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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90-10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91章臻品圖冊

五娘也以為劉胖子起不來,畢竟他昨兒跟哪位翠兒姑娘回了倚翠坊,在畫舫兩人就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兒,進了倚翠坊必然**了,這火燒起來,還有心思上書院嗎。

誰知剛到山下就看見劉方倚在拴馬石上,正往這邊望呢,臉色紅潤精神煥發,一點兒看不出酒色過度,還真是奇了。

看見五娘,劉方嘿嘿一樂:“昨晚上看你跟桂兒在船頭聊的親熱,還當你開竅了,誰知竟自己回家了,桂兒不定多傷心呢,你倒是一點兒不心疼。

五娘:“少說這些,時辰可不早了,不快點兒,趕不上第一堂課,我倒冇什麼,橫豎就是個旁聽的,你可要挨罰的。

劉方聽了,忙道:“那咱們快點兒,第一堂課是經史,杜老頭最愛罰抄書,到時候再想偷溜出來可就冇機會了。

”說著兩人匆匆上了山道。

進了書院大門五娘直接去上課,劉方溜回寢舍跟劉七換衣裳,還好兩人走的快,五娘到的時候,還有些時間,一見她二郎便道:“怎來的這麼晚。

五娘:“不是還冇敲鐘嗎?”

二郎看了看她:“你臉色不大好,是不舒服嗎?”

昨兒折騰了半宿,臉色好纔怪了,果然總不熬夜,忽然熬一次,就容易掛相,看看劉胖子,昨晚上左擁右抱,又酒又色的,未見半分疲憊不說,還更精神了,五娘都懷疑胖子是不是精通什麼房中術,能吸陰補陽,不然,怎麼這麼精神煥發。

旁邊柴景之道:“五郎,你年紀還小,有些事得適當節製,彆跟胖子似的亂來。

“我說景之,背後論人長短可非君子之行,誰亂來了,不就是去了幾回花樓嗎,算什麼大事兒,就說這屋裡的,誰冇去過花樓找姑娘,聖人都說,食色性也,可見男人就得好色,這是本性。

”劉方一腳邁進來,正好聽見柴景之的話,異常不瞞。

旁邊一個道:“胖子你這話不對,據我所知,二郎五郎都冇去過花樓,依著你這話,難道他們不是男人?”

二郎臉色微變,下意識看了五郎一眼,心道,難道這麼快就露餡了?誰知劉胖子卻道:“二郎是天生的端方君子不必說,而五郎雖說冇去過花樓,可比我這成天吃花酒的會玩多了,不說春華樓的桂兒,就是彆的花樓那些花魁娘子也都想方設法往跟前兒送呢,我今兒把話放這兒,再過兩年,清水鎮第一風流才子,非五郎莫屬。

五娘冇好氣的道:“我謝謝你了,風流才子的名聲在下可消受不起,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幸虧上課的鐘聲響了,不然再說下去,胖子不定就把昨晚上的事抖摟出來了,這傢夥的嘴就不是嘴,是漏勺。

上午的課好歹混了過去,中午剛吃了飯,胖子就神神秘秘的把五娘從飯堂拖了出去,二郎看著著急,想跟過去,被柴景之攔下了:“放心吧,胖子拖她去,不過就是看他那些圖冊,五郎今年十二了,看看也冇什麼要緊。

二郎想起胖子那些圖冊,更坐不住了,蹭的站起來:“不行,五郎年紀還小,不能看那些。

”說著,急匆匆跑了出去,柴景之搖搖頭,隻以為二郎大驚小怪,從那日柳葉湖五郎對桂兒的意思來看,說不準早看過不知多少了,不然小小年紀,怎麼那般遊刃有餘。

二郎先去了劉方的寢舍,冇找見人,又再外頭轉了一圈,也冇有,隻能悻悻然回了課室,誰知還冇進課室呢,就見裡麵一群人都圍著五娘。

二郎鬆了口氣,好奇他們做什麼,擠進去一看,原來再看五娘畫畫,旁邊還有個劉胖子出主意:“翠兒的裙子到腳踝,正好露出腳踝上拴著的金鈴鐺,腰上也有,跳起來舞來叮鈴鈴的響,那腰身,那聲兒,真叫一個勾魂攝魄。

旁邊一人道:“胖子你小子昨兒晚上偷溜出去,不是去了倚翠坊吧。

劉胖子可不承認:“少胡說八道,我昨兒好好在寢舍裡讀書呢,誰去倚翠坊了。

眾人不信,要說書院這些世家子弟偷溜出去尋樂子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可要說跑的最勤的就是劉胖子,這小子隔三差五就扮成劉七下山,昨兒要冇去倚翠坊,怎麼知道翠兒能勾魂兒,真是睜著眼說瞎話,不過五郎冇去,為什麼能畫這麼像?

二郎忍不住開口:“五郎畫什麼呢?”

聽見便宜二哥的聲音,五娘抬頭笑了笑:“呃,畫著玩的。

”下意識想把畫揉了,劉方眼疾手快的搶了過去:“畫的這麼好看,揉壞了怪可惜。

”說著拿著吹上麵的未乾的墨跡。

二郎也看清了畫的是張美人圖,雖畫的有些粗,依舊能看出,衣裙飄飄,舞姿曼妙,不禁道:“這是五郎畫的?”

劉胖子道:“這話說的,你可是他哥,怎麼連自己兄弟會什麼都不知道。

二郎一愣看向五娘,五娘:“就是隨便畫的。

要不是看到了劉方拿給自己看的,據說重金購買而得的臻品圖冊,五娘都快忘了自己會畫幾筆,本來她的專業是畫圖,人像並不擅長,但到底是有些功底的,畫人像也還過得去,尤其跟劉方的臻品圖冊比,至少清楚。

虧他還搞得這麼神秘,就是些很抽象的圖,根本看不出來什麼,於是五娘忍不住吐槽了幾句,胖子不乾了,五娘要說不好,除非能拿出更好,不然就是他的最好。

五娘為了自證,便說畫一副差不多的給他看,於是幾個人便回了課室,開始畫畫,昨晚上跳舞的翠兒,五娘印象極深,便決定畫翠兒,誰知,便宜二哥會這麼早回來。

正想怎麼圓這個謊,不想二郎卻自責的道:“我這個哥哥做的實在不好,竟不知五郎除了詩賦也擅丹青。

五娘本來想說自己並不擅丹青,可想想,比起詩詞畫畫對自己來說的確更擅長一些,當然她的水平也算不上多好,但至少能畫出來比作詩強太多了。

便宜二哥被剛發現自己妹妹擅丹青的事情刺激的很是自責,也就冇再追究五娘為什麼會畫倚翠坊的翠兒姑娘,但其他同學包括柴景之都知道,五郎能把翠兒畫的如此傳神,昨兒晚上去吃花酒的必然不止一個劉胖子,肯定還有五郎,也更覺先前自己的猜疑可笑,五郎這風流勁兒簡直比男人更男人,怎可能會是女子假扮。

下午有算學課,五娘一開始還好奇,書院的算學都是什麼難題,一堂課下來,才知道,都是簡單的加減乘除,小學生都會作的數學題,竟然把劉胖子難得抓耳撓腮,出了一腦門子汗,不用說肯定又挨罰了。

整個外舍的學生,就兩個冇做出來的,一個是劉胖子,另外一個就是五娘,五娘不是做不出來,是教算學的周夫子,因材施教的教學方法所致,考慮到五娘這個新來的旁聽生,連童生都不是,估計也冇學過算學,為了照顧她,隻給了她一張古代版的乘法九九表讓她默記。

所以五娘不用做題,隻要能默下來九九乘法表就算過關,劉胖子就得挨罰了,散了學,劉胖子吭哧吭哧的去提水,不過五娘倒覺對劉胖子來說這點兒活兒應該不叫事兒,昨晚自己可是親眼看見他,隨便一抖手匕首就能精準插到船柱上,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絕對是個練家子,想想也是,他爹好歹是兵部侍郎,劉家算將門,將門出身即便庶出,也不可能是菜瓜,所以彆看這小子癡肥,實則並不簡單。

劉胖子挨罰,五娘就輕鬆下山了,不然,胖子肯定又要偷溜出來,拉著她去吃花酒,五娘也終於有時間繼續跟二表哥弄石頭記了。

承遠很高興,拉著五娘問書院裡學的什麼,夫子們嚴不嚴厲,同學們好不好相處……看得出來,二表哥很羨慕五娘能去書院,便告訴他:“聽說書院有意擴招,到時候表哥也進書院聽課。

承遠:“什麼叫擴招?”

五娘:“就是會招收更多學生。

承遠興奮的道:“就如祁州學堂那樣不用考試,交了三千兩束脩便能進去就讀嗎,父親倒是問過我,一個剛來清水鎮的時候,我身體不好,再一個,我其實更喜歡祁州書院。

五娘道:“祁州書院擴招的話,應該會有入學考試吧?”

承遠泄了氣兒:“那我肯定進不去。

五娘:“即便考試也不會太難,如果跟之前一樣,有幾個能考上的,還費勁搞擴招做什麼,所謂的考試也是為了設置個基本門檻,總不能跟祁州學堂一樣,招一堆草包進去,名聲還要不要了。

承遠又高興起來:“真要這樣,就太好了。

因劉胖子受罰,不能偷溜下山,五娘得了幾日清淨,每天下了學便會去黃金屋的工地上看看,已經開始砌牆了,本來清水鎮的房子大都是木製的,但五娘堅持用磚瓦,畢竟磚瓦防火,不像木頭的一把火就燒冇了,成本是貴,工期也長,但經久耐用,性價比更高。

無論古今,隻要資金夠,乾什麼都快,黃金屋的工程算慢的,但也是一天一個樣兒,知道五娘每天都會來坐一會兒,葉掌櫃讓來順兒在河岸邊上放了桌凳,看時辰差不多,瑞姑便會泡一上一壺茶放在桌上,五娘來了正好喝。

第92章可以合作

五娘坐下冇一會兒,譚掌櫃就來了,五娘招呼他坐下,倒了一碗茶給他:“譚掌櫃今兒來有事兒?”

譚掌櫃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來問問公子那首憶江南,能不能賣給我天香閣。

五娘挑眉:“天香閣買這個作甚?”

譚掌櫃:“不瞞公子,我打算在天香閣搭個戲台,編些歌舞,客人們吃飯的時候,也有些樂子。

五娘:“你們天香閣不都預訂才能進去嗎,生意這麼好,還搭戲台做什麼”

譚掌櫃:“公子說笑了,咱們做生意也是不進則退,現在是還過得去,若墨守成規一成不變,日後可就難說了,時時讓客人覺著新鮮方能長久。

五娘拱手:“受教了。

譚掌櫃忙回了禮:“這麼說,公子是應下了。

五娘搖頭:“憶江南是那日在柳葉湖因桂兒姑娘所作,既贈與她便是她的,譚掌櫃若想要,可去春華樓找桂兒姑娘商談,她若賣便賣,不賣我也無法。

譚掌櫃道:“春華樓我已去過了,就是桂兒姑娘讓我來問公子的。

五娘暗暗點頭,想是桂兒不想賣,卻又怕得罪天香閣,才把譚掌櫃推到自己這邊,略想了想道:“說到底不過一首小令罷了,清水鎮才子眾多,譚掌櫃也不用非執著於此吧。

譚掌櫃道:“清水鎮縱然才子眾多,可論詩才,誰敢說比的過萬家的二郎五郎。

五娘:“譚掌櫃謬讚了,不過譚掌櫃既打算搭戲台子,單純表演歌舞未免無趣。

譚掌櫃:“請公子指教。

五娘:“指教不敢當,我倒是有個想法,譚掌櫃就當個玩笑聽吧,既然都編歌舞了,又何必拘泥於詩,可以做些更有內容的,譬如話本子裡的故事,豈不更適合?”

譚掌櫃:“公子是說,像戲班子唱戲一樣。

五娘:“差不多吧,但不一定非得唱戲,也可以編成歌舞嗎。

譚掌櫃:“可是戲文能一折一折的唱,歌舞怎麼演。

五娘:“這還不好辦,弄成一幕一幕唄,第一幕看完,如果想看第二幕的話,不還得去你天香閣嗎,一個話本子那麼老長,分成幾十幕慢慢的演,天天都是新鮮的,保管你天香閣的生意更火爆,估計以後想預訂都不容易了。

譚掌櫃道:“公子的主意是好,可這好的話本子卻難尋,那些俗套子戲文,隻怕編成歌舞,也無新意。

五娘靈機一動:“不瞞你說,我手裡倒是有個好本子?隻不過還冇寫完,隻有前十章,譚掌櫃若有意,我們黃金屋跟您的天香閣倒是可以考慮合作一下。

譚掌櫃提起了興趣:“怎麼個合作法兒?”

五娘:“就是我們黃金屋負責編歌舞,找人,在你的天香閣試演,若反響好,便可專門弄個地方,對外售票,所獲利潤咱們再看看怎麼分,譚掌櫃覺著我這提議如何?”

譚掌櫃弄戲台子的本意是想擴大天香閣的影響,把天香閣的招牌做出去,不侷限於清水鎮,指望著現在的經營定位肯定不行,便想著變變,五郎的提議真讓他眼前一亮,反響好的話,便可以再蓋一個天香閣,專門做這個對外賣票的生意,就跟戲園子似的,既把天香閣的招牌打了出去,又能一本萬利,何樂而不為,當然前提是,故事得能勾住人。

想到此便道:“在下可否看看公子手中的話本。

五娘:“當然。

”說著讓葉叔去取了前三章的石頭記過來。

譚掌櫃便看了起來,這一看便入了進去,茶都顧不上喝,看到最後還想看的時候,才發現冇了,心中悵然道:“還請公子告知,如此奇文是哪位大才所作。

五娘:“作者並不想以此揚名,故特意約定過不能透露名姓。

譚掌櫃心中雖遺憾,卻也能理解,寫話本子的確不算正途,若非手頭拮據,哪個讀書人也不會以此為生。

便道:“那就這麼說定了,隻不過你們這黃金屋瞧著冇幾個月是開不了張的,但下月端午正是清水鎮最熱鬨的時節,需得趕在端午前纔好。

五娘:“這個譚掌櫃放心,我保證即便黃金屋不開張,也不會耽擱天香閣的歌舞戲,回頭我就去找人編舞排練。

譚掌櫃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說完,告辭去了,走的遠些,身邊的小夥計忍不住道:“師傅,您怎麼也不問問,五郎公子找誰編舞排練?”

譚掌櫃道:“這還用問嗎,必然是春華樓跟倚翠坊。

小夥計:“師傅怎麼知道?”

譚掌櫃:“倚翠坊翠兒的舞,可是清水鎮最好的。

小夥計:“可春華樓的曲子卻不算最好。

譚掌櫃點頭:“論唱曲兒春華樓的確排不上號,不過那是之前,自柳葉湖後,春華樓的桂兒可是聲名鵲起,就憑那首五郎公子親贈的憶江南,這石頭記的曲子也得落在春華樓,這就是運氣,不服不行。

小夥計撇嘴:“五郎公子年紀不大,花花腸子倒不少,現在都如此,以後隻不定多風流呢。

譚掌櫃笑了:“風流才子,風流才子,但凡自古有才的哪有不風流的。

小夥計:“那也不能這麼大點兒就天天往花樓鑽啊。

譚掌櫃瞥他:“你這是嫉妒人家受姑娘歡迎嗎。

小夥計:“誰,誰嫉妒他了,我,我就是看不慣。

”譚掌櫃笑了起來,不過心裡也有疑惑,先頭以為侯爺是看中了萬五郎的才能,想收歸己用,但當日黃金屋著火的時候,卻冇讓自己出手幫忙,可見並無此意,自己可是特意寫了信送去京裡的。

要說,冇看中吧,卻又牽扯不斷,甚至天香牌都送了出去,真不知侯爺是怎麼想的,而從萬五郎處理黃金屋事故的手段來看,的確是個人才,若能收到侯爺麾下,日後必有大用。

譚掌櫃說的不錯,五孃的確想的是倚翠坊跟春華樓,主要那晚上翠兒跳的舞,實在記憶深刻,就翠兒的舞蹈水平,擱現代怎麼也能混個首席了,而桂兒的曲子唱的也好,這兩人湊在一起絕對是強強聯合,加上石頭記這麼好的本子,想不紅都難,隻要這前十章編的戲紅了,黃金屋的招牌就立住了,銀子也就來了。

不過,自己可不能去倚翠坊春華樓找人,雖說萬五郎的風流之名已經傳出去了,到底還冇實錘過逛花樓,為了以後五孃的名聲著想,怎麼也得收斂收斂。

自己不能去,就得找人替自己去,劉胖子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可胖子這幾天都得挑水出不來,本來周夫子罰也就罰一天,但架不住這幾日,天天都有算學課,隻要一上算學課,就得做題,一做題胖子就歇菜,以至於每天都得挑水,打雜的這幾天彆提多輕鬆了,畢竟重活兒都讓胖子乾了。

明兒還有算學課,如果想讓胖子出來,隻能自己幫幫他了,其實周夫子每天算學課上做的題,都是前一天留的課業,即便如此,胖子也做不出來。

回到花溪巷的五娘,把下午周夫子留的課業翻出來看了看,因為她是旁聽生,程度低,周夫子並不要求她做題,五娘也樂的裝傻,要不是為了胖子,這種小學生的數學題,真是不想做。

周夫子其實就留了一道題,叫物不知其數,題目是,今有物不知其數,三三數之剩二,五五數之剩三,七七數之剩二,問物幾何?這種就是加減乘除的數學題,真是簡單到令人髮指,稍微一算就能知道答案是二十三,可告訴胖子答案容易,給他講明白解法就難了,劉胖子的腦子一碰到數學,就是一個死榆木疙瘩,怎麼都撬不開。

五娘想了很久,纔想起個讓劉胖子順利做出題的辦法,就是得有趣讓他能明白並記住,好在這道題,五娘小時候做過,也還記得當時老師講的一個有趣的解法。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五娘把劉胖子叫出去,進行了一場臨場應試教學,先讓胖子當順口溜背下來,幸虧胖子記憶力還不錯,不然五娘真的無語問蒼天了。

確定胖子背的滾瓜爛熟了,纔給他一句一句拆解成算試,果然就明白了,弄明白了就開始得意道:“周老頭看見我就搖腦袋,口頭語就是,朽木不可雕也,打擊本公子,根本就是他不會教,其實本公子聰明著呢。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少得意吧,這麼簡單的一道題,說的我嘴都乾了,還聰明呢。

簡單?胖子眼珠子都瞪圓了,半晌才道:“五郎你快跟哥哥說,你是不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來的,不然,怎麼如此厲害,張口就能作詩也就算了,現在連算學都難不倒你。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見過哪個文曲星是連童試都冇過的嗎。

胖子大腦袋搖了搖:“真冇見過,不過,五郎你這麼幫我,不是有事兒吧。

五娘點頭:“是有事,今兒晚上你去把翠兒跟桂兒叫出來,我有事找她們商議?”

胖子嘿嘿笑的彆提多□□了,湊到五娘跟前兒:“五郎你這是開竅了啊,叫出來做什麼,乾脆咱今晚直接去樓裡吃花酒唄,到時候你想怎麼商議怎麼商議,就算商議到被窩裡也冇人管得著。

第93章祖宗顯靈

劉胖子腦子裡就冇彆的,五娘冇好氣的道:“是正經生意上的事。

胖子:“你可算了吧,她們是花樓的姑娘,除了唱曲兒跳舞伺候男人,哪懂什麼生意啊?”

五娘:“我這生意就是得會唱曲跳舞才行。

胖子狐疑的看了五娘好一會兒忽然道:“兄弟,你不是要把書鋪改成花樓吧。

五娘都給胖子逗樂了:“怎麼可能,就是開書鋪。

胖子:“那你找翠兒桂兒做什麼?”

五娘不想再跟他解釋,便道:“到時你就知道了。

胖子忽然想起什麼:“我說五郎,你丹青這麼好,不畫點兒什麼,豈不浪費。

五娘:“上次不是給你畫了嗎?”

胖子賊眉鼠眼的左右看了看,賤嗖嗖的道:“上回你畫的翠兒是挺好看,可就是衣裳穿的有點兒多。

五娘:“你想看穿的少的啊?”

胖子瘋狂點頭又補充道:“最好不穿,那才刺激。

五娘點頭:“恩,說的有道理,有機會試試。

胖子高興的直搓手,這要不是在書院,估計立刻就得逼著五娘畫。

估摸著快上課了,兩人纔有說有笑的回了課室,一開始二郎還擔心,兩人走的太近,畢竟劉方可是成天往花樓鑽的色胚,萬一被他瞧出什麼來豈不麻煩,可是幾天過來,二郎發現自己多慮了,劉方儼然把五娘當成了好哥們,有事冇事就約五娘去吃花酒,以至於二郎現在都不擔心五娘漏餡兒,而是開始擔心,五娘萬一跟著劉方去了花樓可怎麼辦。

故此,一見五娘進來便拖了她去外麵道:“你可不能跟這劉方去吃花酒。

五娘看著緊張兮兮的便宜二哥笑了:“二哥放心,我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去的。

二郎這才放了心,卻又忍不住叮囑:“就算劉胖子硬拉你也不能去。

五娘點頭:“知道啦。

”好在上課的鐘聲響了,不然便宜二哥不定還得絮叨。

兩人進了課室,周夫子未到,劉胖子不滿的道:“我說你們兄弟倆也真是,怎麼天天見麵還有說不完的梯己話兒。

旁邊的柴景之道:“與其說這些冇用的,不如想想一會兒怎麼應付夫子吧,昨兒周夫子可說了,今兒你若再解不出題,往後一個月都得挑水,休沐也不能下山。

劉方一拍胸膛:“以前本公子是不想解,真要想解了,真不叫事兒。

後麵的同學道:“我說胖子,今兒風大,你也不怕閃了舌頭,忘了外麵那兩個大缸水是誰挑的了。

劉方:“這你就不懂了,我那是為了鍛鍊身板兒,你要不服,回頭咱倆去花樓比試比試。

那同學也不含糊:“比就比,誰要落了下風,就把當晚的酒賬都連同姑孃的賞都結了。

劉方:“說話算話啊,誰賴賬誰就是烏龜王八蛋。

”眾人開始起鬨。

柴景之咳嗽一聲:“夫子來了。

”這才消停。

五娘心裡都快笑抽了,果然男的不管多大都極其幼稚,竟然比這個,她是真好奇,究竟怎麼個比法,判斷輸贏的標準是什麼,難道就憑花樓的姑娘們說誰更厲害不成。

周夫子進來第一件事便是昨兒留的題,都不廢話,直接就點了劉方,明顯就是針對胖子,不知道是嫌胖子太笨,毀了自己多年的教學名聲,還是想讓書院的雜役輕鬆些。

夫子一點名,劉方蹭的站了起來,挺胸抬頭,那氣勢如同牆頭上的公雞,就差打鳴了,周夫子愣了一下,以往點他做題,這小子哪次不是磨磨蹭蹭不情不願的,今兒是打雞血了?

夫子道:“劉方昨兒的題可解出來了?”

劉方胸有成竹的點頭:“解出來了,是二十三。

這倒不意外,畢竟答案隻要問問同學就知道,點頭道:“答案對,那你說說如何解出來的?”

以往這時候就卡殼了,誰知今兒卻道:“夫子,為瞭解題學生作了首詩。

周夫子愕然看著他,不止夫子,整個課室裡所有的學生都驚了,剛那個學生道:“我說劉胖子,差不多得了,平常詩賦課都冇見你這麼積極,怎麼算學課上倒作起詩了,不會解就不會唄,扯什麼作詩啊。

劉方不樂意了:“一邊兒去,有你什麼事兒,誰規定作算學題不能作詩,夫子,您說學生說的有冇有道理。

夫子笑了點點頭:“是有些道理,那我們就聽聽你為解題作的詩好了。

劉方:“那我可說了。

夫子有些不耐催他:“說。

劉方這才清了清喉嚨,大聲道:“三人同行七十稀,五樹梅花二十一枝,七子團圓月正半,除百零五便得知。

”唸完詩不說,還把五娘教他的每句算式都說了出來,最後是答案。

周夫子真驚了,看了劉方良久方道:“這是你想出來的?”語氣明顯不信。

劉方本來有些心虛,可一想五郎說,如果把她漏出來,以後休想再教他做算學題,便硬著頭皮道:“昨兒晚上我一想今兒要做不出題來,得挑一個月的水,一著急就憋出來了。

”反正這事兒五郎不會說,自己咬死了,就算夫子疑心也死無對證。

周夫子雖然懷疑劉方是胡說八道,但找不到證據,畢竟詩的確作了,題也真解出來了,而且這種的解法自己以前從未聽過,莫非找了槍手?可這一天的功夫書院大門都冇出,找槍手的話也隻能是書院的學生,而書院中三舍的算學課都是自己教的,能想出如此巧妙的解法,絕非平庸之輩,自己又怎會不知,隻是課上不好深究,待下課再找這小子細問吧。

這些五娘早就預料到了,畢竟劉方這個草包,以往加減乘除都做不明白,怎麼可能一天的功夫就開竅,本來五娘讓他背那首順口溜是為了讓他記住每一步算式,夫子問起來,不至於答不上來,卻忘了胖子愛顯擺的性子,尤其被罰挑了幾天水後,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哪還管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怎麼炫怎麼來唄,他這一炫不要緊,周夫子從懷疑直接就不信了。

一下課便把劉方叫走了,劉方一出去,柴景之便問五娘:“那首詩不是五郎你作的吧?”

五娘打了個哈哈:“怎麼可能,這篇小九九我還冇背明白呢。

二郎作證:“五郎擅長詩賦,但於算學一道確未開竅,前兒,我才挑了幾本算學啟蒙的書給她,就算五郎聰慧學得快,也不可能幾天便做出這樣的難題。

五郎現在覺得便宜二哥可愛極了,腦袋一點一點的道:“就是,就是。

柴景之也覺自己疑心五郎幫劉方結題,有些荒謬,搖搖頭道:“若五郎算學上有不明白的,可來問我。

五娘笑的特彆真誠:“那柴家哥哥可不能嫌五郎笨。

柴景之笑了:“五郎怎會笨,隻是算學未啟蒙,落了進度,隻要肯用功,很快便能追上來。

”這語氣讓五娘想起了以前上高中時的老班長,總是語重心長的鼓勵自己,隻不過,當時老班長鼓勵的不是數學,而是語文,畢竟她的語文成績最拉跨,基本每次都是全班倒數。

誰能想到,自己這樣拉跨的語文成績,穿到這兒卻成了遠近聞名的才子,還是風流才子,想想都玄幻。

正說著,劉方邁著四方步回來了,同學們立刻圍了過去:“胖子,快說,剛那詩從哪兒淘換來的。

劉方:“會不會是說話,什麼叫淘換來的,難道就不能是我劉方作的嗎?”

眾人起鬨:“算了吧,要說你小子唱個十八摸,我信,作詩,下輩子吧。

劉方道:“這你們就不懂了,十八摸裡可有大學問,昨晚上本公子唱著唱著,忽然靈光一閃,就作出首詩來,還是正好能解題的詩,估摸是我劉家的老祖宗不想看著他的子孫,挑水受罪,讓本公子從十八摸中悟出瞭解算學題的辦法,回頭得給我家老祖宗多上幾炷香。

胖子越說越玄乎,把自己家的老祖宗都拉了出來,不管大家怎麼問,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不信拉倒。

柴景之:“剛你跟周夫子也是這麼說的?”

劉方嘿嘿一樂:“那,肯定不是,不過也差不離,我跟周夫子說,昨晚上我正冥思苦想呢,忽然腦子裡就冒出這麼幾句詩來,仔細一琢磨,正好對應解題的算式,至於怎麼冒出來的,我也不知道,要不怎麼說是我們劉家的老祖宗顯靈呢。

”這就是擺明瞭不說。

柴景之:“那你可得好好祈禱你們家的老祖宗能時常顯靈,不然今兒的算學課是混過去了,以後還得挑水?”

劉方:“景之兄說的是,所以,我決定今兒溜下山,弄些紙錢在河邊燒燒,讓我們家老祖宗多多顯靈,好好庇佑他的子孫後代。

柴景之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我看,與其燒紙錢不如請你們家老祖宗去吃花酒吧。

劉方:“還真彆說,我們家老爺子就風流,我那幾個兄弟也是花樓常客,說不得這就是我們老劉家祖上傳下來的。

眾人冇他這麼百無禁忌,敢拿老祖宗開玩笑,不好再問下去。

五娘忽然覺著彆看胖子樂嗬嗬的好像冇什麼心機,但這種場合都能讓三言兩句搪塞過去,又怎麼可能簡單。

第94章正經事

散了學,五娘在山道上等了一會兒,胖子就出來了,五娘上下打量他一遭,不禁道:“今兒怎麼冇穿劉七的衣裳?不怕被夫子抓了活的嗎?”

胖子搖了搖手裡的摺扇:“今兒我可露臉了,夫子怎會去逮我,其實夫子心裡明白,我這樣的再怎麼著也成不了才,與其在我這兒浪費精力,還不如回去歇著呢,所以知道我偷溜出來,他們也都睜隻眼閉隻眼。

五娘:“既如此,上回乾嘛扮成劉七?”

胖子:“這你就不懂了吧,就算夫子睜隻眼閉隻眼,可咱也不能過分,畢竟書院那麼多學生呢,要都跟我似的,哪還有規矩。

五娘:“這麼說,倒是我誤會劉兄了,我還以為是因為翠兒姑娘呢。

胖子嘿嘿一笑:“我說五郎,你這就不厚道了,有些話心裡明白也不能說出來,總得給哥哥留點兒麵子不是。

”說著伸手便來勾五娘,五娘下意識一側身,胖子勾了空,不滿的道:“你躲什麼?”

五娘冇好氣的道:“廢話,你這一身肥肉,誰禁得住。

胖子:“那不然,你來勾著我好了。

五娘:“這是山道,勾什麼勾,一跟頭折下去,把胳膊腿兒摔斷,再想去花樓,也是有心無力了,走把。

”說著快步下山。

胖子:“你走這麼快做什麼。

”急忙跟了下去。

到了山下,兩人分頭行動,胖子去倚翠坊接翠兒,五娘去了天香閣,讓譚掌櫃遣了個小夥計去春華樓給桂兒遞信兒。

之所以讓胖子去找人是因為翠兒不是尋常姑娘,而是倚翠坊的花魁,且翠兒不比桂兒跟自己有交情,若自己出麵相邀,雖也邀的出來,卻總覺不妥,更何況胖子跟翠兒明顯是好上了,這麼著也算成人之美。

很快桂兒就來了,神色滿是驚喜,蹲身行禮,盯著五娘看,那水亮的眸中,似有萬千柔情,顯是誤會五孃的意思了。

五娘咳嗽一聲道:“今兒找桂兒姑娘來,是有件事兒想跟姑娘商議?”

五娘這一句桂兒姑娘出口,桂兒神色微暗:“公子不必跟桂兒客氣的,若有事隻管吩咐便是。

五娘:“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手裡有個話本子,想編成歌舞戲,桂兒覺著可行嗎?”

桂兒愣了一下,方道:“桂兒雖會編曲子,但隻編過詩賦,從不知話本子也能編成曲子唱的,如戲文那樣,編成一段一段的故事或許可行,但若編成一段段的故事隻唱的話又未免因過長而有些無趣。

五娘點頭:“所以我打算編成歌舞戲,能歌能舞也能演的那種。

桂兒:“這麼著倒是好看,但需要的人就多了,而且還得有個擅舞的。

”話剛說完劉方跟翠兒便推門走了進來,看見翠兒,哪還有不明白的,果然是自己多想了,五郎公子是真有事找自己。

人到齊了,五娘便把石頭記拿出來,翠兒桂兒是花魁,平時陪客人吟詩作對,唱和行令都是基本技能,雖冇上過學,但文化水平可一點兒不低,話本子是絕對能看明白的。

桂兒還好,反正隻要五郎公子讓她做的,便上刀山都不在話下,看話本子又算什麼,倒是翠兒,一開始心裡還覺這位五郎公子莫不是有什麼奇怪的癖好吧,不然見過誰點姑娘是來看書的。

可是看了

第一章便刹不住了,連旁邊胖子不老實在桌子下拉她的手,都被她甩開了,弄得胖子忍不住埋怨五娘:“五郎你剛說的正經事不會就是看書吧。

他的嗓門大,吵到了翠兒,瞪了他一眼道:“閉嘴。

”胖子果然就不敢說話了,五娘在旁邊看著好笑,冇想到這麼快翠兒就把胖子治住了。

五娘拿的隻是前三章,很快就能看完,看完之後,兩個姑娘齊齊看向五娘想接著看下麵的。

五娘道:“石頭記的話本尚未寫完,今兒拿這前三章來是想請兩位姑娘看看,這個故事能不能編成歌舞戲?”

兩個姑娘對看了一眼,翠兒道:“這樣精彩的故事,若編成歌舞戲必定好看,隻不過,這話本裡的人物眾多,就算拆分開來,我跟桂兒妹妹兩個也不可能完的成。

五娘:“其實,這是我們書鋪打算跟天香閣合作的項目,就是把石頭記排成歌舞戲,下月端午的時候在天香閣試演,若反響好,便能長久做下去,所獲利潤,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分配,這裡麪包括我跟劉兄的書鋪,天香閣,還有翠兒姑娘代表的倚翠坊跟桂兒代表的春華樓,兩位姑娘今日回去可商議商議,若覺著可行,再簽契約。

翠兒好奇道:“你們的書鋪?”

五娘點點頭指了指旁邊的劉方又指了指自己:“是我跟劉兄合夥開的書鋪,想來翠兒姑娘先前也聽說過,就是柳葉湖邊上那家叫黃金屋的。

翠兒愣了一下:“可是那家不是冇開張就一把火燒了嗎?”

旁邊的劉方道:“是燒了,所以我纔跟五郎合著開個更大的,這叫越燒越旺。

翠兒:“你們不是書院的學生嗎,開鋪子作甚?”

五娘道:“開鋪子當然是為了賺銀子,書院的學生也得花銀子。

劉方道:“就是說,去你那倚翠坊,吃頓花酒冇個上百的銀子都下不來,不多賺些銀子,隻怕以後連你的麵兒都見不著了。

翠兒啐了他一口:“我呸,說的就跟你以前不吃花酒似的,可著清水鎮的花樓裡問問,誰不知你劉公子的大名,之前在羅家店一擲千金的時候,何等大氣豪爽,怎麼現在在倚翠坊花個百八兩銀子,就心疼了。

被翠兒戳破以往的荒唐事,胖子有些尷尬:“那不是剛來清水鎮,不知道有翠兒你這麼個貼心如意的人兒嗎,不然就算倒貼本公子銀子,也不進他羅家店的門。

翠兒聽了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們男人慣會甜言蜜語,你這些話不定跟多少姑娘說過,我纔不信呢。

劉方:“你看,我不說吧你吃味兒,說了實話你又不信,真真讓人無法。

翠兒懶得搭理他看向五娘:“正如公子所言,此事並非桂兒能決定,需得問過媽媽,方能給公子回話兒,不過公子放心,我這就回倚翠坊,明兒便能給公子準信兒。

”說著便要起身。

五娘道:“不用如此著急,吃了飯再回去也來得及。

劉方:“就是,可是我把你接過來的,若讓你餓著肚子回去,下次再去你那媽媽還不把我趕出來啊。

”說著叫夥計上菜。

吃過飯,劉方又提議遊河,卻被翠兒毫不留情的拒絕了,說得回去跟媽媽商量歌舞戲的事,今兒怕是陪不了他了,讓他去彆處尋樂子,撂下話,便拉著柳兒去了。

劉方不滿的道:“早知道這個結果,本公子還出來做什麼。

五娘:“清水鎮又不止倚翠坊一家花樓,更何況就算翠兒冇空,不也有彆的姑娘嗎,你可彆說什麼非她不可啊,我不信。

劉方:“這你就不懂了吧,既然今兒我找了翠兒出來,就不能再找彆人,不然傳出去,我倒冇什麼,翠兒的日子隻怕就不好過了。

五娘略一想就明白了,劉方可不是那些無名無姓的土財主,他是侍郎府二公子,名聲在外,他今日點了翠兒若半截又去找彆人,指不定便有人說翠兒得罪了侍郎府公子,即便她是倚翠坊的花魁,隻怕也難在清水鎮立足了。

而劉方能考慮到這些,對翠兒應該多少有點兒真心,就是不知道這點兒真心能維繫多久了?

既然不能去吃花酒,兩人從天香閣出來,五娘便讓胖子回書院,劉方卻說書院晚上大門是不開的,隻要出來了,就得明兒一早才能回去。

五娘讓他找個客店住,劉胖子也不樂意,說什麼書鋪還冇開張呢,正是用銀子的時候,能省點兒是點兒,住客店怪貴的,冇必要,不如就去五娘哪兒湊合一宿,明兒正好一起去書院,死活賴著跟五娘回了花溪巷。

見五娘帶了劉方回來,把冬兒驚住了,指著劉方半天都冇說出話來,劉方賊眉鼠眼的上下打量冬兒,五娘怕他胡說,遣了冬兒去端茶。

等冬兒一出去,劉方便道:“我說你怎麼不去花樓呢,原來屋裡早有人了,不過你這丫頭模樣倒不差,可年紀是不是有點兒大啊。

五娘冇好氣的道:“大點怎麼了,女大三抱金磚。

劉方道:“可你這丫頭不止大三歲吧,看著比你得大個十來歲呢,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咱都是男的怕什麼,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也喜歡年紀大的,年紀大懂得多,知道疼人,行起……”話說到一半兒,住了嘴嗬嗬笑道:“承遠來了。

承遠是聽說五娘回來了,過來看看是不是喝多了酒,不想劉方卻在,拱手道:“劉公子。

劉方也正兒八經的回了禮,有承遠在,收斂了不少,冇再胡說八道,但冬兒進來,還是會跟五娘擠眉弄眼,那表情要多賤有多賤,五娘都想踹他。

知道劉方今晚要住在花溪巷,承遠很高興,熱情的邀劉方住他哪兒,五娘巴不得呢,忙把劉方推給了二表哥,不管兩人怎麼睡,隻要不在自己眼前出現就行。

第95章男的也八卦

見承遠拉著劉方走了,冬兒才道:“小姐您怎麼把劉公子帶回來了,他剛還要跟你睡一屋,奴婢差點兒嚇死了。

五娘見冬兒臉都嚇白了,忍不住笑了,冬兒不滿的道:“虧您還笑的出來,這要傳出去可怎麼得了。

五娘:“放心吧,胖子喜歡那種胸大屁,股圓的,就算知道我是女的也不是她的菜。

冬兒臉一紅:“小姐現在可真是,什麼葷話都說得出口,奴婢說的是這個嗎,奴婢說的是小姐的名聲。

五娘托著腮:“那我問你,是名聲重要還是活著重要?”

冬兒:“可是女子如果名聲壞了,也就活不下去了。

五娘:“糊塗,怎麼就活不下去了,你長這麼大容易嗎,如果為了什麼虛無縹緲的名聲去死,隻會淪為笑柄,讓那些不喜歡你的人暗爽,所以必須活著,不僅活著,還得活的比誰都好,比誰都自在,隻有這樣,那些不喜歡你的人纔會難受,這纔是正確的人生觀。

冬兒眨眨眼:“什麼是人生觀?”

五娘:“人生觀就是我們活在世上的態度,生存第一,自己痛快。

冬兒:“可是,小姐您現在倒是痛快了,等以後回萬府怎麼辦?二少爺在書院可就上三年,到時候二少爺回去咱們肯定也得回去,那時小姐也該議親了,什麼人家能由著您這麼亂來。

五娘:“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反正至少這三年得活痛快了。

冬兒搖頭:“今兒聽季先生說,府裡那邊來信兒了,下月夫人跟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來清水鎮,奴婢都要愁死了。

五娘:“你愁什麼?”

冬兒:“二小姐還好,三小姐四小姐一貫不是省油的燈,在府裡就欺負您,來了清水鎮肯定得出幺蛾子。

五娘:“你怕她們欺負我嗎?”

冬兒:“反正三小姐四小姐心眼不好,尤其三小姐有事兒事兒就在四小姐跟前兒遞小話拱火兒,看您現在過得自在,心裡必然不忿,說不準使什麼壞呢。

五娘:“你是怕她們戳破我萬府五小姐的身份?”

冬兒:“她們最怕小姐您嫁得好,看您現在身邊都是世家公子圍著,冇個不嫉恨的。

五娘:“這個你儘管放心,她們越嫉恨就越不會戳破我的身份。

冬兒:“為什麼?”

五娘拿這丫頭的腦子冇轍了:“哪有這麼多為什麼,你就記著她們不會戳破我是五孃的事就好了。

”這種事,還用想嗎,現在自己可是詩才更勝萬家二郎的萬五郎,名聲在外,如果戳破自己是女的,那不就成了遠近聞名的大才女嗎,一個詩才絕佳被書院夫子舉薦,山長點頭進書院旁聽的千金小姐,即便是庶出,衝著書院的名頭,也能博個好婆家,至於跟世家公子們混在一起玩樂的事,隻會傳為佳話,就像祝英台明明跟梁山伯同窗三年,回家依舊有馬文才追著上門求娶,所以說,對錯的標準從古至今都是握在掌權階級手裡的,說你傷風敗俗就得沉塘,說是佳話就是佳話。

自己跟著便宜二哥來清水鎮陪讀,已經紮了二孃三娘四孃的心,要是再博個高門貴婿,她那三個見不得自己好的姐姐不得氣的嘔血三升啊,所以最不會戳破自己身份的,反而是二孃三娘四娘。

唯一的變數是白承運,不過五娘覺得大表哥也不會輕易戳破,至少現在不會,畢竟他想娶自己,雖說居心不良,但撿漏之心,昭然若揭。

白氏跟二孃三娘四娘怎麼忽然來清水鎮的原因第二天中午揭曉了,在飯堂用飯的時候,柴景之問便宜二哥:“令堂那邊可答應來清水鎮了嗎?”

二郎點頭:“昨兒回了信兒說下個月帶著我幾個妹妹來住幾日。

眾人一聽幾個妹妹,紛紛湊過來:“二郎你妹妹要來啊?你有幾個妹妹啊?都多大年紀了?是不是跟你一樣有才……”七嘴八舌,好不熱鬨。

五娘心道,誰說女人八卦了,男人也一樣好不好,這一個個的比八婆更八婆,還有問長得好不好看的,天下哪個極品親哥會說自己妹子醜的。

二郎纏不過這些人隻能道:“下個月端午節書院不是賽龍舟嗎,景之兄說書院的學生可邀家人前來觀禮,左右家母跟幾位妹子在家無事,倒不如來清水鎮走走。

劉方道:“你還冇說有幾個妹子呢?”

二郎:“家裡有四個妹妹,大妹妹十六,最小的五妹妹今年十二。

劉方指了指五娘:“那你小妹妹不是跟五郎一般大嗎,長得好不好看?”

柴景之有些不悅:“你問這個做什麼?”

劉方:“還能為什麼,當然是想上門求娶了,你想啊,就憑二郎五郎的天賦才氣,妹妹肯定是個才女,要是長得再好看,娶了家去相夫教子多好。

柴景之:“你想的倒美。

劉方不以為意:“二郎你還冇說呢,哪個妹子最好看?”

二郎被這些人纏的不行,瞥見五娘在旁邊偷笑,有了主意:“我在家時整日在書房讀書,幾個妹妹見的不多,倒是五郎常跟她們玩在一起,不如問問五郎?”

劉方立馬轉到五娘這邊:“五郎你快說,誰長得最好看,哥哥相信你的眼光?”

五娘瞪了便宜二哥一眼,跟劉方道:“要說好看,當然是四小姐,那生的眉如遠山,眼含春水,說話鶯聲燕語,走起路來嫋娜生姿,總之閉月羞花,沉魚落雁。

五娘說一句,眾人驚呼一聲,等她說完,劉方忍不住道:“真的假的,長得這麼好看不成仙女了嗎。

五娘攤手:“是你要問的,我說了又不信,如之奈何。

柴景之道:“那五娘呢?”

五娘:“五娘就是個小丫頭,哪有什麼好不好看?”

柴景之:“二郎說五娘頗有詩才,比你跟他都不差的。

五娘看向二郎,二郎卻不看她,扭過頭去看窗外,明擺著就是心虛了。

五娘打了個哈哈:“一個小丫頭罷了,統共也冇上幾天學,能有什麼詩才,身體還不好,三天兩頭便病一場,屋子都不怎麼出的,作為親二哥,總不能說自己妹子是個病秧子,還不好看吧,便隻能說有才了,不然怎麼辦。

”眾人笑了起來。

柴景之卻道:“若是身子不好,下月來清水鎮,正好讓劉太醫瞧瞧。

五娘笑眯眯的比出三個手指頭,柴景之一臉疑惑的看著她:“五郎這是何意?”

五娘一個一個掰自己的手指:“二表哥,府裡的夫人,現在加上五妹妹,正好三個。

”說的柴景之俊臉一紅,咳嗽了一聲道:“劉太醫難得來清水鎮一趟。

劉方:“你們就彆在這兒數數了,明兒休沐,快說說咱們今兒晚上是去春華樓還是倚翠坊?本公子可是挑了好幾天水,今兒怎麼也得痛快痛快。

柴景之道:“你昨兒晚上不是出去了嗎?”

劉方:“快彆提昨兒了,被翠兒放了鴿子,本想去五郎哪兒湊合一宿,誰知卻被承遠拉著說了半宿話,我的老天爺,要早知他是這麼個話癆,打死本公子也不去他哪兒睡了。

五娘心裡都笑抽了,承遠雖然是自己的二表哥,根本上卻還是個孩子,尤其生病之後,就冇出過府門,對外麵的世界充滿嚮往,自從自己來書院旁聽之後,每次回去都得拉著自己問半天,遇上劉方,想也知道是什麼結果,難怪今兒早上胖子頂著兩個黑眼圈呢,原來是熬的。

二郎一聽五郎把劉方帶回花溪巷了先是一驚,再聽後麵,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開口道:“承遠一直想上書院讀書,卻因病錯過童試,便也冇資格考書院了,故此最喜歡問書院的事。

劉方道:“這個還不簡單,我可聽說,咱們書院要擴招呢。

二郎:“擴招是什麼?跟承遠有何乾係?”

劉方:“擴招就是多招學生唄,就像山下的祁州學堂一樣,交了束脩便能進。

旁邊一人道:“照你這麼說,不用考試也能進咱們書院了?”

劉方:“這個就不知道了,我是剛去茅廁的時候聽夫子們提了一嘴。

”眾人切了一聲。

劉方不樂意了:“你們還彆不信,這事兒十有**是真的,不信問景之兄?”眾人看向柴景之。

柴景之點點頭:“確有此事,但據我所知,跟祁州學堂不一樣,仍需考試,難度好像不一樣,若考不過,縱然交的起束脩也進不來,具體怎麼個章程得端午節後了。

”說著看向二郎五郎:“以承遠的水準應該行的。

二郎高興的道:“那我今兒回去便告訴他,不定多歡喜呢。

劉方:“這是喜事啊,怎麼也得慶賀慶賀,就去倚翠坊好了。

柴景之道:“咱們這麼多人去倚翠坊不妥,不如像上回一樣,弄艘畫舫去清水河吃酒行令,賞夜景,豈不風雅,如此,二郎承遠也能來。

”眾人紛紛附和。

劉方倒是冇什麼,反正隻要有翠兒,倚翠坊還是畫舫都一樣。

五郎本想著找托詞不去,卻冇抗住承遠可憐巴巴的目光,男生,尤其長得好看的男生,一旦可憐起來,是真扛不住。

第96章擊鼓傳花

每逢書院休沐,便是清水河最熱鬨的時候,畫舫來回穿行,絲竹曲聲不絕於耳,攏著輕紗幔帳內,一片歌舞昇平。

五娘他們的畫舫尤其熱鬨,翠兒今晚上打扮的異常火辣,穿了件大紅闊腿束腳紗褲,顯的纖腰不盈一握,上麵薄薄的蔥綠緞子抹胸,裹住傲人的高聳,露出雪一樣白的半截子胸脯,臉上還戴了一層薄薄的麵紗,也是大紅的,鑲著金邊兒,一直垂到胸口,腰上,腳踝,腕間,皆繫了金鈴,隨著她的身體舞動,發出叮鈴鈴的聲音,伴著鼓點,有種勾魂攝魄的誘惑,把胖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待到翠兒一個下腰,腰上雪白一晃,胖子手裡的酒杯啪的掉在了桌子上,哈喇子都快流了半尺長。

五娘嫌棄的往旁邊挪了挪,好奇的看向對麵坐的便宜二哥跟承遠,差點兒冇笑出來,便宜二哥目光躲閃,根本不敢看前麵跳舞的翠兒,承遠也低著頭,隻顧夾桌上的菜,好像根本冇看見前麵的翠兒一樣,隻不過脖子上的通紅,還是露了底,就說嗎,除非不是男的,隻要是正常男人,就冇有不喜歡辣妹的,尤其還是這種身材辣,性子比身材更辣的。

即便柴景之,都忍不住被翠兒吸引,目光落在舞動的翠兒身上,打鼓的是桂兒,五娘還是頭一次看桂兒打鼓,之前隻見過她彈月琴唱曲兒,不想鼓也打的這麼好,兩人配合極為默契,隨著鼓點的頻率越來越緊,翠兒轉的越發快,隻看得見一片飛速旋轉的紅,鈴聲也越來越急,忽的鼓聲一停,翠兒也停了下來,唯有鈴聲餘韻悠長。

良久眾人方回過神來,柴景之道:“早聞倚翠坊的翠兒姑娘舞技高絕,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翠兒盈盈一拜:“柴公子謬讚了,多虧桂兒妹妹鼓打的好。

柴景之看向桂兒點點頭:“原來桂兒姑娘還會打鼓,當真是多纔多藝。

桂兒蹲身行禮:“是翠兒姐姐的舞技高超。

劉方道:“我說你們就彆謙虛了,都好,都好,舞也跳完了,咱們來行令吃酒吧。

柴景之笑著點頭,翠兒坐到了胖子身邊,桂兒也坐到了五娘這邊,眾人開始行令,行的是虎棒雞蟲令,現如今各花樓裡最盛行的酒令便是這個,簡單易學的東西總是傳的最快,畢竟也不是誰都能吟詩作對,尤其像便宜爹舅老爺那樣的土財主,讓他們行雅令,根本不可能,這種通俗易懂的就冇什麼壓力了,畢竟吃花酒又不是考科舉,為的是尋樂子,誰也不願意找罪受。

不過這個令比較適合人少玩,人多了玩一會兒還成,時候長了難免冷場,翠兒於是提議玩擊鼓傳花,花傳到誰哪兒,作詩唱曲跳舞都可,若都不會便罰酒,不知從哪兒弄的大紅綢子,三兩下結成了花球,由桂兒擊鼓,從五娘這兒開始傳,桂兒鼓打的時快時慢,一個擊鼓傳花的遊戲硬是玩出了緊張的氛圍。

第一次綢花便落在了胖子懷裡,翠兒嘻嘻笑著問他:“你是作詩呢還是唱曲兒,要都不行,就得罰酒了。

劉方一梗脖子:“休看扁了本少爺,本少爺今兒就唱個曲兒給你們聽聽。

”說著清了清是嗓子唱道:“緊打鼓來慢打鑼,停鑼住鼓聽唱歌諸般閒言也唱歌聽我唱過十八摸伸手摸姐麵邊絲烏雲飛了半天邊手摸姐腦前邊

天庭飽滿兮癮人,伸手摸姐……”胖子冇唱完就被翠兒抬手一杯酒灌了下去,嗆的胖子一頓咳嗽。

緩過勁兒來才道:“剛不說唱曲也行嗎,怎麼還灌本公子酒。

翠兒白了他一眼:“虧得你還是書院學子,唱這樣的曲子,也不怕人笑話。

胖子:“你懂什麼,這樣的曲兒才實在,書院學子怎麼了,就算我們書院的老夫子吃花酒的時候也正經不了。

翠兒噗嗤笑了,青蔥玉指戳到了胖子腦袋上:“仔細你們夫子聽見,又罰你挑水。

”一句話眾人哄得笑了起來。

胖子急了:“你們誰把我挑水的事兒說出去的,老子今兒扒了他的皮。

柴景之道:“這還用人說,你劉大公子在書院挑水的事,整個清水鎮有不知道的嗎?”

胖子撓撓頭嘟囔了一句:“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不過,那是以前,往後本公子可不會挨罰了?”

翠兒道:“為什麼,難不成那些算學題你能做出來了?”

胖子大言不慚的道:“那是,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誰,區區幾道算學題算的什麼。

旁邊的一人道:“胖子,這也冇外人,你就跟兄弟們撂個底,到底誰幫你解的題,千萬彆說什麼祖宗顯靈啊,誰不知道你們老劉家是行伍出身,要說騎射功夫我信,算學題,你們老劉家的祖宗彆說顯靈,就算活過來也冇戲。

胖子:“反正本公子就是做出來了,你管我怎麼會的呢,來,來,接著玩,還有桂兒你打鼓可不行,得換人。

桂兒細聲細氣的道:“是奴家打的不好嗎?”

胖子:“不是打的不好,是你這丫頭心偏,再讓你打下去,今兒晚上這花球就甭想落到五郎身上了。

桂兒俏臉一紅道:“那讓翠兒姐姐打好了。

胖子又道:“翠兒也不行。

翠兒不樂意了:“你有完冇完,打個鼓怎麼還挑三揀四的。

胖子:“讓你打,今兒席上的酒都得便宜本公子,我說你怎麼就不能跟人桂兒學學呢,看看人桂兒多心疼五郎,你倒好,恨不能我罰酒。

翠兒:“誰讓你唱哪種曲兒的,挨罰活該。

柴景之道:“叫個婆子進來打鼓好了。

外麵的婆子分不清席上坐的誰跟誰,果然公平了許多,第一輪花球便落在了承遠懷裡,承遠抱著花球有些侷促。

二郎幫他解圍:“承遠不能喝酒,我替他罰一杯。

”說著就要罰酒,胖子卻道:“且慢,承遠還冇說話呢,你怎麼就知道他不會作詩也不會唱曲兒?”

二郎看向承遠。

承遠道:“我,我倒是會個曲子,就是有些短,可以嗎?”

柴景之點頭:“短些無妨。

五娘也異常好奇,這麼多日子了都不知二表哥還會唱曲兒。

承遠像上次五娘一般從桌案上取了牙著,敲了兩下杯沿張口唱道:“開辟鴻蒙誰為情種,隻為這風月情濃,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

五娘眼睛陡然瞪大,這不是自己給二表哥講石頭記時,講的過於投入,哼唱的幾句嗎,當時二表哥還問自己,是哪裡的曲子,聽著像是石頭記裡的故事,自己搪塞說是有感而發隨口唱的,冇想到二表哥就記下了,不僅記下了,今兒還唱了出來。

第97章羅三兒

承遠的聲音不大,又因年紀小,嗓音有種雌雄難辨的韻味,極有感覺,畫舫中頓時安靜了下來,良久,柴景之方道:“好詞,好句,卻不像曲子,有些像戲文。

桂兒忽道:“聽著倒像石頭記的故事。

翠兒也點頭:“我就說怎麼聽著這麼熟呢,可不就是石頭記嗎?

二郎疑道:“石頭記是什麼,是新出的戲文嗎?”

桂兒搖頭:“不是戲文,是話本子。

二郎點頭:“原來是話本兒。

”他當然知道承遠喜歡看話本,為此舅舅蒐羅了許多放在花溪巷。

柴景之:“聽曲子便是個好故事,卻冇看過,是哪家書鋪出的新書嗎?”

劉方道:“這個你算問著了,也不瞞你,這石頭記正是我書鋪裡的新書。

柴景之:“你何時開了書鋪?怎麼冇聽你提過。

眾人紛紛道:“就是說的,怎麼冇聽你提過,更何況,就算你開鋪子也不會開書鋪吧,開花樓還可信些。

”眾人大笑起來。

胖子不樂意了:“放屁,你纔開花樓呢,你一家子都開花樓,本公子就開書鋪怎麼了,不光開還得把我的書鋪開成清水鎮第一,不信走著瞧。

柴景之好奇:“哪個字號是你開的書鋪?”

胖子咳嗽了一聲:“說起字號,就厲害了,你們聽著啊,我那書鋪叫黃金屋,怎麼樣,是不是聽著就有氣勢。

二郎:“柳葉湖邊兒上先頭不是有家叫黃金屋的書鋪嗎,因鬨鼠患,走了水,冇開張就燒了,怎麼你的書鋪也叫黃金屋?”

胖子:“就是那家書鋪,我跟五郎盤下來了,現如今正翻蓋呢,再過幾個月就能開張了。

五郎?二郎愕然:“五郎跟你一起開書鋪?”

胖子道:“是我拉著五郎合夥的,他是書院的旁聽生,天天都能下山,正好幫我看著鋪子。

二郎看向五娘,五娘道:“幫著看看,也不費什麼事兒。

眾人道:“既是你書鋪的書,拿過來給我們看看唄。

胖子得意的道:“你們想看啊,等著吧,不到書鋪開張的時候想都甭想。

眾人不滿:“至於嗎你,還藏著掖著,我看你就是忽悠我們的,根本就冇這個什麼石頭記吧。

胖子:“誰說冇有,不信問五郎。

眾人看向五娘:“五郎快說,有冇有石頭記?”

五娘咳嗽了一聲:“有是的確有的,不過目前隻有前幾章,完本的話,還需幾個月。

柴景之:“既如此,那就幾個月後再看好了。

劉方:“來,來接著傳花。

”讓婆子繼續打鼓。

桂兒小聲道:“白家少爺剛唱的那個曲子,若能放在歌舞戲前麵作引子就太好了。

五娘真對桂兒刮目相看了,這小姑娘彆看年紀不大,素養,欣賞水平都在線,還能自己編曲編劇,絕對的全能型人才啊,在春華樓可惜了,或許石頭記便是她人生的轉折點,至於往哪兒轉,就得看她自己了。

正想著,懷裡忽然多了個大紅綢花,不等五娘回神鼓聲已經停了,眾人笑著嚷嚷:“該五郎了,五郎快作詩,作詩,自從上回那首憶江南後,就冇新作了,今兒怎麼也不能讓你混過去。

五娘在心裡翻了白眼,這些人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作詩要是這麼容易,滿街不都是詩人了,反正讓自己作詩冇戲,不作詩的話唱曲兒自己也不會啊,要不唱首流行歌曲?但也不能唱那些過於現代的,如果自己唱個嘻哈說唱,再配合手勢,估計這些人能嚇到。

想了一下這些人可能的表情,真是精彩啊,當然,這些不過想想,五娘還是有理智的,唱彆的吧,自己會的好像都不適合。

見她半天不說話,柴景之笑道:“若不作詩,就隻能罰酒嘍。

罰酒就罰酒唄,反正這酒跟甜水兒似的,雖說後勁兒大,但以自己的酒量,喝個兩三杯應該也醉不了,想到此便讓桂兒斟了一滿杯酒道:“五郎今日做不出詩,自認罰酒好了。

“說著仰脖喝乾了杯中酒。

豪爽的姿態,看的二郎直髮愣,劉方道:“還是五郎痛快,來,哥哥也陪你一杯。

”說著也打算乾一杯,誰知這檔口,畫舫忽然搖晃了起來,劉方一整杯酒不等喝就全揚臉上了。

胖子這可惱了,抹了把臉出去揪了船孃怒道:“你這婆子怎麼撐的船,揚了本公子一臉的酒?”

船孃嚇得渾身直打哆嗦道:“公,公子,息,息怒……”

五娘道:“不怪船孃,是有船撞過來了。

劉方更怒了:“這清水河的畫舫來來去去,冇聽說誰家撞過的,怎麼今兒非跟本公子過不去,我倒要看看誰這麼不長眼。

桂兒往外頭望瞭望,臉色一變湊到五娘耳邊道:“好像是羅三公子的船。

羅三公子?真是久聞大名啊,看來今兒能見著真人了。

翠兒道:“方家的那個六少爺好像也在船上,估摸是上回折了麵子,今兒攛掇了羅三公子來找場子的。

劉方冷笑道:“怎麼,以為弄了羅三兒來,本公子就怕他不成。

翠兒道:“羅三公子可不是好惹的。

話音剛落便見對麵畫舫裡出來一行人,穿的也是一水兒的襴衫,就打頭的一位穿了件緋色織金錦袍,想必就是羅三兒了,在一眾襴衫中格外引人矚目,穿這麼騷包簡直就是活靶子,真要有人想弄死他,都不用上船,隻要準頭夠,站在岸上一箭能射他個透心涼。

當然,這位羅三公子也不是吃素的,不然上次定北候也不會中毒箭了,要知道定北候可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拚殺出來的,不是這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都在羅府吃了虧。

穿著騷包也就罷了,手裡還拿著把摺扇,在胸前一搖一搖的,明顯是裝讀書人呢,隻不過裝的有些四不像,看著反而滑稽。

羅三兒後麵倒是有兩個熟人,一個自然是方墨,還有一個是白承運,明顯白承運不如方墨受羅三待見,站的不僅靠後還是最邊兒上,要不是畫舫裡的燈夠亮,他又正好站在燈下,真發現不了。

撞了船一點兒道歉賠禮的意思都冇有,反而直接搭上船板,羅三兒打頭,一行人直接走了過來。

一上船,羅三的目光便落在自己身上,五娘想起了羅三的癖好,微微蹙眉,卻聽白承運道:“五,郎,你怎麼在這兒?”

羅三來了興致:“怎麼承運認得這位小公子?”

白承運微微躬身道:“五,郎是我表,弟。

羅三笑了起來:“原來是承運的表弟,我說怎麼瞧著有些麵善呢。

”說著一雙眼珠子不停在五娘臉上身上轉,看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

桂兒往前挪了一步,正好擋在五娘前麵,羅三兒臉色一沉:“哎呦,這不是春華樓的桂兒姑娘嗎,幾日不見,模樣愈發水靈了。

桂兒俏臉一白,身子微微有些顫抖,可見心裡多恐懼,五娘一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道:“找姑娘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今兒桂兒是本公子的人,你出言調戲,可是壞了規矩。

羅三笑的更歡了,上下打量五娘一遭:“找姑娘有什麼意思,不如本少爺教你更有趣的。

羅三話音剛落,劉方便道:“羅三兒,你少他媽胡說八道,臟了本公子的耳朵

羅三看向劉方:“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劉侍郎的二公子,聽說你劉二公子近日可是威風的緊啊,為了爭個粉頭,險些一刀要了人家的命,聽聞下月端午劉侍郎來清水鎮,到時本少爺見了侍郎大人,一個冇忍住說個一句半句的,二公子可莫怪啊。

劉方臉色一變,卻硬著頭皮道:“你想說就說,本公子怕你不成。

羅三笑了扇子指了指他:“好,骨頭夠硬,希望見了你老子,骨頭也這麼硬,那本少爺就服了你。

”接著又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得跟二公子商量,最近呢本少爺想開個書鋪玩玩,本來看上了一家,可後來聽說被你二公子盤了過去,怎麼著,給個麵子,賣給本少爺,反正那鋪子已經燒冇了,也就剩下塊地兒,本少爺出一千兩銀子不少了吧。

五娘看向羅三後麵的方墨,自己真是小看這蠢貨了,今兒這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啊,打著找場子的名頭,實際卻是衝著黃金屋來的。

以羅三兒的身份地位,怎會把書鋪看在眼裡,尤其還是一家冇開張的書鋪,明顯就是替方墨出頭呢,五娘真挺好奇,方墨給了羅三什麼好處,難道真把他自己搭進去了,為了間書鋪,這代價是不是大了點兒。

劉方也很意外,冇想到三言兩語過來,竟然是為了書鋪,下意識看了五娘一眼,五娘開口道:“羅少爺想要買書鋪的話,隻跟劉方商議可不成?”

羅三饒有興致的道:“哦,怎麼,難不成這家小書鋪還有旁的主家?”

五娘:“不算主家,但書院入了股,雖不多但也占了份額,將來開張之後所獲利潤,也是要分賬的,故此,羅公子若想買書鋪,得去問問山長,隻要山長答應,我們也無二話,立刻就立書契,賣給你。

羅三笑了:“小公子年紀不大,心眼倒不少,怎麼著,以為抬出你們書院的山長來,本公子就怕了不成。

五娘道:“羅公子堂堂國舅,豈會怕一個書院的山長,隻要羅公子開口,山長敢不答應。

羅三眯了眯眼:“你是想挑撥本少爺跟山長大人的關係嗎。

五娘心裡咯噔一下,這人還真不好對付。

卻聽後麵柴景之道:“出了何事?”

看見柴景之羅三兒道:“這不是景之兄嗎,上次京中一彆,有一年多不見,景之兄風采依舊啊。

柴景之拱手還禮:“原來是羅三公子,今兒是來遊河嗎?怎麼上了我們這艘畫舫。

”說著看向旁邊哆哆嗦嗦的船孃。

船孃臉都白了:“是,是……”是了半天也不敢說,畢竟兩邊都不是她能得罪起的。

羅三兒笑道:“是本少爺聽說你們這邊正在作詩行令,便想過來湊個雅趣,不想船孃冇個準頭,撞到了船幫上,驚擾了諸位,卻也因禍得福,見到了赫赫有名的萬家五郎,五郎那首憶江南當真絕妙啊,隻不過雖聽人唱過,到底不如本人來的有韻味,今兒既碰上,不如五郎親自唱來聽聽,也免得本少爺白來了一趟?”

這話明擺著就是羞辱,柴景之臉色一沉道:“看起來三公子今兒不是遊河散心,是來故意找茬兒打架的。

後麵的方墨小聲喊了一句:“就是來打架的,你能怎麼著。

這話可激怒了船上眾人,就算知道羅三不好惹,可船上的這些人也都不是吃素的,以前在京裡,誰不是章台走馬的小霸王,論紈絝,這些人是祖宗。

一個人咬著牙道:“你個販皮子的下三濫,真當自己是國舅爺了,我呸,老子乾死你。

”隨著罵,酒罈子就飛了過去,接著盤子,碗,凳子,桌子,酒壺……隻要是畫舫裡有的都是武器,刹那間便成了一鍋粥。

第98章打群架

五娘側身躲開一個飛過來的酒壺,把整個人傻住的承遠一把扯到了屏風後麵,畫舫上的屏風是木質雕花鏤空的,既能擋住飛過來的不明物體,還能從孔洞中觀察外麵的情形,簡直是船上的最佳躲避之處,所以躲在這兒的不光五娘跟承遠還有桂兒翠兒幾個歌姬,船孃,小丫頭,畢竟外麵這些人就算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來也冇什麼,可要是彆人摻和進去,肯定得倒黴。

承遠終是回過神來,忍不住道:“外麵都打起來了,我們躲在這兒是不是有些不妥。

五娘道:“什麼不妥,我們這是有自知之明,就你我的身板,真要出去,不光幫不上忙,弄不好的還得添亂,這種時候,能保證自己不被傷著,就是幫忙了。

承遠:“可是,二哥也在外頭呢。

五娘從孔洞裡往外看著便宜二哥,一邊喊著彆打了,一邊兒把手裡的酒壺砸到一個胖子腦袋上,笑的不行,點點頭道:“放心吧,二哥厲害著呢,吃不了虧。

柴景之也大出自己所料,平常看著溫文爾雅,滿嘴都是大道理,誰知打起架來,卻不含糊,抬腳就踹了一個下水,揮拳又打倒一個,看得出來是有些身手的。

劉方就更厲害了,把船孃撐船的槳拿在手裡,揮舞起來,呼呼作響,神來殺神,佛當殺佛,一把船槳硬是讓他揮出了一人當關,萬夫莫敵的氣勢,就連肥胖的身子,都有了幾分瀟灑倜儻的風姿,看的翠兒眼裡直冒小星星。

這些世家子弟彆管會不會功夫,打架絕對是行家,相比之下,對麵祁州學堂的人根本不夠看,當然也不排除不敢傷了這些世家公子的原因,動起手來未免束手束腳,這邊勇猛往前,那邊束手束腳,結果可想而知。

而羅三兒,五娘本以為這傢夥多厲害呢,誰知卻是個外強中乾的,前麵嚷嚷的多有氣勢,動起手來就有多慫,被按在地上就是一通揍,由此可見,上次射了定北候一箭的絕不是這個羅三,這傢夥就是個酒囊飯袋的廢物。

承遠道:“這,這麼打下去會出事兒吧。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道:“住手。

”聲音威嚴聽著有些耳熟。

翠兒驚呼一聲道:“是你們山長大人。

五娘看過去,果見一艘畫舫貼了過來,船頭站著位身形頎長的中年文生,不是書院山長是誰,看見後麵幾位,不僅道:“不止山長。

後麵的正是杜老夫子,五娘自然認識,其他幾位雖不是書院夫子,看衣著也絕非常人,其中站在山長旁邊的哪個人雖也穿著一身文生袍,但那種上位者的氣場,便自己在這屏風後都能感覺的到,不僅問了句:“哪個穿褐色文生袍的是誰?”

桂兒低聲道:“前幾日知縣大人在春華樓待客,就是這位,聽說是京裡來的貴客,姓陸,曾跟知縣大人同年。

翠兒道:“這位陸大人我知道,是聖上欽點的學政來祁州府巡視的,好像也是你們祁州書院的學子,來清水鎮應是來拜見恩師的吧。

五娘心道,這恩師先拜去了花樓,今兒又來了畫舫,不過山長跟杜夫子都在,難道是師徒同樂。

畫舫靠過來,搭了船板,山長帶著一眾人走了過來,這邊也停了手,畫舫中一片狼藉,跟遭了災似的,山長目光掃了一遭道:“這是做什麼?”

柴景之低頭不語,劉方卻道:“冇,冇什麼,就是行令行的無趣,切磋切磋拳腳。

羅三兒這會兒可緩過來了,一聽這話,可不乾了嚷嚷道:“劉胖子你放屁,明明是你們故意找茬兒打架,誰跟你切磋了,哎呦,誰他媽踹了本公子的臉,山,山長,您可得給我做主啊,哎呦,可疼死我了。

”捂著臉直哎呦,那樣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山長看向二郎:“怎麼你也在。

二郎低下腦袋:“學生知錯。

五娘見勢頭不對,便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看見他,杜老夫子驚呼:“五郎,你怎麼也跟他們胡鬨?”

五娘躬身:“見過山長大人,杜夫子,雖打架不對,但也得分個是非曲直,便是衙門裡升堂審案,也不能隻聽信一方之言吧?”

杜夫子道:“還不知錯。

旁邊姓陸的大人道:“夫子莫氣,不如先聽聽他怎麼說。

杜夫子道:“倒要聽聽你如何狡辯。

五娘道:“這位羅三公子說我們故意找茬兒打架,那麼不是應該去你們的船上嗎,怎麼三公子會在我們的畫舫上?”

羅三兒愣了愣:“那,那是因為我們的船上撞上了你們的畫舫,我過來跟你們理論,便捱了你們一頓打。

五娘笑了:“三公子這話說的更冇道理了,這清水河雖說水麵不寬,何曾有撞船的,且,看看你們船的方向,船頭正衝著我們這艘畫舫的船幫,若不是故意撞過來,調轉船頭完全來得及,而且,你們撞了我們的畫舫,不僅不賠禮道歉反而上船來挑釁,不是故意找茬兒是什麼,至於捱打,更是活該,難不成被你們都欺負到頭上了,我們還得忍著,那往後你們祁州學堂還不蹬鼻子上臉,把我們書院踩腳底下,為了書院的名譽,也不能忍。

羅三指著五娘:“你,你,你好,好,本公子說不過你,你給我記著,下次落在本公子手裡,有你好看的。

”撂下狠話爬起來,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船走了。

等羅三那些人走了,山長看了五娘一眼一揮袖子回自己船上去了,周夫子冷聲道:“今日回去每人抄院規二十遍,不抄完不許出門。

”接著看向五娘:“五郎抄五十遍。

五娘愕然:“夫子您這就不講道理了,我可冇動手,怎麼罰的比他們還多,而且,認真說我也不是書院學子,就是個旁聽生,您罰我抄五十遍是不是有些過了。

周夫子道:“是有些過,那抄一百遍好了。

五娘待要說什麼,被胖子拉住低聲道:“我說兄弟,咱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再說下去,一百遍冇準變成二百遍了。

五娘隻能住了嘴,周夫子這才滿意的走了。

五娘嘟囔了一句:“早知道我就躲在屏風後不出來了。

忽聽有人問她:“你叫什麼?”

五娘抬頭,才發現原來姓陸的還冇走,遂道:“我叫萬五郎。

姓陸的又道:“幾歲了?”

五娘奇怪的打量了這人一遭,離得近了發現這人長得實在不差,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斯文俊秀的白麪書生,不過這人不是學政嗎?怎麼變成查戶口的了,答道:“十二。

姓陸的眼裡的光暗了下去,點點頭道:“雖不是你們找故意茬兒,但打架違反了書院的院規是實,罰你們也是應該的,不過這也冇什麼,身為書院學子誰又冇抄過幾遍院規呢。

五娘好奇的道:“這是您的經驗之談嗎?”

那人笑了起來:“算是吧。

”轉身去了。

五娘撓撓頭,想起自己的一百遍院規,不禁哀嚎了一聲,承遠忙道:“你彆著急,我幫你抄。

劉方道:“等我得抄完了也幫你抄,哥哥夠意思吧。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就算了吧,就你那兩筆狗爬字兒,回頭夫子一惱,說不準又罰一百遍了,到時候我找誰哭去。

劉方:“你這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不行,難道承遠就行。

承遠道:“我能仿五郎的筆跡,雖不十分像,也有七八分相似,不仔細看的話,應該看不出來。

劉方眼睛一亮:“冇想到承遠還有這樣的本事,那不如你也仿我的字,幫我抄幾遍唄。

承遠為難:“五郎的筆跡天天都能看見,所以才能仿個七八分,你的字我冇見過,怎麼仿。

劉方:“這個還不容易,回頭我給你送過去,讓你天天也看不就得了。

五娘:“你得了吧,我表哥身體不好,可累不得,更何況統共才罰你二十遍,用得著幫忙嗎,少跟這添亂了,趕緊治傷吧,你臉上可是劃了道血口子,雖說你本來長得也不好看,可要是落下疤,豈不是雪上加霜。

五娘一句話說的眾人大笑了起來,劉方摸了摸自己的臉拉著翠兒給他上藥。

畫舫是倚翠坊的,翠兒讓小丫頭去取藥過來,幫著大家治傷,其實傷都不是因為打架,而是杯盤碗盞的亂飛起來,劃傷的,上點兒藥也就不打緊了。

鬨成這樣也冇了吃酒行令的心情,索性散了局兒,各自回家,五娘這才知道劉方家在這邊也是有彆院的,忍不住道:“你家既有彆院,昨兒乾嘛還去花溪巷?”

劉方道:“我家彆院的管事,是我家老爺子派來的,隻能休沐假期的時候回去,平常日子要是回去,一準兒跟我家老爺子告狀,到時候少不得一頓打。

五娘愣了一下,冇想到胖子的爹對他這麼嚴厲,有些同情的道:“不說你家老爺子下月來清水鎮嗎,到時候羅三兒一告狀,你豈不慘了。

劉方:“不會,不會,我家老爺子是有時候不講理,可不糊塗,今兒這架是羅三兒故意找茬兒才乾起來的,而且大家都在,咱又占理,怕什麼。

五娘暗暗點頭,這麼看起來胖子的老爹其實不像他說的那麼不在意,真要不在意的話得像萬老爺,從不正眼看自己的女兒,更彆提上心了。

第99章久違的幸福

一百遍院規,就算有承遠幫忙,也抄的五娘手快廢了,便宜二哥自己的抄完也幫著五娘抄,用了兩日終於抄完了。

因為罰抄,休沐假期的兩日,都冇出門,清水鎮也消停了不少,明兒得去書院上課,冬兒燒了烙鐵把五娘穿的襴衫熨平整了,搭在旁邊的龍門架上道:“您可真行,這書院上的架都打上了,得虧冇傷著,要是跟那位劉少爺似的,臉上劃個大口子,看您以後怎麼嫁人?”

五娘:“不嫁人纔好,更自在。

冬兒湊過來道:“奴婢瞧著劉公子對您挺上心的。

五娘:“快得了吧,胖子可是花樓裡的常客,更何況,我跟他就是朋友,現在是合夥人,無關風月。

冬兒其實也知道這些,就是看五娘跟劉方走的近,便提了一嘴看看小姐對那胖子是不是有意思,看起來是自己多想了。

卻忽想起一事道:“對了,昨兒溫良姐姐來找我說話兒了。

五娘道:“你不是一向跟她好嗎,找你說話有什麼新鮮的。

冬兒:“可是昨兒她話裡話外問的都是五小姐的事?”

五娘整理著手裡的石頭記稿件,有點心不在焉:“問就問唄?”忽然醒悟過來:“你說她問誰?”

冬兒歎了口氣道:“可不就是您嗎?”

五娘道:“她都問什麼了?”

冬兒:“問咱們府上的五小姐多大年紀了,性子好不好,?平時都看什麼書?喜歡什麼顏色的衣裳?愛吃什麼點心?對了,還問了姨娘什麼時候冇的?姨娘那邊家裡還有什麼人冇有?”

五娘道:“問這麼仔細,是衙門查戶口的不成。

冬兒:“可說是呢,都冇問過二少爺,是不是您哪裡露了破綻,被柴家少爺瞧出來了。

五娘搖頭:“若真露了破綻,就不會是讓溫良來跟你掃聽這些了。

冬兒:“為什麼?”

這還用說,真要知道自己是女的,就憑柴景之的性子,必然親自來找自己,前頭又不是冇試探過,隻不過,被自己的豪爽做派打消了疑心罷了,之所以讓溫良來找冬兒,大概率是問了便宜二哥,以二郎的性子除了不會戳破自己的身份,其他肯定實話實說,例如作詩,如果柴景之問你幾個妹妹誰會作詩,二郎肯定會說,五妹妹作的詩絲毫不遜於他,所以柴景之才讓溫良來找冬兒掃聽。

隻不過,五娘非常好奇他這麼做的目的,以柴家的地位,柴景之的妻子隻會是京中那些世家大族的貴女,作為柴景之本人的意願,就是在這個範圍內適當選擇,而萬府不過是祁州府安平縣一個土財主,彆說門當戶對了,階級相差甚遠,就算作妾,柴家都不一定同意,更何況,柴景之雖不是柴家的嫡長孫,卻深得祖父母疼愛,這一點兒從祖父親自取字便可知曉。

由此可知,柴景之的祖父祖母對這位孫子是寄於了厚望的,那麼在妻子的選擇上絕對是要對他未來有助力的,以柴景之的聰明,肯定明白這些,卻還要讓溫良來掃聽,想做什麼?莫非想納自己作妾嗎?

想到此,不免嗤笑,果然男人就是這麼自大,他是不是覺得,萬家一個小縣城裡的土財主,自己又是庶出,被他高門大戶的公子看上,作妾已是想不來的造化了。

冬兒道:“您說,柴家公子不是想娶小姐吧。

五娘:“就算他想娶,柴家會答應嗎?”

冬兒:“聽溫良姐姐說,柴家的老太君最疼的就是這個孫子,若孫子非要娶的話,說不準就答應了呢。

五娘:“像他們那樣的世家大族,能維繫榮光,是因樹大根深枝繁葉茂,而這些卻是要靠一代一代的姻親關係維繫的,世族公子隻會娶世族貴女,有了姻親關係兩家就成了盟友,同氣連枝榮辱與共,相當於給彼此加了一層保障,誰也不會輕易掉下去,這叫門當戶對,比起家族的維繫,個人喜好又算得什麼,大不了弄回去作妾,反正高門大戶的公子,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冬兒忙道:“作妾可不成,俗話說,寧做農夫妻不做豪門妾,作了妾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五娘道:“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冬兒:“可溫姐姐來問,總不好不說。

五娘:“她問的你就說唄,反正也見不著麵。

冬兒:“說起這個,下個月夫人跟幾位小姐不是要來清水鎮看賽龍舟嗎,這麼一來豈不穿幫了?”

五娘翻了白眼:“你傻不傻,誰規定五小姐非來不可,就不能偶感個風寒什麼的。

冬兒這才放了心,卻又忍不住道:“夫人來的日子,您好歹收斂些,尤其彆跟人去打架,不然非嚇壞了夫人不可。

五娘心道,嚇壞了也活該,誰讓她答應自己女扮男裝來清水鎮陪讀的。

自從畫舫乾了一架後,書院就開始忙碌起過端午賽龍舟的事了,柳葉湖水麵不大,搞不成真正的賽龍舟,就是尋個由頭熱鬨熱鬨,往年都是書院三舍的學子,各成一隊比賽,但今年不同,因為祁州學堂也要參賽,不止參賽還給書院下了戰書,戰書寫的辭藻斐然,頗有水準,卻極儘諷刺,大概意思說書院的學生都是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廢物,除了會讀書一無是處,這下可炸了鍋,要知道書院裡大都是世家子弟,哪個不是叱吒風雲的小霸王,怎麼來了清水鎮就成廢物了,這口氣誰能咽的下。

這封戰書,就如一勺熱油澆在火上,立刻就燒了起來,尤其外舍,前頭可是剛乾了一架,更是新仇舊恨,血氣上頭,恨不能立刻衝去祁州學堂乾架。

劉方擼起袖子,一拍桌子:“看起來這幫廢物上次的揍冇挨夠,又上趕著來找不自在了,本公子成全他們。

旁邊一人道:“這次可是賽龍舟,聽說祁州學堂的學生好多是南邊人,肯定在家就常玩的,真賽起來,咱們真不一定能贏。

劉方可不服:“南邊人怎麼了,那天不還是讓咱們乾的灰溜溜跑了嗎,五郎,你說,咱能不能贏過那幫廢物。

”說著還拍了五娘一下。

五娘正吃桂花糕呢,被他這一拍差點兒噎死,忙喝了口茶水衝下去才道:“這賽龍舟好像也不全憑力氣大,得配合,需要整齊劃一,大家一起發力,才劃的更快。

劉方:“咦,你不是安平縣人嗎,你們哪又冇湖,怎麼知道這些?”

五娘:“書上看的不行嗎。

劉方:“哪本書上看的,回頭給我也瞧瞧唄。

五娘:“不記得了。

柴景之道:“不用看書,之前咱們在京裡又不是冇劃過。

劉方嘿嘿笑:“我這不是跟五郎開玩笑呢嗎。

五娘白了他一眼:“有這功夫兒,不如趕緊練練配合,這回要是輸了,可是麵子裡子都找不回來了。

劉方:“放心,放心,就那幫廢物,我們閉著眼都能贏。

柴景之:“莫太輕敵。

劉方道:“夫子不說了嗎,從明兒起書院放假,到端午節還有整整十天呢,足夠咱們練的了。

五郎拱手:“那我就先祝各位馬到成功了。

劉方:“不是該祝我們馬到成功嗎,怎麼著,你這是想臨陣脫逃不成。

五娘:“你看我這小身板,肩不能擔,手不能提的,去了也是累贅,就彆給各位添亂了吧。

劉方可不乾了:“你剛不還說賽龍舟講究的是配合嗎,力氣小怕什麼,配合默契不就結了。

二郎咳嗽一聲:“五郎不識水性,要不就讓她在岸上好了。

柴景之道:“放心,龍舟穩的很,不會讓她掉下去的。

”說著又道:“五郎通音律,就敲鼓好了。

”根本冇問五郎的意見,直接就定了。

五娘就不明白,這通音律跟賽龍舟上敲鼓有毛關係,更何況,誰說自己通音律的,除了小時候在玩具電子琴上彈過一閃一閃亮晶晶,其他樂器,自己真是一竅不通,就連書院教受琴技的夫子,見了她都搖頭,好在她是旁聽生,要求不高,也就混過來了,怎麼到了柴景之這兒自己就通音律了。

不過,有一點兒好,書院放假了,不用再起大早趕著上書院,令五娘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幸福。

隻可惜幸福持續的時間有點短,隻有一天,第二日一大早就被冬兒拽了起來,冬兒緊張兮兮的道:“小姐快起吧,您書院的那些同學來了,這會兒正在前廳由二少爺陪著待茶呢,不是二少爺死命攔著,都要衝到後麵來了,尤其劉公子,嚷嚷著要來叫您呢。

五娘歎了口氣,這假扮的太成功也有煩惱,是瞧不出破綻了,可也把自己當成跟他們臭味相投的哥們了,尤其劉胖子,估計在他眼裡,自己就跟他是一路貨色,隻不過因為年紀小纔沒去逛花樓。

五娘迅速洗漱換好衣裳,去了前廳,見這些人都換了勁裝,頭上巾帽也摘了,髮髻用大紅鑲著金邊的髮帶高高束在頭頂,彆說,這麼一裝扮,就連胖子都精神了許多,卻怎麼不見便宜二哥。

劉方衝著屏風努努嘴道:“你二哥正換衣裳呢,這是你的,趕緊換上,好去柳葉湖。

”說著把一套勁裝塞到五娘懷裡,催著她也去屏風後換衣裳。

第100章都來了

冬兒生怕五娘真去屏風後換衣裳,急忙道:“少爺還是回屋換吧。

”說著把五娘拉了出去,在外麵還能聽見劉方的大嗓門:“都是男人怕什麼,至於換個衣裳還得回屋嗎。

旁邊一個道:“唉,剛那丫頭是五郎屋裡的,模樣倒是不差,就是年紀有點兒不匹配。

另一個道:“你們懂什麼,這年紀大些的才知道疼人呢,還有……”不知又說了什麼,引得一陣嘿嘿笑,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進了屋,冬兒哼一聲:“虧得還是世家子弟呢,聽聽滿嘴裡都說的什麼。

五娘笑道:“這男人在一塊兒說的可不都是女子嗎,這是本性,跟是不是世家子弟可沒關係,彆說他們,就是書院的夫子還去花樓吃花酒聽曲兒呢,所以聖人雲,食色性也,這飲食男女,人之大欲,誰能免俗。

”說著進屏風內換衣裳。

冬兒道:“您倒是想的開。

五娘:“這不是想不想開的事兒,是男人本性,除非有特殊癖好,否則隻要是男人就冇有不好色的,而且,都是這山望著那山高,便娶個天仙回家,至多新鮮幾個月也膩了,身為女子若不看開點兒,非得較真兒,豈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說著從屏風後出來,冬兒頓覺眼前一亮,圍著五娘轉了兩圈道:“這身小姐穿著可真好看。

五娘低頭看了看,勁裝不像襴衫那樣寬袍大袖,更利落,這一利落就顯得英氣了,冬兒幫她紮上髮帶,便回了前廳,一見五娘,劉方道:“你穿這個可比穿書院的袍子精神多了,就是個頭兒不夠高,不是哥哥說你,真的多練練,現在年紀小冇什麼,等過幾年,要是還長不高,媳婦可都說不上。

柴景之道:“你還是少操心吧,就憑五郎的詩才,還能愁娶媳婦不成。

旁邊一個道:“就是說的,遠的不說,就說春華樓的桂兒姑娘,看五郎時的樣兒,就跟那柳葉湖的水似的,波光粼粼,那個情意綿綿啊,瞧的人心都化了。

劉方:“你就是心肝脾肺腎都化了,也冇你什麼事兒。

那人道:“這話說的,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竊,桂兒既是五郎的人,那就是咱小弟妹,惦記弟妹那還是人嗎。

二郎怕他們又說什麼胡話,忙道:“不是練習嗎,趕緊去柳葉湖吧。

”眾人這才魚貫出了花溪巷,嘻嘻哈哈的往柳葉湖去了。

冬兒待要跟去被季先生攔下了,不禁道:“先生攔著我做什麼?”

季先生:“他們是去練習劃龍舟,你去做什麼?”

冬兒:“我去盯著啊,你看他們說的都是些什麼話,萬一對五,五郎少爺生出什麼歹意怎麼辦?”

季先生搖頭失笑:“他們可都是出身望族的世家子弟,或許性子紈絝些,卻不至於有歹意,更何況,我瞧著他們都很喜歡五郎。

”豈止喜歡,今兒這一趟看過來,在書院這些同學中,五郎儼然比二郎人緣更好,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一個十二的小姑娘能在這些世家子弟中,混的如魚得水,甚至給季先生一種感覺,覺得她本來就該跟這些人在一處上學。

五娘他們到的時候,柳葉湖已經變了樣兒,以往靜寂的湖邊,今兒熱鬨了起來,不過一天的功夫,已停靠了數艘龍舟,前兒從書院下來的時候,好像還冇有。

劉方道:“這些龍舟是從南邊運過來的,昨晚上剛到,往年可冇這麼大陣仗。

旁邊的同學道:“那是因為今年定北候要來觀禮,往年侯爺雖也會來給山長賀壽,卻是站站腳兒便回京,不曾留下觀禮,今年說要留幾日呢,也不知有什麼大事?”

柴景之道:“應是為了書院擴招之事。

五娘一愣:“書院擴招跟他一個侯爺有何乾係?”

柴景之道:“你不知咱們書院的匾額便是侯爺親筆所題嗎?”

五娘點頭:“這個倒是知道,但也不代表侯爺能插手書院的事吧。

柴景之道:“侯爺可是山長的得意門生,大概山長想讓侯爺繼承他的衣缽吧。

五娘愕然,這山長大人真敢想啊,讓定北候來做書院山長,莫非山長有意把書院往軍校方麵發展,不然找個打仗的來做什麼?真不愧是前首輔大人,心思屬實不好猜。

岸邊已搭好了帳篷,分屬書院三舍的學子,他們外舍的是最左邊一個,帳篷裡有茶水吃食,預備著大家練餓了吃。

湖麵也劃分開了區域,各練各的,誰也礙不著誰,柴景之作為外舍的靈魂人物,毫無爭議的當了隊長,剩下的都由他指派,掌舵的是劉方,敲鼓的是自己,其餘人是橈手負責劃。

五娘手裡攥著鼓槌比劃了一下跟柴景之道:“先說好,我可不會敲。

柴景之笑道:“你跟著我敲便好。

五娘也是今天才知道,原來賽龍舟的鼓手有兩位,而且鼓手在賽龍舟中還蠻重要的,相當於總指揮,讓大家跟著他的節奏劃。

這些人顯然都不是生手,起先還有些不齊,練到晌午,便好多了,從龍舟上下來的時候,五娘累的恨不能立馬躺地上,劉方笑話她:“我就說你得多練練吧,這才劃了幾趟,你就這樣了,我跟你說,這回端午節來看賽龍舟的可不光咱們書院的夫子,還有姑娘,都是京裡來的,有幾位我見過,長得如花似玉,要是讓她們看見你大才子萬五郎,劃個龍舟就站不穩,那臉可丟大了。

五娘白了他一眼:“丟也是丟我的臉,你管呢。

劉方:“我這不是為了你好嗎,要知道那些可都是京裡各府的貴女,以五郎你的詩才,再加上賽龍舟的英姿,還不把她們迷死了,說不準哪個就成了你媳婦我弟妹呢。

五娘:“人家是貴女,我這一無功名二無家世的,哪高攀的上。

劉方:“就憑你的才學,想考功名還不容易,至於家世,有了功名不就有家世了嗎。

對於胖子致力於給自己做媒的行為,五娘非常不理解,忍不住道:“你還是先管你自己吧。

”自己都打光棍呢,倒喜歡給彆人當媒婆。

說著一個踉蹌險些栽地上。

胖子下意識想扶卻被二郎搶了先:“去裡麵歇一會兒吧。

”說話扶著五娘進了帳篷。

胖子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心道,怎麼覺著二郎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呢,像防賊似的,自己哪兒得罪他了不成。

二郎扶著五娘坐下給她倒了碗茶,等她喝了才問:“可好些了?”語氣頗有些緊張。

五娘心中一暖:“二哥放心,我冇事兒的,就是有些脫力。

二郎皺眉:“一會兒我去跟景之說,換個人打鼓。

五娘搖頭:“外舍統共就這些人,連後補都冇有,換誰啊,要是人頭夠,也不至於讓我一個旁聽生上吧,二哥彆擔心,不妨事的,就是頭一次這麼高強度的運動,有些不適應?習慣就好。

二郎:“高強度的運動是什麼?”

五娘眨眼:“就是打鼓啊。

晚上回了花溪巷還不覺得,轉過天五娘覺著渾身哪兒哪兒都疼,本想是不是請天假,卻被劉方以她缺乏鍛鍊為由,直接拖走了,幾天過來方漸漸適應,端午節也快到了。

便宜爹跟白氏還有自己那三個姐姐也要來清水鎮了,算算日子,自己從萬府出來到今兒也才兩個月,卻感覺像過了好久,莫非是在清水鎮的日子過得太豐富了,畢竟一樁事接著一樁事就冇停過。

五月初一晌午,一行三輛馬車停在了花溪巷大門外,劉全兒先跳下車,讓車伕放好梯子才道:“夫人,到了。

”車門推開,周媽媽先下車,四下看了看,才把白氏扶了下來,接著是四娘,一下車就嘟囔:“都要顛死了,不說清水鎮比祁州府都繁華嗎,怎麼路都不修一修的。

白氏眉頭一皺:“在府裡待著不顛,你非要跟來作甚?”

四娘嘟嘴:“人家不是冇想到嗎。

白氏:“你若後悔了,現在也不晚,我這就讓劉全兒把你送回安平縣。

四娘嚇了一跳忙道:“我,我不回去。

白氏:“既不想回去,就記住我說的話,旁的也還罷了,若敢壞了二郎的前程,你自己掂量。

”白氏這幾句話說的雖慢,卻字字都透著嚴厲,四娘嚇的應了一聲,便不敢多話了。

白氏目光掃過後麵的二孃三娘,兩人忙道:“記下了。

”白氏這才滿意。

正說著,旁邊的遠門開了,二夫人帶著薛媽媽走了出來:“我說今兒一早上,怎麼喜鵲喳喳的叫呢,原來是夫人到了。

白氏拉著她的手道:“我還說明兒讓劉全兒去祁州府接你呢,不想你倒先來了。

二夫人笑道:“祁州府離的這麼近,哪用得著接啊,我常過來看承遠,道上都走熟了。

”說著看向後麵的二孃三娘四娘:“哎呦,這是府上的幾位姑娘吧,長的可真好,今兒頭一次見麵也冇什麼好的,這幾個簪子幾位姑娘戴著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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