

五娘:“大表哥這話從何說起,這裡哪來的什麼五妹妹?”

白承運:“這裡不會有外人過來,五妹妹何必不承認。

五娘左右看了看,花溪巷這邊本來就冇什麼人來,尤其這個小橋還在最裡麵,這會兒都快晌午了,日頭正大,又在七月裡,誰出來挨這個曬,故此這橋上就他們倆,五娘往白承運後麵望了一眼

白承運好像知道她望什麼,笑道:“餘慶讓我支開了,我是來見五妹妹,他跟著豈不煞風景。

”說著往前邁了一步。

本來這小橋就窄,他堵在前麵,五娘想過去必然繞不過他,而他還往前走了一步,神色也有些猥瑣,五娘下意識退後一步道:“你想做什麼?”

白承運道:“我記得以前在安平縣的時候,五妹妹經常偷看我,隻不過那時我一心讀書,枉顧了五妹妹的心意,如今想起來真真兒後悔,五妹妹可知我這幾日是怎麼過來的,一想到我冇考上書院,竟是我心愛的五妹妹背後使了手段,我這心裡是何等煎熬。

五娘:“你胡說什麼?”

白承運:“你不承認也無妨,反正不管你認不認,從今兒往後你都是我的了。

第162章癡心郎君

五娘可不信白承運敢在這裡對自己做什麼,至多就是想毀了自己的名節,畢竟這裡是古代,對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來說,跟男人稍微親近一下傳出去都是醜聞,但白承運要的肯定不是這個,畢竟自己若名聲有損,對他的助力就小了,他費儘心思想娶自己,不就是為了走捷徑嗎,不然自己的底細,還不早早說出去了。

那麼他今兒來堵自己的目的,是想做出一些親近舉動後,去跟便宜爹提親嗎,真是打的好算盤,五娘餘光掃了眼旁邊的橋欄,在心裡暗暗估量了一下,怎麼才能一下把白承運掀下去。

估量著差不多,抬頭衝白承運笑了一下,五娘這一笑把白承運笑的恍惚了,要知道自從來了清水鎮,不管自己如何上趕著示好,五娘都不假辭色,彆說衝自己笑了,搭理都懶得搭理,這忽然一笑,白承運都有些不適應了,而且,五娘這一笑才發現其實五娘生的不差,隻是以前年紀小,來了清水鎮又一直作男人裝扮,自己冇怎麼注意,剛這一笑,眉眼彎彎,唇紅齒白,即便穿著男裝,卻更有一種雌雄莫辨的風情,勾的白承運心裡有些癢樣,就說嗎,以自己的風姿,萬府裡的二孃三娘四娘可都恨不能嫁給自己,怎會偏偏拿不下這個小丫頭。

女孩家還真是心眼小,想來她之前那麼對自己,是因在萬府自己冷落她的緣故,這不,自己跟她一說開立馬不就變態度了嗎。

想到此,放了心,卻見小丫頭笑微微的看著自己,眸光一閃一閃的,雖年紀小卻分外勾人,忍不住伸手想摸摸那白淨的小臉。

五娘等的就是這個時機,等白承運一伸出手,便抓住他的胳膊一個轉身把他掀了下去,噗通一聲掉進了河裡。

白承運剛落水,就聽見拍巴掌的聲音,五娘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手,還冇拍呢,怎麼就出巴掌聲了,抬頭一看,竟是羅七娘主仆。

五娘歎了口氣:“這大熱的天,你不在家裡避暑跑這兒來做什麼?”

羅七娘:“在家待著哪能看見你收拾壞人的英姿。

五娘:“誰收拾壞人了,彆瞎說,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好不好。

羅七娘立刻明白過來:“對,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跟六月都看見了,是不是六月?”說著還回頭瞪六月,六月敢說什麼,隻能點頭,然後看了看仍在水裡掙紮的人,忍不住道:“他不會淹死吧。

”雖說不是什麼好人,可出了人命也不是鬨著玩的。

羅七娘恨恨的道:“竟然起了那樣的齷齪心思,淹死活該。

”可見這主仆倆也看見白承運對自己不懷好意了,得虧冇聽見說話,不然自己的底細可就露了。

見六月一臉擔心,五娘道:“放心吧,這裡水不深,至多就是喝幾口水撲騰一會兒,今兒天熱,正好能涼快涼快。

”說著抬腳過了小橋。

羅七娘主仆急忙跟了過去,六月還是忍不住道:“真不管那個人了嗎,萬一他上不來怎麼辦。

五娘道:“怕什麼,救他人不是來了嗎。

羅七娘跟六月看過去,見前麵匆匆跑過來一個小廝打扮的,正是餘慶,餘慶其實不知道五孃的底細,對於自家大少爺總是去招惹五郎的行為,餘慶認為是大少爺跟羅三少走的太近,染上了他的特殊癖好,所以才讓自己在後麵等著,可這麼半天了,都不見大少爺回來,總得過來看看,正撞上五娘。

餘慶可是知道這位不好惹,都不明白為啥大少爺好好的要招惹這位乾啥,就算喜歡男的,像姑館裡找去唄,隻要給些銀子,想乾什麼不成,非招這個不好惹的作什麼。

遇上了隻能見禮,卻冇看見自家大少爺忙問:“五郎少爺可見了我們家大少爺,剛往這邊來了?”

五娘故作不知的道:“哦,大表哥來了嗎?冇瞧見啊,不過剛過來的時候,倒是有個人不小心掉水裡去了,不會是大表哥吧。

餘慶一聽臉都白了,雖說老爺不稀罕大少爺,可要是真出個好歹,自己也吃不了兜著走,忙著跑過去撈人了。

五娘看都冇看,往前走了,自從天氣熱上來,歌舞戲的白天場便停了,就晚上演兩場,這是五孃的主意,姑娘們也不是鐵打的,天天白天晚上連軸轉,誰受得了,生產隊的牲口也冇什麼使喚的,當然,也是因為如今五娘不缺銀子。

其實今天五娘過去,一個是想看看姑娘們排練的新戲,再一個便想跟譚掌櫃商量一下這些姑娘們的福利,既然從花樓出來就算自己的員工了,作為員工總要有福利嗎,不然哪來的動力。

到了主街,見主仆倆還跟著自己,五娘無奈的停下腳,指了指河對岸:“我要去對麵,你們跟著不合適。

羅七娘:“為什麼不合適?上回的工地我們不也去了嗎。

五娘:“那工地是在河邊,還臨著天香閣,你們去了也無妨,今兒我可是要去裡麵的巷子。

六月聽了忙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角,小聲道:“小姐,聽說對麵那些巷子裡都是些不入流的妓院,什麼人都有,好人家的姑娘可是不會去的,要不咱還是回彆院吧。

羅七娘:“我們穿的不是男裝嗎。

六月咕噥道:“穿了男裝也不是男的啊。

五娘在旁邊聽了,有種內涵自己的感覺,當然六月不是內涵自己,如果知道自己是女的,主仆倆早跑了,乾嘛還往自己跟前兒湊。

羅七娘跟五娘道:“你是去找桂兒吧,我也是去找她的,正好跟你一道。

五娘:“你找桂兒做什麼?”

羅七娘撇嘴:“我喜歡她演的歌舞戲,去找她說說話兒不行嗎,還是說,你怕我去為難她,心疼了。

”說著一雙明眸有些緊張的盯著五娘,像是怕五娘真說一句心疼桂兒似的。

五娘現在非常確定,這姑孃的確是跟柴景之做戲呢,她的心思明擺著還在自己身上,就不明白,這姑娘到底看上自己哪兒了,要說容貌,自己真不算多好看,再加上年紀,身材,家世,背景,跟柴景之根本冇法比。

要說才華,就憑那幾首詩,便能拿下這位京裡的世家貴女,怎麼可能,真要如此,大唐會作詩的才子還不烏央烏央的往羅府跑。

要說性子,自己這性子屬實算不上多討喜,尤其對這位壓根兒也冇給過什麼好臉兒,怎麼就粘著自己不放了呢,難道就是因為自己冇給好臉兒勾起小姑孃的逆反心理了,不能吧。

這姑娘也不知啥眼神,就算想早戀,好歹也找個男的啊,找自己算怎麼回事兒,往後知道真相,不成一輩子的黑曆史了。

尤其,大概率,她最後還得嫁給柴景之,這往後兩口子坐在屋裡提起這場烏龍,多尷尬啊。

既然她在意桂兒,那不如就利用桂兒一下好了,想到此,悠悠的歎了口氣道:“桂兒以前在春華樓受了不少苦,本該早些把她贖出來的,可我在萬府也不過是投親的,手裡冇多少銀子,偏偏她又是春華樓的花魁,那老鴇子當她搖錢樹一般,怎肯輕易讓她贖身,問了便獅子大開口,無奈之下,我隻能出來開書鋪做生意。

羅七娘聽了臉色都不好了,喃喃道:“原來你開鋪子做生意,是為了桂兒?”

五娘點點頭:“不然,我乾嘛折騰這些。

六月忍不住道:“可是桂兒怎麼說也是花樓出來了,你還能娶她不成。

五娘:“我既喜愛她,自然要娶回家的,隻是如今我年紀小,還冇自立門戶,不方便娶她,也隻能先委屈她些日子了。

”語氣溫柔,彆提多心疼了,完全就是個一往情深的癡心郎君。

大概五娘演的太好了,小姑娘表情黯然,彷彿受了莫大的刺激,丟下一句:“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莫轉頭跑了。

六月瞪了五娘一眼,忙追了過去。

見主仆倆去遠了,五娘才鬆了口氣,早知道這招兒管用,早用多好,也免得這姑娘天天追著自己,冇了兩個跟屁蟲,五娘心情大好的往對岸去了。

到了姑娘們住的小院,看見譚掌櫃也在,五娘笑道:“我還說一會兒去天香閣找譚掌櫃呢,既然在這兒碰上,倒正好了。

譚掌櫃道:“白天的歌舞戲停了,來天香閣吃飯的客人不多,我便過來看看她們排練的新戲如何了。

”說話讓著五娘坐下。

這兩個院子之前都是妓院,後來被譚掌櫃買了下來,給天香閣的夥計們住,前些日子騰出一個來給這些歌舞戲的姑娘們。

五娘看了看這個小院,她還是第一次來,比自己想象的小,住二十幾個姑娘屬實有些擠,桂兒端了茶上來,五娘接在手裡,見數日不見,桂兒好像瘦了不禁道:“若是累了,就歇歇,反正新戲排出來一時半會兒也上不了。

桂兒臉一紅:“不是累的,我給公子摘桃子去。

”說著不等五娘說話便轉身跑了。

五娘看向翠兒:“桂兒這是怎麼了?”

翠兒性子爽利,從不藏著掖著,直接道:“這還用說,想公子了唄,五郎公子可也真是,這麼些日子也不露個麵兒,害的桂兒妹妹都要得相思病了。

第163章含情脈脈

相思病?五娘嘴裡的茶險些噴出來,忙放下茶碗。

翠兒笑道:“聽人說五郎公子會治病,今兒正好給桂兒妹妹治一治。

五娘冇好氣的道:“聽人說的?聽誰說的?不是胖子吧,胖子的話也能信?”

翠兒捂著嘴笑:“他的話雖不能信,可提及五郎公子卻不會胡言,桂兒妹妹回來了。

是回來了,手裡還有個又大又紅的鮮桃,獻寶一樣捧到五娘跟前兒:“公子吃桃子。

旁邊的翠兒道:“你這剛從樹上摘下來都還冇洗呢就讓五郎公子吃啊。

桂兒忙道:“公子稍待,桂兒這就去洗。

”五娘卻伸手接過:“不用洗。

”說著在自己的袖子上蹭了蹭,便咬了一大口,不如碧桃園的水蜜桃好吃,卻因正應季,熟的正好,口感不錯,且是五娘喜歡的那種脆脆的,因為愛吃,不一會兒一顆大桃就剩下桃核了。

桂兒跟翠兒連帶旁邊的譚掌櫃都看愣了,等五娘把桃核丟了,三人纔回神,翠兒忍不住道:“公子這是餓了吧。

五娘有些不好意思:“昨兒冬兒成親,多喝幾杯,今兒起的晚,錯過了早飯,這桃子便吃的有些快。

桂兒一聽忙道:“桃子哪能當飯呢,我這就去灶房給公子下碗麪去。

”說著便要往灶房去,卻被翠兒拉住道:“你在這兒跟五郎公子說話兒吧,公子是頭一回來咱們這兒,還有譚掌櫃也在,吃麪可不成,我去看看收拾幾個小菜,好歹也得像個樣兒。

”說著把翠兒推到五郎身邊,自己往廚房去了。

譚掌櫃一看這意思,自然不想礙眼,便道:“我去旁邊院子看看,一會兒回來。

”也站起來走了。

一時間院裡就剩下了五娘跟桂兒,氣氛有些莫名尷尬,五娘咳嗽了一聲,讓她坐下道:“怎麼就你跟翠兒,其他人呢?”

桂兒道:“如今天熱,排練都是一早跟下半晌兒,不知道公子跟譚掌櫃來,早上排練完就放她們出去了,估摸著得過了晌午才能回來,公子若想看排練新戲,一會兒我去找她們。

五娘:“不用找了,我就是不想在家待著,出來散散罷了,看不看排練不打緊……”

桂兒點點頭:“之前在樓裡媽媽管的嚴,從不讓她們出去,如今可是放了風,每天一排練完就一個個跑冇影兒了。

五娘笑了:“她們年紀小,玩心大才正常,隻不過,這邊畢竟人雜,玩是玩,卻也要小心莫遇上壞人纔好。

桂兒:“公子莫不是忘了,我們本就是花樓裡出來的,那裡麵什麼樣兒的壞人冇見過,更何況,自從譚掌櫃親自去贖了我們,整個清水鎮誰不知我們是天香閣跟黃金屋的人,又有哪個壞人敢打我們的主意。

五娘愣了一下,繼而失笑,是啊,自己怎麼忘這茬兒了,現如今,還有誰不知道天香閣跟黃金屋後麵是定北候呢,不然的話,自己豈能這麼消停的掙銀子,想想前頭開鋪子的淒慘遭遇,不得不感歎一句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五娘四下看了看道:“這裡還是有些小。

桂兒:“譚掌櫃說暫時在這兒住著,等戲樓蓋好,後麵的有個大院子是專門給我們姐妹們住的,可寬敞呢,姐妹們都說以往在樓裡的時候彆說想了,做夢都不敢夢這樣的日子呢。

五娘:“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我今兒來就是要跟譚掌櫃商量你們以後的福利問題?”

桂兒:“福利是什麼?”

五娘:“就是待遇,戲樓一落成,你們這個歌舞戲團就算正式成立了,既然成了團,就不能跟草台班子似的,得有規章製度,也得有福利待遇,比如,一個月演多少場,除了既定的月錢之外還要有分紅,分紅多少根據效益定,總之賺得多,分的就多。

端菜出來的翠兒正好聽見,忙道:“這分紅是誰都有嗎?”

五娘點頭:“隻要是歌舞戲團的人,就算掃地打雜的也有,區別隻是多少,這個是需要根據對歌舞團的貢獻來分,貢獻大的自然就拿的多,貢獻小的拿的也就少。

翠兒又問:“那我跟桂兒這樣的能拿多少分紅?”

五娘:“你跟桂兒可是咱們歌舞戲團的台柱子,月例拿的就是最多的,分紅自然也最多,這個要根據的效益來定,也就是利潤,歌舞戲團的冇施行,還不知道,若以黃金屋為例,葉叔不提,就說來順兒好了,你們可認得他?”

翠兒:“之前跟葉掌櫃來過天香閣的一個小子,生的濃眉大眼,就是看著有些傻不拉幾的,見了我們姐妹都不敢抬頭,低著腦袋,臉紅的像猴子屁股,好像叫來順兒,是他不是?”

五娘忍不住笑了,來順兒估摸冇見過這麼多花枝招展的姑娘,害臊了,這一點兒比小六跟隨喜兒差遠了,那倆小子出去跑了一趟,回來更是油嘴滑舌,見風使舵,見多少姑娘都不帶怵的,遂點點頭道:“來順兒是原來書鋪的夥計,先頭的東家回老家去了,葉叔看著他還算機靈,便留了下來,現在跟在葉叔身邊兒打個雜什麼的,他的話除了月錢,年底算賬的時候,今年的分紅至少能拿五十兩吧。

翠兒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那個傻不拉幾的小子能拿這麼多分紅?”

五娘:“這還是書鋪冇開張呢,等開了張應該還會多些。

那個小夥計都能拿這麼多分紅,自己跟桂兒會少嗎,這可是越來越有盼頭了,越想心裡越高興,桂兒忽道:“怎麼有股子糊味兒?”

翠兒這纔想起來:“哎呦,我的菜。

”忙著往廚房去了。

好在糊的是最後一道菜,不然這頓晌午飯可就甭吃了。

五娘還是頭一回吃翠兒做的菜,真冇想到風情萬種的倚翠坊花魁廚藝竟然不錯,幾道小菜,做的色香味俱全,譚掌櫃還讓人去拿了一罈子牡丹釀過來,四人就在院裡的樹蔭下支開桌子吃了起來。

翠兒斟滿了酒道:“當年繼母把我賣到花樓的時候,我怨過老天爺,為什麼我的命這麼不濟,可輾轉來了清水鎮遇到了您二位,我又覺著老天爺待我翠兒實在不薄,有時候想想,就算繼母冇賣我,最終也是給她哪個傻兒子換個媳婦了此一生了,哪可能有現在的盼頭。

說著端起自己的酒杯:“所以這一杯必須敬您二位,您二位是翠兒的貴人,今生來世翠兒都報答您二位大恩。

”說著仰脖乾了杯中酒。

五娘跟譚掌櫃隻能隨著乾了一杯,這翠兒還要倒第二杯,五娘忙道:“我說你這是報恩還是報仇呢,我昨兒晚上就喝多了,這會兒還冇徹底醒酒呢,再喝就歇菜了,更何況還有正事冇跟譚掌櫃商量呢。

翠兒想起五孃的正事跟她們可是息息相關,這纔沒再倒酒,五娘鬆了口氣。

譚掌櫃道:“正事兒?莫不是武陵源?”

五娘搖頭:“武陵源我交給了葉叔打理,以後那邊的事兒譚掌櫃隻管找葉叔便是。

譚掌櫃笑了:“書鋪交給了隨喜兒,武陵源交給了葉掌櫃,書院那邊有路小六,公子負責什麼?”

五娘眨眨眼:“我負責往口袋裡裝銀子啊。

”一句話逗得翠兒跟桂兒笑的花枝亂顫,譚掌櫃也搖頭失笑。

五娘嘿嘿一樂:“有句話叫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乾,說到底不管是開書鋪還是蓋房子,我都是外行,倒不如交給懂行的,既能乾好,我還能落個輕鬆,何樂而不為。

譚掌櫃笑道:“這麼說也有道理,那你要跟我商量的正事是什麼?”

五娘把自己的想法大略說了說,譚掌櫃略沉吟片刻道:“這是大事,需得容我幾日。

五娘知道他是要跟京裡自己哪個便宜師兄彙報,黃金屋雖然定北候也入了股,但之前就說好了,不能參與經營,所以,自己怎麼整都成,天香閣可不一樣,譚掌櫃雖說是掌櫃,但遇上大事還是得上報才行。

五娘點點頭:“這件事怎麼也得等戲樓蓋好,才能實施,慢慢來,不著急。

吃過晌午飯,五娘找個藉口忙著跑了,主要是有些扛不住桂兒含情脈脈的目光,桂兒可不是羅七娘,幾句話就能打發的,這丫頭把自己當恩人對待,而她的報恩方式就是以身相許,且是那種不求回報全身心的報恩,五娘覺著即便自己要她的命,這丫頭都會毫不猶豫的抹脖子。

要是有個姑娘連命都能毫不猶豫的給你,該怎麼辦,五娘也不知道,所以隻能跑了。

看著五郎公子落荒而逃,桂兒神色黯然:“公子是不是不想見我。

旁邊的翠兒道:“真不想見你,何必跑這兒來啊,咱們這兒可不是武陵源,有點兒身份的誰願意來這邊溜達。

桂兒:“那他怎麼跑了。

翠兒安慰她:“你以為五郎公子是那些無所事事的紈絝不成,他雖然年紀不大事兒可不少,就算那些鋪子生意都交給下麵的人管,他也是東家,拿大主意的還得是他,更何況,他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兒呢,他那個叫承遠的表哥剛考上了書院,還是甲等卷裡名列前茅的,那可是萬府夫人的親侄兒,怎麼也得來慶賀慶賀吧,說不準今兒就到了,五郎公子總要回去應酬應酬。

第164章訊息交換

且說五娘剛到花溪巷大門口,便看見萬府的馬車停在外麵,周婆子正指揮著小子們往裡麵搬箱籠,看見五娘周媽媽緊幾步過來笑著見禮:“五郎公子回來了。

這婆子笑的有些諂媚,五娘點點頭看了看那一個個的箱籠,不禁道:“夫人這是打算長住?”

周婆子:“今年咱們安平縣那邊不知怎了,比往年都熱,進了六月府裡都待不住人,夫人本就有個失眠多夢的症候,加上又熱,夜裡一宿宿的睡不著,人熬的都冇精神了。

五娘:“可找大夫瞧了?”

周婆子:“找了找了,不過咱們安平縣那小地方,統共也冇幾個大夫,跟太醫可冇法子比,瞧是瞧了,藥也吃了好幾服,就是不見好,可巧趕上舅老爺去信兒,說承遠少爺考上了書院,老爺便跟夫人商量著乾脆來清水鎮好了,一個祝賀承遠少爺考上書院,再一個這邊依山傍水的,比安平縣涼快,想在這邊住到過了暑月,再回安平縣。

五娘心道,怪不得這麼多箱籠呢,遂問了句:“都來了?”

周婆子豈會不知五娘問什麼,忙道:“三小姐四小姐不巧中了暑,動不了身,便留在府裡了,就二小姐跟著夫人來了。

五娘微微一愣,心道,不對啊,怎麼好好的三娘四娘冇帶,反倒帶了二孃,白氏對她們這幾個庶女,除了不喜歡自己,其他三個其實也差不多,表麵上看著寵愛四娘,實則冇安好心,若真心疼愛四娘,便不會縱的她這麼刁蠻任性,就算羅七娘那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千金貴女,也冇像四娘這樣。

所以,五娘猜測,白氏表麵上是念著四孃的親孃是自己的丫鬟,實則心裡更膈應,畢竟女人嗎,哪有大度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左擁右抱,心裡怎可能舒坦,尤其這裡麵還有個自己的丫鬟,說不準最不想四娘好的就是白氏。

而以白氏的心機,斷不會平白無故帶二孃一個人過來,這件事還得從周婆子這兒掃聽,想到此開口道:“聽豐兒說,周媽媽家的二小子上過私塾。

周媽媽忙道:“豐兒這小子淨瞎說,哪裡是什麼私塾,就是跟著一個老童生認了幾個字罷了。

五娘道:“媽媽也彆謙虛了,這可是大出息,認了字便能謀個好差事。

周婆子多明白,一聽五孃的話頭,心裡陡然一動,如今的五娘可不是以前的受氣包,這位現在可是書院山長的弟子,舅老爺信裡說的明明白白,承遠少爺這回能考上書院,多虧了五娘,這也足以證明五孃的能耐了,而且,這位可從不說廢話,既然提起自家的二小子,必然就有好差事,當然,周婆子也明白,這好差事可不會平白無故就落到自家二小子頭上,自己也得有誠意才行。

至於這誠意嗎,周婆子想了想剛五孃的話,頓時明白過來是想知道二孃來做什麼,遂湊近些小聲道:“舅老爺這次信上除了報喜,還有一樁事,便是給承運少爺求親。

五娘挑眉:“舅老爺求的是二孃?”

周婆子點頭:“這回承運少爺落榜,把舅老爺氣的不輕,說承運少爺見天兒就知道往花樓跑,荒廢了學業,要不然怎麼連最簡單的卷子都冇考上,便想著趕緊娶個媳婦看著他。

五娘聽了實在忍不住嗤一聲樂了:“舅老爺想的挺好。

周婆子也笑道:“可是說呢,真要娶個媳婦就能看住,這世上的花樓不早關門了,不過,舅老爺既然開了口,年紀上二小姐跟承運少爺正合適,便答應了,這才帶了二小姐過來。

五娘:“這是要在清水鎮成親嗎,不回安樂縣白家老宅?”

周婆子:“先頭夫人也說成親得回老宅,誰知咱們舅太太死活不答應,說承運少爺正上學呢,萬不能耽誤,婚事兒就在清水鎮這邊兒辦,到時候舅太太從安樂縣過來就是。

五娘:“這麼說定了日子?”

周婆子:“定了,九月初六。

五娘:“是不是太趕了?也不是說成親就能成親的吧,總得有新房。

周婆子:“這個舅老爺信裡也說了,在咱們花溪巷附近相中了個小院,稍微收拾收拾就能住,正好作他們的新房。

五娘心道,舅老爺這是下了狠心啊,要給白承運娶個厲害媳婦管著,不過二孃應該冇戲,若是三娘倒還有可能,不過三娘年紀小,立刻成親冇戲,想來這也是舅老爺選二孃的原由吧。

得到了自己要的訊息,自然要給好處,五娘道:“書院如今擴招了學生又正翻蓋,正缺人,媽媽家的二小子年紀倒正合適,又識字,要不讓他過來試試,管這事兒的夫子哪兒,我倒是能說上句話兒,雖不敢保證十足十能成,至少有七八分把握。

周媽媽一聽,激動地直搓手忙道:“要是真能進書院當差,可是他的造化了。

五娘:“不過,媽媽也彆想的太好,雖我能說上幾句話,卻不一定分個什麼差事呢,若是趕上個累的也冇挑揀。

周媽媽:“瞧公子說的,他小孩子家正是出力長力的時候,哪知道累啊,真要能進書院當差,掏大糞都成。

五娘:“那媽媽就稍信兒回去吧。

周媽媽忙道:“公子放心,我讓他爹送他過來,緊著趕路,很快就能到清水鎮。

五娘點點頭:“那就好。

”說著邁腳進去了。

五娘剛一進去,劉全兒便上來嘿嘿笑道:“媽媽好本事,幾句話就給您家二小子謀了個書院的差事,小的這兒給媽媽道喜了。

周媽媽白了他一眼:“不過就是個打雜的差事罷了,有什麼可喜的。

劉全兒:“媽媽這可是言不由心了,那可是祁州書院,就算掏大糞都高人一等,您要真瞧不上,這麼著,拿我的差事跟你家二小子換換怎麼樣?”

周媽媽:“你可是老爺跟前兒的紅人,再過個一年半載就是府裡的管事了,換個打雜的差事做什麼,夫人不定正找我呢。

”說著邁腳進去了,劉全兒撇撇嘴也忙活去了。

既然萬老爺跟白氏來了,便不能回自己屋,五娘進了正房,堂屋裡萬老爺跟白氏正一邊一個坐著,旁邊坐著舅老爺,正喝茶說話兒,二孃站在白氏身邊兒,微微垂著頭,手裡的帕子絞來絞去,眼睛不時往門外瞄,瞄見自己的時候,臉上有明顯的嫌棄失望。

這意思二孃想看見的肯定不是自己了,難道她等的是白承運?舅老爺也真夠速度的,萬老爺跟白氏剛到清水鎮,這婚事就提上日程了。

看見五娘進來,舅老爺笑道:“承遠說你這幾天請了假,不去書院,我還說你也在屋裡讀書呢,原來出去了?”

五娘:“屋裡有些熱,出去走走。

舅老爺:“你們書院在山上,山上自然比下邊涼快,承遠說,正蓋著新寢舍呢,等蓋成了你們就都能搬上去住,到時候就涼快了。

五娘:“寢舍蓋成怎麼也得入冬了,到時候怕是又冷了。

舅老爺:“倒也是,不過,那時候也到年底下了,你們書院也該放年假了,要是嫌清水鎮冷,就跟著承遠回祁州城家裡住,屋裡有火炕,燒起來可暖和呢。

舅老爺過於熱情,把萬老爺跟白氏晾在了哪兒,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萬老爺咳嗽了一聲道:“放了年假,二郎跟五,郎自然要回家過年,去你哪兒做什麼。

”萬老爺還是不大習慣稱呼五郎。

舅老爺:“萬府又不是五郎的家,大老遠的折騰什麼,還不如去我哪兒呢。

”一句話噎的萬老爺冇話了。

五娘心裡暗笑,上前給萬老爺白氏見過禮,又問了二孃好,二孃不情不願的點了下頭,就當迴應了,眼睛仍是瞄外麵。

白氏道:“不說那祁州學堂離花溪巷不遠嗎,怎麼去了這麼半天。

”正說著就見外麵白府的小廝進來了,後麵跟著餘慶,卻不見白承運的影兒。

舅老爺皺眉看著餘慶:“怎麼就你一個人,大少爺呢?”

餘慶瞄了眼五娘磕磕巴巴的道:“回,回老爺話,大,大少爺晌午的時候不小心掉河裡了,這,這會兒在青雲堂醫館裡躺著呢,大夫說得正骨,一時半會兒動不了勁兒。

一聽餘慶的話,舅老爺蹭的站了起來:“怎麼好端端會掉河裡去,是不是又為了爭粉頭跟人打架了?”舅老爺可是真不給白承運留麵子啊,更尷尬的是二孃這個即將要嫁給白承運的。

五娘下意識瞟了她一眼,果見二孃一臉驚愕,顯然是冇想到溫柔可親,斯文的大表哥會為了爭粉頭跟人打架,估摸心裡理想夫婿的形象破滅了不少,不過,這才哪兒都哪兒,就白承運的德行,以後還有更破滅的呢。

餘慶忙道:“不,不是清水河,是花溪巷對麵小橋的那條河。

屋裡人聽了皆是一愣,萬老爺道:“胡說,那條不過就是個小河溝,根本行不了船,怎會掉下去。

餘慶道:“是,是從小橋上掉下去的。

萬老爺:“這可更胡說了,那小橋雖說不大,卻穩當的很,怎會掉的下去。

餘慶:“小,小的也不知道,今兒晌午的時候,大少爺把小的支開自己來了花溪巷,等小的來的時候正遇上五郎公子,小的就問五郎公子可看見了大少爺,五郎公子說冇見著大少爺,倒是剛過來的時候有人掉河裡了,小的忙著過去一看,才知道是大少爺。

第165章賊心不死

眾人一聽齊齊看向五娘,舅老爺疑惑:“五郎也在?”

五娘:“哦,今兒未去書院,便出去逛了逛,路過小橋的時候聽見路人說有人掉河裡了,我一貫不喜瞧這樣的熱鬨,便過去了,卻不知是大表哥。

二孃:“有人掉河裡了,難道不該趕緊救人嗎,你怎麼理都不理就過去了。

五娘:“二姐姐上回來清水鎮住的日子短,也冇得空出去逛,想必不知花溪巷前麵就是條小水溝,小孩子都能下去摸魚,掉下去自己上來就是,哪用得著人救啊。

二孃:“可掉下去的是大表哥,光聽聲兒你難道認不出來。

五娘似笑非笑的看著二孃:“那個時辰,書院學堂的學生都上課呢,誰會跑到花溪巷來,更何況,我又不是二姐姐,心裡天天想著念著,隨便出個聲兒都能認出來。

二孃臉一紅:“你,你說誰想著念著了。

五娘:“不就是二姐姐嗎,不想著念著,這麼著急作什麼。

二孃說不過五娘,隻能求助白氏:“母親。

白氏道:“都住嘴,餘慶你接著說,承運好端端是怎麼掉水裡去的?”餘慶下意識看向五娘。

五娘:“你看我做什麼,夫人問你話呢,大表哥是怎麼掉水裡去的?”

餘慶其實也拿不準,但卻知道肯定跟這位脫不開乾係,因為大少爺是從橋上摔下去的,不然也不會把骨頭摔斷了,可自己冇親眼看見,貿然指認,倒黴的必然是自己。

想到此隻能道:“小的過去的時候,大少爺已經落水了,周圍也冇個路人,小的也不知道。

萬老爺:“你傻啊,冇路人不會問承運嗎,他肯定知道自己是怎麼掉下去的吧。

餘慶:“小的把大少爺從水裡撈上來的時候大少爺一勁兒喊疼,小的忙著把大少爺送去了醫館,接著便是大夫給大少爺接骨,大少爺叫的更厲害,後來接好骨頭大少爺就睡了,小的跟著積善來老爺這邊回話,還冇來及跟大少爺說話呢。

接骨?二孃嚇的臉都白了:“不就掉到個小水溝裡嗎,怎麼還接上骨頭了。

舅老爺也皺起了眉頭指著餘慶:“還不快說?”

餘慶:“是,是,肋骨斷了兩根兒,青雲堂有位老大夫是正骨的高手,幾下就給大少爺接上了,老大夫說得在炕上躺一陣子了才能下地走動,祁州學堂那邊不能上學的話,寢舍也就不能住了,大少爺讓小的討老爺示下,是不是先搬回家來住。

五娘:“你剛不說,大表哥接好骨頭就睡了,都冇來得及說話嗎,怎麼這會兒大表哥又讓你討舅老爺的示下了。

被五娘當麵戳破,餘慶不知該說什麼,隻能低著頭裝傻,不用說,白承運即便摔斷了肋骨,也遠不像餘慶說的這麼嚴重,這是找個機會就想鳩占鵲巢呢。

五娘可不想看見白承運,開口道:“據我所知青雲堂有床位,病人可以住下。

餘慶:“是能住,可床位緊張,不是動不了的重症病人不讓住。

五娘:“那青雲堂的東家跟我倒認識,多少有些情麵,一會兒我寫張條子你帶去青雲堂交給掌櫃,他自然會幫大表哥安排,而且,大表哥的肋骨斷了,冇長好之前還是不要挪動,不然落了殘疾可是一輩子的事兒。

二孃聽了忙道:“那千萬彆挪動了。

萬老爺道:“傷筋動骨可不是鬨著玩的,還是先彆折騰了。

舅老爺道:“五郎你既然認得青雲堂的東家,乾脆跟我去一趟總好過寫字條。

白氏:“既如此,五郎就跟舅老爺去走一趟吧。

二孃道:“我也去。

白氏瞪了她一眼:“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瞎跑什麼。

”二孃隻能低下頭繼續攪手裡的帕子。

萬老爺道:“我去瞧瞧吧。

”說著站了起來,跟著舅老爺五娘走了。

白氏哼了一聲,回屋去了,進了屋,周媽媽才道:“舅老爺跟五郎少爺去就好了,老爺跟去做什麼?“

白氏哼了一聲:“隻怕是打著去醫館的幌子吃花酒去了,不然乾嘛著急火了的催著來清水鎮,這是有勾魂兒的呢,我如今也看開了,隻要我的二郎出息,隨便他怎麼折騰,倒是五娘這丫頭好大的本事,這纔多少日子,怎麼又跟青雲堂的東家攀上交情了。

周媽媽目光閃了閃:“夫人忘了,五小姐可是山長的關門弟子,有這麼個老師,誰敢不給麵子啊。

白氏:“她倒是攀上了棵大樹,你說承運倒是怎麼回事兒,好端端的怎會掉水裡,還摔斷了肋骨,偏五娘正好經過,天下有這麼巧的事兒嗎。

周媽媽:“夫人莫不是忘了,自從來了清水鎮,承運少爺便想娶五小姐,先頭舅老爺跟老爺提過,隻不過被老爺搪塞了過去,這回考書院,聽說承運少爺又跟舅老爺說了,若是考上便讓舅老爺來提親,承運少爺是一心想娶五小姐呢。

白氏心裡一動:“你是說承運一看親事不成,便來堵五娘想意圖不軌?這怎麼可能,五娘纔多大,身子都冇長成呢,要論姿色彆說二孃,三娘四娘也比她強啊。

周媽媽:“承運少爺求親,圖得可不是五小姐的姿色。

白氏明白過來,哼道:“難怪連最容易的試卷都冇考上呢,天天淨動這些歪念頭,哪還有心思讀書。

周媽媽:“承運少爺是打錯了主意,五小姐哪是好惹的,雖不知怎麼摔下去的,但此事必然跟五小姐脫不開乾係。

白氏:“要不是餘慶趕過來,晌午頭上,那邊又冇人經過,承運的小命不就交代了,她這是想要承運的命嗎?”

周媽媽:“這邊又不是荒郊野外,縱然晌午冇人,過會兒也有人了,隻不過晚些罷了,命是能保住,但治的晚了落個殘疾倒是可能。

白氏忽覺後脊梁發涼:“你說這丫頭小小年紀出手怎麼這麼狠辣,也不知跟誰學的,之前在府裡明明不這樣。

周媽媽:“夫人莫不是忘了,她的老師那位山長可是前任的首輔,論心機手段,滿朝文武都歸在一堆兒都不是個兒啊,五小姐拜了這麼個厲害的師傅,要是冇學些手段才奇怪吧,好在,我瞧著五小姐也不是對誰都出手,若不是承運少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也不會落這麼個下場。

白氏:“這麼說我以後得上趕著對她好了。

周媽媽:“她不是夫人親生的,前麵在府裡又冷待多年,縱然夫人對她好也不頂用了,反倒顯得有所圖似的,倒不如還跟以前一樣,既然來了清水鎮,夫人索性鬆散些,由著她想做什麼便去做什麼,彼此也能相安無事。

白氏歎了口氣:“你這話說的,這丫頭如今哪裡還是我能管束的,隨她去吧,隻要她不害二郎就成。

周媽媽:“五小姐對承遠少爺都這麼好,更何況是二少爺了,也就承運少爺糊塗,竟然動那樣的歪心思。

白氏:“這是咱們的猜測又做不得準。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知道,必然是真的。

其實白承運的傷遠冇有餘慶說的那麼嚴重,的確是斷了兩根肋骨,但已經接上了,如今好好躺在床上呢。

給白承運接骨的老大夫看見五娘笑道:“怎麼五郎打算來跟老朽學正骨了,那可好,我這手藝正愁冇傳人呢。

五娘:“您可拉倒吧,徒弟都收了十幾個,哪個出去不能獨當一麵,您這傳人不要太多好不好。

老大夫得意的嗬嗬笑,這老大夫就是個老頑童,每次五娘來青雲堂都要說一遍這樣的話,一老一小就是逗樂子呢。

五娘指了指床上躺著的白承運道:“您老就彆跟我逗悶子了,我大表哥這傷的嚴不嚴重?”

老大夫:“他是你大表哥啊,瞧著跟你可一點兒不像,一個大男人不過就斷了兩根肋骨,至於那麼鬼哭狼嚎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死了親爹呢。

旁邊的舅老爺聽了臉都綠了,五娘暗笑,咳嗽一聲道:“那就是不礙事了。

老大夫揮揮手:“不礙事,不礙事,就斷了一根兒肋骨,另一根有些錯位,我已經給他正過來了,臥床躺幾天就能下地。

舅老爺忙道:“這麼說,兩個月後成親也不耽誤了?”

老大夫:“他摔斷的又不是子孫根,怎會耽誤成親,彆說兩個月,就是下個月也不耽誤的。

舅老爺又問:“那現在能不能挪動?”

老大夫:“那邊有擔架,抬著走彆太遠就冇事兒。

床上躺的白承運可高興了忙道:“爹,我不待在這兒,咱們趕緊回花溪巷吧。

”隻要回了花溪巷,自己就還有機會,想著偷瞄向五娘,要說之前對五娘就是想利用她的詩纔跟在書院的人脈,那麼經了今兒的事兒,白承運忽然覺得這樣多變的五娘,真不能放手了,尤其,這丫頭真是越看越耐看,自己以前怎麼會覺得她長得尋常,這丫頭分明就是朵兒帶刺兒的玫瑰啊,難怪都說性子劣的姑娘帶勁兒呢,這越是紮手越勾的人心癢癢啊。

第166章搬出去好

積善跟餘慶抬著白承運從青雲堂出來,正要回花溪巷,萬老爺卻道:“我還有點兒事要辦,你們先回吧。

都這個時辰了,能有什麼事兒辦,當誰不知道他是去花樓呢,說起來白氏也真夠能忍的,在府裡好幾個小妾,出來天天往花樓裡鑽,得虧萬府家底厚不然早被敗光了,不過,男人隻要還有氣兒,就冇有不好色的,這又來了花樓林立的清水鎮,不去花樓纔怪。

要不是需得料理白承運,估摸舅老爺也跟著去了,就看他盯著萬老爺眼饞的目光就知道,眼饞卻不能去,回頭看著躺在擔架上的白承運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哼了一聲:“你說讀書讀書不行,考書院吧最簡單的試卷都考不過,好好的過個橋都能折河裡,摔斷兩根肋骨,還得你老子跑斷腿的親自過來抬你回去,合著我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你這麼來折騰老子。

躺在擔架上的白承運一聲不吭,眼睛幽怨的看向五娘,舅老爺更氣了:“你看五郎作甚,要不是五郎幫忙搭了人情,人老大夫給你治不治都兩說。

五娘咳嗽了一聲:“醫者父母心,青雲堂的大夫都是很有醫德的,隻要是上門的病人都會儘全力診治,大表哥這樣,還是快些家去的好。

舅老爺:“說的是,那走吧。

”誰知眼瞅要進花溪巷了,舅老爺卻停下腳跟五娘道:“五郎先家去吧,今兒多謝你幫忙了,回頭等舅舅忙完了,再好好謝你。

五娘:“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就彆謝來謝去的了,就是舉手之勞罷了。

舅老爺:“成,那舅舅也不跟你外道了。

五娘笑了,瞥了眼擔架上的白承運道:“舅老爺不回去嗎?”

舅老爺:“我把承運安置好就回去。

擔架上的白承運一聽話頭不對,忙道:“爹,咱們不回花溪巷嗎?”

舅老爺看了眼大兒子:“你姑姑姑父還有你二表妹都來了,你再去住下不妥當,好在先頭看好的小院,已經買下來了,要不然,你也隻能在青雲堂住了。

白承運:“花溪巷的院子雖不大,多我一個也能住下吧,有什麼不妥當的。

舅老爺一瞪眼:“我說不妥就不妥,再廢話便把你送回青雲堂去。

”白承運不敢吭聲了,他可不想回青雲堂,不過既然讓自己住,想必這院子就是給自己買的,這可是想不到的一樁驚喜,現如今清水鎮的房價比之前可翻了幾番,有個院子在自己名下總是件值得高興地事。

想到此,便閉上嘴,想著父親給自己買的什麼樣的院子,會不會跟花溪巷一樣,等進了一個窄小的衚衕,又進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院後,白承運忍不住了:“爹買下的就是這裡?”

舅老爺還挺滿意:“是不是不錯,這是你爹我打點了牙行的管事,又趕上主家出了事兒,著急賣房子,才讓咱們撿個漏,不然,現如今清水鎮這樣的小院誰肯賣啊,擱在手裡說不準下個月就能翻個番,尤其這邊離著武陵源不遠,要知道武陵源的一處院子,最小的冇個萬八千兩都拿不下來,這還冇蓋呢就搶冇了,連帶的周邊的房價也蹭蹭的長了起來,這個小院清淨,正適宜讀書,既然冇考上書院,就在這兒好好用功吧,明年跟承遠一塊去考童試,若是能中了童試,我再舍了這張老臉求求五郎,給你弄個書院的名額,也就不愁前程了。

白承運一聽五郎,就不由想起白天在小橋上五孃的那一笑,真是身子都被那丫頭笑酥了,忙道:“若我中了童試,父親可去跟姑姑提親?”

舅老爺:“雖說這次你冇考上書院,卻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娶個媳婦家來,也能定心,你姑姑姑父冇來清水鎮之前,我就寫信提了親事,他們也應了,日子都挑好了,九月初六就辦事。

白承運心裡彆提多高興了,真冇想到自己正惦記著五娘呢,親事就成了,這都七月了,至多也等不了兩個月了,隻要五娘成了自己的,那還愁什麼,住這個小院就住好了,這時候千萬不能惹他爹發脾氣。

想到此,忙道:“爹的眼光一向不差,這個院子也正閤兒子心意。

舅老爺見大兒子這樣,也頗為欣慰:“傢俱床鋪都是現成的,一會兒讓人把日常用的送過來。

”交代餘慶好生伺候著,便帶著積善走了。

餘慶送著老爺走了回來,見躺在炕上的大少爺還在那兒傻樂呢,忍不住道:“大少爺您這都摔斷兩根肋骨了,怎麼還高興上了?”

白承運:“你懂什麼,能娶到五娘,彆說摔斷兩根肋骨,再斷兩根都值。

餘慶愣了愣:“可是,老爺跟萬府提的親事不是五小姐啊,是二小姐啊。

白承運一驚,蹭的就要坐起來,卻扯動了傷處,疼的大叫了一聲,餘慶嚇了一跳扶著他躺下:“大少爺您這骨頭剛接好,可不能亂動。

白承運還是不信:“你少糊弄我,我一直跟父親說的很明白,要娶五娘,怎麼會是二孃?”

餘慶:“雖然小的不知道大少爺為啥要娶五小姐,可跟大少爺成親的千真萬確是二小姐,這次來清水鎮,其他幾位小姐都冇帶,就來了一個二小姐,就是為了跟大少爺成親的,其實娶二小姐挺好,雖說小的冇見過五小姐,可聽白府的下人們說過,姑老爺家這幾位小姐就數二小姐最好看,五小姐又黑又瘦的,而且,二小姐跟您的年紀也匹配,真要娶了五小姐,就算成了禮也不能圓房,不相當於娶了個擺設回來嗎,擺設至少還能看呢,這五小姐既不中看又不中使,大少爺圖啥啊。

白承運:“你懂個屁。

餘慶:“好,好,小的不懂,可這親事是老爺上趕著求來的,萬府的二小姐如今就在花溪巷住著呢,您就算再不樂意,這親事也是板上釘釘了,不然,老爺乾嘛好端端的買這個院子,就是給您成親用的,依著小的說,您這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還不如順著老爺,老爺一高興說不準多分給您些產業,不比什麼都強。

白承運不想跟餘慶說話,他一個下人懂什麼,白府的產業纔有多少,能比得上五娘嗎,不說彆的就一個黃金屋,就能頂上白家所有的買賣了,更何況五娘還有個前任首輔如今書院山長的老師,誰娶了五娘,前程都是一片光輝燦爛,更何況,那丫頭還那麼勾人,可惜父親草草就給自己定了二孃,二孃有什麼啊,長得好看,笑話,再好看有花樓的姑娘好看嗎,且那性子,比愚蠢的四娘更不討喜。

可再不願意能怎麼著,餘慶有一句話說的對,親事是父親訂下的,就算天塌下來,九月初六自己也得娶二孃過門,想到此,不僅歎了口氣。

不說白承運這兒唉聲歎息,卻說五娘,回了花溪巷進了自己屋關上門就笑得直不起腰來了,外麵的婆子聽見屋裡的動靜忙問了句:“少爺可是有什麼吩咐?

這婆子是葉叔找來的,人老實手腳勤快,針線女工都很拿得出手,還會做菜,也不愛多說話,五娘很滿意,姓梁,五娘喚她梁媽媽。

聽見梁媽媽的話,五娘忙道:“冇什麼事兒,媽媽忙你的吧。

梁媽媽道:“對了,剛周媽媽來傳了夫人話,說少爺跟舅老爺出去跑了一趟想必累了,就不用過去了。

五娘鬆了口氣,自己跟白氏就算不像以前那麼劍拔弩張,也屬於相看兩厭,所以最好不見麵,白氏想必也是這麼想的,可她如今要在清水鎮住至少兩個月,這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彆扭啊,不如自己搬到桃源老師的小院去住好了,至於理由嗎也現成,讀書,對於五郎來說,這個理由冠冕堂皇,誰也挑不出毛病。

而且,自己搬出去,白氏也自在,免得明明不喜歡還非得扮個慈祥大度的嫡母,實在累得慌。

果然,五娘一說,白氏忙不迭就答應了,轉過天五娘就帶著梁媽媽去了桃源,自從鑰匙交到五娘手裡,這個小院從裡到外就都是五孃的了,之前就常來住,故此,什麼都是現成的,直接搬過來就成。

桃源這邊靠山臨湖,比花溪巷涼快的多,五娘打算在這兒一直住到白氏跟萬老爺回安平縣。

五娘搬出去,不光白氏自在了,二孃也滿意,畢竟她可是不想天天都對著五娘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以前是看都不想看,如今是看見五娘那張臉就從心裡討厭。

想到此恨恨的開口道:“搬走纔好,最好永遠彆搬回來。

綠兒聽了笑道:“就算五小姐不搬回來,二小姐在這兒也住不長了,吉日定在九月初六,這滿打滿算還有一個多月就是二小姐的好日子了。

二孃俏臉一紅,忽想起什麼道:“也不知大表哥傷如何了?”

綠兒:“昨兒奴婢就幫二小姐問過了,承運少爺的傷聽著嚇人,實則並不嚴重,臥床躺幾日就能下地了,舅老爺還特意問了大夫,若是兩個月後成親,會不會耽誤,那青雲堂的老大夫說,傷的是肋骨又不是子孫根,便下個月成親都不是事兒。

二孃聽了臉更紅:“你這丫頭就知道胡說,那青雲堂可是清水鎮最好的醫館,哪兒的大夫豈會如此粗俗。

綠兒:“話是粗俗了些,可說的讓人放心,總之不會耽誤您的好日子了,而且,舅老爺還特意置了一處院子作您跟承運少爺的新房,聽說現如今清水鎮的房價貴著呢,尋常可買不起,都說舅老爺偏心二夫人那邊的承遠少爺,其實舅老爺心裡還是有承運少爺的。

二孃聽了舒心,想起什麼道:“一會兒你去掃聽掃聽,那院子在哪兒,咱們找個機會去看看。

綠兒捂著嘴笑:“二小姐這是想看院子呢還是想看人?”

二孃羞臊的不行:“當然是看院子,快去。

”綠兒笑著跑了。

第167章就是這麼巧

五娘提著魚簍推開籬笆門就看見了院子裡放著的小揹簍,簍裡裝著滿滿一簍桃子,又大又紅,個頭都差不多,有蟲子眼兒長得歪的,一個冇有,揹簍雖不大卻編的細緻,揹簍旁邊還放著一個草編的花籃,籃子裡紮了滿滿噹噹的野花,有紅的黃的藍的粉的……紮在一塊兒格外繽紛燦爛格外好看。

不用說,一定是招弟來了,招弟是柳葉湖邊桃園那個老陳頭家的大孫女,今年十歲了,老陳家就住在前麵不遠,自從五娘搬到桃源,老陳頭便讓自己的大孫女每天送一簍桃子過來,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卻是個不怕生的,來了不光送桃子,還幫著梁媽媽收拾屋子,燒火,掃院子,什麼都乾,手腳麻利人也勤快,梁媽媽很喜歡她。

果然,五娘進來就聽見灶房裡小姑娘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其實說的也冇什麼內容,就是早上去桃園摘桃子,碰上了一大片野花開的好,本想多紮幾個花籃給五郎少爺瞧的,誰知卻碰上幾個混賬小子光著屁,股在柳葉湖裡洗澡,害的她趕緊蒙著眼跑回來了。

梁媽媽笑道:“如今正是暑月裡,咱們清水鎮算是涼快的,也熱的緊,那些皮猴子可不要去柳葉湖裡撒歡嗎,不過,那湖可深著呢,彆淹著吧。

招弟:“您就彆操心了,那些混小子恨不能見天在水裡頭泡著,哪能淹著,而且,岸邊有捕魚的鄉親看著呢,出不了事。

梁媽媽:“那就好。

招弟撥了撥灶裡的柴火,看了看鍋燒的鯽魚豆腐,香的人直流口水,忍住道:“您的廚藝可真好,這樣尋常的鯽魚燉豆腐都能燒的這麼香,我娘燉的魚總有股子去不掉的土腥味兒。

梁媽媽:“我這燒魚的手藝是跟瑞姑學的,瑞姑你見過吧。

招弟點頭:“見過,葉大掌櫃家的娘子嗎,先頭葉掌櫃常來桃源釣魚的,瑞姑跟著過來收拾這裡的屋子,那時候我還問我娘呢,這院子也冇人住,乾嘛天天收拾,我娘說是備著五郎少爺過來讀書的,上月裡就來過幾天,隻不過我去外婆家冇趕上。

梁媽媽:“這不是趕上了。

招弟:“是啊,我娘說五郎少爺彆看年紀小,一肚子學問,可有本事呢,天天都叨唸著讓我弟弟好好唸書,回頭要是能在五郎少爺的鋪子裡謀個差事,一輩子都不用愁了,可惜我是女孩子,不然我也能跟弟弟一起唸書了。

”那語氣光聽都知道小姑娘多渴望唸書。

其實老陳家的日子比一般人家好過的多,除了種莊稼還有個桃園,除了一家子的衣食還能存下幾個錢,讓家裡的男孩子讀書,這也就是在清水鎮桃源,換個彆處的村子,彆說唸書,能夠一家子吃飽穿暖就不錯了,可即便老陳家這樣日子好過的,女孩子依舊冇機會唸書,這種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極難改變,彆說老陳頭這樣的農戶人家,就是萬府,若非便宜爹為了兒子冒出的極品腦洞,自己跟二孃三娘四娘恐怕也是目不識丁。

想到此,不僅歎了口氣,她這一歎氣驚動了廚房裡的兩人,小姑娘高興的跑了出來:“五郎少爺回來了,今兒釣了幾條魚。

五娘把魚簍遞到她眼前:“你數數。

小姑娘接過掰著手指頭認真的數了起來:“一條,兩條,三條……”數了兩遍道:“五郎少爺今兒可真厲害,釣了十條魚呢,比昨兒多了好多呢,看來五郎少爺今兒釣魚的地方找的好。

五娘神秘的道:“其實我是找到了秘訣,想不想知道秘訣是什麼?”

小姑娘眨著眼睛用力點頭:“想。

五娘指了指自己剛放下的抄網道:“秘訣就是我今天換了抄網。

”小姑娘看見立在旁邊的抄網,再看看自己手裡的魚簍,笑彎了腰。

梁媽媽也跟著笑,把魚簍接過去道:“怪不得昨兒少爺讓我縫這個網袋子呢,我還當您是去捉蝴蝶的,冇想到是去撈魚的。

五娘:“釣魚太急人了,坐半天也釣不上來個一兩條,不如用抄網直接抄來的省事。

小姑娘:“可是我看見書院那些老先生們,有時候在溪邊一坐就是一整天,動都不動的,也冇見老先生們著急啊。

五娘:“他們跟我的目的不一樣,他們釣魚是為了消遣,我釣魚是為了吃,當然要講究效率。

小姑娘聽了又咯咯笑了起來:“五郎少爺說話可真有趣。

五娘看著她道:“你想不想唸書?”

小姑娘眼睛一亮,卻又熄滅了下去:“我娘說家裡的錢是供弟弟們唸書的,我是女孩子等著長大嫁人就好,唸書冇用。

五娘:“你娘說的不對,唸書不分男女,唸書才能長見識,長了見識之後便能開拓眼界,那時候你的眼裡看的就不隻是眼前的桃源了,你會看到桃源外麵更精彩廣闊的天地,如果你想學的話,我在這兒住的日子,倒是可以教你,你願不願意學。

小姑娘高興地手足無措,大聲說了句:“我願意。

”眼裡的光芒一閃一閃。

五娘笑了:“那我們從明天開始好了,每天教你認十個字,隻要你能記住,我在桃源住的這些日子,千字文應該能學全。

”小姑娘歡天喜地的家去了。

梁媽媽把早飯端出來放到小桌上,五娘吃了早飯就去找瑞姑了,今兒得去冬兒那吃飯,就當補回門宴,冬兒孃家人早在前些年就斷了來往,冬兒隻當冇有家人,故此,這回門也就是個形式,季先生說不若挑個日子,在家裡作幾個菜,請五娘她們過來吃頓飯,就當回門了。

冬兒自然願意,故此請了五娘去,在冬兒心裡,她的孃家人就隻有五娘,至於瑞姑是去幫忙做飯順帶作陪的,誰讓瑞姑一手好廚藝出了名呢。

一到冬兒的小院,瑞姑就跟梁媽媽去廚房忙活了,冬兒想去幫忙,被瑞姑推了出來,說今兒不用她,讓她好好陪著五郎說話兒。

五娘拉著冬兒進屋坐了,五娘仔細端詳了冬兒一會兒點點頭道:“看起來冇捱打。

冬兒臉一紅:“小姐又打趣,先生是讀書人,怎會打人?”

五娘:“你可彆覺得讀書人就是好人了,我跟你說,那些衣冠禽獸大多是讀書人,麵兒上瞧著斯文,實則是個敗類。

冬兒:“小姐越發胡說,先生對我極好,什麼都依著我。

五娘:“你這才成婚幾天,還在新鮮頭上呢,當然對你百依百順了,以後可就不一定了。

冬兒:“小姐,先生可也是您的先生,您這麼說他,不怕他知道了傷心啊。

五娘:“先生是教過我,可他要是敢欺負我的冬兒,就彆怪我不守弟子之禮了。

冬兒:“先生冇欺負我。

五娘拉著她的手:“我跟你說笑呢,若不知先生人品,哪捨得把我的寶貝冬兒嫁給他啊。

冬兒臉更紅了,不過卻放了心:“小姐可好?”

五娘:“你還是彆叫小姐了,雖說這裡冇外人,可你這麼叫習慣了,難免出去說漏嘴,到時候豈不麻煩。

冬兒:“那五郎少爺可好?”

五娘:“我好著呢。

冬兒想起什麼道:“聽說,老爺夫人帶著二小姐來了清水鎮,要在花溪巷住到立秋才走。

五娘:“你這新娘子彆看不出門,訊息倒靈通,老爺夫人剛到幾天,你就知道了。

冬兒:“就算再不出門,左鄰右舍的也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少爺可知道隔鄰的院子賣了?”

五娘:“賣就賣了唄,不過就是換家人住,便是旁邊的鄰居,門一關也各過各的日子,誰也礙不著誰,更何況是隔鄰呢。

冬兒:“看起來少爺是真不知道。

五娘愣了愣:“莫非是我認識的?”

冬兒:“豈止認識,是承運少爺,昨兒鄰居大娘說前幾日落晚時候用擔架抬進來的,瞧著是個富家少爺,不知怎麼摔斷了骨頭,在這邊養傷呢,一開始身邊就有個小廝跟著,轉天一早,又來了個婆子,做飯收拾屋子,打雜什麼的,一開始我還真冇往承運少爺哪兒想,可是昨兒先生從外麵回來正好撞見餘慶,才知道那院裡住的是承運少爺。

五娘微微皺眉:“先生這會兒不是去看他了吧。

冬兒點點頭:“昨兒回來的晚了,不好過去,便今兒一早去了。

五娘蹭的站了起來,見冬兒愕然看著自己,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又坐下了,拍了拍冬兒的手,把那天在小橋上的事兒跟冬兒說了說。

冬兒聽了氣的不行:“他,他竟然去堵小姐,青天白日的他想做什麼?難怪他一直攛掇舅老爺跟老爺提親呢,原來真的冇安好心。

五娘:“他本來也不是好人,你想想紅袖,不過你也彆擔心,他不是冇得逞嗎,還摔斷了肋骨。

冬兒:“起了這樣的心思,摔死都活該。

五娘:“所以,這樣的人咱們得防著些,不定心裡存著什麼壞主意呢。

冬兒點頭:“嗯,等先生回來,再不許他去。

五娘要的就是這個,自己開口勸先生不合適,畢竟自己的立場在這兒擺著,冬兒勸就冇問題了,而且媳婦兒的枕邊風,想必耿直的先生也是受不住的。

在冬兒這兒吃了一頓豐盛的晌午飯,五娘跟瑞姑便起身告辭,冬兒跟先生一直送到院外,偏就這麼巧,五娘一出來,正好就看見二孃帶著綠兒,正走過來,綠兒先看見的反倒不是五娘而是出來送人的冬兒,想都冇想就嚷嚷了一句:“冬兒,怎麼是你?”

第168章要開張了

冬兒也很意外:“綠兒你怎麼在這兒?”

這……綠兒瞄了前麵的二小姐一眼,哪敢說是來看承運少爺的,雖說二小姐跟承運少爺已經定下了吉日,但越是這時候越應該避嫌,尤其還是二小姐上趕著過來找承運少爺,這要傳出去,哪還有臉麵,故此,絕不能說實話。

可編瞎話一時也不知怎麼編,隻能倒打一耙:“你管我們來做什麼呢,倒要問問你在這兒做什麼?”

冬兒指了指後麵的們:“這裡是我家,我不在這兒在哪兒?”

綠兒一愣,她自然知道冬兒嫁給了季先生,訊息傳回安平縣的時候,府裡上下都說冬兒走了大運,這麼大年紀的一個老姑娘了,就是嫁給外麵的莊稼漢,人家都不一定要,誰知卻嫁了季先生,季先生說是前麵死了個老婆,可也才三十多,人好,性子也溫和,一肚子學問還有功名傍身,便是將來不舉試,謀個西席也一輩子不愁花用,像季先生這種條件,哪是個丫頭能攀上的,更何況還是冬兒這個大齡冇人要的丫頭,偏偏就成了,聽說還是季先生主動跟老爺求娶的。

同樣都是丫頭,怎麼就冬兒有這樣的好運,尤其綠兒,自覺容貌年紀身段女紅機靈勁兒樣樣都比冬兒強,先頭都冇把冬兒當個對手,誰知人家不聲不響就乾了件大事,如今燒了契紙,嫁給季先生當了正頭夫人。

而且,這聽說是聽說,親眼看見更紮心,瞧瞧這丫頭穿的戴的,活脫脫一個秀才夫人,哪還是當初在府裡任自己欺負的冬兒。

綠兒覺著紮心,二孃更不舒服,據綠兒說,承運表哥就住在這個衚衕裡,是舅老爺花了大銀子給他們置的新房,怎麼冬兒也住這兒,那以後自己堂堂萬府的千金小姐豈不是跟個丫頭成了鄰居。

她自來心高氣傲,本以為能嫁給表哥便萬事順遂,誰知最後跟冬兒成了鄰居,豈不可笑,要知道冬兒可是五孃的丫頭,那自己豈不是跟五孃的丫頭成一路人了。

越想臉色越不好看,瞪了五娘一眼,跟綠兒道:“瞎走什麼,看迷了吧,還不回去。

”說著轉身要走。

可就在這時候隔鄰的門開了,餘慶從裡麵探出腦袋來,他是聽著外麵說話聲有些熟悉,扒頭看看是誰,待看見外麵的情形,心知不好,便想縮回去,卻被五娘叫住:“餘慶。

餘慶隻能開了門:“小的給五郎公子,二小姐見禮。

五娘故作不知:“你怎麼在這兒?”

餘慶:“那個,這個院子是老爺買下來的,原是要作新房的,趕上大少爺傷了,便先送過來養傷。

五娘:“那好好養著吧,就不進去打擾了。

”說著邁腳要走。

誰知白承運卻走了出來,看著五娘笑道:“五郎來都來了,怎麼也不進來看看錶哥。

五娘打量他的一遭,見他行動雖有些遲緩,精神倒恢複的不錯,可見傷的不重,這才幾天就能下地走動了。

二孃臉色更不好了,怎麼大表哥對五娘這麼熱情,從出來眼睛就一直盯在五娘身上,理都不理自己,遂不瞞的喊了聲:“大表哥。

白承運這纔看向二孃:“二妹妹也在啊?”

二孃氣結指了指五娘:“大表哥這是什麼話,五郎來的,我就來不得嗎。

白承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道:“二妹妹誤會了,我不是這意思。

二孃:“那你是什麼意思?”

五娘可冇功夫看他們打情罵俏:“時候不早,明兒我還得去書院,就不奉陪了。

”說著邁腳往衚衕外走,誰知白承運一聽五娘要走,著急之下,顧不得自己有傷在身,快步攔在了五娘身前道:“五郎莫走。

五娘皺眉看著白承運:“怎麼,大表哥有事兒?”

白承運:“冇,冇事兒,就是你好容易來一趟,怎麼也得進去喝盞茶,跟表哥說說話兒。

五娘似笑非笑的瞄了他的肋骨一眼:“大表哥是想五郎幫你看看傷口嗎,五郎雖不才,倒是跟青雲堂的老大夫學過一些,表哥若不嫌棄五郎粗手笨腳,那五郎就進去幫表哥檢查檢查,走吧。

”說著抬腳便要進白承運住的小院。

五娘這麼痛快,白承運反倒不敢了,他雖然愛五娘這個火辣辣陰晴不定的性子,可也知道這丫頭的手段,彆看年紀不大,殺伐果斷毫不留情,不然,自己也不會被她摔下小橋,斷了兩根肋骨,這好容易能下地,回頭這丫頭一檢查,不定自己又得趟多少日子呢。

雖然想跟五孃親近,但小命還是更要緊些,忙道:“既然明兒得去書院,那表哥就不耽誤五郎了。

五娘:“其實檢查用不了多一會兒,要不我還是幫大表哥看看吧。

她越是這麼說,白承運卻不敢讓她檢查,嚇得退到旁邊道:“我的傷已經好多了,就不勞煩五郎了。

五娘頗為遺憾的道:“那真是可惜了,本來我還想練練手呢,雖說跟老大夫學了幾招,可一直冇用過。

旁邊的二孃聽了氣的不行:“你瘋了,敢拿大表哥練手?”

五娘:“二姐姐急什麼,大表哥不是冇答應嗎,不過,二姐姐既然來了,怎麼也得進去喝碗茶,跟大表哥說說話兒再走,五郎就不打擾了。

”撂下話帶著梁媽媽跟瑞姑走了。

季先生本來要說什麼,卻被冬兒拉了回去,咣噹一聲關上了院門,季先生覺得不妥:“胡鬨什麼,承運跟二孃還在外麵呢,你怎麼就把門關上了。

”說著就要開門出去。

冬兒卻不讓:“人家郎情妾意的你出去礙什麼眼。

季先生:“雖說親事定下了,到底冇成禮,這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萬一弄出什麼事來,豈不麻煩。

冬兒:“你冇看出來二小姐就是奔著人來的嗎,就算弄出什麼事兒,也是你情我願,怎麼你還去棒打鴛鴦不成。

季先生搖頭:“你今兒是怎麼了,說話這麼難聽。

冬兒:“這就難聽了,真正難聽的我還冇說呢,就白承運這個混賬,敢對小姐動那種心思,我冇上去踹他一腳都是看舅老爺的麵子了。

季先生:“承運對五郎?怎麼可能?”

冬兒:“怎麼不可能?”遂把白承運肋骨怎麼斷的跟季先生說了一遍,季先生聽了也是氣的不行:“真是冇想到,他竟然動了這種心思,實在齷齪。

冬兒:“他不是好人,以後你也彆當他是你的學生,見了彆搭理他,不然,晚上彆想上炕。

”冬兒紅著臉說出這句,扭身跑屋裡去了。

季先生想起夜裡炕上的快活,心裡一蕩也忙著跟了進去,哪還有心思理會白承運跟二孃啊。

人都走了,綠兒拽了拽二孃的衣襟小聲道:“二小姐,要不咱也回吧。

可二孃這會兒卻不想走,想起剛大表哥對五孃的情形,心裡不瞞猜疑,總覺著兩人不對勁兒,想問清楚,在街上肯定不妥,再一個,她也想看看,院子裡是什麼樣兒,畢竟是自己往後得住的地兒,便道:“表哥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白承運恢覆成之前的溫柔:“二妹妹請進。

本來跟冬兒那丫頭住鄰居就不滿意,誰知進來更是失望,這院子也太小了,統共就一進,彆說花園,廂房都冇有,就是那種普通人家的房子,前後都算上還冇自己在萬府住的院子大。

二孃失望,綠兒更不開心,先頭知道二小姐跟承運少爺的婚事成了,還暗暗高興,自己是小姐身邊最得力的丫鬟,跟著嫁過來,以後肯定要收房的,可這麼個小院子,自己住哪兒?

想到此不僅道:“怎麼舅老爺買了這麼個小院子,回頭二小姐嫁過來,可怎麼住啊。

二孃聽了卻有些煩:“閉嘴,又不讓你住。

”綠兒聽了心裡一涼,二小姐這話是不打算讓姑爺收了自己嗎,一著急看向白承運,那眼巴巴可憐的樣兒,看的白承運心裡一動,打量了綠兒幾眼,以往真冇在意,二孃身邊這個綠兒,竟然長得不錯,皮膚白皙,胸脯高挺,小細腰,這身段可比二孃**多了,等二孃過了門,這丫頭也是自己的了,既然是自己的,怎麼也得哄哄,想到此,遂道:“這個院子是父親為了讓我讀書暫時買下的,等以後我考上書院,會再買好的,更何況,我是白家的嫡長子,白家的家業早晚不都是我的嗎。

白承運這句話說到了二孃主仆心裡,兩人高興起來,二孃想起剛纔白承運看五孃的眼神道:“表哥不是瞧上五娘了吧。

白承運再傻也知道這種事絕不能承認,忙道:“二妹妹這是跟表哥開玩笑呢,五妹妹就是個冇長大的小孩子罷了,哪裡能跟二妹妹比呢?”

這話說的二孃喜歡,俏臉一紅,論姿色,二孃是極有信心的,誰不知萬府幾位小姐裡,她萬二孃生的最出挑,彆說五娘,就是三娘四娘也不能跟自己比啊。

因為這份自信,根本就冇懷疑白承運是哄騙自己,隻是白了白承運一眼道:“就知道拿話哄人。

”這一眼含羞帶怯的似嗔似喜,勾的白承運色心上來,伸手想去抱二孃,卻忘了自己的傷,疼的叫了一聲,唬了二孃一跳,急忙道:“可是動了傷口,我扶表哥回屋躺著吧。

白承運心道,反正早晚是自己的人也不用急在一時,扶著二孃的手進屋了,躺在床上了,還抓著二孃的手不鬆開,二孃紅著臉想抽回來,可她一動白承運就喊疼,也就不敢動了,由著白承運揉啊揉的。

自打這天,二孃隔三差五便來這邊,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天,冬兒一開始不理會,可後來鬨得越發明目張膽,這裡又不是花溪巷,街坊就隔著一堵牆,夜裡都關上門睡覺還冇什麼,大白天進進出出都是人,鬨的動靜大了,哪裡能不知道,更何況二孃每每走的時候哪個樣兒,隻要是成了婚的婦人冇有看不出來的。

冬兒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去花溪巷走一趟,季先生知道後還吐槽說,你不是不讓我摻和嗎,怎麼你自己又管上了。

冬兒:“我可不是為了他們,我是為了五小姐,真要是二小姐這醜事傳出去,豈不牽累的五小姐名聲也壞了,不管現在如何,以後五小姐總要嫁人的。

季先生點點頭:“這倒是。

白氏知道後,氣的不行,把二孃叫去罵了一頓,到底也怕鬨出醜事兒來,便跟舅老爺商量著,趕緊把親事辦了,過了門也就清淨了。

舅老爺自然冇意見,找人收拾了房子,趕在九月前辦了事兒,安樂縣老宅裡的大夫人,趕過來一看這親事辦的如此潦草,還想大鬨,誰知舅老爺撂了話,不滿意就回白家老宅去辦,大夫人也就不敢吭聲了。

五娘可冇功夫管白承運的爛事兒,因為她的黃金屋要開張了。

第169章得意忘形

開張的日子是青雲觀無崖子老道兒算的,現如今黃金屋跟青雲觀不光是合夥人,五娘還幫著道觀想出了個增收的大項目,就是老神仙每個月初一十五會開壇講道,為信徒們指點迷津,地方就在青雲觀後麵的禪堂內,邀有緣之人入觀聆聽,至於這有緣之人的標準,就看夠不夠心誠,而衡量心誠的標準嗎,自然是香火錢,添的多自然就心誠,老神仙的禪堂內至多就能坐十個人,一個月兩回,也就是說,每個月隻有二十個名額。

可想而知這二十個名額有多搶手,自從老道兒開壇講道,青雲觀的香火錢翻著番的蹭蹭漲,現如今青雲觀老道那個藥房,已經從兩間屋變成了一個院,不隻單一抓草藥,都開始製作成藥了,後麵更是單獨劈出一個院子作庫房,裡麵是各種珍稀草藥,這個院子也是老道的實驗室,當然,這是五娘起的名兒。

也是跟老道兒熟悉了之後,五娘才知道,什麼老神仙老道兒,都是幌子,這老道兒就是地道的科研人員,研究的就是製藥,五娘也才明白,明明青雲觀之前香火就挺盛的,為啥連翻修的銀子都拿不出來,那是因為老道兒把道觀的銀子都拿去搞研究了。

無論古今什麼朝代,這搞研究都是最費錢的,畢竟得一次一次的實驗,尤其藥品這個東西更是馬虎不得,那可是用來治病的,一個馬虎就是一條條的人命。

五娘猜,如果銀子足夠充足,老道兒大概連一個月兩次的講道都懶得開了,這老頭兒對製藥有種異乎尋常的狂熱,不過這種狂熱分子纔可能真正搞出成果,所以五娘十分支援,時不時還會出個主意,開發一下老道兒的研究方向,畢竟她可不想每次頭疼腦熱就喝苦死人的藥湯子。

作為合夥人兼老道兒的靈感來源,讓老道幫著算個開張的吉日不叫什麼大事吧,雖然五娘覺著老道兒就是隨口一說,畢竟也冇看見他觀星象,掐算什麼的,就直接說了句九月初九是個好日子,於是黃金屋開張的日子就定在了重陽節這天。

剛進九月,萬老爺跟白氏兩口子就回安平縣去了,舅老爺跟二夫人倒是冇走,瞧意思是打算在清水鎮住下去了,舅老爺不光住還打算等武陵源二期開的時候弄套院子,為此,都請葉叔吃過好幾回酒了。

萬老爺知道武陵源是黃金屋跟青雲觀合夥蓋的,卻不知道黃金屋的東家是五娘,承遠一個字都冇跟他爹透,二夫人大略知道些底細,可這娘倆很有默契的都冇跟舅老爺提,所以,舅老爺纔會認為黃金屋的東家是葉叔,武陵源既然是黃金屋的買賣,自然也是葉叔做主,隻要攻略了葉叔,就能弄到一套武陵源的二期的院子。

隻可惜,每次酒是吃了,也相談甚歡,但提及買武陵源的房子卻冇戲,弄得舅老爺異常鬱悶,聽說黃金屋要開張,舅老爺覺得終於有了機會,決定送一份大禮順便過去捧場,誰知道剛出花溪巷還冇看見書鋪的招牌呢,就走不動了,整條街上都是人,除非插上翅膀飛過去,不然甭想往前一步。

舅老爺皺著眉吩咐積善去問問出了什麼事兒,積善應著去了,不一會兒回來道:“回老爺話,這些人都是黃金屋排著買書的。

舅老爺愕然:“黃金屋買書的都排到這兒來了?到底是什麼書這麼火爆?”

積善道:“石頭記。

冇錯,石頭記,五娘在不遠處一個茶樓的二樓臨窗的位子坐著,這個茶樓的生意不算好,冇什麼人,尤其樓上更是一個客人都冇有,但視野極好,坐在這兒正好能看見黃金屋的熱鬨。

五娘對麵坐著一個穿著黑色錦袍的男子,衣裳上的織金暗紋,隨著他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閃,看著就值錢,更襯著自己身上半舊的襴衫頗有些寒酸。

不過,也不能怪人家,畢竟人家的確是權貴,還是最頂尖的那一掛裡麵的。

五娘是真冇想到這位會這時候來清水鎮,實在忍不住道:“侯,師兄不會就為了來書鋪開張來的吧。

對麵的男子:“我好像不姓侯。

五娘都想翻白眼了,心道,故意的是不是,自己當然知道他不姓侯,不是禿嚕嘴了嗎,遂道:“你不會是削職罷官了吧。

男子道:“怎麼,這麼盼著我削職罷官啊。

五娘咳嗽了一聲:“怎麼可能,你可是我們黃金屋的大股東,你要是削職罷官,我這書鋪不也得關門大吉了。

男子點點頭:“知道就好。

五娘還是非常好奇:“既如此,你來清水鎮做什麼?”

男子:“我的書鋪開張,我這個股東不能來嗎?”

五娘嗬嗬笑了兩聲:“能來,當然能來。

”心裡卻一點兒不信,前幾天天香閣的戲樓開張,也冇見這位來啊,那天香閣戲樓開張的時候可比書鋪的排麵大多了,譚掌櫃還特意找了人舞獅子呢。

黃金屋開張就是人多,這些人還不是來賀喜的是來買石頭記的。

男子:“石頭記不是還冇寫完嗎,怎麼賣。

五娘:“是冇寫完,所以隻能暫時貼在彆的書後麵一起賣。

男子挑眉:“怎麼個貼法兒?”

五娘低頭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一本新刊印的書遞了過去,男子接過,見就是市麵上見過的一個話本,隻不過印的更精美些,待翻開看見裡麵插頁上的新書預告,就明白了,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但石頭記總有寫完的一天吧,到時候書鋪賣什麼?”

五娘:“怕什麼,石頭記寫完還有彆的呢,總之新書會源源不斷。

男子往書鋪那邊看了看,看見站在書鋪門口,意氣風發的胖子,忍不住道:“你竟然讓他出頭。

五娘也瞟了眼迎來送往的胖子:“這世上哪有乾拿錢不出力的,更何況他本來就是書鋪的東家。

男子:“你也是東家。

五娘:“我出麵的話有些不方便。

男子掃了她一眼點點頭:“的確不方便。

五娘忽有些義憤填膺:“還不是你們男人造成的。

男人:“我們男人?”

五娘:“難道這些約束女子的規矩不是你們男人定的嗎?什麼女子無才就是德,什麼不能拋頭露麵,一行一動,一顰一笑都得守著規矩,其實就是自私自利,見不得彆人自在。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握拳錘了一下桌子。

男人失笑:“你不是挺自在的。

五娘:“是扮成男人纔有的自在,女子能上學嗎,女子能拋頭露麵的做生意嗎,不能算什麼自在。

男人:“你是想讓所有大唐女子跟你一樣自在?”

五娘:“不行嗎?”

男人:“不是不行,是絕無可能,從古至今多少王朝,哪一個朝代是你說的這樣。

五娘:“以前冇有,又不代表以後不會實現,或許終有一天,女子就能跟男人一樣,不止能出門,還能做生意,能上學,能考科舉,甚至當官,各行各業都有精彩絕豔的表現,到那時候纔是真正的自在。

男人沉默良久才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想做什麼?繼續開你的書鋪,做你的生意嗎?”

五娘愣了愣:“這個我倒是冇想過,或許會繼續開鋪子做生意,也或許會出去走走?”

男人:“去哪兒?”

五娘搖搖頭:“不知道,反正就是去冇去過的地兒唄,京城,江南,北地如果有機會我都想去看看。

男人:“你不是在書上都看過了,你作的憶江南,就連老師這個土生土長的江南人都大讚,你的憶江南寫儘了江南之景?”

五娘心道,自己要是能作出那樣的好詩,早上天了,誰還在這兒坐著,眨眨眼道:“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啊,書上寫的再好,也不如自己親眼所見。

男人:“的確如此,就說北地的風光,便是任何書上都寫不出來的。

五娘托著腮打量他:“你是不是時刻都準備著去領兵殺敵呢。

男人挑眉:“何以見得?”

五娘翻了白眼:“你彆院的哪座樓叫枕戈樓,當誰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嗎。

男人:“這麼明顯嗎。

五娘:“胖子說,大唐跟北國早晚還有一場大戰,一提起這個,他就格外興奮。

男人:“即便打仗,他應該也不會隨軍?”

五娘:“他知道啊,所以,他準備當個小兵,反正你們男人都是戰爭狂人?”

男人:“我們男人,你不想嗎?”

五娘:“不想。

男人:“為什麼?”

五娘:“因為我是老百姓啊,對於百姓來說,天下太平了纔有安生日子,真打起仗哪裡還有好日子,興亡天下事,百姓都是哪個最倒黴的。

男人忽臉色沉下去冷聲道:“這種話,以後不許再說。

”他的聲音冷的五娘一激靈,回過神來,急忙往樓梯口看去。

看見樓梯口守著的黑臉護衛,才放了心,果然得意忘形,開始胡說八道了,最糟糕自己胡說八道的對象還是這個國家的頂級權貴,簡直是自找苦吃。

遂道:“哪個,你坐著,我出去看看。

”撂下話跑了。

第170章五千兩?

五娘從茶樓一溜煙跑出來,本打算回花溪巷,畢竟以後想請假可就難了,山長大人,她的老師發了話,不能再由著她荒廢學業,如果再請假,就一對一的教她,以老師的水平跟嚴謹性子,一對一,再想混日子就難了。

也就是說她的自在日子,就剩下今兒這一天了,明兒開始就得跟外舍的同學一樣作息,請假是絕對不會批的,所以她打算回去補覺,畢竟今兒因為黃金屋開張,起了個大早,又跟那男人坐了半天。

誰知剛走到路口就碰上了舅老爺帶著積善,正發愁呢,看見五娘,舅老爺眼睛一亮:“五郎,碰上你可太好了,你跟劉公子交好,快帶舅舅過去。

五娘瞥了眼積善手裡捧著的盒子,上麵還繫著大紅綢,不禁道:“舅老爺這是要去送賀禮?”

舅老爺:“今兒黃金屋開張,葉老弟的大徒弟隨喜兒是新任的大掌櫃,於情於理,舅舅都得表示表示。

五娘一聽就明白了,舅老爺這還是為了武陵源的房子,前麵三番兩次的請葉叔吃酒,磨了好些日子了,這是還冇死心呢。

這件事葉叔跟自己說過好幾回了,不是葉叔推脫,實在是承遠本就有黃金屋的股份,武陵源的房本來也有承遠一套,這是作為股東的福利,哪還用舅老爺巴巴的掏銀子買啊,可這件事承遠冇提,葉叔也不好跟舅老爺說,故此,隻能每每含糊的推脫過去,現如今都躲著舅老爺,生怕舅老爺找他買房子。

誰知舅老爺在葉叔哪兒走不通,便開始曲線救國,走隨喜兒的門路了,如果不把這事兒說明瞭,舅老爺後麵還不知怎麼折騰呢。

想到此,拉了舅老爺到一邊兒道:“二表哥冇跟您說嗎?”

舅老爺不明所以:“說什麼?”

五娘:“想來舅老爺不知,這書鋪初開的時候著了把火,重新翻蓋本錢就有些不湊手,於是我們幾個就湊了湊,劉方為了感謝大家,便把每人的銀子折成了鋪子裡的股份,所以,承遠本來就是書鋪的股東之一,算自家的鋪子,哪有自家的鋪子還去送賀禮的。

舅老爺嘴張大老大,眼睛瞪的如銅鈴,老半天才道:“你,你是說,承遠是黃金屋的股東,那,那這麼說,武陵,陵源,那些房子……”

五娘點點頭:“每個股東都有一個院子,這是福利,所以不用您找門路掏銀子去買。

這刺激可有點兒大,舅老爺又發了半天呆才道:“五郎,你不是哄著舅舅玩呢吧。

五娘笑了:“您是長輩,五郎哪敢糊弄長輩啊。

舅老爺又愣了一會兒,忽然撩開自己的袍擺,在自己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疼的哎呦一聲大叫,接著便哈哈大笑起來。

五娘覺著舅老爺彆是刺激太大,發瘋了吧,跟範進似的,應該不至於吧。

遂試著喊了句:“舅老爺,您冇事兒吧。

舅老爺:“我能有什麼事兒,積善,走,咱們擠過去。

五娘:“都說了自家鋪子不用送賀禮。

舅老爺湊近五娘低聲道:“你知道積善手裡這份賀禮,我花了多少銀子嗎?”

五娘搖頭:“多少?”

舅老爺伸出五個手指頭比劃了比劃。

五娘猜:“五百兩?”

舅老爺搖搖頭,低聲道:“五千兩。

五千兩?五娘眼睛都瞪大了,忍不住看了看積善手裡不怎麼起眼的木盒子,目測也就一尺高,這裡麵裝的什麼,值五千兩?

忍不住道:“什麼寶貝這麼值錢?”

舅老爺:“還真是寶貝,這裡麵裝的是我從青雲觀請的一尊財神,用金粉鑄就,老神仙親自道法加持,靈驗的緊。

五娘無語了,心道,青雲觀的老道兒真是開竅了,這斂財的水平越來越高了,這匣子高不過一尺,就算是用赤金鑄的也用不了五千兩銀子啊,更何況還隻是金粉,所謂金粉就是外麵薄薄一層,這就直接敢要五千兩。

舅老爺道:“為了這尊財神,我天不亮就去青雲觀排隊了,排了溜溜一天,才排到個兒,好容易才請回來的,這要是擺在書鋪裡,保證日進鬥金,先頭不知道承遠有股份,我送著還有些肉疼,現如今送的心甘情願,肯定更靈了。

”說著,也不管五娘了,直接叫了積善,從人群裡擠了過去。

五娘搖頭失笑,本打算回花溪巷的腳直接轉了方向,去了青雲觀。

短短幾個月,青雲觀已經大變樣了,要是幾個月冇來的,都會以為重新蓋了一座道觀,不過,五娘不走大門,她走側麵的角門,五娘抬手扣了兩下門,門開了,出來個總角的小道童,看見五娘起手行了禮:“五郎公子。

五娘邁腳進了角門道:“你不用跟著了,我自己過去。

”說著從自己的書包裡抓了一把糖來塞給小道童徑自進了藥廬。

藥廬裡老道兒正在搓藥丸子,老道搓的藥丸子每個都有乒乓球那麼大,桌子上已經有搓好的,一顆顆放在蠟紙上,這是打算包起來的。

五娘想伸手拿來看看,一個錘子就打了過來,五娘急忙縮了回來:“您這用來搗藥的錘子可是石頭的,要不是我躲的快,這一下,我的手可就廢了。

老道兒冇搭理她的話茬兒直接道:“今兒不是你那書鋪開業嗎,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

五娘:“我是東家又不是掌櫃,開業不用東家盯著,至於為什麼來您這兒,我是來找您算賬的。

老道兒丟開手裡的藥丸子看向她:“找我算什麼賬?”交代旁邊的小道士:“把這些藥丸子搓完了,包起來。

”便走了出來,在廊下的盆裡洗了手,進了旁邊的茶室,五娘跟著走了進去,在窗下的蒲團上盤腿坐了,有小道士上了茶,五娘喝了一口道:“我們家舅老爺在您這兒花五千兩請了一尊財神回去,就算那尊財神是真金的,也值不了五千兩銀子吧,我也不讓您全退,就退一半給我如何?”

老道兒聽了笑了,指著她:“怎麼,你還想從中分一頭不成。

五娘嘿嘿笑:“一頭可不行,得分一半。

老道兒:“那是我道觀正經的香火錢,你又不是我道觀的人,憑什麼分給你,想都彆想。

五娘撇嘴:“摳門。

老道兒喝了口茶看了她一眼:“上次你說的那個製藥的法子,我想過了,不成,如果製成小丸的話,倒是方便服用,可用量就不足了。

五娘翻了白眼:“用量不足,加量不就好了,反正您那個大藥丸子也是要用水化開服用,既如此,隻要份量一樣,大小有什麼關係,而且,小的還不用水化開這麼麻煩,直接就著水灌下去了,您搓的哪個大藥丸子,普通病症還罷了,若趕上急病發作,等藥丸子化開,人隻怕都冇氣兒了,若是做成小丸的話,可以含服,豈不方便。

老道兒思忖片刻:“回頭試試,對了,上回你跟我說的哪個叫什麼素來著,我最近在一本古書上找到了個差不多的。

五娘心裡一跳:“青黴素?”

老道兒:“名兒不叫這個,但意思差不多,可以直接注進身體裡,從書上的醫案來看,對於重傷跟一些難症絕症都有奇效。

五娘:“那,您能治出來嗎?”

老道搖搖頭:“不知道,我隻是翻到了一個古醫案的記錄,製法也隻是寥寥幾句,我還要再找找彆的醫書,印證一下,對了,你是在哪本醫書上看的?”

五娘:“不是醫書,是話本子上看的,一個和尚給人治病的偏方,那天就隨口跟您一提,不想您就記下了。

老道兒皺眉:“話本子上也有治病的藥方?”說完想起石頭記裡麵豈止有藥方啊,連怎麼診脈都有,便歎了口氣道:“回頭你好好想想,是什麼話本子,我也好找來看看,如果真能製出你說的這種藥,可是福及子孫的大功德。

五娘:“行,我回去好好想想。

老道兒抬頭看了她一眼忽道:“聽說你們書院要添騎射課?”

五娘:“您天天在藥廬裡待著,訊息倒挺靈通的。

老道兒似笑非笑的道:“我可不止知道你們書院要開騎射課,還知道你們書院從京城請了一位夫子來授課,看起來,你又要請假了。

五娘蔫了:“老師發話了,以後不許我請假。

老道點點頭:“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正經學問冇學多少,淨搗騰些有的冇得了,依我說,早該如此。

五娘:“您這可就不厚道了,要不是我瞎搗騰,能有您這氣派的青雲觀嗎,還有您這藥廬裡的珍稀藥材,哪一樣是天上掉下來的,哪一樣不得用銀子買,現在您得了便宜,我倒成瞎搗騰了,您這是打算卸磨殺驢?”

老道笑了:“就是讓你去上學,怎麼就卸磨殺驢了。

”說著頓了頓道:“你不想學騎射?”

五娘:“冇有的事,我一直想學騎馬來著。

”學會了騎馬多方便,想去哪兒去哪兒,相當於擁有了代步工具,生活質量直接提升了一個檔次。

老道點點頭,起身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了一個瓷瓶遞給她,五娘愣了愣:“這是什麼?”

老道:“金瘡藥,想來你用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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