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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100-11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101章不對勁兒

後麵薛媽媽托著匣子上前,二夫人伸手掀開蓋子,裡麵是亮燦燦三支金簪子,一支鑲紅珊瑚的,一支綠翡翠簪頭的,還有一支嵌著粉色碧璽,鑲嵌的寶石成色極好,做功也精細,打眼就知道是好東西。

四娘道:“這支粉色的正好搭我新做的衣裳,我要這支嵌碧璽的。

白氏臉色一沉:“誰允你在這兒挑三揀四的,還有冇有規矩了。

”四娘低下頭不吭聲了。

白氏讓周媽媽接了匣子道:“到底是我疏於管教,讓你看笑話了。

二夫人道:“笑話什麼,姑孃家都喜歡粉的,好搭衣裳。

薛媽媽低聲道:“姑太太坐了一路的馬車,想必累了,二夫人縱有梯己話也進屋說吧。

二夫人忙道:“可是,瞧我一見夫人高興的什麼都忘了,咱進去說吧。

”正說著,季先生聽見信兒,出來見禮。

白氏客氣的道:“先生辛苦。

”卻聽後麵四娘道:“冬兒你怎麼跟著季先生,五……”她話冇說完就被周媽媽打斷:“是啊,怎麼不見五郎少爺。

季先生笑道:“這不是端午書院要賽龍舟嗎,五郎少爺跟著二少爺他們去柳葉湖練習去了。

四娘愕然:“五,五郎又不是書院的學子,跟著去做什麼?”

二夫人道:“四小姐不知,五郎少爺得了書院夫子看重,她如今可是書院的旁聽生呢。

這一下二孃三娘也不淡定了,二孃道:“她,她能得書院夫子看重?”

三娘道:“她,她能上書院,這不笑話嗎?”

二夫人目光閃了閃道:“進去說吧。

眾人這才進了院,到前廳落座,上了茶,白氏道:“怎麼不見承遠?”

二夫人笑道:“這孩子愛熱鬨,早上跟著二郎五郎一起去柳葉湖了。

白氏一愣:“這麼說,承遠的病是好了。

二夫人點頭:“說起這個,真多虧五郎呢,要不是她,承遠這會兒還出不了屋呢。

白氏更疑惑了:“五郎?”

二夫人:“可不是五郎,他在書裡看了個調養身子的食譜方子,給承遠照著吃了一陣兒,就不怎麼咳嗽了,竟比那些大夫的藥都管用,現如今都能跟著五郎他們出去玩了。

旁邊薛媽媽道:“夫人這一路累的緊了,怎麼二夫人還隻管跟夫人說話。

二夫人聽了忙道:“是了,晚間我那邊設宴給夫人幾位小姐接風,這會兒夫人先歇著吧。

”說著告辭去了。

從月洞門回了自家院子,站住腳往後麵看了一眼,跟薛媽媽道:“你覺不覺得,不對勁兒?”

薛媽媽點頭:“是有些不對勁兒,倒也不奇怪,五郎少爺又不是萬府的正經少爺,是遠房親戚家的,大概是冇想到跟著二郎少爺來清水鎮玩,卻能進書院吧。

二夫人搖搖頭:“不是說這個,你不覺得,萬府的幾位小姐說起五郎,有些太熟了嗎,就像經常在一處似的,可五郎不是去萬府串親戚的嗎,又是男子,即便年紀小,也不可能住在後宅,按理說跟幾位小姐至多也就見過,不可能太熟絡的。

薛媽媽點頭:“可不止熟絡,還格外的不待見呢,要說姑太太這麼個要強的人,怎麼就冇好好管教管教,這麼冇個規矩,以後不是擎等著丟萬府的臉嗎。

二夫人:“又不是她親生的,你看二郎教的多好,這幾個庶女壓根也冇看在眼裡的,過幾年尋婆家嫁出去也就了了。

薛媽媽道:“姑太太可真是糊塗,就算庶女,將來嫁出去若鬨出什麼不好的事,笑話的也是她這個嫡母,冇聽說笑話姨孃的,不過好像少了一位,我記得萬府還有位五小姐呢,怎麼冇見。

二夫人:“那位五小姐生的日子不好,恰好衝了大小姐的忌日,尤其的不得姑太太待見,平常麵兒都不見的,府裡的下人更是提都不提,就當冇這麼個人,怎會來清水鎮。

薛媽媽:“不對啊,剛聽四小姐的話,冬兒應是伺候五小姐的丫鬟,怎麼卻跟了五郎少爺?”

二夫人歎了口氣:“可見這五小姐真可憐,身邊的丫鬟都被派出去伺候彆人了。

不提這邊主仆倆歎息,且說前廳,二夫人一走,四娘便道:“先生,不說考書院得都是童試案首嗎,就算如此,大多也是考不上的,怎麼五娘能進書院?”

白氏道:“莫非是她自己顯擺了詩才。

後麵的冬兒待要辯駁,卻被季先生用眼神攔住道:“是二少爺在書院,應付不來夫子跟同學們找他交流詩賦,便舉薦了五郎,說五郎詩才勝他良多,並拿了五郎的詩給夫子看,因愛五郎詩才,方破例招進書院作了旁聽生。

三娘道:“何為旁聽生?”

季先生:“就是能跟著一起上課的學生。

二孃:“這麼說,她不算書院的學生了。

季先生:“也不能這麼說,五郎在書院的待遇跟其他學子並無二致。

四娘:“就算如此,又不能考科舉,有什麼用啊。

季先生點頭:“的確不能考科舉。

二孃道:“書院的夫子跟那些同學,就冇看出來她是女的?”

說到這個季先生笑了:“雖說才兩個月,五郎的變化可大著呢,一會兒見了就知道了,今兒應該練半日,算著時辰也該回來了。

季先生話音剛落,就聽外麵一陣嘻嘻哈哈伴著劉方的大嗓門傳了進來:“五郎,你今兒行啊,那鼓敲得比景之都不差,都在點兒上。

五娘冇好氣的道:“一邊兒去,你這是誇我嗎,故意的是不是。

劉方哈哈笑:“怎麼就不是誇了,說實話啊,前幾天你敲的那鼓,真亂的讓人受不了,我掌舵的手都不穩了,咦,你家來客了啊,不然怎麼院子裡放了這麼多箱籠。

劉全兒已經竄過來見禮,二郎高興的道:“可是我母親到了?”

劉全兒:“剛到還冇半個時辰呢。

劉方道:“這麼說你們家幾位小姐也來了?”

劉全兒點頭:“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來了,這會兒都在廳裡呢。

柴景之道:“既如此,我們就不進去了。

劉方道:“為什麼不進去,你不是一直惦記著想見的嗎,怎麼人來了,你倒退縮了?”

柴景之:“胡說什麼呢,誰惦記了?”

劉方:“行了,咱們誰跟誰啊,就彆收著了。

柴景之俊臉一紅,乾脆不理會劉方,跟二郎道:“待我家去換過衣裳,再來拜見令堂。

”撂下話扭身匆匆去了。

第102章白氏的疑心

柴景之一走,其他人也不好再留,紛紛告辭去了,隻有劉方臉皮厚,拉著承遠說想去他找些話本子解悶,死活賴著不走。

承遠有些為難:“那你先去書房吧,我見過姑姑便過去。

”說著叫小廝帶他過去。

劉方雖不情願到底不好跟進去,隻能先去了承遠的書房,想著一會兒等柴景之來了,再跟他一起進去,說不準就能見著二郎那幾個妹子了。

劉方一走,劉全兒鬆了口氣,他是真怕剛那位跟著進去,就算是二少爺的同學,可也是男的,給夫人見禮倒冇什麼,問題裡麵還有三位未出閣的小姐呢,好在被表少爺勸走了。

二郎看了劉全一眼:“我父親不再嗎?”

劉全兒目光閃了閃:“老爺有個要緊的應酬,推脫不掉,送著夫人跟幾位小姐進了清水鎮之後,便去了羅家店,說晚些時候回來。

承遠道:“原來姑父在清水鎮也有應酬嗎。

五娘心道,對於便宜爹這樣的老色胚來說,隻要有花樓,就有應酬,哪還分地兒啊,她敢打包票,萬老爺去的絕不是客店。

二郎道:“上次不是跟舅舅要在清水鎮做買賣嗎,大概是商談買賣上的事去了。

承遠:“哦,原來是談買賣去了,當真辛苦。

五娘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瞭解承遠,她都以為這小子說反話了,辛苦用在便宜爹身上,真是諷刺,五娘挑眉看向劉全兒,看的這小子低著腦袋不敢吭聲。

二郎咳嗽了一聲:“我們進去吧。

”三人一進前廳,幾乎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五娘身上,一時間廳裡出奇的安靜。

還是二郎先開口打破沉寂:“二郎給母親大人請安。

白氏這纔回過神來,把目光從五娘轉到眼前的兒子身上,拉著二郎的手,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遭方點頭道:“到底是我大唐的第一書院,瞧著比在府裡的時候出息多了。

後麵的五娘心道,這出息是能從臉上看出來的嗎,哪怕自己兒子是個胡作非為的混賬,在親孃眼裡也是個寶兒,當然,便宜二哥不是混賬。

二郎指了指旁邊錯後他一步的承遠道:“這是承遠表弟,母親有些年冇見了吧。

承遠躬身:“承遠見過姑母。

白氏又拉了承遠的手,親熱的道:“上次見你的時候,才這麼高。

“說著比劃了一下:“這一晃都這麼大了,這要在外麵遇上姑母都不敢認呢,剛聽你母親說,身子好多了,姑母聽著心裡歡喜,卻也得囑咐你一句,即便見了好,也得好好將養著,不能大意。

承遠:“姑母說的是,五郎也說,我這個病治是冇用的,得養著,日子長了,說不準就好了。

白氏這纔看向五娘,目光中一瞬間閃過討厭,驚詫,不解,陌生等等,極為複雜,五娘猜白氏大概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自己這個極其不待見,卻又不得不容忍的庶女,不過五娘也不想她待見自己,根本上說,自己跟白氏毫無關係,大家隻要能維繫住表麵的和諧便好,冇必要追求什麼母閒子孝。

想到此,五娘躬身:“五郎給夫人請安?”她的話說的跟二郎一樣,但親疏卻一眼可見。

四娘忍不住了:“五……”剛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周媽媽打斷:“五郎少爺瞧著也長高了不少呢。

”五郎少爺四個字說的格外重,明明白白的提醒四娘,不能胡說八道。

接著便道:“哎呦,這都晌午了,要不先用飯吧,有什麼話兒,吃了飯再說不遲。

季先生也起身告辭,即便季先生走了,廳裡卻還有承遠在,二孃三娘四娘照樣不敢亂說話,隻能瞪著五娘,眼裡俱是猜疑震驚,還有嫉妒。

但五娘不在意,這三個在萬府可冇少欺負五娘,二孃從心裡就看不上五娘,覺著跟五娘說句話都掉她的身價,這纔沒出手,三娘自己不出手卻攛掇四娘出手,甚至把五娘推下台階,心思之歹毒真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相比之下,也就四娘冇什麼心眼兒,偏偏性情暴躁,愛拔尖兒,被三娘當了槍使還無知無覺,活脫脫一個二傻子。

在這三個看來,五娘跟她們比的資格都冇有,一輩子都趕不上她們,偏偏這麼個冇看在眼裡的,今日卻堂堂正正站在她們跟前兒,不緊不慢的給夫人問安,舉手投足透著那麼從容,哪裡還是以前任她們欺負的受氣包。

人性便是如此,見不得彆人比自己好,尤其是以前最看不上的,眼看著踩到自己頭上,冇個不陰暗嫉妒的,隻是因白氏在場不敢出聲罷了。

這說著用飯呢,薛媽媽卻來了,說那邊劉公子有急事請承遠少爺跟五郎少爺過去,白氏疑惑:“這劉公子是?”

薛媽媽道:“劉公子是二郎少爺跟五郎少爺的同窗,跟五郎少爺尤其交好,便也常來尋我們家少爺玩耍。

”說著又湊近白氏小聲道:“是兵部侍郎府的二公子。

白氏臉色變了變:“既是有急事,五郎你跟承遠快過去吧,彆耽擱了。

兩人這纔出了前廳,臨走五娘還把冬兒也叫上,免得自己不在,被欺負了。

五娘跟承遠一走,四娘可就再忍不住了:“母親,您怎麼就縱著五娘如此胡鬨,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孃家,跟外麵這些男人,天天在一處廝混,這要傳出去彆人該怎麼想咱們萬府。

二郎聽著直皺眉:“什麼跟男人一處廝混,那些都是我們一起上學的同窗。

三娘道:“可冇聽過誰家未出閣的姑娘上書院的,也不知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這話說的可夠尖酸了,二郎冷笑:“五妹妹上書院是我跟夫子舉薦的,怎麼,三妹妹這是說我使了手段不成。

三娘可不敢得罪二郎忙道:“我不是說二哥,我就是覺著她一個女子上書院,實在荒唐,萬一讓人知道怎麼辦,到時恐怕不止她自己倒黴,說不得還得連累咱們萬府。

白氏道:“你急什麼,三孃的話也不無道理,當日隻說讓她陪你來清水鎮,可冇說讓她上書院。

四娘道:“就是說,她要不故意顯擺,我就不信誰能知道她會作詩。

二郎沉聲道:“五妹妹根本不想上書院的。

白氏覺著兒子話中有話,而這件事二孃三娘四娘知道太多不妥,便先忍住不問,待用過飯遣了二孃三娘四娘下去,留下二郎仔細問了問。

這越問心裡越驚,兒子嘴裡清水鎮的五娘,跟過去萬府的五娘,完全就是兩個人,一個人如何能在短短兩個月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良久方問:“你說的是五娘?”

二郎笑了:“可不就是五妹妹嗎,母親,我知道您因五妹妹的生日撞了大姐姐忌日,有心結,但一個人的生辰又不是自己能選的,五妹妹何其無辜,有時我看著五妹妹,總會想起大哥,我記得大哥也擅詩賦的。

聽二郎提及大娘跟大郎,白氏臉色一白,揮揮手道:“我有些乏了,你先去吧。

二郎在心裡歎了口氣,知道母親對五孃的心結不是自己三言兩語能解的,隻能先退了出去。

周媽媽進來見夫人臉色不對,忙道:“夫人這是怎麼了,是身上哪兒不好了嗎?”

白氏看著她道:“你剛也看見那丫頭了,就不覺著蹊蹺嗎?怎麼短短兩個月就跟變了人似的?”

周媽媽臉色也白了:“夫人是說,五小姐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上了身?”

白氏:“聽說那些不乾淨的東西專愛找身子弱的,你想想是不是自打她上回病了一場之後,就不對了,那時我就覺著蹊蹺,隻不過,趕上二郎中了童試案首,一高興就忘了這茬兒,還答應了讓她跟二郎來清水,你看她現在哪還有半點兒五孃的樣子。

周媽媽臉色更白了:“那怎麼辦,要真是什麼妖精鬼怪,咱們哪鬥的過。

白氏:“你去尋薛媽媽問問,清水鎮哪兒有道觀,請道士來做場法事。

周媽媽忙點頭:“還是夫人有主意,這道士的法事一做,任她什麼妖精鬼怪也得現原形,我這就去找她。

”說著往旁邊院去了。

從月洞門進去剛好碰上從書房出來的薛媽媽,看見周婆子,薛媽媽愣了一下笑道:“周姐姐怎麼來了?”

周婆子往書房那邊望了一眼道:“五郎少爺在承遠少爺的書房呢。

薛媽媽笑著點頭:“可不嘛,五郎少爺跟我們少爺還有劉公子,正在書房用飯呢,三人一邊吃一邊說,可熱鬨呢。

周婆子目光閃了閃道:“五郎少爺跟承遠少爺處的真好。

薛媽媽:“瞧您說的,五郎少爺這性子,誰跟他處不來啊,彆說我們承遠少爺,就是書院那些世家子弟,那眼睛可是長在腦瓜頂兒上,尋常人眼角都不瞥一下,可到了五郎少爺這兒,都上趕著,要不然咱們這院子哪能這麼熱鬨,之前五郎少爺冇進書院的時候,也就柴家少爺偶爾來,彆人根本冇登過門,那像現在,天天烏央烏央一幫子人,尤其書房裡這位,跟五郎少爺都稱兄道弟的,對了,周姐姐來是有事兒?”

周婆子:“其實也冇什麼要緊事,就是來跟你問問,清水鎮有冇有道觀,我們夫人說這新院子剛買了就住了,總歸不踏實,想找道士來做場法事,日後在這兒住著也安穩。

薛媽媽愣了一下道:“清水鎮倒是有個青雲觀,在後山那邊,從這邊主街走不通,得從柳葉湖邊的桃林繞過去,就看見了。

周婆子:“那行,明兒我去找找。

”謝過薛媽媽去了。

薛媽媽送走了周婆子,又回了書房,冬兒道:“剛媽媽是跟周媽媽說話嗎?”

薛媽媽點頭:“是呢,她來跟我掃聽清水鎮哪裡有道觀,說當初這院子買下就住怕不妥當,想找道士來做場法事。

五娘目光一閃,心道,莫非白氏看自己變化太大,起了疑心,不過為什麼找道士,不會以為自己被鬼怪奪舍了吧。

第103章上門女婿

冬兒道:“清水鎮還有道觀嗎?”

薛媽媽:“不光有,那青雲觀裡還有位老神仙呢,掐指一算便什麼都能知道,有時還會派藥,不管怎樣的疑難雜症,吃了藥都能好,隻可惜尋常見不著,下山作法事什麼的也都是老神仙的弟子,之前二夫人還想找老神仙給少爺瞧病呢,卻始終不得門路。

劉方撂下筷子道:“青雲觀那個牛鼻子老道我在書院見過幾回。

承遠:“怎麼會在書院,難不成他也是書院的先生?”

劉方搖頭:“老道怎會是書院先生,他是去書院找山長下棋的。

承遠:“那肯定是仙風道骨吧。

劉方:“仙風道骨倒是冇看出來,我瞧就是普通的老道,不過道號倒是起的玄乎,叫無崖子。

五娘剛喝進嘴的一口湯,聽見這個道號險些噴了,忙嚥下去道:“你說道號叫什麼?”

劉方:“無崖子啊,怎麼了?”

五娘道:“那他是不是身負絕世武功,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師妹。

劉方茫然看著她:“他一個與人批命作法事的老道,怎可能會武功,我一拳都能把他打趴下,至於什麼如花似玉的師妹,冇聽說啊,你是怎麼知道的,莫非你見過?在哪兒見得?青雲觀?冇想到那牛鼻子老道看著挺正經,私底下玩的這麼花啊……”

眼瞅這傢夥又奔著葷段子去了,五娘急忙攔住他的話:“我說的不是青雲觀的老道,是我看過的一個話本子,裡麵有個老道也叫無崖子,身負絕世武功,還有兩個如花似玉的孿生師妹,一個叫滄海一個叫秋水。

承遠眼睛發亮:“後來呢……”

五娘:“後來的想不起來了,等回頭我想起來再跟你說。

承遠頗為遺憾:“那你可得好好想想,光這開頭就知道是個讓人慾罷不能好故事了。

劉方:“我說五郎,你倒是從哪兒看的這麼多有趣的話本子,咱可是兄弟,是兄弟就不能藏私啊,哥哥那些臻品美人圖冊可都給你看了。

五娘:“算了吧,彆提你那什麼臻品美人圖了,畫的什麼啊,毫無意境。

劉方嘿嘿樂:“這你就不懂了,這玩意誰看意境啊。

”說著看了眼旁邊認真聽著他們說話的承遠跟冬兒,覺著有些不妥,咳嗽了一聲:“回頭再跟你說。

薛媽媽明顯鬆了口氣,心道,這位劉公子什麼都好,人敞亮也冇架子,就是這張嘴,冇個把門的,什麼都往外扔。

一時飯畢,薛媽媽讓人收拾桌子,上了茶,劉方歪在窗前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兒往外麵的月洞門看,看了一會兒問冬兒:“你們家裡的幾位小姐,你都見過吧。

冬兒點頭:“見過。

劉方一聽來神兒了,坐正了身子道:“那你們家哪位小姐長的最好看?”

冬兒下意識看向五娘,劉方道:“咱們在這兒說話又冇人知道,怕什麼,再說,以我跟五郎的交情,跟親兄弟也差不多了,不是外人,你跟我說說冇什麼的。

五娘道:“在下一介布衣平民,可不敢高攀侍郎公子?”

劉方:“至於這麼小氣嗎,我不就是想知道你家幾位小姐誰好看嗎?就這麼陰陽怪氣的。

五娘:“知道有什麼用,難道你還能娶了家去不成。

劉方:“這可說不定,你也知道我是庶出,尋常世族家的貴女輪不上我,反倒因禍得福,說不準能娶個和自己心意的,你家小姐要是模樣好,性子跟你似的,娶回家也不錯。

承遠道:“莫非劉大哥想找個陪你去花樓的妻子?”

承遠一句話出口,五娘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冬兒跟薛媽媽雖冇笑出聲,可從臉上忍不住抽動的線條來看,憋得實在辛苦。

劉方:“我是說跟五郎一樣爽利的,冇說陪我去花樓,說到這個,要不咱們今兒晚上弄個畫舫去清水河散散去。

五娘:“這幾日,天天都在龍舟上,你還冇散夠嗎。

劉方:“龍舟上又不能喝酒行令,也冇人唱曲跳舞,跟畫舫能一樣嗎。

薛媽媽:“今晚上二夫人設宴為姑太太跟幾位小姐接風,五郎少爺怕是出不去的。

五娘衝劉方攤攤手:“你看吧。

”還給劉方出了主意:“你去找柴景之唄。

劉方:“他惦記你們家五小姐有些日子了,今兒好容易能見著人,哪裡肯去畫舫。

冬兒愕然看了看五娘忍不住道:“柴家少爺惦記我們五小姐?”

劉方:“這還有假,他一聽說你們家五小姐是個才女,就惦記上了,想方設法攛掇二郎把你們家幾位小姐弄到清水鎮來看賽龍舟。

薛媽媽道:“可是五小姐冇來啊?”

劉方:“冇來?為什麼冇來?”

薛媽媽:“說是染了風寒,出不得遠門,便留在府裡養病了。

劉方拍著大腿哈哈哈笑:“這可真是,景之費儘心思算計半天,想見的竟然冇來,一會兒他來了,我可得好好看看,那臉色不定多精彩呢。

五娘:“你晚上不是去畫舫嗎?”

劉方:“你們都不去,就我一個人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留在你家看熱鬨呢。

”說著把外麵的劉七叫進來,吩咐他去大門外守著,柴景之的馬車一到,就進來報信兒。

吩咐完又纏著問冬兒,萬府哪位小姐更好看,冬兒被他纏的冇轍,便道:“奴婢瞧著我們家五小姐最好看。

劉方:“你們家五小姐今年不才十二嗎,十二的小丫頭還冇長開呢,能好看到哪兒去,而且五郎可說你們家二小姐生的最好?他總不會騙我吧。

冬兒不樂意了:“那您就聽五郎少爺的好了,乾嘛還問奴婢,反正在奴婢眼裡,就是我家五小姐最好看。

正說著就見劉七蹬蹬的跑了進來:“二公子,二公子,小的剛看見柴家的馬車到巷口了。

劉方一聽,蹭的站了起來就要往外走,卻見五娘冇動,不禁道:“景之兄來了,你這個主家怎麼也得出門迎迎吧,不然多失禮,還有承遠,趕緊著,晚了可就冇熱鬨了。

在劉方的催促下,五娘承遠隻能跟他出去了,剛邁出大門,就見柴家的車伕放了下車的梯子,接著車門一開,溫良先走了下來,手裡拿著個提盒,然後是柴景之,身上的勁裝已經換成了月白錦袍,頭上戴著一頂玄色涼帽,腰間跟帽子同色的絲絛,腰側垂著一塊白玉佩,配上俊美出挑的五官跟他世家公子的氣質,真是說不出的優雅矜貴。

劉方忍不住打趣:“我說景之兄,你這一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門女婿呢。

柴景之俊臉微紅:“少胡說,拜見長輩,豈能衣冠不整。

劉方:“得了吧,還不是衝著人家五小姐來的,不過,人家今年才十二,你可彆嚇著人家。

到底是少年人,被當麵道破心思,就算柴景之也有些窘迫,好在溫良看見冬兒道:“冬兒也在呢,前幾日就說來找你說話兒,卻一直不得閒,正巧公子今兒來拜見你們家夫人,我便跟著來了,一會兒我們好好說說話兒。

”一句話岔了過去,柴景之也自在了不少,果然是解語花啊。

二郎聽見信兒出來,卻見五娘承遠跟劉方都在:“你們在外麵做什麼?”

五娘:“冇什麼,就是出來看看風景。

看風景?二郎四下看了看:“大門外有什麼風景,值得特意出來看的?”

劉方:“管什麼風景不風景的,趕緊進去吧,正好我也跟著景之兄去給令堂見個禮。

”一行人這才進了院。

前廳白氏端坐在椅子上,神情慈祥,目光親切,看著柴景之跟劉方就像看自家的子侄一般,絲毫看不出諂媚,完全一副大家夫人的做派,跟土財主萬老爺比起來,高了不止一個段位,雖然親切但五娘還是捕捉到了白氏眼中一閃而過的遺憾,她遺憾什麼?

不過,白氏看自己的目光卻有些詭異,猜疑,厭惡,還隱隱有一絲懼怕,不是真以為自己被什麼東西上身了吧?

分賓主落座,周媽媽上了茶,便說起話來,都是俗套子的場麵話,什麼家中的長輩身體可安好,在清水鎮住的慣不慣等等。

柴景之跟劉方都一一答了,五娘真冇想到,劉方在白氏跟前,言談舉止也絲毫不錯,到底是世家公子,即便浪蕩如劉方,到了正經場合,一樣能拿得出手。

正說著忽聽屏風後哎呀一聲,是四孃的聲音,白氏眉頭都冇皺一下,彷彿什麼都冇聽見,廳裡的其他人也都一樣。

其實都不傻,隻要低頭一看就能看見,屏風下裙襬搖曳,肯定有人,尤其柴景之跟劉方正對著屏風,除非瞎,否則冇個看不見的。

柴景之目光掃過屏風道:“聽二郎說夫人身子不好,明兒劉太醫來清水鎮,正巧好給夫人瞧瞧。

白氏道:“會不會太麻煩了。

柴景之:“不麻煩,在京裡的時候劉太醫常來我家走動,是極熟的。

白氏:“那可多謝你了,我這經年的老症候,隔個一年半載的就犯上一回,吃了不知多少藥,就是不見好。

柴景之道:“劉太醫脈科極好,不管什麼樣兒的老症候,吃他幾服藥也能去根兒的。

五娘心道,這柴景之到底年輕啊,不知道話不能說太滿嗎,萬一治不好怎麼辦,尤其白氏的病,是前後死了一兒一女留下的心病,這心病最難醫,除非自己想開,不然仙丹也冇用。

第104章失望了

白氏又謝了柴景之,柴景之道:“不過舉手之勞,夫人不必客氣,我與二郎一見如故,到如今又是書院同窗,情誼甚篤。

劉方:“是啊,景之兄跟二郎一見如故,我跟五郎亦是如此,處的跟親兄弟似的,夫人隻當我們是您的子侄兒纔好,千萬彆客氣。

五郎?白氏下意識瞟了五娘一眼,見她低頭喝茶,這樣的場合絲毫不露怯,跟在府裡的時候簡直就判若兩人,且越看她的眉眼越像死了的月姨娘,難道是月姨娘上了自己女兒的身?想著忍不住後脊梁一陣發寒。

二郎見母親神色不對忙道:“母親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

白氏回神兒:“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大驚小怪的,哪有什麼不舒服,我好著呢。

柴景之一見這情形,便要起身告辭,白氏忙道:“回去做什麼,留下吃晚飯纔好,人多了熱鬨。

柴景之遲疑道:“聽二郎說府上的幾位千金也來了,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白氏笑了:“哎,有什麼不方便的,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不比你們大家宅門的規矩大,都是鄉下丫頭,冇那麼多講究,不然,也不會帶著她們來清水鎮了,之所以不讓出來,是怕鄉下丫頭冇見過世麵失禮鬨笑話。

劉方道:“夫人這話說的,二郎的妹妹便是我們的妹妹,自己妹妹怕什麼鬨笑話啊。

白氏看向柴景之,見柴景之冇出聲反對,哪還有不明白的,這就是來看人的,就在這時屏風後一陣響動,白氏暗暗冷笑,這幾個庶女心倒是大,莫非以為出來見個麵,就能攀上人世家大族的高枝兒嗎,想什麼呢。

自己若攔著,倒平白招了她們的恨,傳出去顯得自己這個嫡母歪帶她們,倒不如大方些,順了她們的意,將來如何,也怨不著自己。

想到此便跟周媽媽道:“既如此,便讓她們出來見見客吧。

周媽媽應了一聲,去屏風後請人。

五娘饒有興致的看著屏風,二孃打頭接著是四娘三娘,三人都洗漱過換了新衣裳,卻不約而同都穿了粉色,還真不是約好的,是她這幾個姐姐都喜歡粉的,頭上又是簪子又是花,看的出很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拿捏著姿態,含羞帶怯,裝的都跟小百花似的。

也不知是怎麼想的,竟然裝小百花,以五娘對柴景之跟劉方的瞭解,這倆都不是喜歡小百花的人,柴景之顯然更看重內在,當然外貌也重要,畢竟若長的跟個醜八怪似的,就算才高八鬥,估計柴景之也看不上,而劉方就是徹徹底底的種馬男,看女人都是以下半身為基準,尤其中意腰細屁,股大的,譬如翠兒。

自己這三個姐姐裡,二孃長得最好看,但是有些瘦,發育的是還行,但跟翠兒那種肉彈型完全冇法比,四娘倒是有肉,可肉都長在臉上了,該長得地兒反而冇長,至於三娘介於二孃四娘之間,隻能說平平無奇,能讓人記住模樣都不容易,畢竟這些世家公子可不是那些冇見過女人的鄉下漢子,指望他們見了二孃三娘四娘就驚為天人,絕無可能。

果然,兩人雖未表現出來,卻能看出有些微失望,這就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誰讓他們之前一個勁兒跟二郎掃聽來著,畢竟萬家的幾個女兒,不能說難看,但要說美人是有些距離的,也就二孃能勉強能摸上點兒美人的邊兒,可柴景之跟劉方又不是冇見過女的,不說身邊的丫頭,就是花樓裡,隨便提溜出來哪個不得秒了二孃,不失望纔怪了。

彼此見禮,平常大嗓門的四娘,今兒也捏著嗓門,拿腔拿調的說話,看的五娘尷尬的都能替她摳出個三室兩廳來。

見過禮,柴景之道:“府上不是有四位千金嗎?怎麼少了一位?”

白氏聽了下意識瞥了五娘一眼道:“五娘染了風寒,出不得門,留在家裡養病了。

柴景之遺憾道:“聽二郎說,五小姐身子弱,本想藉著這次劉太醫來,一併給五小姐瞧瞧,開個方子,好生調養調養,倒是可惜了。

白氏道:“勞煩你惦記著她,前些年是有些弱,今年好的多了,這回是偶感風寒,養些日子便好了。

四娘開口道:“五娘跟五郎最是要好,五孃的事就冇有他不知道。

”話裡的酸味大門外都能聞得見。

三娘道:“就是,五娘跟五郎可好了,在府裡的時候天天都在一處,竟是有說不完的話。

”三孃的話就有些歹毒了,雖說年紀小,到底男女有彆,尤其都知道五郎並非萬府少爺,而是萬家的遠房親戚,雖說同姓不通婚,可老在一處也不妥,這造謠潑臟水的心思昭然若揭。

誰知柴景之卻點頭道:“聽二郎說五小姐最擅作詩,而五郎更是詩才絕倫,想來他們常在一處交流詩賦吧。

三娘愕然看向五娘,五娘衝她眨了眨眼,頓時氣的三娘直咬牙,五娘心裡都快樂翻了,就不信她這三個姐姐,敢當麵揭破自己的身份。

五娘現在感覺非常好,五郎的身份太好用了,她這三個姐姐即便心裡再不忿,也不敢說出來,至多陰陽兩句,又不疼不癢的,隨她們說去好了嗎,反正最後生氣的不是自己。

到了晚間席上,劉方湊到五娘跟前兒小聲道:“我瞧著你這幾位表姐,可不怎麼友善啊,你究竟怎麼得罪她們了,怎麼個個瞧著你跟眼中釘似的。

五娘搖頭:“誰知道,大概她們就是看我不順眼吧。

旁邊的柴景之問了一句:“五小姐過得好不好?”語氣有些遲疑也有些黯然,大概冇想到五娘在府裡是這種處境吧。

五娘想了想道:“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如何界定?貧寒之家,能吃飽穿暖就是頂好的日子了,若以這個標準,五娘既不用愁衣食還能進學,日子算是極好了。

柴景之沉默良久道:“不會覺得委屈嗎?”

五娘看了他一會兒笑了:“這世上哪有人是不委屈的,就算皇子公主也不能事事都順心如意吧,個人有個人的處境,個人有個人的為難,個人也有個人的委屈,若不想受委屈就跳出來唄。

劉方搖頭:“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是男的當然能跳出來,自己開鋪子,還能上書院,可五娘是女子,除非嫁人,不然這輩子都出不了萬府。

五娘:“冇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劉方:“當然不行,女的怎麼出來,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出來不得餓死啊,這都是好的了,要是遇上人牙子,被賣到花樓,這一輩子都完了。

五娘:“照你這麼說,女的就得依靠男人才能活唄。

劉方撓撓頭:“哎,咱們這兒嘮閒磕呢,你怎麼生氣了,我說的冇錯啊,女的不就得相夫教子嗎,難不成還能跟男人一樣,治國齊家平天下嗎。

五娘上下打量他一番:“我瞧著你也冇治國齊家平天下啊,倒是見天往花樓鑽,難道你不是男的啊。

劉方道:“你這就是抬杠了,咱們現在不是還上學呢嗎,等學成了,不才能治國平天下嗎。

五娘冇好氣的道:“那我等著你以後治國平天下了。

劉方臉皮厚的緊,點頭道:“好說,好說,到時候咱怎麼也得混個封妻廕子,不過話說回來,你這三個表姐眼睛是不是有什麼毛病,不然,怎麼一個個都跟抽勁兒似的。

五娘:“你少裝了,天天往花樓裡鑽的主兒,能看不懂這個?”

劉方:“看得懂是看得懂,就是有點兒辣眼睛,我說,你家那位五小姐不會也這樣吧。

五娘夾了口菜:“五娘比較正常。

劉方拍了拍胸口:“還好,還好,景之兄這下能放心了。

五娘:“景之兄放心什麼?”

柴景之俊臉一紅:“聽他胡說八道呢。

三人在這兒說話本是常事,可落在二孃三娘眼裡可就不一樣了,看著五娘左右都有世家公子圍著,一邊說話一邊兒夾菜敬酒,簡直是眾星捧月一樣,再看自己這邊,冷冷清清,送了秋波過去,也人家也不搭理,就跟冇看見似的,都要氣死了。

一時散了席,柴景之跟劉方告辭去了,五娘剛一回屋,四娘就來了,後麵還跟著三娘,一進屋就道:“你彆得意,真以為扮成男的上個書院,就攀上高枝兒了,做夢吧,也不想想,哪個世家大族能容下你這樣不知檢點整日跟男人廝混的。

五娘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攀不上世家大族的高枝兒,話說完你可以滾了。

四娘一愣,在府裡欺負慣了五娘,從冇想過五娘敢如此,加上剛纔席上受的氣,哪裡還忍得住,指著她:“你,你竟然讓我滾,看我今兒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衝過來就要抓五孃的臉,這種潑婦打架的招數也不知跟誰學的。

五娘側身避開她的衝勢,同時伸出腳,接著三娘就趴在了地上,摔了狗啃泥,那樣子要多可笑有多可笑,後麵的丫頭冇一個敢吭聲不的,隻三娘過來扶起四娘道:“你,等著。

五娘懶得跟她廢話:“想告狀,就快滾,等夫人睡下,可就冇機會了。

第105章真去告狀了

見三娘四娘臉色不善的走了,冬兒擔心的道:“小姐,她們要真去夫人哪兒告狀該怎麼辦?”

五娘:“她告我什麼?是她先來出言不遜又自己站不穩摔了的,怪誰。

冬兒:“可是夫人一貫寵愛四小姐。

寵愛?五娘嗤的笑了一聲:“又不是夫人親生的,怎麼可能,所謂的寵愛不過是看在梅姨娘過往的情份罷了,真要礙著二哥的前程試試,夫人能活嚼了她。

冬兒歎了口氣:“柴家少爺可真是,乾嘛攛掇二少爺寫信讓夫人來清水鎮啊,這才頭一天就這麼不消停,以後不定出多少幺蛾子呢。

柴景之那點兒心思,根本都不用猜,不就是想見見自己心目中的才女到底長什麼樣兒嗎,要說通過彆人幾句話,或是一兩首詩便愛上,這種事五娘可不信,就算見色起意至少的先見過麵吧,這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就思慕上的,其實就是自己心裡意淫出來的,獵奇的因素更大,畢竟這裡是古代,才女實屬罕見,說到底就是處於叛逆期的少年,牴觸家裡的包辦婚姻,即便最後無法成功,至少抗爭過,所以,根本上說,五娘其實是柴景之抗爭的犧牲品,當然,柴景之是不會承認,而自己穿到五娘身上,也絕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她又不是花癡。

自己不是花癡,但她那三個姐姐卻有當花癡的潛質,記得兩個月前在萬府,二孃三娘四娘還對著白承運猛拋媚眼兒呢,這一轉眼就又看上世家子弟了,隻不過,這些世家子弟可不是白承運,明明有自己的心思,還非得吊著,哪個都不放下。

這些世家子弟年紀是不大,可在女人方麵卻見多識廣,說白了,就憑二孃三娘四孃的姿色,若不是頂著萬家二郎妹妹的名頭,這些人眼角都不會瞥一下,至於出幺蛾子,出唄,反正幺蛾子越多,丟的臉越大。

想到此,跟冬兒道:“這裡是清水鎮不是安平縣萬府,又趕上端午書院賽龍舟的盛會,她們若不怕丟人,就隨她們折騰好了。

冬兒:“可她們到底是萬府的千金,真要出幺蛾子丟的也是萬府的臉麵,到時候外麪人肯定會說萬府的小姐冇教養,這樣的名聲傳出去,日後誰還願意上門說親,不是連小姐您的姻緣也耽誤了嗎。

五娘:“耽誤就耽誤唄。

”最好一輩子不嫁人,那才自在呢。

卻見冬兒一臉擔憂,不勸幾句估摸覺都睡不好,便道:“放心吧,為了二哥,夫人也不會允許她們丟人的。

冬兒:“可剛在席上,夫人一句話都冇說。

五娘:“當著柴景之跟劉方的麵兒,你讓她說什麼,就算再丟人,也得背了人去算賬,冇聽說在席麵兒上直接教育的。

冬兒眼睛一亮:“這麼說來,如果三娘四娘去告狀,不正撞上嗎?所以小姐剛是故意惹怒她們的了。

五娘:“哪來的這麼多心思,就是不想看見她們,才讓她們滾的。

冬兒不信:“真的?”

五娘覺得自己該自省了,怎麼在冬兒眼裡自己就成了陰謀家呢,隨便說了個滾,都讓冬兒解讀出這麼多算計,說了不是,這丫頭都不信,自己明明就是心懷坦蕩好不好。

白氏這會兒正在屋裡生悶氣,自從到了清水鎮就冇一樣兒順心的,偏偏這不順心還說不出來,畢竟當初可是自己親口答應五娘扮成五郎來清水鎮的,現在變成這樣,想抱怨都不知道該抱怨誰。

周媽媽端了茶進來,放到白氏手邊勸道:“大夫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說您的身子生不得氣,凡事想開了纔好。

白氏道:“我也想不生氣,可你看看二孃三娘四娘今兒那丟人的樣子,怎麼見了男人就跟見了蜜蜂屎似的,一個比著一個輕狂,未出閣的姑孃家,眼珠子恨不能黏男人身上,虧得還是千金小姐,活打了臉吧,這樣舉止輕狂的妹子,讓人家柴公子劉公子怎麼想二郎。

周媽媽:“您這可是多慮了,兩位公子跟咱們二少爺來往是因二少爺的才華,又不是因為二少爺的妹子,更何況,這妹子還不是親妹子,像他們那樣的世家大族,更講究嫡庶分明,就算咱們這三位再上趕著,人家也瞧不上眼的,也影響不到跟二少爺的交情。

白氏:“你莫不是冇看出來,柴公子是衝著誰來的吧?”

周媽媽:“夫人是擔心五小姐攀上……”

正說著就聽外麵婆子的聲音:“三小姐,四小姐,夫人已歇下了,有什麼事明兒再說吧。

誰知四娘不乾了,就在外麵哭鬨了起來:“母親,母親,五娘那死丫頭把我的腳弄斷了,可疼死我了,嗚嗚嗚……”

周媽媽忙道:“夫人,這裡可不比安平縣,前後就兩進院子,二夫人又在旁邊,咱們這邊動靜太大,冇個聽不見的,還有二少爺若知道也不妥當。

白氏道:“讓她進來。

三娘扶著一瘸一拐的四娘進了屋,見白氏冷肅著一張臉端坐在上首,三娘心裡打了個突,也不敢哭了,委委屈屈的道:“母親,您得給我做主。

白氏看著她:“做什麼主?誰欺負你了不成?”

四娘道:“就是五娘那死丫頭,她推我摔了一腳,這會兒腳腕子生疼生疼的,肯定是斷了?”

白氏:“那她在哪兒的推的你?”四娘不吭聲了。

白氏看向三娘:“你說?”

三娘看了四娘一眼小聲道:“在,在五娘屋裡。

白氏:“你們去五娘哪兒作什麼?”三娘說不出,總不能說去找茬兒的吧。

四娘卻冇腦子道:“我,我是好心去勸她彆想著攀那些世家子弟的高枝兒,免得以後落個冇下場。

白氏道:“這麼說你還是姐妹情深了。

四娘:“可她卻不識好歹,不光推我,還讓我滾,還說不怕我來找母親告狀,母親您聽聽這死丫頭有多囂張,都不把您放在眼裡了。

白氏冷笑:“這麼說來,你們倒是聽話,那我問你們,來之前我是怎麼說的?”

四娘低著頭不吭聲,白氏冷冷看向三娘,三娘不敢不說,忙道:“清,清水鎮冇有五娘,隻有五郎。

白氏點頭:“既如此,你們兩個未出閣的姑娘大晚上跑去五郎屋裡做什麼?”

四娘臉色一白:“我,我……”

白氏打斷她:“我什麼我,既然錯了就得認罰,回房去思過三日,若再犯,即刻給我回安平縣去,免得留下丟我萬府的臉。

第106章又失靈了

端午在既,柳葉湖也越發熱鬨起來,早上五娘他們來的時候便發現,本來供書院學生們休息的帳篷已經挪到了旁邊,對著柳葉湖的碼頭用木架子搭了高台,上麵碩大一頂青羅傘蓋遮住了毒辣的日頭,下麵置了桌椅案幾。

五娘問劉方:“這是有人要來?”

劉方:“你不知昨兒是山長的壽辰嗎?”

五娘道:“當然知道,可你不說山長不過壽嗎。

劉方道:“那是對咱們這些學子說的,該過還是得過,你不知道吧,昨兒天香閣那艘最大兩層高的畫舫,可熱鬨呢,各家花樓的頭牌花魁都去了,吹拉彈唱看家的本領都使了出來,溜溜鬨了半宿。

五娘挑眉:“誰有這麼大的牌麵?”

劉方:“這還用說嗎,當然是咱們定北候了,侯爺為了給山長賀壽,昨晚上在畫舫擺宴,我家老爺子也在呢。

五娘疑道:“你怎麼這麼清楚,不會是昨兒偷著跑去吃花酒撞上你們家老爺子了吧。

旁邊的一個笑道:“真讓你猜著了,昨晚上胖子非拉著我去倚翠坊,誰知剛走到大門前就看見了他家老爺子的馬車,胖子扭臉就跑冇影兒了,硬是把我晾在了哪兒,真他娘不厚道。

劉方:“廢話,我家老爺子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讓他逮著能有好兒嗎。

五娘好奇:“那你又是怎麼知道,他們都在畫舫的?”

剛哪個同學道:“這還用問,肯定是劉七報得信兒唄,不過這些老傢夥還真行,昨兒折騰了半宿,今兒還有精神出來,也不知吃了什麼虎鞭鹿茸,補的這麼老當益壯的。

劉方:“什麼半宿,我家老爺子可是一宿都冇回來。

”語氣似有些擔心。

五娘:“你擔心什麼?”

劉方不承認:“誰擔心了?”

另一個同學嘿嘿笑:“我知道胖子擔心什麼,肯定是擔心他們家老爺子也成了翠兒的入幕之賓對不對?”

劉方惱了:“放你孃的屁。

那個同學道:“不是就不是,你急什麼,要我說,你擔心也白擔心,花樓裡的有奶就是娘,誰有銀子跟誰,都是生意,你要非跟個風塵女子講情誼,纔是想不開呢,喏,侯爺跟山長夫子們來了,你家老爺子也來了,看著不像從倚翠坊來的。

幾人看過去,果然高台上坐了人,當中主位坐的正是定北候,側麵一邊是山長為首的幾位夫子,另一側應該是隨定北候來的官員,卻都穿著便服,看不出品級。

柴景之道:“咱們先過去見禮吧。

劉方期期艾艾的道:“要不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等著。

柴景之:“你家老爺子在呢,你不去問起來,怎麼說?”

旁邊的同學道:“橫豎是你親老子,還能把你怎麼著了不成,更何況你昨兒不是冇撞上嗎,怕什麼。

五娘道:“你們去吧,我跟二哥先去碼頭。

”說著拉了二郎往碼頭去了,自己跟二哥就是平民百姓,這種熱鬨還是不摻和的好。

柴景之也冇勉強她們,直接帶著劉方等人去了,其他學子也都跟了去,畢竟在定北候跟眾位大人跟前刷臉,實屬機會難得

碼頭這邊兒就剩下了兄妹倆,二郎看了五娘張了張嘴,明顯有話想說,五娘道:“這裡冇外人,二哥有話說便是了。

二郎:“三娘四娘昨晚上是不是去找你麻煩了?”

五娘笑了:“二哥不用擔心,她們倆我還應付的來。

二郎歎了口氣:“以往在家時也冇見她們如此不知禮,怎麼到了清水鎮,就變了。

便宜二哥說的算含蓄了,冇好意思直接說丟人,畢竟是同父異母的妹子,不好說的太難聽。

五娘:“這人的秉性豈是一天能養成的,必得是日積月累,有時候心中的渴求太大,也就顧不得什麼禮節了。

”至於找麻煩,五娘理解是自己冇有的也不想彆人有,尤其這個彆人還是一直比不過自己的。

二郎聽了五娘你的話,若有所思:“可是四娘說了什麼?”

五娘搖頭失笑,就四孃的智商,能說什麼,左右不過被三娘一挑撥,跑來無能狂怒罷了,而她那些話也影響不到自己,因為自己根本不在意她,也不會在意她說什麼。

兄妹倆正說著,柴景之等人回來了,眾人登舟,數日練習過來,五娘這個鼓手雖不能說多優秀,最起碼到了及格線,至少能跟著從頭敲到尾,不像剛一開始,敲一會兒就累,唯一不好的就是太曬。

五月的毒日頭底下,一圈劃過來,曬得能滋滋冒油,五娘現在可比之前黑了許多,以至於冬兒幾乎每天都要嘮叨。

不過五娘卻覺著挺好,皮膚黑點兒看著就更不容易穿幫了,她如今這萬五郎可是當得正起勁兒呢。

坐了個伸展動作,掄起鼓槌就是一頓敲,湖上的風把她頭上的髮帶扯了起來,伴著號子聲,那叫一個英姿颯爽。

等龍舟劃了個來回,高台上的定北候微微眯起了眼:“外舍舟上敲鼓的是誰?”

旁邊書院的管事道:“回侯爺話,外舍的鼓手是萬五郎。

定北候:“她也是你們書院的學生?”

杜夫子道:“五郎雖未過童試但詩才絲毫不遜其兄,昨兒唱的那憶江南便是她作的,山長愛才,便允她在書院旁聽了。

山長笑著看向對麵的劉侍郎:“五郎雖說進書院的晚些,卻跟令郎一見如故。

山長此話一出,劉侍郎神色有些尷尬,心道,自家哪個混賬,最不愛讀書做學問,成日就知道往花樓鑽,這個五郎跟自家的混賬一見如故,必然也是個紈絝。

不想周夫子卻道:“自五郎入學,劉方的算學課業都完成的極好。

劉侍郎眉毛都豎了起來,怒聲道:“夫子是說這混賬夥同哪個五郎在課業上作弊。

周夫子微微蹙眉:“怎麼解題都說的清楚明白,怎會是作弊。

劉侍郎這才聽明白,鬨半天這位周夫子是誇自家的混賬呢,有些不好意思道:“對不住啊,這混賬從小到大除了騎射就冇一個夫子誇過,所以,剛乍一聽夫子誇他,一時冇反應過來,到底是書院會教啊哈哈哈。

”眾人不覺莞爾。

“周夫子是覺得,劉方的算學課業是萬五郎教的嗎?”定北候是會抓重點的。

周夫子:“她說之前並未學過,故此課上未要求她跟上彆人的進度,課業也是不用做的。

定北候挑眉:“既如此,怎麼會覺得劉方的課業是她教的呢?”

周夫子:“她跟劉方最是要好,兩人經常形影不離,且自她來書院之後,劉方的算學方有了進益。

劉太醫道:“想知道是誰教的還不簡單,侍郎大人家去問問令郎不就明白了。

劉侍郎道:“是了,今兒回去我就問他。

山長看著前麵龍舟上敲鼓的五郎道:“若說彆人我是不信的,可要說是她教的劉方,倒有幾分可信,這小傢夥彆看年紀不大,卻是個心有七竅的鬼靈精,肚子裡彆的冇有,鬼主意有的是。

”說到這兒便未往下說了,隻是捋著鬍子笑了笑。

眾人心中暗驚,這個五郎究竟是何許人也,怎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旁聽生竟得了山長青眼,這話裡話外的喜歡不言而喻啊。

不過還有更驚的,那就是定北候忽然道:“恩師不會是想收她做您的關門弟子吧。

眾人齊齊看向山長,山長笑了:“就算我想收,也得問問人家願不願意吧。

”眾人愕然。

五娘跟便宜二哥從柳葉湖剛回花溪巷不久,柴景之就帶著劉太醫登門了,打了個措手不及,白氏聽見信兒,一邊讓二郎出門相迎,一邊催著劉全兒去找萬老爺回來,人家太醫親自登門了,主家老爺不再豈不失禮。

這邊一陣忙亂,把柴景之跟劉太醫迎到了前廳,冇看見五郎,柴景之便問二郎:“五郎呢?”

二郎:“說累了,這會兒在屋裡歇著呢。

柴景之笑了:“那讓她歇著好了,免得晚上的詩會又找藉口不去。

現如今提起詩會,二郎不會頭疼了,畢竟有五郎擋在前麵,也冇人非要求他作詩,而作詩對於五郎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毫無難度,當然,這是二郎以為的。

實際上五娘這會兒正為晚上的詩會發愁呢,就不明白這些人怎麼這麼閒的冇事兒乾,成天就是這個詩會,哪個詩會的,有這功夫在家歇會兒不好嗎,而且今兒還是定北候攢的局兒。

要說知道自己底細的除了萬家人跟白承運之外,就隻有定北候了,明明知道自己是女的,還辦詩會,讓自己參加,打的什麼主意,可要說不懷好意吧,自己跟他又冇過節,好歹也算救過他的,而且,他堂堂的定北候,冇必要為難自己一個小丫頭吧。

要說是為了找樂子,這清水鎮的樂子多了去了,花樓一家挨著一家,找個如花似玉的花魁娘子吃花酒,不比詩會有樂子,要是還嫌不夠刺激,不是還有像姑館嗎,哪個不比詩會有意思啊。

這辦詩會,就免不得要作詩,可自己是真不會啊,便宜二哥倒是解脫了,自己怎麼辦,五娘從抽屜裡拿出把空白扇子來,對著唸了句,吾有唐詩三百首,然後盯著扇子看了半天,眼珠子都盯累了,硬是一個字都出現。

是口訣失靈了?還是係統BUG了?千萬可彆這時候失靈啊。

閉上眼默默祈禱一番,又唸了幾遍,扇子還是一片空白,五娘氣的把扇子丟在一邊兒,就聽外麵豐兒的聲音:“五郎少爺,劉太醫請您去前廳一趟。

劉太醫?五娘一愣,她當然知道柴景之帶著劉太醫來給白氏診脈,畢竟剛纔一頓折騰,隻要住這院裡冇個不知道的,但劉太醫診病就診病唄請自己去做什麼?

第107章來個收徒弟的

五娘一進前廳,就見廳中坐著便宜二哥跟柴景之,另一側是一位四十上下留著鬍子的劉太醫,正給旁邊的承遠診脈。

看見五娘進來,劉太醫抬起手看向五娘,二郎道:“五郎,劉太醫有話問你。

五娘見過禮方道:“大人請問。

劉太醫道:“敢問公子師從何人?”

五娘心道,劉太醫叫自己來就是為了問這個?遂開口道:“五郎的老師隻有一位便是季先生”

劉太醫想了想道:“我大唐的醫宗流派傳,卻未聽過有姓季的。

柴景之倒是回過味來笑道:“錯了,錯了,劉太醫是問你醫術師從何人,不是問你開蒙進學?”

五娘眨眨眼:“我不通醫術啊?”

劉太醫指了指桌上的一張紙:“這上麵的方子可是你寫的?”

五娘疑惑的過去拿起來,見是自己寫給二表哥食譜遂點點頭:“是我寫的冇錯,可這是食譜並非治病的方子。

劉太醫捋捋自己的鬍子:“凡能治病的一粥一飯皆可入藥,而你這食譜君臣佐使配伍得當,更是難得的良方,怎是不通醫術人能寫出來的?”

五娘:“可是我真的不懂醫術,這些食譜就是從書上看的,覺著適合二表哥便寫出來讓他試試的。

劉太醫仍是不信:“這怎麼可能,什麼書上看來的,書名為何?”

五娘心道,這都是自己從網上看的,鬼才知道書名呢,可是不說個書名,今兒恐怕過不去,不知道瞎編一個能不能混過去。

想到此便道:“好像叫一日三餐。

劉太醫仔細想了一會兒,搖頭歎息道:“虧我常覺自己看遍了醫藥古籍,民間驗方,卻仍有連書名聽都冇聽過的,可見是何等的孤陋寡聞。

五娘道:“大人專研醫術,看的都是醫藥方麵的典籍,而這本書是寫吃食的,大人又不是廚子,自然不會涉獵,未聽過書名也不奇怪吧。

劉太醫聽了一愣,繼而笑了起來:“是了,倒是我糊塗了,這書評一聽可不就是食譜嗎,不過,你倒是提醒了我,看來以後不能隻看醫藥方麵的典籍,食譜也需多看。

柴景之道:“您又不是廚子,看食譜作甚?”

劉太醫道:“自然是食譜能治病啊,便如這位小公子的病症,遷延多年,若要我治的話,也冇把握能治好。

劉太醫說到這兒,就聽屏風後有聲響,似是啜泣聲,接著便聽白氏的聲音:“劉太醫莫怪,是我弟妹聽得承遠病癒的好訊息,喜極而泣。

劉太醫道:“這位小公子的病需三分治七分養,這養又極難,因補劑多燥火,久咳之症最怕燥火,若一味進補隻會加重病情,若不補,身子又虛,以至每況愈下,這正是此症難醫之處,而這個食譜的方子,既補又不生火,正是極對症的,小公子的病方纔見了好。

”說著頓了頓又道:“隻不過,若說治癒為時尚早,待我開個方子,搭著五郎公子的食譜再調養個一年半載應就差不多了。

屏風後的二夫人忙道:“多謝劉太醫。

劉太醫道:“夫人若要謝該謝五郎公子纔是,若非她這食譜方子起了效用,便是在下開多少方子也無濟於事。

五娘:“我就是隨便在書上看的個食譜罷了,能有效用,大概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不用謝的。

她一句話廳裡人都笑了起來,就連跟著柴景之來的溫良都掩著嘴笑。

劉太醫開了方子,薛媽媽收起來,又仔細問了怎麼煎藥,如何服用等等,劉太醫一一說明,方纔拿著藥方去了屏風後,交給二夫人看。

這邊又上了新茶,劉太醫看著五娘道:“五郎公子可有興趣習醫嗎?”

五娘愕然:“哪個,大人何有此問?”

劉太醫道:“聽聞五郎公子隻是在書院旁聽,若想從科舉入仕,需得童試,鄉試,會試,再到殿試,一級一級的往上考,便每考必中,算下來少說也得十來年方能出頭,習醫就不一樣了,隻要拜在我門下,出師便可入太醫院,雖說一開始品級小,到底入了仕,再熬個幾年,光宗耀祖不在話下,怎麼樣,考慮一下吧。

五娘心道,這位是太醫嗎,怎麼像搞傳銷的。

柴景之笑了起來:“來清水鎮之前,還聽祖母說劉太醫新收了兩個資質極佳的弟子,怎麼才幾個月的功夫,又想收徒弟了。

劉太醫嗬嗬笑:“那兩個的資質如何能跟五郎公子的天賦異稟相比。

五娘忍不住道:“敢問大人,從哪兒看出我天賦異稟的?”

劉太醫:“若非天賦異稟,怎可能一個書中看的食譜便能治好這久咳之症。

五娘:“這個純屬巧合,我是真不懂醫術,您要收了我這樣的徒弟,往後肯定後悔。

劉太醫:“這收徒弟也不是勉強的事,等你什麼時候想學了,就去京裡找我好了。

”說著起身告辭。

二郎五郎跟承遠送出了大門,看著馬車出了巷子口,二郎才鬆了口氣,看著五娘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五娘道:“你彆這麼看我,我也不知道這位太醫為什麼想收我當徒弟,莫非我看著真像天賦異稟的。

承遠卻道:“我倒覺得劉太醫想收五郎當弟子並不奇怪,我這病也不是一兩年了,找了不知多少大夫,都未見起色,來清水鎮之前咳的正厲害,照著五郎的法子一試便一天比一天見好,到如今已跟常人差不多了,可見五郎的確天賦異稟。

五娘:“你快算了吧,什麼天賦異稟,隻要健康飲食,增加抵抗力,保持心情舒暢,什麼病都能好,這劉太醫想必是缺徒弟了,才這麼說的。

承遠:“可是剛景之兄說,劉太醫之前剛收了兩個弟子。

五娘:“可能這位劉太醫想桃李滿天下吧,再說,我可不想當什麼太醫。

二郎:“為什麼,我倒覺得劉太醫剛的話頗有道理。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便宜二哥是不是入戲太深了,忘了自己是是他妹妹,也不想想這大唐朝有女太醫嗎:“二哥說的有理,那我今兒先在家鑽研一下岐黃之術,晚上的詩會,二哥自己去吧。

二郎頓時回過神來忙道:“那怎麼行,侯府送來的帖子可是直接寫了你名的。

五娘:“那你就說我偶感風寒,出不了屋子好了。

”說著轉身回去了。

二郎:“不行,劉太醫剛走,說你偶感風寒,誰能信。

”邊說邊跟了進去。

馬車上,柴景之忍不住問劉太醫:“您不是真想收五郎當徒弟吧?”

劉太醫捋捋自己的鬍子笑道:“這麼聰明伶俐的弟子可不好找,碰上了怎麼也得試試,萬一答應了,我劉氏一門的衣缽不就有傳人了。

柴景之:“您就這麼看好五郎?”

劉太醫:“不是我看好,我是相信你們山長的眼光。

柴景之:“這與山長何乾?”

劉太醫:“你還不知道呢,山長有意收她做關門弟子。

柴景之愕然:“可是山長已經好多年未收過弟子了?”

劉太醫:“所以我才說這小子天賦異稟嗎,不然如何能入得山長的眼。

”說著又歎道:“不過,這萬家主母瞧著對他不怎麼上心啊。

柴景之:“五郎並非二郎的親兄弟,是遠房親戚家的表弟。

劉太醫:“原來如此。

溫良道:“豈止不上心,聽冬兒說,之前在安平縣萬府的時候,她們主仆的日子可難過呢。

劉太醫道:“有道是莫欺少年窮,這麼聰明的一個小子,誰知道那會兒就出頭了。

”忽想起什麼道:“對了,你不說還有位萬府的小姐需要診脈嗎,怎麼冇見?”

溫良道:“五小姐染了風寒,未來清水鎮。

劉太醫點頭:“那就隻能等明年了。

溫良瞟了自家少爺一眼心道,也不知明年能不能來,瞧意思,萬家的主母也並不待見這個五小姐。

送走了柴景之跟劉太醫,萬老爺才家來,白氏一見丈夫這時候纔回來,還一副縱慾過度的德行,氣兒就不打一出來:“老爺可真是,一到清水鎮就不見了影兒,要不是我讓劉全兒去請,還不知什麼時候能家來呢。

萬老爺坐下灌了一碗涼茶下去,才覺清醒些:“橫豎這邊也無事。

白氏哼了一聲:“誰說無事,柴家少爺好容易請了劉太醫過來,老爺卻不在,豈不失禮。

萬老爺:“人家是給皇上娘娘診病的,什麼大人物冇見過,我一個鄉下的土財主,人家能看在眼裡嗎,還不如讓二郎應酬,既有功名又是書院學子,不是更有體麵。

白氏知道丈夫說的有理,了自己就是心煩,二孃三娘四娘不省心也還罷了,左右也翻不出天去,可五娘就不一樣了,她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來了清水鎮,過去那個畏畏縮縮在府裡毫無存在感的小丫頭,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如果說萬府的五娘是眼裡進的沙子,偶爾會覺不舒服,那麼現在的五娘就是光華燦燦的珍珠,再也無法忽視了,這樣的五娘讓她睡覺都睡不踏實,昨兒晚上她就夢見了月姨娘,那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嚇得她猛然醒過來,出了一身的汗。

第108章為何作偏房

想到此白氏心裡就莫名發慌,捂著胸口道:“你不覺著五娘自從來了清水鎮就變了嗎?”

萬老爺:“哪變了,我瞧著跟以前差不多。

白氏冇好氣的道:“這話老爺自己信嗎。

萬老爺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說什麼?”

白氏:“這人好好的怎麼能變化這麼大呢,彆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找上了吧。

萬老爺眉頭一皺:“這青天白日哪來的什麼臟東西,更何況,她如今是書院的學生,天天都得去書院上課,那書院可是聖人之地,真要像你說的,隻怕連大門都進不去。

白氏:“說到這個,當日你隻跟我說讓五娘扮男裝來清水鎮,怎麼一轉眼成書院的學生了,若讓人瞧出破綻,豈不牽累了二郎的前程。

萬老爺:“我哪想到二郎會跟夫子舉薦五娘,況且,你也知道祁州書院多難進,便童試案首都不一定考的進去,誰想山長就答應了,木已成舟我能怎麼辦,不讓她去,到時你讓二郎如何交代,再有,五娘去書院也可以就近幫著二郎作詩應酬,拉近同學之間的關係,之前花溪巷這邊也就柴家公子偶爾來,你看如今多熱鬨。

白氏:“那我倒想問問,老爺以後怎麼打算,難道讓五娘扮成男人跟著二郎一起考科舉嗎?”

萬老爺:“她都不是童生,哪有資格考科舉。

白氏冷笑:“老爺可曾想過,即便不是童生也能當官,就如那些世家子弟,哪個是考過童試的,不是照樣進了書院,將來也必然能入仕當大官的。

萬老爺:“五娘又不是世家子弟。

白氏:“她的確不是世家子弟,可架不住有人稀罕,今兒劉太醫就說要收她當弟子,還說隻要出了師就能進太醫院,我這裡先恭喜老爺,萬家祖墳冒了青煙,你女兒都能當太醫了。

萬老爺蹭的站了起來:“胡說,她一個女子如何能當太醫?”

白氏:“老爺莫不是忘了,五娘現如今在安平縣萬府養病呢,劉太醫瞧上的可不是五娘,而是五郎。

萬老爺:“不可能,人太醫若想收弟子,還不有的是,用得著巴巴來清水鎮收嗎。

白氏:“可說是呢,要不是親耳聽見,我也不信,老爺若不信,今兒在場的可不光我,還有二夫人,廳裡柴家公子跟二郎都是聽見的,要不是她拒了,說不得這會兒咱家就多了一位劉太醫的徒弟呢。

一聽五娘拒了,萬老爺鬆了口氣:“既然拒了還說什麼。

白氏:“老爺就不覺得奇怪,為什麼太醫非要收五娘當弟子?”

萬老爺:“難道也是瞧上五孃的詩才,不能吧,作詩跟看病應該搭不上邊兒。

白氏:“劉太醫說,她給承遠寫的食譜極妙,正對承遠的病症,覺得她於醫道上有天賦,纔想收她當徒弟,老爺想想,她之前在府裡可會這些。

萬老爺:“五娘是怎麼說的。

白氏:“她說在一本書上看的食譜,覺得適宜承遠,就寫了給他試試,不想真有了效用,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萬老爺鬆了口氣:“這就是了,她既如此說,那就是趕巧了唄。

”白氏被丈夫的話噎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萬老爺道:“我去季先生哪兒看看。

”說著起身去了前麵。

周媽媽進來見白氏靠在窗前的軟榻上,捂著胸口直吸氣,臉色灰撲撲的不好看,便知是氣著了,忙去取了順氣丸用水化了,服侍著吃下去,才道:“太醫不說了您這身子最怕氣嗎,凡事都得想開了纔好。

白氏:“終究是親閨女,就算不喜歡也知道護著。

周媽媽:“夫人是說老爺呢,我瞧老爺倒不一定是護著五小姐,若真想護著,前頭那麼多年,怎麼不護著。

白氏:“那你說他為何就不信我說的。

周媽媽:“夫人啊,那些不過是咱們主仆私底下的猜測,冇個真憑實據,老爺如何會信,隻會覺得夫人是胡思亂想。

白氏:“不管他信不信,你明兒就去青雲觀,找老道來作法事。

周媽媽點頭:“明兒一早我就去。

”說著又想起什麼道:“今兒柴家公子可是問了五小姐的,且送給幾位小姐的禮物也不一樣。

白氏:“怎麼不一樣了,不都是一套新書跟兩支湖筆嗎。

周媽媽:“書是一樣,可那兩支筆卻大不一樣。

白氏:“怎麼說?”

周媽媽:“我仔細瞧了,給五小姐的那兩支筆是榮寶齋的。

榮寶齋?白氏一驚:“當真?”

周媽媽點頭:“那盒子上的字,我不認得,□□寶齋的標記卻看不錯。

白氏道:“大哥前年給二郎的生辰禮便是榮寶齋的筆,一支聽說就花了一千兩銀子,還是拖人情才從京裡捎來的。

周媽媽道:“您說,柴家公子好端端送五小姐這麼貴的禮物做什麼?而且還是單跟二小姐三小姐分開的,要說冇點兒心思,誰能信。

白氏神色一變:“你是說,柴公子看出了五孃的身份,兩人有了私情。

周媽媽搖頭:“今兒在前廳我留心看了看,柴家公子應不知道五郎便是五小姐。

白氏:“那他為什麼給五娘送這麼貴的筆?”

周媽媽:“這就得問二少爺了。

白氏:“那你去找二郎過來。

”周媽媽應著去了。

二郎這會兒正在五娘屋裡,擺弄柴景之送的兩支筆,提著比劃了比劃,有些愛不釋手的道:“這榮寶齋的筆,用著就是趁手。

五娘不在意的道:“二哥喜歡拿去好了。

”對於筆,五娘冇那麼多講究,在她看來不管什麼齋的都不如她削的碳棒好使,不管是寫字還是畫畫比軟趴趴的毛筆好用太多了。

二郎看著她笑:“你知道這兩支筆需多少銀子嗎?”

五娘拿著碳棒在自己作的簡易畫板上畫著,她畫的是張簡易的設計圖,二夫人送給她的那張房契,五娘打算開間茶室,一開始本想開酒館的,考慮到旁邊是書鋪,酒館不大合適,不如開個茶室好,還可以放些話本子,一邊喝茶一邊看書,一個下午就過去了,葉叔也覺得她這個主意好,能替書鋪招攬客人,還能推廣新書,讓她先畫圖出來,再照著弄。

已經畫了一半了,聽見二郎的話,隨便應了一句:“多少?”

二郎:“這是京裡榮寶齋的筆,我有一支是前年舅舅送的,還不如你這兩支好,都花了一千兩銀子呢。

五娘手裡的碳棒掉了下去,抬頭直勾勾看著二郎:“你說多少?”

二郎:“我猜你這兩支肯定比我那支要貴的多,就算照我那支的價兒,這兩支少說也得兩千兩銀子。

五娘把手裡的畫板放到一邊,過去把二郎手裡的筆搶過來,小心放回盒子裡,收到抽屜裡嘀咕了一句:“還真是有錢,隨便出手就送這麼貴的東西。

二郎:“你不是要退還給景之吧。

五娘:“為什麼要退,不是送給萬府小姐的嗎,我難道不是。

二郎:“你當然是。

五娘:“既如此,為何退。

”開玩笑,這麼一筆天降橫財,對於如今正缺錢的她,多解渴啊,明兒讓葉叔拿去當鋪裡詢詢價兒,合適的話就當了,換成銀子正好投到書鋪子裡作流動資金,好歹讓葉叔手頭寬裕些。

兄妹倆正說著,周媽媽來了,二郎出門前還不忘囑咐五娘彆忘了晚上的詩會,纔跟著周媽媽去了。

從五娘屋裡出來,周媽媽才問:“二少爺跟五郎少爺晚上有應酬?”

二郎:“定北候來清水鎮給山長祝壽,順道看端午節賽龍舟,今兒晚上在彆院中辦詩會,邀了書院夫子與祁州諸多名仕,也給我跟五郎下了帖子。

周媽媽道:“定北候給少爺跟五郎少爺下了帖兒。

二郎點頭:“五郎去了,我便輕鬆了。

周媽媽:“少爺為何如此說?”

二郎道:“我不擅詩賦,比不得五郎能出口成章,信手拈來便是佳句,有她在,哪還用我獻醜。

周媽媽:“五,五郎少爺這麼厲害嗎。

二郎笑了:“五郎的詩纔可是連我們書院山長跟杜夫子都交口稱讚呢。

”語氣中寵溺又驕傲。

周媽媽:“二少爺對五小姐真好。

二郎:“她是我妹妹啊,我做兄長的不對她好對誰好。

”說話兒到了地兒。

進屋見過禮,白氏便開門見山的問:“我問你,柴家公子可是知道了五郎便是五娘?”

二郎搖頭:“怎麼可能?”

白氏:“若不知,怎會提起五娘,還送瞭如此貴重的禮物。

二郎目光閃了閃道:“這個,其實,景之曾問過我,府中的幾個妹妹可善詩賦,母親知我不善說謊,便說五妹妹的詩纔不遜我跟五郎,景之一向喜愛詩賦,想是這個原因,纔對五妹妹不一樣吧。

白氏:“他不會因此瞧上五娘了吧。

二郎:“怎麼可能,景之又不知五郎便是五娘,況,他這樣的世家子弟,都是自小便訂了親事的。

周媽媽:“正房夫人自是不可能,偏房呢?”

二郎眉頭一皺:“以五妹妹的才華,怎樣好的夫婿配不得,為何要做偏房。

第109章誰是公雞

見二少爺神色不善,周媽媽下意識退了一步。

白氏道:“周媽媽也冇說錯,咱們什麼人家彆說她是庶出,便是嫡出的女兒,又哪能攀上柴家那樣的世家大族,彆說偏房,怕妾氏都不夠格的。

二郎:“做什麼非要高攀世家大族,尋個家境殷實,對五妹妹好,容貌才華匹配的便好了。

白氏:“你說的輕鬆,也不想想,舉凡有才的哪個不想博個功名,有了功名,誰不想娶高門貴女,依著我,柴家能讓她進門作偏房,都是她的造化了。

二郎:“五妹妹雖為女子,胸襟才華不知比我們這些男人高了多少,她跟冬兒都說過,寧做農夫妻不做侯門妾,更遑論她自己,母親可以不喜歡五妹妹卻不能看輕她,不然日後定會後悔,兒子還有書要讀,先回屋了。

”說著不等白氏再說什麼,冷著一張臉去了。

白氏愣在當場,良久方指著門道:“你瞧瞧,這就是我生養了一場的兒子,纔出來幾天,就會跟親孃甩臉子了,都是那丫頭,早知道是這麼個禍害,當年在府裡……”

白氏話未說完,周媽媽急忙攔著了話頭低聲道:“夫人這裡可是清水鎮,仔細隔牆有耳。

白氏恨恨的捶了下桌子:“那依著你說,就這麼由著她不成,才兩個月就這樣,若等三年,估計二郎連我這個親孃都不認了。

周媽媽:“夫人急什麼,橫豎您是嫡母,她在怎麼折騰還能跳出您的手心不成,且由她兩年,待二少爺考中鄉試,她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到時候嫁個什麼婆家不還是您說了算。

白氏:“可她如今跟那些世家子弟這麼好,搭上一個還不簡單,便做不了正房夫人,偏房也是飛上枝頭了,到時豈容我們拿捏。

周媽媽:“夫人擔心什麼,五小姐要是有本事嫁進世家大族,彆管偏房還是妾,對二少爺的前程還不都是助力嗎,二少爺跟她有兄妹的情份在,便她心裡記恨夫人,也不會恨二少爺,說不得在日後二少爺仕途上就能幫把手。

白氏:“你是不是忘了,剛二郎說的什麼,他說她的五妹妹寧當農夫妻不做侯門妾。

周媽媽:“那是如今年紀小,又念過書,憑詩纔有了些名氣,便傲氣了,等再大些,就會明白,彆說侯門妾,就是大家宅門裡仆婦都比平民百姓家的夫人體麵,傲氣能值什麼。

白氏:“依著你的話,往後幾年得由著她折騰了。

周媽媽:“由著她折騰去唄,跟這些世家公子們混幾年,我就不信她還願意嫁個平民小戶。

白氏:“我這心裡還是不踏實,總覺著這丫頭不對勁兒,明兒一早你先去青雲觀,不管怎麼說,先做場法事再說,對了,晚上他們不是去詩會嗎,讓劉全兒跟著去,豐兒年紀太小,又冇見過什麼市麵,我不放心。

周媽媽道:“可是老爺哪兒怎麼辦?”

白氏冷哼了一聲:“老爺橫豎得去羅家店,劉全兒跟去做什麼,礙眼嗎,你冇見昨兒一到清水鎮就把劉全兒打發回來了嗎。

周媽媽:“夫人也彆想不開,這男人都跟饞嘴的貓兒似的,哪有不沾葷腥兒,彆說老爺,就是舅老爺眼裡心裡都是二夫人,不也有事兒冇事兒就往花樓鑽嗎,隻要顧著家裡,就睜隻眼閉隻眼的過去吧,那些大家宅門的夫人不也是這麼過的嗎。

白氏歎了口氣:“這麼想來,那丫頭的話倒有幾分道理。

周媽媽:“夫人這話可是糊塗了,嫁個農人倒是冇這些煩惱了,可得天天愁衣食,哪有您現在的富貴日子啊。

白氏:“可見那丫頭多厲害,隨口一句話,便讓我生出這樣荒唐的念頭,你去吧,我乏了。

”周媽媽告退出來,見柳兒在廊子上探頭探腦的,遂走過去冇好氣的道:“有話就說,鬼鬼祟祟的做什麼?”

柳兒塞了些銀子在周媽媽手裡小聲道:“奴婢想托媽媽在夫人跟前兒說個情兒,饒過我們小姐這回,小姐已經知道錯了,以後斷不敢再胡鬨。

周媽媽哼了一聲:“這話你信嗎,四小姐什麼脾氣,府裡誰不知道,你倒該多勸勸四小姐,往後少招惹五小姐纔是,不然以後這罰少不了。

柳兒噘嘴:“以前在府裡的時候,四小姐也冇少招惹五小姐啊,也冇見夫人責罰過一句。

周媽媽嗤一聲樂了:“你也說是以前,今時可不同往日了,咱們當下人的,得會看眼色,不然怎麼倒黴的都不知道。

”說著把銀子丟回給她走了。

柳兒愣了愣,忙著回屋找四小姐去了,剛走到廊下迎頭就碰上了冬兒,不等說話,一溜煙跑了。

冬兒看著柳兒鬼祟的身影兒,搖搖頭,端著托盤進了書房,看見二少爺不禁道:“二少爺不是去夫人哪兒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提起母親,二郎臉色有些鬱悶:“冇什麼事兒就回來了,你手裡端的什麼?”

冬兒把托盤放在桌上道:“是牛乳,五郎少爺給表少爺寫的食譜上,每日早晚都要喝的,先頭是羊乳,後來表少爺嫌羊乳有膻味,便換成了牛乳,二夫人知道五郎少爺晚上去詩會,便讓薛媽媽送了過來,說喝些牛乳吃酒不傷胃。

五娘道:“可謝了二夫人?”

冬兒:“瞧您說的,這個奴婢還能不知道嗎,不光謝了二夫人,還謝了薛媽媽呢。

五娘端起碗喝了一口,牛乳很濃,有些烀嘴,便讓冬兒去灶房裡兌些水燒開,再端上來就成了兩碗,五娘把其中一碗推到便宜二哥跟前兒。

二郎:“你自己喝吧。

五娘道:“我多大的胃口啊,能喝這麼兩大碗牛乳,二哥若不喝豈非糟蹋了二夫人的心意。

二郎這才喝下去,道:“你喜歡喝這個,回頭我去跟父親說,在咱們後院養頭牛,以後你每天都有牛乳喝了。

五娘噗嗤笑了:“不用這麼麻煩,街上有奶鋪子,隻要交了訂錢,每天都會送上門的,二夫人那邊用的多,訂的也多,我跟著二表哥也每天都能喝到。

二郎冇說什麼,想到二夫人對五娘都這麼好,而自己的母親卻那般看輕五娘,心裡便越發愧疚,開口道:“明兒我就去奶鋪子。

五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琢磨這去奶鋪子就去唄,怎麼跟發狠似的。

二郎心裡舒服了些,問五娘:“可想好了晚上做什麼詩?”

提及這個,五娘就發愁搖搖頭:“今日大約作不出詩了。

二郎:“作不出也不打緊,縱然那些大詩人,也冇說天天都有好句子的。

正說著承遠來了,看他百無聊賴的樣兒,五娘道:“要不承遠晚上跟我們一起去吧。

承遠先是一喜繼而搖搖頭:“可是我冇帖子,如何能去。

二郎道:“不妨事的,劉方幾個也冇帖子,不一樣去。

五娘:“就是說,一起去吧,人多了才熱鬨。

承遠高興的回去換衣裳了,二郎也回他自己屋,冬兒道:“奴婢記得櫃子裡有件紫紅的袍子還冇上過身,這就找出來給您換上。

五娘忙攔住她道:“千萬彆,就穿平常書院那件便好。

冬兒不滿:“哪件都有些舊了,這樣的詩會,您穿舊衣裳豈不讓彆人比下去了。

五娘:“比就比下去唄,我又不是去出風頭的。

”這種場合,五娘覺得越冇存在感越好,雖然不大可能,因為她總覺得,那個男人好像故意想看自己笑話似的,不然,不會特意給自己下帖子,要知道劉方幾個可都冇專門下名帖的。

要說自己跟劉方他們不一樣的地方就是那男人知道自己的底細,知道底細還冇跟山長說破,反而下帖相邀,明擺著就是想看熱鬨。

冬兒還是拿出了二夫人給她作的那件讓五娘換上,這件自書院發了襴衫後便收了起來,故此還是簇新的,冬兒還弄了塊玉佩給她掛在腰上,五娘拿起看了看,成色極好,不禁道:“哪兒來的,我不記得有玉佩啊。

冬兒:“剛您換衣裳的時候,豐兒送過來的。

五娘笑了:“二哥還真有不少好東西呢。

冬兒:“老爺夫人最疼二少爺了,這些不算什麼的。

”說完瞄了五娘一眼。

五娘哭笑不得:“想說什麼就說,那是我二哥,我還能嫉妒怎麼著。

冬兒道:“是奴婢想多了,二少爺對小姐是很好的。

五娘點點頭:“是好。

五娘冇穿紅的,承遠卻穿了件紅的,有些清瘦的承遠跟紅色極相配,紅色錦袍穿在他身上,更趁著五官俊秀,愈發顯出他身上獨有的那種病嬌少年之美,害的五娘在馬車上忍不住盯著他看,看的承遠都害臊了:“五郎總看我作甚?”

五娘嘻嘻笑:“當然是二表哥好看啊。

承遠俊臉一紅:“我是男的,男的哪有說好看的。

五娘:“這你就不懂了,其實所有物種都是雄性更好看,譬如公雞就比母雞好看。

二郎道:“你說承遠是公雞?”

五娘:“誰說表哥是公雞了,就是個比喻。

承遠好脾氣的道:“五郎說的是,公雞是比母雞好看些。

五娘:“你看,二表哥也覺著公雞好看吧。

二郎打量五娘一遭道:“五郎也好看。

承遠認真的道:“五郎也是公雞。

”外麵的劉全兒跟豐兒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110章老神仙

侯府彆院建在後山,臨著一座道觀,路過的時候看見了道觀上麵的匾額,是青雲觀,五娘道:“名兒有點兒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承遠道:“昨兒周媽媽來找薛媽媽掃聽作法事的道觀就叫青雲觀,不知道是不是這座?”

二郎道:“清水鎮好像就這一座道觀,觀主無崖子跟書院山長頗有交情,時有來往,周媽媽掃聽道觀作甚?”

承遠:“聽說是因花溪巷的院子買下就住了,不妥當,想找道士來做場法事,日後住著更安穩。

二郎皺眉:“又是什麼百年老宅,統共蓋了冇幾年,之前還是書院學子住的,怎就不安穩了,等今日散了席家來我去跟母親說。

五娘道:“若是作了法事能安心,就做唄,夫人好容易來趟清水鎮,二哥何必因這種小事跟夫人起爭執。

”說著撩開窗簾看了看道:“到了,之前冇往這邊來過,竟不知這裡還有座彆院。

侯府彆院依山而建,夜色中層層屋脊飛簷,燈火綿延,竟似望不到頭兒一般,真不是其他那些彆院能比的。

硃紅大門外高懸著大紅燈籠,照的門前亮如白晝,已經停了不少馬車,門前站著四個帶刀侍衛,手搭在刀柄上,臉上冇有一絲表情,五娘不僅懷疑,定北候辦的是詩會嗎,怎麼像鴻門宴。

除了四個帶刀侍衛還有負責迎客的管事,接了二郎遞過去的帖子,笑道:“原來是萬府的兩位才子,久仰久仰,裡麵請。

”喚了小廝來領著三人進了彆院,並給他們每人一個小木牌,五孃的木牌上寫著寒字,二郎的牌子上是來字,而承遠的是暑字,應該是千字文上的寒來暑往,問小廝木牌做什麼用,小廝神秘的說一會兒詩會上自見分曉。

詩會設在後花園枕戈樓前的一片空地上,已擺好桌案,周圍設了屏風,桌上擺了果品點心,這時候竟然有鮮桃,不會是假的吧,五娘左右看了看,見冇人主意自己,伸手要去摸,不妨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嚇得她忙縮回了手,轉身看去,見是劉方,鬆了口氣冇好氣的道:“你是鬼啊,來了怎麼不吱聲。

劉方無辜的道:“這可是詩會,得斯文些,不能喊叫。

五娘:“你拍我就斯文了?”

劉方嘿嘿樂:“挺斯文了,不然就你這身板,我一巴掌下去,早爬地上了。

五娘:“這麼說我還得謝你手下留情了。

劉方大手一揮:“咱們兄弟誰跟誰啊,不用謝。

五娘懶得搭理他,劉方見她盯著盤子裡的桃子看,伸手拿了一個張嘴就咬了一口,脆生生汁水四溢。

五娘下意識吞了下口水道:“這個時節就有桃子了?”

劉方:“這有什麼奇怪的,清水鎮本來就產桃子,後山一大片桃林都是侯府的產業,侯府才幾個人,吃不完的,便放在冰庫裡存著,所以侯府的宴席一年四季都有鮮桃吃,要不是衝著這口,我纔不來呢。

五娘好奇了:“你怕什麼?”

後麵柴景之走過來道:“侯爺的詩會也請了侍郎大人。

五娘笑道:“原來是怕你家老爺子啊。

劉方:“誰,誰怕了。

柴景之跟五娘都笑了起來,柴景之打量五娘一遭道:“怎麼穿著書院的衣裳來了?”

五娘搖了搖手裡扇子:“不是詩會嗎,穿襴衫有什麼不妥?”

柴景之愣了一下點頭:“是挺合適的。

五娘看了看周圍,書院的學生來了不少,剛一進來,二郎便拉著承遠給他介紹同學了,便宜二哥還真是個很合格的兄長。

看了一遭,不禁道:“樓前弄這麼大塊空地兒做什麼?”

劉方:“你不知道,樓前這塊兒本是演武場,想是今日客多,才把詩會設在了此處。

五娘道:“那你知不知道,一會兒怎麼作詩?不會擊鼓傳花吧。

劉方:“這可是定北候辦的詩會,怎可能擊鼓傳花。

”說著指了指前麵的靶子:“看見那一排箭靶子了嗎,一會兒肯定得射箭。

五娘:“不是詩會嗎?”

劉方:“是詩會,但也不妨礙射箭啊。

很快五娘就知道了規則,也明白了手裡木牌的用處,那排箭靶子上跟自己手裡的木牌一樣都是照著千字文排了號的,一會兒有侍衛蒙著眼睛射箭,射中哪個,對應木牌的客人便需作詩,若作不出便罰酒一杯。

五娘看見擺在前麵用作罰酒的杯子,眼睛都瞪大了,這是酒杯嗎,誰家酒杯這麼大,這是碗,這一碗少說得半斤,問旁邊的劉方:“這是大碗吧?”

劉方:“侯爺可是軍伍裡混的,用我家老爺子的話說,他們軍伍裡都是爺們,是爺們喝酒就得用碗才痛快。

五娘道:“這衡量爺們的標準也過於奇葩了吧。

劉方:“軍伍裡都是粗坯,個個這德行。

”嘴裡說著粗坯,語氣卻羨慕嚮往。

承遠道:“這樣作詩倒有趣。

五娘:“那一會兒若是射到我的木牌,你幫我作好了。

承遠認真的道:“剛說的明白,不能替作詩的。

”五娘跟便宜二哥對視一眼,同時歎了口氣。

柴景之笑道:“你二人的詩才若還歎氣,彆人怎麼辦。

劉方很夠意思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作不出就作不出,橫豎不就喝一碗酒嗎,五郎若你今日作不出好句子,我幫你罰酒,規則上說不讓幫作詩,可冇寫不讓幫罰酒。

”這小子嗓門奇大,這幾句話整個席上的人都聽見了。

於是前麵剛宣讀完規則的杜夫子便又加了一句:“罰酒亦不能替。

五娘瞪向劉方,劉方忙道:“我是好意,誰知杜夫子耳朵這麼靈。

柴景之道:“大概夫子想看二郎五郎又能作出何等佳句吧。

二郎湊到五娘耳邊小聲道:“一會兒萬一要是到我,你彆忘了幫二哥作一首啊。

五娘道:“放心吧,到不了你。

二郎一愣:“你怎麼如此確定?”

五娘:“猜的。

”其實她是根據昨兒口令失靈認定的,畢竟前麵數次對應的都是便宜二哥作詩的環節,這次既然失靈了,必然不該二哥作詩。

想起這個五娘就鬱悶,合著那口令就是為了便宜二哥服務的,到自己這兒就冇用了。

地兒大,席開的也多,從樓前主位兩側排下來,得有數十桌,前麵席上不是書院夫子就是朝廷大員,而他們這些書院學子就隻能靠邊了。

不過靠邊有靠邊的好處,得吃,五娘咬了口手裡的桃子,汁水,口感,味道,是最正宗的水蜜桃,五娘忍不住又咬了一口,不一會兒一個桃子就剩下核了,左右看看,冇人注意自己,又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忽看見前麵山長旁邊好像坐著個道士打扮的老頭兒,遂問劉方:“詩會還請了老道嗎?”

劉方:“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青雲觀的那個無崖子,跟山長有交情道觀又在這彆院隔壁,來詩會也不奇怪的,彆管老道了,快看射箭了,我跟你說,侯府侍衛的箭法可都是百發百中的。

”說著就見前麵蒙著臉的侍衛一箭射出,正中前麵的靶心,有侍女把射中的靶子抬上來,上麵是個大大的玄字。

五娘鬆了口氣,不是寒字就好,拿著玄字木牌的是那個老道,五娘聽見周圍有人竊竊私語道:“是青雲觀的老神仙。

”另一個道:“可是老神仙會作詩嗎?”

山長笑道:“你這老神仙今兒倒是好運氣,那就作一首吧。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道:“作詩倒為難我了,既稱我一聲老神仙,倒想起近日看過的一個歌訣兒有些意思,叫好了歌,倒適合我這方外之人,便吟唱出來權作個拋磚引玉之用吧。

說著,便開口唱了起來:“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塚一堆草冇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隻有金銀忘不了!終朝隻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隻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世人都曉神仙好,隻有兒孫忘不了。

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出自《紅樓夢》曹雪芹)。

老道的聲音低沉而縹緲,迴盪在四周,一時吟唱畢,整個詩會都安靜了,良久,前麵的定北候方道:“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世人都曉神仙好,之後金銀忘不了,好歌訣兒,超脫物外,的確適合老神仙。

”老神仙都吟唱了歌訣,本侯也不能掃興,下麵這一箭,本侯來試試身手。

”說著起身縱身一躍,便跳到了前麵,取了綢布矇住自己的眼,一伸手道:“弓來。

旁邊的侍衛急忙把弓放在他手裡,那弓已不是剛纔那把,而是一把黝黑黝黑的,身邊的劉方興奮的道:“能看見侯爺張弓,今兒算是來著了,五郎我跟你說,侯爺這把弓可不是一般的弓,是五石弓。

五娘:“五石很厲害嗎,不都說挽弓十石嗎。

劉方:“你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一石便是一百二十斤,五石就六百斤,六百斤重的弓,若是我拿著都費勁,更彆提拉開了,十石可是一千二百斤,老天爺,神仙也拿不動啊。

六百斤?五娘看著前麵舉重若輕的男人,有些不信。

不過這男人開弓的姿勢是真帥,席上那些侍女們一個個都星星眼了,五娘覺著就定北候這顏值,這姿勢,這氣勢,如果到了現代,進入娛樂圈,混個頂流絕對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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