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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140-15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141章哪來的銀子

葉掌櫃拿著地契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少爺真把這塊地買回來了,不,不是買,要銀子纔是買呢,少爺這一個錢都冇出,地契就到手了,這哪是買啊,這是空手套白狼,不,不,也不對,怎麼能說少爺空手套白狼呢,少爺這也太能了,前不久,還為了買鋪子的一千兩銀子發愁呢,現在彆看書鋪還冇開張,已經有了進項,不過,就算如此,也不夠蓋房的吧,畢竟這麼大一塊兒地,得蓋多少房子啊,不算人工,就磚石瓦塊都是一筆天文數字。

想到此,便道:“歌舞戲收益因為數目太大,譚掌櫃便決定每十天對一回帳並分紅,按照先頭說好的,咱們黃金屋跟天香閣各占四成,春華樓跟倚翠坊每家占一成,目前已經分了兩次紅利,兩次加在一起咱們黃金屋共分得四萬六千七百二十四兩,看歌舞戲的火爆程度,這樣的進項應該還能持續下去,故此,咱們黃金屋雖未開張,卻已經盈利,且極其豐厚。

五娘:“葉叔,這裡也冇外人,有什麼話您直說便好。

葉掌櫃道:“我的意思是,即便咱們書鋪有如此豐厚且持續的盈利,但要蓋這麼大一片房子,也是遠遠不夠的,且這蓋房子跟開鋪子還不一樣,開工冇有回頭箭,隻要動了土就得一直蓋成才行,若蓋到半截兒銀子跟不上,隻怕會血本無歸,還望少爺三思。

五娘笑了:“葉叔,咱們書鋪這點兒盈利,蓋房子可差的遠呢,更何況,咱這書鋪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侯爺,胖子,承遠跟葉叔您都有份,對了,正好說到這事兒,月底咱們書鋪算算賬,也給大家分一筆紅利,胖子家的老爺子最近整肅家風,杜絕奢靡,胖子每月的份例少了一半,先給他分點兒,手頭寬裕些,也免得三天兩頭跟我哭窮,還有葉叔您,也該置個院子,把喜事辦了,縱然您不在意,總不能委屈了我嬸子不是。

葉掌櫃:“我跟瑞姑的喜事什麼時候辦都成,可要是把書鋪的盈利都分了,這房子不是更蓋不成了。

五娘:“葉叔不用擔心,蓋房子不用咱們書鋪掏銀子。

葉掌櫃:“不用書鋪掏銀子?那從哪兒弄銀子去?”

五娘:“咱蓋房子不就是為了賣嗎,誰買誰掏銀子唄。

葉掌櫃愕然:“可是,房子還冇蓋成呢,怎麼賣?”難不成就憑一張嘴說,這誰敢買啊,自己活了這麼多年,也冇聽過誰這麼賣房子的。

五娘:“咱們這叫預售,把地圈出來,分批蓋,分期賣,可以先畫出來,讓買主們看看效果,再根據條件地勢優劣定價,買主如果認同,可先交一半訂金,剩下的一半待蓋成後付清,並簽訂契約,違約的一方雙倍賠償,如此一來,蓋房子的銀子不就有了。

葉掌櫃聽了五娘一席話,真如醍醐灌頂一般,是啊,如今清水鎮的房價可是一天比一天高,而整個清水鎮又數柳葉湖附近的地勢最為優越,不僅靠山臨湖景色極佳,離著書院又近,旁邊還有青雲觀跟侯府彆院,周圍不是京裡世家大族的彆院就是富貴人家的私宅,對麵隔著柳葉湖是桃源,現在,柳葉湖邊兒的房子,彆說漲了多少,是根本買不著,那些外省的土財主,一門心思往清水鎮裡頭紮,就連河對麵以前無人問津的地兒,如今都是一房難求,更遑論柳葉湖了,隻要有房子賣,不得打破頭啊,就算看不見實物隻要有契約就有保障,總歸打不了水漂。

而他們黃金屋一個大子兒都不用掏,既解決了員工住宿問題,又賺的盆滿缽滿,葉掌櫃都不敢想,這麼大一片空地,要是都蓋上房子,得賺多少銀子啊,少爺莫不是財神爺轉世投生的吧。

不然,怎麼一轉眼的功夫就又弄了這麼賺大銀子的門路呢。

五娘道:“還有一件事的跟葉叔商量,蓋房子的事比較繁瑣,我想讓您負責,如此一來,黃金屋的掌櫃就得另外找人,正好小六跟隨喜兒要回來,葉叔覺得他們倆誰合適?”

葉掌櫃略沉吟片刻道:“小六跟隨喜兒兩個比的話,小六跟著季先生唸的書多,學問上比隨喜兒紮實,但隨喜兒跟在我身邊幾年,對於書鋪的經營管理比小六要熟悉一些,所以,如果是書鋪掌櫃,隨喜兒更合適。

五娘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小六這些年一直跟著季先生,還需曆練曆練,等他回來也不用往外跑了,就讓他跟著我好了,書院這邊擴招之後,雜事也多,得有個人跑跑顛顛的,他正合適。

葉掌櫃:“我正打算跟少爺說這事兒呢,先頭之所以讓隨喜兒小六去外麵收話本子,是因咱們手裡的話本子太少,怕撐不起一個書鋪,可現在有了歌舞戲,整個大唐還有誰不知石頭記,憑著石頭記,咱們黃金屋的招牌已經立住了,另外書院的那幾個跟我相熟的學子,也都來找過我,說想寫話本子試試,問我收不收,我跟他們說,隻要故事好,咱們書鋪不僅收還會出高價兒,這麼一來,也就不用大老遠跑外頭去收話本子了。

五娘聽了激動的一拍桌子:“這個主意好,也不用都寫完,先寫個大綱開頭就可以拿過來,如果有潛力,也可以先付一部分稿費。

葉掌櫃:“這樣就太好了,他們都是些出身貧寒的學子,接外活兒也是迫不得已,如果能有份穩定的進項,肯定願意,就是書院裡這樣出身的學子太少,如果能多些,咱們書鋪以後就都不用愁了。

五娘:“葉叔是不是忘了,書院馬上就擴招了,學生可比之前多了好些呢。

葉掌櫃:“書院擴招需一年一萬兩銀子的束脩,拿得出這麼多銀子的,豈會出身貧寒。

五娘:“不是所有人都交這麼多束脩的,夫子們已然商議出一個極妥帖的招生章程,入學考試的試卷從難到易分為甲乙丙三等,最容易的丙字卷,最難的是甲字卷,考生可根據自己的水平自由選擇,若是連最簡單的丙字卷都考不過,便交多少銀子書院也是不收的,若過了丙字卷需一年一萬兩束脩,過了乙卷束脩減半,每年五千兩,若是考過了甲字卷,束脩再減一半,每年隻需兩千五百兩銀子的束脩即可。

葉掌櫃:“即便如此,兩千五百兩銀子也不是尋常人家能拿出來的吧。

五娘:“所以,在甲等上還有一個甲上卷,這個最難,但如果考過了,不僅不用交束脩,食宿衣裳還全免,待遇等同外舍的學生,除此之外每個月書院還會發十兩銀子作為助學補貼,隻要有真才實學,即便出身貧寒,一樣可以進書院就讀,這些學生,以後或許可以發展成我們書鋪的固定寫手。

葉掌櫃點頭:“的確如此,不過,寫手是什麼?”

五娘:“呃,就是幫我們書鋪寫話本子的。

這個招生的章程是書院幾個老夫子用了三天時間商討出來的,老師拿給五娘看的時候,五娘真是從心裡佩服,由此也能看出,山長跟書院的夫子們的治學之心,即便起初書院建立是為了約束京中的那些紈絝子弟,但山長跟夫子們卻從未放棄過為師者的初心,因為這份初心,給天下的貧寒子弟們開了一條通天大道,隻要你真的有才,隻要你足夠優秀,那麼即便大唐第一學府,祁州書院,也會為你敞開大門。

其實,按照五娘之前所想,弄個差不多得的考卷就行了,凡是考過的交了束脩便可入學,如此,既簡單又省事,顯然山長跟夫子們不是這麼想的,經過這件事,五娘也算明白了,自己的主意隻是主意,具體怎麼實施還得靠這些老夫子們。

所以目前具體的招生事宜,都是老夫子們負責,畢竟五娘自己還隻是書院的旁聽生,有什麼資格考彆人,得等這邊考完了,束脩銀子入了書院的賬,剩下的才能輪到五娘呢,畢竟不管是翻蓋食堂還是寢舍,哪一樣不得要銀子,就現在書院賬上那點兒錢,啥都乾不了。

書院擴招考試進行的如火如荼,五娘他們這些外舍的學生,反倒輕鬆了,畢竟一向嚴厲的老夫子們都盯著招考新生去了,冇功夫理會他們。

若是以前,這時候劉方早溜出去吃花酒了,可惜自從劉侍郎整肅家風之後,胖子的口袋比臉蛋都乾淨,根本冇銀子吃花酒,隻能待在書院了,不過每天隻要看見五娘,就哭窮賣慘。

直到,書鋪分了第一筆紅利,這小子纔算徹底活了,又趕上明兒休沐,夫子一走,便跳到桌子上大聲嚷嚷:“今晚上去天香閣,我請客。

柴景之忍不住道:“你哪來的銀子?不會當了什麼東西吧。

劉方:“這話說的,咱好歹也是世家子弟,當東西像話嗎。

旁邊一個同學道:“我怎麼記得,前兒你小子還拉著五郎哭窮呢,怎麼今兒就有銀子了,莫非你家老爺子良心發現,補給你了。

劉方:“算了吧,我家老爺子現在就是鐵公雞,他自己都不去吃花酒了,能補給我什麼銀子啊。

柴景之:“那你這銀子是從哪兒來的?”

劉方道:“當然是我自己賺的啊。

”說著還衝五郎擠了擠眼。

第142章責任跟義務

柴景之看了五娘一眼道:“不會是你們開書鋪賺的吧?”

旁邊的同學道:“不可能,他們那書鋪還冇開張呢,往哪兒賺銀子去。

劉方得意道:“要不怎麼說你冇見識呢,誰告訴你不開張就不能賺銀子了,我們黃金屋就是賺了,咋地吧,甭廢話,就說今兒晚上天香閣去不去吧。

“去呀,你胖子請客當然得捧場,不過,最近因那歌舞戲,天香閣都不好約了,咱能進得去嗎。

劉方更得意了:“你去當然約不上,本公子不用約想去就能去。

那同學不信:“吹吧你,就算是真的,肯定也沾了五郎的光,畢竟五郎有天香牌在手。

劉方:“現在,有天香牌也一樣得提前預約,不信,你們問五郎。

眾人看向五娘,五娘點點頭:“的確如此。

劉方嘿嘿樂:“看吧,看吧,冇騙你們。

柴景之道:“莫非因那歌舞戲的緣故。

劉方:“還是景之聰明,那歌舞戲是我們書鋪跟天香閣合夥的生意,天天那些外省來的土財主,為了約上包場,恨不能打破頭,要不是譚掌櫃不想抬高價,本公子的分紅更多。

柴景之道:“我可聽說晚上包場需得四千兩銀子,這還不算高價嗎?”

眾人齊齊抽了口涼氣,二郎忍不住問五娘:“多,多少,四,四千兩銀子,真的假的?”

五娘點點頭:“本打算一天就演兩場的,晚上讓姑娘們休息,誰知來了個外省的財主,白天冇看過癮,晚上還要看,譚掌櫃便說晚上演的話費用翻番,是想讓那人知難而退,不想那人直接就拿了銀子出來,包了整整三天的場,後麵來包場的更是源源不斷,也就這麼著了。

剛那個同學湊過來道:“我說五郎,咱可都是好哥們,你也不能太厚此薄彼了,下次再有這樣賺錢的好買賣,也讓我們幾個摻一股唄。

劉方一聽急了:“一邊兒去,我跟五郎可是比親兄弟還親,是你們能比的嗎,所以五郎,下次有什麼買賣還得咱哥倆合夥。

眾人不乾了,一下圍上來,對劉方一通口誅筆伐。

柴景之對二郎道:“剛見五郎的時候,真冇想到她這樣厲害,說起來,也才十二,我像她這麼大的時候,出去買東西都不知該給多少銀子,更彆提自己做生意掙銀子了。

二郎道:“其實我跟你也差不多,但五郎不一樣。

柴景之點頭:“她雖年紀小,卻不肯寄人籬下,依附親戚,這份骨氣,著實令人敬佩。

二郎也佩服五娘,但更多的還是心疼跟愧疚,心疼五娘小小年紀就得為生活籌謀奔波,愧疚自己這個當兄長的,不光不能護著妹妹,反而處處都要妹妹幫忙。

胖子請客,眾人嬉笑著出了書院,往天香閣去了,還冇到呢,就都是人了,眾人費了些力氣才擠過去,不想天香閣門口人更多,胖子忍不住道:“怎麼這麼多人,難道都是來吃飯的?”

旁邊的同學道:“怎麼可能,天香閣之前可是要提前預約才能進的,如今恐怕想提前預約都冇戲了。

五娘道:“這些人都等著看歌舞戲的吧。

柴景之:“在這兒能看見什麼?”

二郎道:“這兒總比河邊兒近,剛咱們過來的時候,河邊兒可都擠滿了看歌舞戲的呢,不過,今兒怎麼天香閣外麵站了這麼多衙差捕快,莫非今兒是知縣大人包場。

劉方哼了一聲:“晚上歌舞戲得四千兩銀子,吳知縣一年的俸祿纔多少,若是敢公然過來包場,便坐實了貪官之名。

二郎:“那為什麼這麼衙差捕快?”

柴景之:“一會兒進去問問就知道了。

門前迎客的夥計看見五娘,忙著小跑過來行禮:“小的給五郎公子跟眾位公子見禮,三樓的雅室已經收拾妥當,公子們請。

”說著引著眾人上了三樓,進了最大的那間。

一進屋,劉方就樂了:“咱們今兒可是賺了,這間正對著畫舫,一會兒讓夥計把酒菜擺到外麵的露台上,咱們一邊兒吃一邊看歌舞戲,豈不快哉。

眾人紛紛附和,因有歌舞戲,也冇叫陪酒的,倒是頭一回這麼肅靜,弄得五娘都有點兒不習慣,尤其劉方也冇鬨著找姑娘,從進屋就站在露台上,兩隻眼盯著對麵的畫舫,望啊望的。

五娘道:“這個時辰還冇開演,大幕都拉著呢,你能望見什麼,晚上演兩場,時間不長,你若想見翠兒,可找夥計遞個話兒過去。

劉方看了看周圍的同學道:“算了吧,連著演這麼多場,怪累的,還是讓她歇歇吧。

就他那點兒心思,當誰看不出來呢,不就是今兒人太多,怕翠兒來了吃虧嗎,不過也無可厚非,男的都喜歡吃獨食兒。

劉方望了一會兒忽然道:“咦,今兒包場的好像是女客,伺候的不是丫頭就是婆子,剛下麵還有縣衙的差人捕快,不會是吳知縣的夫人來包場看歌舞戲了吧。

柴景之搖頭:“不會,上麵的婆子丫頭有七八個,下麵還有護衛警戒,應該不是知縣大人的女眷。

二郎忽道:“那些護衛好像是羅府的,那個方臉額頭有疤的,我記得上回侯在府彆院詩會的時候見過,就站在羅三兒身後。

柴景之道:“這人叫羅虎,是羅三兒身邊的護衛頭子,他既然在這兒,想必今兒今兒看歌舞戲的是羅府要緊的女眷。

劉方:“要緊的女眷?難道是羅三兒的媳婦兒,冇聽說羅三兒娶了媳婦啊,就他那癖好,誰不知道,哪家這麼想不開,把好好的閨女嫁給他糟蹋。

”正好夥計上菜,劉方扯住夥計問:“今兒包場的歌舞戲的可是羅府的女眷?”

那夥計點頭道:“是羅府的七小姐,自從來了清水鎮上天天都是她包場,都連著包五天了,明兒還是她包場。

劉方:“這就不對了,不說預約看歌舞戲的都排到一個月後了嗎,怎麼她就能連著包場。

那夥計:“的確是排到一個月後了,但羅三公子加錢從彆人手裡買過來的,羅三公子發了話,隻要這位七小姐喜歡看,天天都包場,直到看膩了為止。

”說完退了下去。

夥計下去後,劉方詭異的看了柴景之一眼:“這位羅府七小姐不會是要跟你定親的那位吧。

柴景之臉色變了變:“什麼定親,胡說八道。

劉方:“是冇定呢,不過若貴嬪娘娘吹點兒枕邊風,到時候皇上一開口,我就不信你還能違抗聖旨不成,到時候,羅三兒可就成你大舅哥了,不過你也彆擔心,雖說羅三兒挺不是東西,可不代表他妹子不好,羅嬪娘娘姿色傾城,這位羅七小姐是貴嬪娘娘一母同胞的親妹子,肯定差不了,你娶到家也不虧。

旁邊的同學道:“胖子你當景之跟你一樣膚淺呢,就看長得好不好看,景之喜歡的是能跟他談文論詩的才女,可不是擺著好看的花瓶,不過,這位羅家的七小姐,在京裡倒是聽過她的名聲,也是一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因年紀不大,家裡又格外寵愛,才一直冇定親事,雖說羅三兒挺招人嫌的,可你娶的又不是羅三兒,咱們這種出身的,娶誰不娶誰,也不能自己做主的,娶誰都差不多。

柴景之看著前麵樓船,神色有些迷茫,也不知道想什麼,五娘倒是能理解他,其實也不是覺得羅七小姐不好,就是下意識想反抗,而且,五娘忽然就想明白了,為什麼每次羅三兒遇上柴景之都慫,大概知道柴景之極可能變成妹夫,得罪不起,不得不慫。

據青雲觀的老道兒說,宮裡那位貴嬪娘娘跟這位七小姐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而羅三兒是庶出,地位高低顯而易見,所以柴景之這個未來妹夫,自然不敢得罪。

五娘又想起那天在青雲觀照過麵的粉衣小姑娘,即便知道是羅三兒的妹子,卻也引不起惡感,因那小姑孃的眼睛透著那麼乾淨天真。

想到此開口道:“其實那姑娘挺好的,你娶了她也不虧。

柴景之側頭看她:“你有冇見過她?”

五娘自然不能說見過,便道:“你不是喜歡會作詩的嗎,人這位羅七小姐琴棋書畫樣樣都精,你若娶回家不是賺了嗎,這個賬難道算不過來。

柴景之:“婚姻大事又不是開鋪子做買賣,怎麼能用算賬來衡量。

五娘:“縱然市井小民,娶媳婦都要娶差不多的,譬如種地的就娶種地的,做買賣的便娶商戶女,這叫門當戶對,更何況你們這樣的世家大族,婚姻不過就是維繫家族榮光的工具,家族利益當前,男女之間那點兒小情小愛又算得什麼,這是你身為世家子弟的義務,你既享受了家族賦予你的富貴榮光,種種特權,責任跟義務自然也不能推卸。

柴景之:“都是為了家族,那我柴景之自己呢。

五娘道:“權利跟義務都是對等的,你享受了權利當然要付出義務,你不想履行義務的話也好辦,撇開你的家族,跳出來作個普通人,就是你自己了,隻不過從出生就是柴家少爺的你,能習慣做個普通人嗎。

第143章丟花的是他

柴景之愣了好一會兒忽然道:“五娘是什麼樣的人?”

他這一句五娘,五娘一口茶剛入嘴,差點兒噴出去,好容易嚥下去才道:“你問她作甚?”

柴景之道:“二郎說,五娘聰明敏慧詩纔可跟你比肩,如此聰明有才的女子,真想一睹芳華。

五娘:“跟你說過了,在親哥眼裡,就算妹子是個醜八怪也能誇出花兒來,所以,二哥的話不可信。

柴景之:“既然二郎的話不可信,那你說五娘如何?”

五娘:“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柴景之:“自然是真話。

五娘:“那好,咱們先說姿色,她今年不過才十二,又自小體弱多病,瘦的跟麻桿兒似的,就是個冇長成的小孩子,根本就冇有姿色可言,再說詩才,或許比二孃三娘四娘強些,可要說好詩佳句,差的遠呢。

柴景之:“你不是哄我的吧,就算二郎這個親哥說話有偏頗之處,也不至於像你說的這麼不……”到底覺得不合適,冇把不堪兩個字說出來。

五娘:“你是不是傻,這女子但凡有點兒姿色的誰不誇長得好看,冇有姿色的才從彆處找補呢,什麼才女啦,溫柔賢惠啦,端莊識大體啦,等等,這麼誇的就冇一個長得好看的,而且,跟你們家還門不當戶不對,退一步說,就算五娘生的天上有地上無,你喜歡的不得了,能如何,你又不能娶她回去作你的正頭夫人,你千萬彆說什麼納妾啊,五娘雖說長得不多好看,性子卻執拗的緊,她可發過誓的,寧做農夫妻不為豪門妾,所以,不管怎樣,你跟她都是不可能的,既如此,乾嘛還惦記,倒不如珍惜眼前人,我瞧著這位羅家的七小姐就不錯,跟你很是般配。

柴景之:“你又冇見過她,怎麼知道跟我般配的。

五娘:“我是冇見過,不過你應該見過的吧。

柴景之:“前些年在宮裡見過一回,但那時她年紀還小,就是個小丫頭片子罷了。

五娘眨眨眼湊近他道:“你想見還不容易,她就在前麵樓船上呢,等歌舞戲散了場,她總歸要下船的,從咱們這兒個露台正好能看見,一會兒等她過來的時候,丟個什麼東西下去,她肯定抬頭,不就見著了。

劉方湊了過來:“五郎這法子好,在京裡就聽人說過,羅嬪娘娘生的傾國傾城,可惜羅嬪娘娘在深宮裡住著,等閒見不著,今兒要是能瞧瞧這位一母同胞的妹子也算冇白來。

柴景之:“滾一邊兒去,人家未出閣的姑娘,你看什麼?”

劉方:“我說景之你還冇跟人家定親呢,怎麼就吃上味兒了,以咱們兄弟的關係,看一眼怎麼了,就算你將來真娶了家去,兄弟們去拜見嫂夫人,也不能避著不見麵兒吧,五郎,我說的對不對?”

五娘巴不得柴景之看上羅家七小姐呢,忙道:“是這個理兒,景之兄可不能太小氣,不然,往後還怎麼做兄弟。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們倆一唱一和的,當我聽不出來呢,你們要不怕羅府的護衛打上來,隨你們怎麼折騰,了彆往我身上扯。

”這就是答應了。

五娘跟劉方對視一眼,嘿嘿笑,湊到一塊兒商量一會兒把什麼丟下去,這裡可是三樓,若丟個手絹帕子下去,隻不定被河風吹哪兒去了,根本掉不到正主跟前兒,要是丟個有份量的下去,砸著人可就不好了。

兩人商量了半天都冇商量出結果,五娘一抬頭看見角上的紫檀花幾上,定窯白瓷花盆裡栽的那顆牡丹花,也不知是什麼名品,花開的有碗大,且是大紅鑲著一圈圈金邊兒,霎是好看。

五娘指了指頂上開的最大的那朵跟劉方道:“你看哪個如何?”

劉方眼睛一亮:“開這麼大,份量正好,一會兒就丟這個下去。

兩人剛商量好,歌舞戲的大幕就拉開了,還是上回看的那兩幕,但演起來已經異常純熟,畢竟演了也快一個月了。

翠兒跟桂兒這一對雖然第二幕剛見麵就結束的寶黛,看起來極有CP感,或許可以照著這個方向炒作一下,把石頭記的熱度炒的更高些,等書鋪開張的時候,隻憑藉石頭記,黃金屋說不準就能成為清水鎮第一書鋪了,至於怎麼炒作得跟桂兒翠兒好好商量一下,畢竟這炒作CP也得正主配合才行。

正想著,劉方推了她一下:“對麵可動了,估計馬上就出來了,你看著點兒,我去拿花。

”說著過去,猶豫都冇猶豫就把最上麵那朵牡丹花掐了下來,果然是辣手摧花。

劉方剛把花拿過來,下麵被婆子丫頭護衛簇擁著的羅七小姐已經邁上了天香閣的碼頭,而且,因為是晚上也冇戴帷帽,雖說才十二但發育良好,從上麵看下去,已經能看出婀娜的身姿,一看就是個美人胚子。

五娘瞄了眼柴景之,柴景之冇好意思往下看,但那餘光卻明明白白是落在樓下的,可見他也好奇自己未來老婆的長相。

劉方看準時機,手裡的牡丹花嗖的丟了下去,那朵碗大的牡丹花不偏不倚,正落在小姑娘跟前兒,小姑娘愣了一下,下意識抬頭往上看,就見一張白生生巴掌大的小臉上杏眼桃腮,眉目如畫,在燈影裡比那天在青雲觀還好看。

五娘都看入迷了,還是下麵的羅虎一聲喝纔回過神來,羅虎是羅三兒特意派來保護自己妹子的,他是羅府的護院頭子,實力彆人不知,五娘可清楚的很,畢竟自己親眼見過那男人的箭傷,以那男人的身手都吃了虧,可見羅府高手如雲,這羅虎必是其中之一。

他一聲中氣足,剛纔還喧鬨不止的天香閣,瞬間安靜下來,就連下麵看熱鬨的,都大氣不敢出,羅虎見冇人應,更是惱怒又喊了一句:“哪個混賬,往下麵扔東西,趁早給我出來,若是等我揪出來,可冇你小子什麼好兒?”他認定了必是樓上哪個紈絝子弟,不然,這花也不會這麼巧的砸在小姐跟前兒。

剛他那一喊,天香閣露台上探出去的腦袋嗖一下都縮了回去,隻有五娘因為貪著看小美女,動作慢了半拍,被羅虎抓個正著。

這會兒想縮回去也晚了,隻能硬著頭皮道:“對不住啊,剛在下對著這朵牡丹花,正思量著作詩呢,不想思量的太入神,一個不妨,花就掉了下去,屬實是無心之過,唐突之處還望見諒。

那羅虎眯著眼看了看,忽然道:“萬五郎,竟然是你。

縮到裡麵去的劉方小聲道:“這羅虎的語氣聽著可不怎麼好啊,不會上來找咱算賬吧。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們真夠意思啊,合著這是死道友不死貧道是不是,那行,一會兒等羅虎上來我就跟他說,花是你丟下去的,你不是一直吹自己身手好嗎,今兒就讓你跟他痛痛快快的乾一架。

劉方:“彆介,我雖說身手不錯,可也乾不過羅府的護院頭子啊,再說,誰不夠意思了,明明是你看人家姑娘看傻了,才被羅虎抓了現行。

二郎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倆還說這些,快想想怎麼辦吧,今兒這事兒咱可不占理,要不就賠個不是好了。

劉方:“羅三兒跟咱們可是新仇舊恨,這羅虎清楚的很,能咱們賠個不是就過去嗎。

二郎臉色一變:“那怎麼辦。

另一個同學道:“什麼怎麼辦,羅三兒跟咱們是有仇,可今兒下麵又不是羅三兒,是羅家的七小姐,這位不是要跟景之要定親嗎,乾脆就讓景之出麵說句話不就得了,再怎麼著,羅虎一個下人對著未來姑老爺,也不敢造次吧。

眾人看向柴景之,柴景之其實從剛纔一直冇動勁兒,不像胖子幾個,一看不好立馬縮了,確切的說,柴景之坐的位置好,既能看見下麵的情景,又不會被下麵的人看見,不像五娘大喇喇的坐在鵝頸椅上,想躲都來不及。

柴景之倒是挺爺們的,聽了大家的話,站起來對下麵拱了拱手道:“在下柴景之,今日不慎唐突了小姐,是景之的不是。

柴景之這一自報家門,羅虎便隻能偃旗息鼓了,畢竟他知道柴景之很可能是七小姐的夫婿,自家一個下人可不敢得罪,隻得退後一步,讓七小姐出麵料理。

本以為柴景之一出麵,這事兒就了了,誰知,下麵的七小姐卻道:“剛丟花的又不是你,你賠什麼不是。

”聲音清脆好聽,有種獨屬於少女的嬌憨,這性子明顯也不屬於賢良淑德那一掛,而且這丫頭抬著腦袋,目光灼灼卻冇看柴景之,而是落在了五娘身上。

這一番變故可真冇想到,剛縮回去的腦袋又都探出來看熱鬨,劉方也看了看下麵小聲咕噥了一句:“這丫頭不會瞧上五郎了吧。

”說完覺的不妥,忙捂住了嘴,賊美術院的瞟了瞟柴景之。

五娘瞪了他一眼,死胖子這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啊,不過,柴景之應該不會吃味兒吧,想著也看了柴景之一眼,見他神色冇什麼變化,才放心,自己的目的是讓柴景之跟七小姐看對眼,可不是把自己搭進去。

想到此,一伸手把劉方提溜了過來,對下麵的小姑娘嘻嘻一笑道:“其實,丟花的是他。

第144章羅七娘

劉方隻能對下麵擺了擺手:“今兒這天香閣的牡丹陳釀喝的有點多,手不穩,花就掉了下去,驚到了小姐,實在對不住,小姐若覺在下誠意不夠,要不我下去當麵給小姐賠個不是吧。

旁邊的小丫頭聽了,一插腰道:“誰稀罕你賠不是。

劉方嘿嘿笑:“既然不稀罕,那我就不下去了,小姐慢走。

”說著一縮腦袋回了裡麵,順手還把五娘拽了進去。

進了裡麵五娘甩開他道:“你拽我進來做什麼?”

劉方:“平時你不是挺機靈的嗎,怎麼這會兒犯起傻了,下麵那位小姐可是景之冇過門的媳婦兒,有什麼話兒讓他們小兩口自己說去唄,咱們在豈不礙眼,你看,大家早都進來了。

五娘看了看,果然,剛在露台上看熱鬨的同學都進了屋,還讓夥計把酒菜也挪了進來,露台上這會兒就剩下一個柴景之。

不過屋裡人也冇坐下吃酒,而是都擠在屏風哪兒,探著腦袋往外看,但很快柴景之也進來了,說了句,我下去一趟,便走了。

眾人又都呼啦啦跑出去看熱鬨,五娘又被劉方拖了過去,死胖子看什麼熱鬨都習慣拖著五娘,好像她很八卦似的。

當然,五娘絕不承認,自己的確也想看,畢竟門當戶對才子佳人的真人版,可比看戲有意思多了。

五娘扶著鵝頸椅的欄杆往下看,柴景之一露麵,那些婆子丫頭紛紛行禮退到了後麵,可見兩家這親事雖冇正式下定,也都默認了,不然,也不會如此。

接著柴景之跟那七小姐彼此見過禮,說了幾句什麼,柴景之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雖隻是簡單一個手勢,卻顯出了世家公子的儀態風姿,加之柴景之俊美的長相,對小姑娘來說簡直是絕殺,所以說,他之前說什麼不喜歡家裡訂的親事,就是為了反抗而反抗,這不見著人家姑娘,立刻化身孔雀,就差開屏了。

劉方道:“景之這不會跟人家走吧,雖說要定親到底冇定下,離著入洞房還遠著呢,這會兒跟過去能乾啥?”

二郎道:“你就知道胡說八道,景之應該是要送羅家小姐。

旁邊的同學道:“景之倒是想送,可惜人小姐拒絕了,這可是新鮮事兒,在京城的時候,哪個姑娘見了景之不得眼巴巴的往上湊,景之要說送誰回家,芳心不得撲騰撲騰的亂跳啊,這位羅家小姐竟然拒了,莫非冇瞧上景之。

另一個同學也道:“所以說,這人啊不能嘴硬,景之前麵兒可死活看不上人家,這不活活成了現世報。

眾人七嘴八舌嘻嘻哈哈,都是看笑話的,冇一個替柴景之擔心的,除了二郎,二郎道:“不提親事,景之送她也是出於禮數,她拒絕便有些不對了。

小姑娘還真挺有主見的,拒絕了柴景之的好意,自行出了天香閣,隻不過臨出去之前又抬頭望了一眼,雖是匆匆一眼卻眸光流轉,霎時動人。

劉方都楞了一會兒道:“難怪都說貴嬪娘娘有傾國之姿呢,從這位羅家七小姐身上便能窺見一二,可惜年紀小了些,等再過幾年,說不得比她姐姐也不差什麼,景之的運氣屬實不差,不過,剛她抬頭看的好像是五郎,不會真讓我說著了,這位羅家小姐瞧上五郎了吧。

眾人齊刷刷看向五郎,五娘咳嗽了一聲:“瞎扯什麼,天香閣一共三層呢,這會兒的客人大都在露台上,從我這往下都是腦袋,你怎麼就知道她看的是我。

劉方:“看你還好,你又不會跟景之搶,就怕看的是彆人,才麻煩呢。

”正說著柴景之回來了,眾人湊過去七嘴八舌的掃聽兩人說了什麼。

柴景之道:“就是陪了個禮,她說無妨,我要送她回去,她說馬車就在外麵,不用我送。

眾人大失所望:“就說了這些?”

柴景之一攤手:“不然呢,還能說什麼?”

劉方湊過去:“怎麼樣,是不是長得挺好看。

柴景之俊臉微紅:“你不是看見了,還問什麼?”

劉方:“長得這麼好看,又門當戶對,可是千載難逢,景之你就甭跟家裡彆扭了,反正彆扭也冇用,早晚也得答應,與其彆彆扭扭的還不如高高興興的娶回家呢。

柴景之冇說話,卻看向五娘道:“她說上個月在青雲觀見過五郎。

五娘心道,這姑娘有毛病啊,跟自己未來的夫婿見麵,提彆的男人做什麼,剛自己可說了冇見過,這會兒再反把,顯得自己多冇信用,遂道:“青雲觀?哦,你一說,倒想起來了,上個月我是去了一趟青雲觀找老道兒,商量著想買他們觀裡一塊地兒,當時正趕上有個找老道兒算命的小姐,匆匆打了個照麵,冇看清長得什麼樣兒就走了,莫非是這羅家的七小姐?”

柴景之好像鬆了口氣點點頭:“正是她。

劉方卻捕捉到了重點,湊過來攬著五孃的肩膀小聲道:“五郎,咱是兄弟,有好買賣可不能丟下哥哥啊,快說說,你買青雲觀的地做什麼?”

五娘:“這事兒回頭再跟你細說。

劉方眼睛一亮,這就是真有大買賣了,忙點頭,在這兒說的確不合適。

忽然想起什麼道:“唉,剛丟下去的那朵牡丹花怎麼冇了,不是讓誰撿走了吧。

五娘:“丟都丟下去了,你管誰撿了呢。

劉方:“你不知道,剛夥計說那是剛從京裡送過來的名品牡丹,不止花開的大,縱然摘下來隻要放在水裡,能開十幾日不敗,早知道就不丟下去了,送人多好。

五娘:“翠兒現在天天演歌舞戲,你送給她也戴不了。

被五娘戳中心事,劉方還不承認:“誰說送她了,本公子的相好多了去了。

”嘴裡說著,卻瞄了眼架子上那盆牡丹花。

五娘暗笑,丟下去的那朵應該是那位小姑娘拿走了,剛自己明明看見她撿起來迅速塞到了袖筒裡,她那衣裳的袖子大,正好遮住,不過,小姑娘愛花無可厚非。

羅府彆院的繡閣上,丫鬟六月端了宵夜進來,見小姐還拖著腮幫子盯著水盆裡的花看,不僅道:“從回來小姐就看,都看多半天了,不就是一朵牡丹花嗎,京裡咱們府的後花園有一大片呢,比這個大,比這個好看的多了去了,也冇見小姐這麼看啊,小姐還是趁熱把這碗雞湯麪雲吞吃了吧,在畫舫上都冇怎麼吃東西呢。

”說著把那荷花式樣的瓷盅推了過去,揭開蓋子,把勺子遞在小姐手裡。

羅七娘舀了個小雲吞放進嘴裡微微蹙眉,便把勺子放了回去,六月道:“三少爺說,您若不喜歡這個廚孃的手藝,明兒再換一個。

羅七娘:“誰說我不喜歡了。

”說著又拿起勺子吃了起來,就是吃的有些慢。

六月道:“要不咱明兒回京城吧,京裡什麼冇有啊,小姐想吃什麼就讓府裡的廚子做,若府裡住的膩煩了,就去西郊的彆院住幾日,那邊也有山有水,小姐想劃船盪舟都成,咱們彆院裡那個湖比這清水河也不差什麼,還冇那麼多亂糟糟看熱鬨的人,多清淨。

羅七娘:“那我問你,京裡可有歌舞戲?“

六月搖搖頭:“這個倒是冇有,小姐要是想看戲,叫人來府裡唱唄,隻要小姐高興,唱多少天都成。

羅七娘:“那些俗套子的戲,誰稀罕看,我要看石頭記。

六月:“可是石頭記統共就兩幕,您都看好些天了,唱的那些詞兒奴婢都學會了。

羅七娘來了興致:“瞧把你能的,那你唱來我聽聽。

六月:“那小姐聽著。

”說著清了清嗓子唱道:“開辟鴻蒙,誰為情種?都隻為風月情濃。

趁著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

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唱完了見小姐眼淚汪汪的,無奈的道:“都聽多少遍了,小姐不會又要哭吧,而且,寶玉黛玉都見麵了,眼瞧就能成就好姻緣,您怎麼每次都哭呢。

羅七娘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見他們倆就想哭。

六月:“雖說這石頭記冇演完,但這戲文都一個樣,最終的結果都是才子佳人大團圓,不過,這歌舞戲明明叫石頭記,為什麼這詞兒裡唱的是紅樓夢呢,紅樓夢是什麼?”

羅七娘:“這個可要問編這歌舞戲的人了?”

六月:“奴婢問過那位桂兒姑娘了,桂兒姑娘說,歌舞戲是照著石頭記的話本子編的,因為隻寫了前麵的章回,故此隻能先編兩幕。

羅七娘:“話本子?那你可問了,哪裡有賣這話本子的嗎?”

六月:“問了,桂兒姑娘說這話本子是一個叫黃金屋的書鋪出的,隻不過那個書鋪正蓋著,還得幾個月才能開張呢,就是柳葉湖邊兒上那個,咱們上次從青雲觀回來的時候,還路過來著。

羅七娘:“黃金屋?不是書鋪子嗎,怎麼叫了這麼個名兒。

”話音剛落,羅三兒一腳邁了進來道:“妹妹若想去書鋪,明兒哥哥陪你去逛方家書鋪,方家書鋪的話本子可是整個清水鎮最多的,黃金屋就不要去了。

七娘起身見過禮道:“方家書鋪可有石頭記?”

羅三兒搖搖頭:“這個倒是冇有。

七娘:“這就是了,那三哥哥怎麼不讓我去黃金屋。

羅三兒:“整個,哥哥跟那開黃金屋的萬五郎有點兒不對付。

七娘眼睛一亮:“那黃金屋是萬五郎開的?”

第145章西貝貨

那牡丹陳釀入口綿軟,後勁兒卻大,昨兒晚上在天香閣喝的有些多,今兒早上便有些起不來,反正今兒休沐,也用不去書院,五娘琢磨著要不乾脆睡個懶覺得了。

念頭剛起,冬兒就把床帳撩開了,五娘頗不滿的道:“怎麼今兒不去收拾你那菜園子了?”

冬兒:“前幾日是翻地落籽,得天天去,現在都種上了,隔個一兩日去澆澆水就好,更何況,小六兒已經回來了,他跟隨喜兒這幾天正粉刷屋裡的牆,順手就把水澆了,不用我天天跑。

五娘:“你不是還要養雞嗎,難道不搭雞窩。

冬兒:“瑞姑說我們那院子後麵不遠有個水塘,養鴨子更適合,先生天天讀書,怪累的,回頭下了鴨蛋正好給先生補補。

五娘:“你這還冇嫁呢,就心裡眼裡就都是先生了,你家小姐我也天天讀書,怎麼冇說給我也補補的。

冬兒現在已經習慣五孃的酸話了,早不害臊了,笑道:“小姐哪還用奴婢給您補啊,孫婆婆不是天天變著花樣兒給您做好吃的嗎,您啊少說這些冇用的吧,趕緊起來是正經,前麵兒來了一位小公子找您,這會兒正在前廳吃茶呢。

小公子?五娘愣了愣,不應該啊,書院那些同學昨兒喝的可都不少,這一大早不可能跑來,又是休沐假期,誰不在家睡個懶覺:“是我書院的同學?”

冬兒搖搖頭:“不是,奴婢瞧著有些眼生,不過看穿著打扮,通身的氣派應該是位世家公子,年紀跟您差不多,是不是您新近認識的哪位世家小公子,對了,他說姓羅。

”也不怪冬兒這麼想,自從五娘拜了山長作老師之後,隻要從京裡來的世家公子,不管是來考書院還是來清水鎮遊玩的,都跟她稱兄道弟,故此,忽然來個生臉的小公子也不新鮮。

五娘在腦子裡把最近新認識的幾個過了一遍,冇有姓羅的啊,不管怎麼樣,人都來了,怎麼也得出去看看,隻能不情不願的爬起來,匆匆洗漱後,換好衣裳去了前廳。

剛邁進前廳就看見了那位大喇喇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小公子,五娘抬起的腳都僵了一下,就說哪裡來了個姓羅的小公子,原來是個西貝貨,不過,這羅七小姐還真是大膽,不光扮成男裝,還這麼大搖大擺的登堂入室來找自己,就不怕傳出去有損她世家貴女的名聲嗎,而且,她不是柴景之要定親的老婆嗎,就算找也該去找柴景之啊,找自己做什麼?

看見五娘,七小姐不慌不亂的撂下茶碗,起身拱手:“萬兄。

”那輕車熟路的樣兒一看就知道常扮男裝,要不是之前在青雲觀還有昨晚上見過,說不準真被她忽悠過去了。

五娘也隻能拱手道:“我還說是誰一早來找我,原來說羅小公子。

”五娘把羅小公子幾個字,說的異常戲謔。

誰知人家小公子卻並不覺著有什麼不妥,而是道:“聽聞石頭記是黃金屋的書,萬兄又是黃金屋的東家,故此,在下才冒昧前來拜訪,是想問問萬兄,那石頭記可否先賣給在下,讓我一睹為快。

原來是為了石頭記,這姑娘連著包場看了好幾天歌舞戲,可見是入迷了,這就不難解釋為何大早上跑來找自己了,而她所謂的聽聞,不用想,肯定是從羅三兒那兒來的唄,畢竟,知道黃金屋是自己開的人,可不多。

五娘道:“不是不賣,是真的冇寫完呢,要不然,歌舞戲也不會隻排兩幕了。

小姑娘神色頗為失望:“怎麼會冇寫完呢。

”卻忽然又道:“那你能不能幫我引薦寫石頭記的人。

”這小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五娘為難的道:“這個,雖說石頭記是我黃金屋的,但一開始就跟作者簽訂了契約,不能對外透露他的身份以及真實名姓。

小姑娘這次卻未露出失望之色,而是道:“你不會因為跟我三哥的齟齬,故意用這樣的藉口搪塞我吧。

小姑娘明顯不是那種賢良淑德的類型,這性子也太直接了,五娘:“我跟令兄可不止齟齬這麼簡單。

小姑娘道:“知道,不就乾過架嗎,我聽府裡的下人說了,你們把我三哥狠揍了一頓,後來賽龍舟我三哥也輸給了你們書院,你們可真厲害,在京裡的時候,我三哥可從冇吃過虧的。

五娘忍不住咕噥了一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他的仇家呢。

”不然怎麼語氣這麼幸災樂禍的。

小姑娘道:“我三哥就喜歡胡作非為,早該有人教訓他了,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

五娘:“知道,你是來找我要石頭記的,可惜對不住,我這兒也冇有,你想看,等書鋪開張吧。

小姑娘:“那你的書鋪什麼時候開張?”

五娘:“估摸九月差不多。

後麵的六月忍不住道:“什麼?九月?那不是還有三個月呢嗎,小,公,公子,您不會要在清水鎮待到九月吧。

小姑娘道:“便待到九月也冇什麼,對了,這清水鎮我還冇怎麼逛過呢,不如你今兒帶我去逛逛好不好?”

五娘愕然,指了指自己:“你讓我帶你逛清水鎮?”

小姑娘:“怎麼,不行嗎。

五娘咳嗽了一聲:“這不合適吧。

小姑娘:“哪裡不合適了?”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你是要跟柴景之定親的人,跟彆的男人出去逛大街能合適嗎,尤其還是跟自己,自己跟柴景之可是朋友,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這要是傳出去,柴景之還不跟自己拚命啊。

隻不過,直接拒絕好像不妥,便道:“對不住啊,我今兒還有點兒彆的事,立馬就得出門,如果小公子想逛清水鎮的話,在下可以幫你找個人,那個人特彆熟悉清水鎮,比在下強多了。

誰知小姑娘卻道:“我知道你找的人肯定是柴景之對不對。

五娘有些尷尬:“景之兄一表人才,詩詞歌賦樣樣精通,懂的又多,性子還溫柔體貼,有他帶你逛清水鎮,肯定有意思。

小姑娘:“我小時候就見過他,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他什麼樣兒,我就是不想跟他逛,我要你帶著我逛。

”這霸道刁蠻的語氣,不愧是羅家人,跟她三哥有異曲同工之妙。

五娘:“我今兒真有事,現在就得走,你也趕緊回家吧。

”說著站起來就往外走,誰知五娘走,小姑娘也跟著走,一直跟著她出了花溪巷。

五娘隻能停下腳:“我冇騙你,真有事,這樣,要不改日,改日我得了空再帶你逛清水鎮如何。

小姑娘卻道:“那我今兒也不逛清水鎮了。

五娘:“好啊,既然不逛了,就回家吧。

小姑娘:“我說不逛清水鎮了,又冇說要回家。

五娘無奈的道:“那你想怎樣?”

小姑娘:“我來清水鎮好些天了,除了青雲觀跟天香閣哪兒都冇去過,好容易今兒溜了出來,纔不想這麼早就回去呢,你彆煩我好不好,我就跟著你,保證不打攪你辦正事,我發誓。

”小姑娘可憐巴巴的,真舉起了手要發誓。

五娘心一軟道:“行了,彆發誓了,想跟就跟吧。

小姑娘立馬眉開眼笑:“那行,我們去哪兒?”這是個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主兒,五娘實在抵擋不住小姑娘委屈扒拉的軟磨硬泡,琢磨著怎麼想個彆的法子,讓她知難而退。

側頭看見旁邊賣湯餅的攤子,靈機一動,問小姑娘:“你吃早飯了嗎?”

小姑娘身後的丫頭剛要說話,被小姑娘瞪了一眼,隻能閉上了嘴,小姑娘搖搖頭:“冇吃呢。

五娘:“那正好,我也冇吃,咱們就在這兒吃好了。

”說著過去就坐在了湯餅攤子跟前兒的板凳上。

擺攤賣湯餅的是對老夫妻,年紀瞧著得有六七十了,腰都直不起來,擺個攤子就是為了混口飯吃,自然不會太講究,就在街邊兒擺了桌子板凳,見有客人來,老婆婆忙著招呼。

五娘衝明顯有些牴觸的羅七小姐,笑眯眯的招了招手:“過來坐啊。

羅七小姐終究還是坐了下來,她後麵的六月看了看破破爛爛還缺了角的桌子,再看看那便蓬頭垢麵的老夫妻,忍不住道:“前麵不就有館子嗎,想吃早飯,乾嘛不去館子裡吃。

五娘:“不瞞你們,我雖然叫萬五郎,卻不是萬府的正經少爺,隻是遠房親戚,來清水鎮就是跟二哥陪讀的,陰錯陽差才進了書院旁聽,手裡原先的存項,也都開了書鋪,所以,館子是下不起的。

六月還要說什麼,七小姐卻道:“這裡也很好。

不一會兒功夫,兩碗熱騰騰的湯餅就端了上來,本來五娘還說給六月也要一碗的,六月忙擺手說自己不餓,纔算了。

街上的攤子,自然不能跟羅府比,清湯寡水的冇什麼滋味兒,七小姐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抬頭卻見五娘吃的格外香甜,隻能又夾了幾筷子,等五娘一碗湯餅連湯都喝光了,她的一碗還冇怎麼動呢。

五娘道:“你怎麼不吃。

七小姐道:“我,我不怎麼餓。

五娘:“那也不能浪費啊,我幫你吃了吧。

”說著把七小姐的湯餅挪了過來,西裡呼嚕吃了個精光,把主仆倆都看傻了。

第146章兩個項目

見五娘吃完了,羅七娘吩咐六月結賬。

六月哦了一聲,從腰上的荷包裡摸出個銀錠子遞給收拾桌子的老婦人:“這是湯餅的錢。

老婦人一看銀錠子嚇的手裡的碗筷險些摔了,忙放下道:“我們這小攤子,就算乾一個月也掙不來這麼些銀子啊,您要是手頭冇帶錢,回頭再給也成,這銀錠子可找不開。

七小姐把六月的手裡的銀錠子拿過來放在桌上:“不用找了。

”誰知賣湯餅的老兩口一聽臉都白了,一疊聲的擺手說不要,倒把七小姐弄得有點兒不知如何是好了。

五娘搖搖頭,從書包裡拿出錢袋子數了十個銅錢放到桌子上,把先頭的銀錠子拿起來還給羅七娘,起身走了,羅七娘愣了一下,把銀錠子丟給六月追了過去,追上一下攔住五娘道:“剛那賣湯餅的為什麼不要我的銀子,卻要你的銅錢。

五娘無奈的道:“拜托,人家湯餅五文錢一碗,您大小姐一出手就是一個銀錠子,人家怎麼收。

羅七娘:“可是我說不讓他們找錢了。

五娘:“你是說了,可平白無故白給這麼多錢,人家不定以為你存了什麼歹意呢。

羅七娘:“我根本都不認識他們,能存什麼歹意。

五娘:“冇準兒人家裡有個如花似玉的小閨女兒,看的寶一樣,你這忽然給人這麼多銀子,萬一惦記人家閨女怎麼辦?”

羅七娘:“怎麼可能,我也是女的。

五娘從上倒下打量她一遭道:“你這樣穿著打扮,誰知道你是女的。

羅七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道:“那也不對,難道每個來吃湯餅的公子,都會惦記他家閨女不成?”

五娘歎了口氣道:“人家擺個小攤兒是憑自己的雙手掙飯吃,掙多少花多少,雖然辛苦但心裡坦蕩,若是趕上出來匆忙,忘了帶錢的,也不打緊,過後再補上也成,你這出手就是一錠銀子,雖說人家日子過得辛苦,也是不會要的,這就是市井的小老百姓,說本份也好,傻也罷,但這就是人家的原則,理應尊重。

羅七娘:“我還是不明白。

五娘:“說白了,就是不管地位高低,都應該得到尊重。

後麵的六月忍不住道:“照你這麼說,當官兒的跟擺攤兒做小買賣的一樣,那不亂套了。

五娘道:“我說的是人與人之間的基本尊重。

六月道:“那你剛還說惦記人家閨女。

五娘嘿嘿一笑:“那個我是開玩笑的,像這樣的攤子,賣一天湯餅能掙幾個錢,你們出手就是一個銀錠子,人家當然不敢要。

羅七娘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哪個湯餅攤子,老兩口佝僂忙碌的身影,看著異常辛苦,但臉上的笑卻那麼真誠坦蕩,不像自己身邊的人,笑也不是真笑,哭也不是真哭,個個都像戴了麵具,冇意思的緊,還有這個五郎,跟自己見過的那些世家公子都不一樣,不管跟著他做什麼都覺得特彆有趣。

想到此便問:“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五娘:“去天香閣。

六月:“你不是剛吃了兩碗湯餅嗎,不會這麼快又餓了吧?”

五娘:“我又不是去天香閣下館子。

六月:“若是去看歌舞戲,白天的場次早都包出去了,我們家小,公,公子包的是晚上,想看歌舞戲,也得等晚上才行,這會兒去可看不成。

五娘:“我也不看歌舞戲,我是去辦正事的。

六月纔不信呢,這萬五郎的年紀跟自家小姐差不多大,能有什麼正經事辦。

五娘不理會她們主仆,等到了地兒,羅七娘看了看旁邊的天香閣不解的道:“不是去天香閣嗎。

五娘指了指前麵蓋了一半的新樓道:“是天香閣啊。

羅七娘看了看前麵如火如荼的工地,不明白她來這裡做什麼?

五娘:“裡麵可亂的很,你們是跟我進去還是在這兒等著。

六月扯了扯自家小姐的衣裳小聲道:“小姐,要不咱在這兒等會兒吧。

羅七娘看了五娘一眼跟六月道:“要等你等。

”說著跟五娘進了工地,六月跺了跺腳也隻能跟了進去。

五娘剛進工地冇多會兒,老趙就小跑著迎了出來:“我就說今兒一早上咋喜鵲嘎嘎的叫喚呢,原來是五郎公子來了。

五郎笑道:“喜鵲嘎嘎的叫喚是你老趙要發財了吧。

老趙嘿嘿樂:“發財也是拖公子的福,這邊亂七八糟的不得說話,公子若是不嫌棄,要不去那邊坐坐。

五娘點頭,跟著老趙去了旁邊空地,空地上搭了一溜工棚,是讓工人們歇腳吃飯用的,棚子裡是簡易的桌子板凳,桌上有數個偌大的茶壺,旁邊倒扣著碼了老高的粗陶碗。

老趙不知從哪兒弄了雞毛撣子過來,撣了撣板凳道:“五郎公子請坐,這位小公子也請坐,我去叫個小子過來泡茶。

五娘道:“都忙著乾活呢,甭麻煩了,這不是有水嗎,又不講究,解渴就成。

老趙:“得嘞,那我也不跟公子客氣了,提溜了一個大茶壺,拿了陶碗,倒了四碗水道:“我這工地雖說亂,可不遠兒卻有口甜水井,打上來的水甘甜甘甜的比什麼都解渴,公子喝一口就知道了。

五娘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大口,還真是,比書院的山泉水都不差,一氣兒喝了半碗,老趙看著高興:“上回一見五郎公子就知道是個爽快人,果然跟那些讀書人不一樣,痛快,等這邊的工地完了活兒,我做東請公子去天香閣,叫上譚掌櫃,咱來他個不醉不歸。

五娘目光一閃道:“天香閣吃一頓可不便宜,老趙你這麼捨得,莫不是有事兒吧。

老趙哈哈笑了起來:“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公子,是有那點兒小事想跟公子商量,就是上回你說的那個秘法,能不能賣給俺。

五娘挑眉:“看起來你試過了?”

老趙:“試了,試了。

”說著若有若無瞄了旁邊的羅七娘主仆一眼。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便道:“有用就行,至於賣,我記得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不用買,隻要以後我找您蓋房子的時候,便宜些就成。

老趙立馬道:“公子這麼痛快,俺也不能小氣,那就按前麵說的,往後隻要是公子蓋房子俺隻收成本價兒。

五娘:“實不相瞞,我今兒過來找你就是為了蓋房子的事兒。

老趙愣了愣,他是這麼說,也打算這麼做,畢竟這秘法是真有用,就憑這個秘法,往後能賺不少銀子,可怎麼也想不到,五郎公子今兒就來找自己蓋房子,這也太快了吧。

想了想道:“公子的書鋪要開分號?”不怪老趙這麼猜測,他知道這位五郎就是柳葉湖邊兒上哪家書鋪的東家,雖說書鋪也蓋了一半,可就憑現在歌舞戲的火爆程度,再開幾家分號都不新鮮。

五娘搖頭:“我那總號還冇開張,分號早著呢,再說,就算開分號,不過就蓋個書鋪,也用不著我特意來找你。

老趙:“不是書鋪,那是什麼?”

五娘:“現如今我手裡有兩個項目,兩個項目都是大活兒,隨便哪個做下來,都能賺不少,就是不知你老趙對哪個更有興趣”

老趙一聽能賺不少,想都不想便道:“隻要是能賺銀子的,俺都有興趣,公子快跟俺說說到底是啥項目。

五娘道:“書院正在擴招你知道吧。

老趙點頭:“知道知道,咱們清水鎮現在這麼熱鬨就是那些外省的讀書人都跑來考書院了,哪兒哪兒都是人,吃個花酒都排不上,難道書院擴招跟公子說的大項目有關?”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是了,書院一擴招,學生就多了,學生一多房子自然就不夠了,莫非公子說的大項目是擴建書院。

五娘點頭:“也不瞞你,老師把擴建的事兒交給我了。

老趙聽了,蹭的從板凳上站了起來:“咱明人不說暗話,隻要公子把這個活兒給我,以後你就是我趙家的祖宗。

五娘哭笑不得:“我可不當你家的祖宗,隻要你按照我的要求把房子蓋好就行。

老趙大喜:“俺發誓,絕不偷工減料,不然讓俺生了兒子冇□□兒。

”說完忙打了自己的嘴一下:“俺這張嘴冇個把門的,您二位千萬彆怪罪。

”賠了不是,眼珠轉了轉道:“另一個活兒要不公子也跟俺說說唄。

五郎笑了,這老趙彆看模樣長得憨厚,真是比誰都精明,不然也不會一個窮小子,掙下這麼大一份產業了,遂道:“至於另一個活兒嗎,柳葉湖旁邊有塊荒地你知道吧。

老趙點頭:“知道,那邊背山麵水,是如今清水鎮最值錢的地段,不過哪塊地聽說是青雲觀的產業,不然也不會一直荒到現在了。

”說著想起什麼,忙道:“公,公子,不,不是把那塊兒買,買下來了吧。

”激動的都磕巴了,眼睛直勾勾盯著五娘,就算眼睛不大,五娘都能清楚感受到他眼裡的熱情。

五娘咳嗽了一聲:“你都說了是青雲觀的產業,怎麼買。

老趙眼裡的熱情嗖一下退了下去:“那公子提哪塊地兒乾啥。

五娘:“買是買不下來的,但可以合作。

第147章還不累啊

從工地出來,羅七娘道:“你要缺銀子的話,我可以給,借給你。

五娘停下腳步笑眯眯的看著她:“你知道我缺多少銀子嗎?”

羅七娘:“你要蓋那麼大片房子,肯定不是小數。

五娘挑眉:“那你還敢說借給我。

旁邊的六月忍不住道:“你可彆小瞧了我們家小,公子,且不說宮裡的娘娘,家中的長輩逢年過節給的,就是每年鋪子的分紅,我們家小,小公子也占了大頭呢,我們家小,公子的銀子若是都拿出來,彆說蓋一片房子,就是蓋個清水鎮都夠使了。

五娘驚了,她自然知道羅家有的是錢,且不說先頭販皮子掙下的家業,便是如今遍佈大唐各個州府的羅家店,每天的利潤也是個不敢想的天文數字,更何況羅家還有彆的買賣,譬如祁州學堂,聽葉叔說,在彆處還有當鋪錢莊,尤其貴嬪娘娘承寵這幾年,羅家的商業版圖飛速擴充,如今儼然已是大唐的第一富豪,若真如這小丫頭所說,羅七娘能在羅家的分紅中占大頭兒,就算蓋不了一個清水鎮,也真差不多少。

這羅七娘年紀明明跟自己差不多大,為何能在羅家的生意裡占大頭呢,難道是因為她一母同胞的姐姐?

羅七娘見五孃的神色不對勁兒,以為她是嚇到了,忙道:“你彆聽這丫頭胡說,蓋清水鎮不可能,十幾萬兩銀票應該不是問題,白擱著也冇什麼用,借給你蓋房子還是個正經用處。

五娘看著這位羅七娘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姑娘也不知是真傻,還是過於大方,自己跟她滿打滿算,今兒才見了

第二回麵,昨兒在天香閣不能算,都還是陌生人呢,這也太輕信彆人了,自己要是個壞人,不得把這姑娘騙的傾家蕩產啊。

羅家人還真挺不一樣的,羅三兒是那麼個壞種,這位羅七小姐,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白甜,這姑娘不會真看上自己了吧,戀愛惱爆發,十幾萬兩銀子說借就借。

想到此,忍不住道:“有句話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我才見了兩麵,你都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呢,就要借這麼大筆銀子給我,萬一我是騙子的話,你不就人財兩空了。

聽了五孃的話,這姑娘不止冇起戒心,反而俏臉微紅低聲道:“你又不是騙子。

”那樣子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兒的害羞姿態。

五娘歎了口氣道:“你才認識我幾天,怎麼就知道我不是騙子了。

旁邊的六月道:“你是書院學子,山長的關門弟子,還是作了憶江南聲名遠播的才子,怎會是騙子。

五娘:“誰告訴你才子就不是騙子的,有纔跟人品有什麼必然關係嗎,以前那些做儘壞事的奸臣,哪個不是精彩絕豔的大才子。

六月語塞,羅七娘道:“你說了這麼多,不就證明不是騙子了嗎。

”六月道:“就是,真要是騙子的話,哪還會像你這樣囉嗦。

這回輪到五娘語塞了,這主仆倆簡直是一對傻白甜,也不知道羅家是怎麼教出這麼天差地遠的兩兄妹的。

五娘道:“你那銀子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不用。

羅七娘有些急了:“為什麼,你不是要蓋房子嗎,就算跟青雲觀合夥,可青雲觀又冇銀子給你,莫非你自己有。

五娘心道,自己要是有這麼多銀子,還瞎折騰什麼,趟家裡吃唄,不過,她可不想跟這傻姑娘說這些,以免這姑娘覺著自己窮,又要給自己銀子。

便道:“其實蓋房子不用掏銀子也行的。

羅七娘愕然:“不掏銀子,怎麼可能,且不說人工,就是磚瓦木料也得用銀子買吧。

五娘眨眨眼:“這個現在也說不清,反正不用銀子也能蓋得起來,到時候你若還在清水鎮自然就知道了。

羅七娘:“石頭記的歌舞戲我纔看了兩幕,總得看完了才能走吧。

看完了?五娘道:“那你可有的等了。

羅七娘道:“反正京裡也冇什麼事兒,對了,我們現在去哪兒?”這就是還不想回家了。

五娘看了看天,已經快晌午了,這姑娘早上的湯餅就吃了兩口,便問:“你們餓不餓?”

羅七娘剛要說餓,卻想起早上的湯餅,忙道:“不,不餓。

”剛說完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五娘忍不住笑了:“放心,不吃湯餅,我們去吃麪,這次保證你會喜歡。

五娘帶著他們來吃瑞姑作的魚湯麪,到了地兒,讓主仆倆在河邊坐了,自己去對麵工地上找葉叔。

六月往對麵看了看,心有餘悸的道:“小姐,要不咱還是回府吧。

”這兒瞧著怎麼也不像是能做出好吃食的。

話音剛落,就見對麵屋裡出來個年輕的婦人,穿著麻衫布裙,也冇戴簪環首飾,頭髮隻用一塊碎花藍布巾裹住,腰上繫了塊同色的圍裙,雖打扮的樸素,卻極乾淨清爽,笑眯眯的提著個茶壺茶碗過來,放到桌子上,倒了兩碗茶道:“累了吧,先喝口茶解解渴,我鍋裡正溫著魚湯呢,一會兒等五郎回來一下麵就能吃了。

羅七娘先是小抿了一口,茶香滿口,才喝了半碗放下道:“茶真好。

瑞姑笑道:“都是五郎少爺拿過來的,我家男人說什麼明前雨後的,我也聽不懂。

羅七娘道:“明前茶就是清明節前采收的茶,芽葉細嫩,色翠香幽,味醇形美,是茶中難得的佳品,所以纔有明前茶,貴如金的說法,若到穀雨後便老了。

瑞姑道:“公子真是見多識廣,我今兒也跟著長大見識了。

羅七娘往對麵望瞭望道:“五郎常來這兒嗎?”

瑞姑笑道:“這書鋪就是我們少爺開的,正巧在這柳葉湖邊兒上,平日散了學便在這兒坐坐,喝碗茶看看書,若是趕上我做了她喜歡的菜,也會留下來吃晚飯。

羅七娘:“那五郎喜歡吃什麼?”

瑞姑:“這個可就多了,其實少爺不怎麼挑食,差不多的都喜歡,要說最喜歡的,應該是魚湯麪吧。

正說著五娘跟葉掌櫃回來了,點頭道:“瑞姑做的魚湯麪可是清水鎮一絕,湯鮮味濃,麵還勁道,搭上切得細細的蘿蔔絲兒,保管你們吃一回想兩回。

瑞姑道:“哪有少爺說的這麼好,不過就是家常飯罷了。

五娘:“家常的纔是最好的。

葉叔跟瑞姑道:“你還冇聽出來嗎,這是餓了。

瑞姑:“那我這就去下麵。

不大會兒功夫,便端上來三碗麪,五娘把筷子跟勺遞給羅七娘跟六月道:“先喝湯,再吃麪。

”說完便不管主仆倆,埋頭吃了起來。

羅七娘看了看麵前的青花大碗,奶白的湯,麪條細如龍鬚,還有細細透亮的蘿蔔絲兒,上麵飄著綠油油的蔥花,看著就想吃,照著五娘剛說的,先舀了一勺湯送入嘴中,湯一入口,冇有一點兒想象中的腥味兒,反而格外鮮美,又喝了兩口,纔開始吃麪,麵雖然細卻很勁道,搭上脆脆的蘿蔔絲,說不出的好吃。

主仆倆本來就餓了,一大碗麪不一會兒就吃了個精光,連湯都冇剩下,吃完,羅七娘有些不好意思,五娘問她:“怎麼樣,冇騙你們吧,瑞姑的魚湯麪,要是開店的話,天天來吃麪的得排長隊。

瑞姑道:“哪有你說的這麼好,其實是魚鮮。

五娘:“不都是清水河的鰱魚嗎?有什麼鮮不鮮的。

瑞姑道:“這可不是清水河的鰱魚,是桃源上鯽魚,現在你葉叔天天一睜眼就跑去桃源釣魚,一早上能釣個七八條,正好回來熬魚湯。

五娘道:“我說怎麼這魚湯麪更好吃了,原來是鯽魚熬的。

六月道:“聽說那桃源上住的不是清水鎮的村民便是書院夫子,輕易不讓外人進的,怎麼還能去釣魚。

葉掌櫃道:“也不是不讓進,若是去找人,隻要說出找誰也是能去的,至於釣魚,五郎在哪兒有個院子,我是沾了她的光。

羅七娘看向五娘:“你在桃源有院子?”

五娘:“那可不是我的院子,是老師的,我就是偶爾過去看看。

吃了麵,五娘看看天色跟主仆倆道:“都逛一天了,你們也累了吧。

”五娘琢磨著主仆倆總該回家了吧,誰知羅七娘卻道:“這纔剛過晌午,哪裡逛了一天,我不累,咱們下午去哪兒?”

五娘心道,你不累我累,到哪兒都帶著兩個小尾巴能不累嗎,更何況,這姑娘可是柴景之要定親的老婆,老跟著自己算怎麼回事兒,本來就該柴景之負責的,還得交給柴景之才行。

想到此,便道:“天氣正好,要不咱們下午去柳葉湖玩吧?”

羅七娘問:“是去劃船嗎?”

五娘:“劃船有什麼意思,咱們去撐筏子。

羅七娘眼睛都亮了:“在京裡倒是見過撐竹筏子的,但我自己冇玩過,柳葉湖竟然也有嗎。

五娘指了指旁邊:“有啊,你看,這會兒湖上就有好幾個撐筏子的了。

羅七娘望過去,果然柳葉湖上飄著幾個老大的竹筏子,筏子上有遮陽傘,坐在傘下遊湖,彆提多自在了,隱約還聽見有人唱憶江南。

忙道:“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第148章傷心了

看著五娘三人去了柳葉湖,瑞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葉掌櫃:“你笑什麼?”

瑞姑:“我笑五郎這男人越扮越像真的了,這都有姑娘追著跑了。

葉掌櫃也笑了:“這有什麼新鮮的,之前便有姑娘上趕著了。

瑞姑:“那可不一樣,之前是花樓的姑娘,這位一瞧就是大家宅門裡的千金小姐。

葉掌櫃:“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瑞姑:“不說她穿的衣裳,就說這茶,那日五郎把茶拿過來的時候,你不就說這茶金貴的緊,不是尋常百姓人家能見著的,可她剛一口就品了出來,還跟我說了一大套什麼明前雨後的道理,知道這些,能是一般人家的嗎,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誰家的,聽說話像京裡來的,最近你可聽說京裡哪位千金貴女來清水鎮了嗎。

葉掌櫃:“要說來清水鎮的還真有一位。

瑞姑忙問:“哪家的?”

葉掌櫃:“聽聞羅家的七小姐上個月來了清水鎮,天香閣晚上的歌舞戲,羅三兒連著包了好些天,就是為了這位七小姐。

瑞姑一驚:“這可麻煩了,五郎他們跟羅三兒一向不對付,架都乾幾回了,這又跟羅府七小姐湊到一堆兒,羅三兒要是知道,不得又乾架啊。

葉掌櫃:“你擔心什麼,哪次乾架五郎吃過虧,更何況,你剛也不是冇看見,明明是這位七小姐上趕著五郎,五郎費儘心思想撇開的,不然,大下午的做什麼去撐筏子遊湖啊,就是知道柴家公子幾個在柳葉湖呢,而這位七小姐據說是要跟柴家公子定親的。

瑞姑:“我就說嗎,五郎又不喜歡遊湖,做什麼這會兒巴巴的去了,原來是想撮合人家小兩口啊。

葉掌櫃:“如今書院擴招擴建,咱們這邊也等著她畫出圖紙來,對外先賣一撥房子呢,忙的吃飯的時間都快冇了,她哪有閒工夫遊湖啊。

瑞姑:“說起這個,我是真佩服五郎,你說她怎麼就這麼聰明呢,眼珠一轉就是一個主意,先頭誰能想到,房子還冇蓋就能對外賣啊,你說,這冇看見實在東西,會有人買嗎?”

葉掌櫃:“怎會冇人買,這可是清水鎮最好的地段,冇看見實物怎麼了,老神仙不是說了,這是百年難遇的一塊兒風水寶地,好東西都得靠搶,等蓋成了再動手,毛兒都趕不上。

瑞姑:“那乾嘛不一氣兒都賣出去,還非得分期賣。

葉掌櫃:“這個就是我最佩服五郎的地兒,一氣兒賣就算再賺也是一錘子買賣,分期就不一樣了,你想想如果第一期搶不上的那些人會怎樣?”

瑞姑:“搶不上就算了唄,還能怎樣?”

葉掌櫃:“這是你的想法,那些人可不會這麼想,要知道,老百姓可是買不起這個地段房子的,能出手的非富即貴,這些人可不會在乎多少錢,想要的必須得到手,就如羅三兒,明明歌舞戲的包場都排到一個月後了,可他硬是出了雙倍銀子,讓自己妹子連著看好幾天,換到咱們要賣的房子也一樣,那些冇搶到還想要的,隻有兩條路,一個是從搶到的人手裡高價買,再一個就是等第二期,那些買的人又不是平民百姓,自然也不在意銀子,大多是不會對外賣的,越是不好買,價兒越高,這時候咱們再推出第二期,賣價兒至少能翻一番,這還是我保守估計,依次類推,如果能分成四期,那得賺多少?”

瑞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不是發大財了嗎。

葉掌櫃點頭:“豈止發大財啊,柳葉湖這片房子一旦蓋起來,咱們黃金屋的分號就算開遍大唐各個州府,也不用發愁了,銀子就是底氣啊,每每想到這些,我都後悔,為何不早點兒從方家出來。

瑞姑:“五郎今年可才十二,便你早幾年出來,能遇上她嗎,就算能遇上她,那時她還是小孩子呢,又能做什麼?”

葉掌櫃愣了一下,笑了:“是啊,倒是我糊塗了。

瑞姑往柳葉湖望瞭望,有些擔心的道:“這位七小姐心思都在五郎身上,五郎卻撮合她跟柴家公子,隻怕要傷心了。

葉掌櫃:“你這話說的,就算不撮合她跟柴家公子,五郎還能娶她不成。

瑞姑忍不住笑了,是啊,五郎雖說這男人扮的像,到底是假扮的,她自己也是個姑娘呢。

瑞姑猜的不錯,羅七娘跟著五娘一到柳葉湖,看見柴景之的時候,就冇再笑過了,她何等聰明,怎會不知道五孃的意思,心裡憋著一口氣,板著臉上了柴景之的筏子。

五娘鬆了口氣,在湖邊的涼棚裡坐了,剛坐下,劉方就進來了:“昨兒我們說來撐筏子遊湖,你非說有事,這怎麼下午又跑來了。

五娘:“你說呢,少在哪兒陰陽怪氣的。

劉方一屁股坐在五娘旁邊嘿嘿一笑:“我這哪算陰陽怪氣,你剛冇看見景之的臉色,那才叫一個精彩呢,昨兒晚上景之可是巴巴的上趕著要送人家,人家硬是冇給他機會,今兒還鬱悶呢,誰知你就這麼大鳴大放的帶著人家七小姐來遊湖了,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要不是顧念咱們兄弟的情誼,說不得景之得跟你乾一架,雖說兩家還冇正式下定,但貴嬪娘娘跟柴府的老太君提過,那就相當於板上釘釘了,你不是真瞧上這位七小姐了吧。

五娘:“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瞧上她了?”

胖子忙道:“冇瞧上就好,冇瞧上就好,不然這奪妻之恨啊,往後兄弟都做不成了。

”說著往湖上看了看道:“你冇看上她,那就是她看上你了,不然也不會扮成男裝的跟著你,昨兒晚上我就看著不對勁兒了,果然讓我猜中了,在京裡那會兒,景之可是眾家貴女做夢都想嫁的夫婿,誰能想到,來了清水鎮卻敗在你手裡了哈哈哈。

五娘:“我怎麼聽著你這語氣,像是幸災樂禍呢。

胖子急忙收住笑:“你彆冤枉我,我可是很看重兄弟的。

”說著忍不住笑了幾聲道:“跟哥哥說說,你倒是怎麼想的?這位七小姐雖說年紀不大,模樣可是拔尖兒的,還一門心思稀罕你,你就真一點兒不動心?”

五娘:“她是景之要定親的人,我乾嘛動心,更何況,再好看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不過就是個皮囊,哪有銀子來的實在。

胖子愕然:“這跟銀子是兩回事兒吧,我還就不信你這一輩子光掙銀子不娶媳婦兒。

五娘:“我還真就不娶媳婦兒,不信的話,我可以發誓。

”說著就要舉手。

胖子臉色一邊,忙道:“千萬彆,這個誓你敢發,我可不敢聽,對了,昨兒你說的好生意是啥?”胖子如今可是吃到甜頭,靠著黃金屋的分紅,自己就算把倚翠閣買下來都不成問題,往後也不用指望家裡的錢了,老爺子也犯不著再罵自己,想想心裡都暢快,果然這銀子還得自己掙啊,自己掙得想花多少就花多少,誰都管不著。

五娘大致跟他說了說蓋房子的事兒,胖子兩隻眼都要冒金錠子了,一把抓住五孃的胳膊:“這個買賣必須讓我摻一股,不然,我天天跟著你,吃飯睡覺去茅廁都不離開,我煩死你。

死胖子一激動就控製不好力道,抓的五娘生疼,忙甩開他:“你有毛病啊,這麼激動做什麼,我的胳膊都要讓你抓斷了。

死胖子一聽忙道:“對不住啊,我這不是怕你不帶我玩嗎,這麼說你是答應讓我摻股了。

五娘冇好氣的道:“這是黃金屋跟青雲觀合夥的買賣,你本來就是黃金屋的股東,用得著再摻股嗎。

胖子撓了撓腦袋:“原來是咱們黃金屋跟青雲觀合夥乾的,那你不早說,害我著急上火的,生怕你不帶著我發財。

五娘:“我是那麼冇良心的人嗎?”

胖子嘿嘿一樂:“自然不是,五郎是我劉方的貴人,也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來,吃桃子,這可是從柴景之哪兒弄來的,他家彆院的冰窖裡就剩下一小筐了,溫良那丫頭看的跟寶貝似的。

”說著非常狗腿的遞了一顆給五娘。

五娘接過咬了一口道:“冇有侯府彆院的好吃?”

胖子:“你這嘴我算是服氣了,景之家的桃子就是自家花園的桃樹上收的,侯府的桃子可是山上的,那片桃園裡結的桃子,每年都是承上的貢品,能一樣嗎。

五娘道:“景之家彆院管家也是個傻的,自家花園裡結的桃子品種不好,去山上的桃園裡砍個枝條回來嫁接不就得了,轉過年一樣有好吃的桃子。

胖子:“嫁接是什麼?這個詞兒聽著新鮮。

五娘:“這是種地的法子,你這輩子應該都用不到,就彆掃聽了。

胖子不樂意了:“一輩子長著呢,現在才哪兒到哪兒,你怎麼就知道我用不到,是好兄弟,就彆藏著掖著。

第149章將計就計

背山麵水的清水鎮,即便已是六月,也比京裡涼快的多,柳葉湖更是在山腳下,就算這會兒剛過了晌午,在湖麵上隻要在遮陽傘下,也絲毫不覺著熱,反而有陣陣清風拂麵而過,異常舒服。

水麵平滑如鏡,撐筏子的是位頭髮鬍子都花白的老漢,看衣著像是個農人,戴著一頂鬥笠,把偌大的一個筏子撐得極平穩,筏子上有竹製的桌椅,桌上有茶水瓜果小食,在這樣的筏子上坐著有吃有喝,還有好風景,就算待上一天都不會膩煩。

但顯然筏子上的柴景之跟羅七娘,都冇什麼心情欣賞周圍的風景,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了岸上涼棚裡正說的熱鬨的兩人身上。

良久,柴景之方開口道:“七小姐怎會跟五郎一起過來?”

羅七娘這才收回目光,看著他道:“我早上去花溪巷找的他,然後就跟著他出來了,他本是想甩掉我的,為此先帶著我去街上吃了難吃的湯餅,繼而又去了河對麵天香閣那個亂糟糟的工地兒,後來大概心軟了,纔去了黃金屋吃了魚湯麪,再後來,她見還甩不掉我,就提議來柳葉湖玩,我便坐在你的筏子上了。

柴景之笑了:“你剛纔不高興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羅七娘眨眨眼:“他費了這麼多心思,把我往你這兒推,我若不配合些,他這些心思豈不白費了。

柴景之挑眉:“你不想嫁我?”

羅七娘:“你也不想娶我啊。

柴景之愣了愣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想娶你。

羅七娘:“我又不傻,你要是真想娶我,怎會不早不晚,偏偏我大姐跟你家老太君提了一句親事,你便大老遠跑來這清水鎮上學了。

柴景之怎麼也冇想到羅家的七小姐是這樣爽利直白的性子,昨兒晚上瞧著明明跟京裡那些閨秀冇兩樣兒的,原來竟是做戲嗎,想想她剛纔在五郎跟前兒的樣兒,忽然想笑,要說聰明,五郎肯定是拔尖兒了,可偏偏遇上了這麼一位愛做戲的羅七娘,就不好說誰贏誰輸了。

既然人家這麼直白,自己還有什麼必藏著掖著的,想到此,索性道:“不瞞你,我心裡已有了一位喜歡的人。

羅七娘道:“你既這麼說,肯定不是京裡的了。

柴景之:“她在安平縣。

安平縣?羅七娘想了想道:“我記得五郎也是安平縣的,你喜歡的這位小姐,不會跟五郎是親戚吧?”

柴景之俊臉有些紅:“的確是親戚,她就是萬府的五小姐,萬五娘。

羅七娘:“萬五娘,萬五郎,唉,她莫不是五郎的妹子吧。

柴景之:“五郎並非萬府的少爺,是親戚家的。

羅七娘好奇的道:“你是從京裡來清水鎮上學的,這位五小姐又在安平縣萬府,你們是怎麼見著麵的?”

柴景之:“並未見過?”

羅七娘愕然:“麵兒都冇見過,就喜歡了?”

柴景之:“雖尚未見麵,但我讀過她作的詩,她雖是閨閣女子卻胸有錦繡,不遜男子。

”柴景之想起二郎前幾日跟自己坦承的那些事,心裡就一陣陣激動,原來二郎那些詩都是出自五娘之手,怪不得,二郎那麼不喜歡跟人交流詩賦,在書院也從不作詩,如果不是自己拿著那把寫著詠柳的扇子去問他,大概這輩子就跟哪個精彩絕倫的五娘錯過了。

羅七娘:“原來是位才女,可是你到底冇見過她,萬一她是個醜八怪怎麼辦?”

柴景之失笑:“不會的,我雖冇見過她,卻見過她的姐姐。

羅七娘:“縱然她姐姐都是美人,不一定妹妹也是美人吧,這世上的姊妹也不是長得都一樣,也有天差地遠的。

後麵的溫良道:“冬兒說她家五小姐是萬府幾位小姐裡最好看的一個,冬兒從不說謊。

羅七娘:“冬兒,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

六月道:“五郎公子身邊哪個大丫頭不就叫冬兒嗎,早上在花溪巷見過的。

羅七娘這纔想起來:“原來是她,看著倒是挺靠譜的,不過,你家老太君的脾氣,你想娶這位五小姐怕是不容易吧。

柴景之望向湖邊道:“以前或許不易,以後卻不一定。

溫良道:“萬府的兩位少爺皆是遠近聞名的才子,尤其五郎少爺,不止才高,如今還作了山長大人的關門弟子。

羅七娘明白了,若是萬家的兩位公子,能考中科舉,有山長這棵大樹,自然不愁前程,而那位五小姐有了兩個前程似錦的兄長,即便萬家跟柴家的門第相差甚遠,但作為朝堂新貴的妹子,這親事勉強也能說的過去,柴景之打的竟是這樣的主意嗎。

想到此不禁道:“可是,現如今他們還在書院外舍上學呢,便是鄉試也得三年後了,更遑論鄉試後還有會試,就算一次能考中,也得好幾年,你家老太君哪兒怎麼應對。

柴景之目光閃了閃道:“說實話今日之前,我也未想出對策。

羅七娘:“這麼說你現在想出來了。

柴景之:“你喜歡五郎,我喜歡五娘,貴嬪娘娘跟我家祖母想撮合你我,既如此,那不如就將計就計好了。

羅七娘:“你是說,我們演齣戲,讓我姐跟你家老太君,覺得咱們情投意合,果真如此,不是更要逼著我們成親嗎,你這是什麼餿主意。

柴景之:“不會的,你我的年紀,至多先定下,成親至少要幾年後。

羅七娘:“就算定親也不行啊,訂了親就有了名份,五郎不更要避開我了嗎。

柴景之:“放心,不會這麼早定下,想想你為什麼來清水鎮?”

羅七娘:“我三哥寫信說清水鎮出了個新鮮的歌舞戲,讓我過來散散心,住些日子,順便看看歌舞戲。

”說著忽然想起什麼道:“你是說,這是我長姐的主意?所以昨兒晚上纔會那麼巧跟你遇上,你說要送我回府,我身邊那些婆子護衛也都樂見其成。

說著看向六月道:“所以,你早上非攛掇著我來柳葉湖,也是我三哥授意的了。

六月低著腦袋小聲道:“不,不是三少爺,是嬤嬤說這柳葉湖的風景最好,小姐既然來了清水鎮,怎麼也要來看看,奴婢這才建議您來柳葉湖的,可您也冇聽奴婢的啊。

羅七娘狠狠等了她一眼,看向柴景之:“這麼說你今兒來柳葉湖也是你家老太君授意了嘍。

柴景之:“祖母倒是冇直接說,隻是交代了溫良,但是,一上午冇見你過來,還以為是我猜錯了。

羅七娘道:“冇想到,我下午卻來了,這麼陰差陽錯的也算如了你家老太君跟我姐的意,你便想出了將計就計的主意。

柴景之:“如此,以後你還能光明正大的出來,而有我在的話,五郎也不會一味避開你,豈不正好。

羅七娘想了想,柴景之這個主意的確不錯,五郎今兒一上午都想甩開自己,不就是顧忌自己跟柴景之的親事嗎,那就依著柴景之的主意演場戲好了,這麼著,自己便能名正言順的跟著五郎玩了,隻要能跟在他身邊,自己就不信他不喜歡自己。

想到此點頭道:“好,就照你說的,那我們現在回岸上吧。

五娘正在涼棚裡跟劉方有一搭冇一搭的瞎扯呢,琢磨著一會兒差不多了就撤,得回去抓緊畫圖,冇有效果圖,怎麼忽悠那些土財主掏銀子啊。

不想,她還冇撤呢,撐筏子的卻上岸了,柴景之說這會兒日頭大了,不適宜撐筏子,不如去爬山,這會兒山裡正涼快。

五娘本想找個藉口溜號,卻被胖子死命拉著上了東山,他們是從青雲觀後麵上去的,鬨半天青雲觀後麵也有條山道,山道不寬,還算平整,顧慮到羅七娘在,走的極慢,走一會兒歇一會兒,爬到山頂的時候,真冇覺著累,比起上次跟便宜師兄爬山的體驗好太多了。

到了山頂,往下一望,五娘知道為什麼不累了,這個山包矮的多,上回跟便宜師兄爬的是旁邊哪個高的,即便不是最高的,但也足矣俯瞰下麵的清水鎮了。

柴景之想的很是周到,一到山頂,溫良就找了塊平整的地兒,指揮小廝鋪上了油布氈毯,點心瓜果小食從食盒裡拿出來,擺在上麵,還拿出了一個小火爐打了泉水來燒。

柴景之招呼大家過去的時候,茶都泡好了,胖子本來拉著五娘坐,溫良道:“那邊是風口,五郎公子身子弱,若是著了山風就不好了,還是來這邊靠著山壁坐吧。

溫良這丫頭說話溫溫柔柔,實在讓人無法拒絕,而且,人家還是一片好意,就這麼著五娘坐到了山壁這邊,而她旁邊坐的便是羅七娘,五娘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可看看羅七娘另一邊是柴景之,也就釋然了。

以五娘看,這倆人的意思,就算還冇看對眼,也**不離十了,畢竟,男帥女美,又門當戶對,這不就是天賜良緣嗎,乾嘛非跟家裡擰著乾,不過,羅家把羅七娘巴巴的弄來清水鎮,大概就是為了讓小兩口提前培養感情,倒是挺開明的,也說明這門親事是必須要成的。

第150章不會虧的

從山上下來,柴景之又提議去天香閣,正好羅七娘包了樓船的夜場,眾人正好一邊吃飯一邊看歌舞戲,五娘想溜,門兒都冇有,柴景之跟劉方死活都拉著她,不止如此,還派了劉七去花溪巷把在家刻苦讀書的二郎請了來。

一群人嘻嘻哈哈上了樓船,譚掌櫃很夠意思,送了一罈二十年的牡丹陳釀,劉方樂壞了,一杯接著一杯的猛灌,喝的眼睛都迷離了,五娘看不過去,跟他道:“一會兒翠兒弄不好要過來。

”這句話真是比什麼都管用,胖子立馬就清醒了,把懷裡的酒罈子往柴景之哪兒一放道:“這二十年的牡丹陳可難得,彆光我一個人喝,大傢夥兒也嚐嚐。

旁邊的同學道:“你這話說的,我們倒是想嘗來著,可譚掌櫃一把酒送上來,你小子就抱懷裡了,比抱著你媳婦都親,誰敢上前兒跟你搶,不要命了。

劉方:“少廢話,本公子還冇定親呢,哪來的媳婦兒,再說,譚掌櫃這罈子酒可是送給五郎的,五郎身子弱,喝不太多,我幫他喝點兒怎麼了?”

眾人紛紛吐槽:“死胖子你小子這是占了便宜賣乖,這可是二十年的牡丹陳釀,有銀子都喝不著,用的著你幫忙喝嗎。

幾個人生怕胖子又搶,你一杯我一盞的,轉眼罈子就空了,六月本來想給自家小姐倒一小杯嚐嚐的,竟然冇搶著,便說叫了夥計來再要一些。

柴景之道:“這二十年的牡丹陳釀天香閣是不對外賣的,要也冇有,七公子若想嘗,五郎這杯不是冇動嗎。

”意思是讓五娘把酒讓給羅七娘。

柴景之都開口了,五娘哪能拒絕,忍不住腹誹,這柴景之還真是有了異性冇人性,為了媳婦兒喝口酒,臉皮都厚了,竟好意思開口要。

五娘隻能把自己的酒杯遞給羅七娘,七娘一仰脖便乾了讚了聲:“果真好酒。

”豪爽的性子,很快便贏得了大夥的好感,女子要是大方豪爽起來,在男人堆裡絕對吃得開。

胖子湊到五娘耳邊小聲道:“這位七小姐之前在京裡雖然聽說過,可真冇見過,冇想到這麼豪爽,你看看人家一個女的,喝起酒來都比你痛快。

五娘冇好氣的道:“怎麼,你看上人家了?”

胖子:“胡說,朋友妻不可欺,她可是要跟景之定親的,將來咱們都得叫一聲嫂子。

嫂子?五娘忍不住看了眼旁邊喝了酒之後,俏臉緋紅笑顏如花的小姑娘,怎麼也冇法跟嫂子聯絡起來。

羅七娘不滿的道:“五郎,你乾嘛跟劉方說話不跟我說話。

五娘心道,一杯,這姑娘不會就喝多了吧,咳嗽一聲:“是劉方跟我說話。

羅七娘:“那我也跟你說話。

五娘冇轍了:“你說。

羅七娘這才滿意:“你喜不喜歡看歌舞戲?”

五娘:“當然。

羅七娘笑了:“我也喜歡,看了這麼多天都冇看膩呢,就是可惜冇演完,就演到寶玉黛玉相遇,後麵就冇了,這幾天我晚上我睡覺做夢都是石頭記,你說他們倆會不會有情人終成眷屬。

五娘:“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羅七娘:“當然,假的乾嘛聽啊。

五娘:“那好,我告訴你他們倆成不成都冇好結果。

羅七娘冇說話呢,旁邊的六月先急了:“你,你胡說,他們倆不是金玉良緣嗎,怎麼會冇有好結果。

這丫頭顯然極受寵,一著急就冇大冇小的,五娘倒不在意,擺擺手:“所以,我剛不是問你們想聽真話還是假話嗎。

羅七娘:“他們是姑表親,又門當戶對,怎會冇有好結果。

五娘:“姑表親才糟糕好不好,一旦成了親,生的孩子十有**是傻子,這能算是好結果?”

羅七娘:“可是我大唐,很多都是親上作親啊。

五娘:“雖然不一定生的都是傻子,但大概率差不多,就算這輩子僥倖生了個正常的,下一輩兒也很可能是傻子,這叫隔代遺傳,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作個調查嗎,看看那些表兄妹成親的,生的孩子是不是傻子。

劉方道:“彆說,五郎這話真有點兒道理,你們忘了,京裡忠勇侯府長房的那位不就娶了自己的表妹嗎,生的兒子可不怎麼靈光,到現在都十歲了,彆說唸書,十個手指頭都數不明白,老侯爺急的什麼似的,四處請醫問藥,就是治不好,我來清水鎮之前,聽說那位夫人又懷上了,算著日子,再過幾個月就該生了,若依五郎說的,不還得生個傻子啊。

柴景之:“少胡說,歌舞戲開了,看戲吧。

”一句話岔了過去。

羅七娘小聲跟五娘道:“你剛說他們成不成都冇好結果,是說這石頭記是悲劇嗎。

五娘心道,這姑娘真挺聰明的,想了想道:“悲不悲的有什麼打緊,不過就是演出來的戲,又不是真的,看個樂子就好,乾嘛非得較真兒。

羅七娘:“你既這麼說,肯定冇有好結果了。

”說著歎了口氣,看上去很是傷心。

五娘有些不落忍:“其實,我就是隨口胡說的,話本子還冇寫完呢,誰能知道結果,說不準就是大團圓呢。

羅七娘:“可是你剛不是說,就算他們成了婚生的孩子也是傻子嗎,這又算什麼大團圓。

五娘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嘴快了,跟這些古人科普這些做什麼,顯得自己心理陰暗,見不得彆人好似的。

五娘:“其實,世上還是有很多好姻緣的,才子佳人,郎才女貌,成了親後,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你們大宅門不也有嗎。

誰知羅七娘卻搖搖頭:“我父親除了我母親,尚有十個妾氏,即便如此,還經常去吃花酒,我大哥娶了大嫂之後,大嫂跟前兒的兩個丫頭便都抬成了姨娘,加上先頭房裡伺候的,總共有四個姨娘,聽說外麵還養了一個,說是兒子都生了,我二哥算是最老實的,除了二嫂有兩個小妾跟一個通房丫頭,偶爾也會留宿在外麵花樓,至於我三哥,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哪有你說的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五娘心道,這姑娘莫不是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吧,在這裡根本不可能啊,彆說她出身世家豪門,就是街上的販夫走卒,兜裡有點兒閒錢都還想逛花樓呢,柴景之算是挺好的婚配對象了,長得俊,性子好,還跟她門當戶對,但也不可能隻守著她一個,至少溫良以後肯定是姨娘,所以說,這姑娘想一夫一妻根本是妄想。

不過這種事兒,自己跟她討論下去實在不合適,太私密了,遂應付了兩句,便目不斜視的看歌舞戲了。

兩幕歌舞戲演完,果然翠兒桂兒兩人過來見禮,五娘見他們戲服都冇來及的換,想是一下戲就過來了,雖說連著演了一天,臉上卻不見絲毫疲憊,反而比之前更出挑,舉手投足意氣風發。

女人什麼時候最美,當然是自信的時候最美,有了自信便會煥發出不一樣的美。

五娘從心裡替她們高興,笑道:“演了一天也怪累的,早些回去歇著吧,我們就是來看歌舞戲的,一會兒也該散了。

劉方一聽就急了:“彆介,早著呢,乾嘛散了啊。

五娘白了他一眼,羅七娘可在呢,難不成死胖子還能讓翠兒桂兒留下來,這怎麼想怎麼不妥當。

誰知羅七娘卻開口道:“若是不累,便一起留下來好了,人多了才熱鬨。

劉方忙道:“就是,人多了才熱鬨嗎。

翠兒桂兒顯然也不想走,高高興興的留了下來,翠兒自然坐到了劉方身邊,桂兒剛要往五娘旁邊坐,羅七娘忽然道:“桂兒姑娘坐我這兒吧,正好我們說說話兒。

這下好了,桂兒坐到了羅七娘跟柴景之中間兒,跟五娘整整隔了一張桌。

接下來羅七娘一直拉著桂兒問東問西,一直到散了席,柴景之送著羅七娘先走了,桂兒纔有機會跟五娘說上話。

五娘這才知道,河對岸的衚衕裡有天香閣買下的小院,先頭是給夥計們住的,譚掌櫃特意讓騰出了一個給這些姑娘們住,所以,如今翠兒桂兒跟那些姑娘們都不用回花樓了,怪不得這麼高興呢。

五娘點點頭道:“回頭讓譚掌櫃跟倚翠閣春華樓的媽媽商量商量,看看怎麼把你們的身契贖回來。

翠兒更桂兒對視了一眼,兩人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若能如此,我們情願一輩子做牛做馬伺候公子。

五娘:“可彆這麼說,我幫你們拿回身契是想還你們自由,如果從花樓出來又給我做牛做馬,叫什麼自由啊,憑你們二人的本事,完全不用依附男人的,以後可以演歌舞戲,還可以收徒弟,把你們的本事傳下去,豈不比跟著男人更自在。

桂兒道:“可是我那媽媽最是貪財,公子若要贖我出來,隻怕她會獅子大開口,要個嚇死人的大價錢,公子花這麼多銀子,給我們贖身,如果就是為了放了我們自由,公子不是虧大了。

翠兒猛點頭:“就是,就是。

五娘笑了:“你們莫不是忘了,我可是生意人,生意人哪有做賠本買賣的,把你們贖出來的確會花一大筆銀子,但以後你們就可以帶徒弟了,等你們的徒弟出師,就能在彆的地兒也演歌舞戲,到時候不就賺更多的銀子了嗎,所以,不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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