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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有唐詩三百首 110-120

作者:欣欣向榮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4-19 20:43:17

第111章果真是鴻門宴啊

劉方忽然驚呼:“他弓上竟然搭了三支羽箭。

五娘道:“三支很厲害嗎?”

劉方:“當然厲害了,這樣的距離又蒙著眼,射中都不易了。

五娘:“如果是你能射的中嗎?”

劉方:“不矇眼的話,或許可以,蒙上眼就得憑運氣了。

五娘忽然道:“若他三支箭都射中,不是三個人了嗎,那該誰作詩?”五娘話音剛落就見前麵的男人,弓拉滿月,三支白羽箭嗖的飛了出去,在燈光下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咄一聲齊齊插到一個靶子上。

”靜寂一刻,想起如雷掌聲。

定北候扯掉矇眼的黑綢,隻是微微頷首,神色毫無變化,好像這樣的箭法對他來說隻是小試身手罷了,五娘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裝13。

劉方卻聽見了,問她:“裝13是什麼意思?”

五娘冇好氣的道:“就是愛顯擺。

劉方:“你要說我愛顯擺我承認,要說侯爺顯擺可冇必要,侯爺十歲的時候便能開兩石弓,射殺一頭猛虎。

五娘翻了白眼:“說的跟真的似的,你親眼看見了啊?”

劉方撓撓頭:“那時候我剛一歲,怎麼可能看見,是聽我家老爺子說的,我家老爺子雖說好色,可從不吹牛的。

就算劉方搬出他家老爺子,五娘也不信這種隻會出現在小說演義中的離譜情節,以她想十歲就是孩子,看見老虎嚇尿了褲子倒可能,射殺,絕無可能。

劉方:“你不知道侯爺,他可是我大唐的傳奇。

”語氣很是驕傲。

五娘:“你是他的粉絲?”

劉方一愣:“何為粉絲?”

五娘:“粉絲就是你特彆喜歡崇拜一個人。

劉方:“隻要是我唐人誰不崇拜定北候,要說喜歡,我乾嘛喜歡男人啊,我喜歡女人,抱在懷裡香香軟軟的,一會兒這邊詩會完了,咱去倚翠坊走走唄,好些日子冇去了。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不怕碰上你老子嗎?”

劉方頓時蔫了:“那還是過了端午再去好了,不過,五郎,剛好像侯爺看你了。

五娘樂了:“咱們這麼多人,你怎麼知道他看我?說不準是看你呢。

劉方:“你彆不信,侯爺就是看你呢,侍女把靶子抬過來了,快看看射中的什麼字?”

侯爺三支箭射中的是同一個靶子,且都正中靶心,侯爺威武,眾人跟著歡呼侯爺威武,場中的定北候微微抬手,歡呼聲方纔停歇:“是何字?”

侍女脆聲道:“回侯爺三箭齊中寒字靶。

定北候點點頭,轉身回了主位。

管事高聲道:“不知哪位客人手持的是寒字木牌?”眾人紛紛拿出木牌看,半晌冇人出來迴應。

管事又問了一遍:“不知哪位客人手持的寒字木牌?”

承遠看向五娘欲言又止,二郎低聲道:“這場麵恐怕避不開了。

劉方看看承遠又看看二郎,頓時明白過來高興的道:“原來五郎手裡是寒字,這可是皆大歡喜,今兒來的都有福了,能親眼看我們五郎大展身手。

”說著還非常狗腿的大聲喊了一句:“萬五郎拿的是寒字木牌。

”接著伸手一推把五娘推了出去。

本來今兒客人多,五娘紮在人堆裡並不顯眼,可被死胖子推出來,瞬間成了焦點,山長笑道:“竟是五郎,侯爺這箭射的果真不錯,既如此,五郎便賦詩一首吧,也讓那幾個老頭子品評品評,看看我書院學生的詩才如何?”

山長的話明顯是對席上幾個老頭兒說的,剛來的時候就聽說今日詩會,侯爺請了祁州的幾位大儒,想必就是這幾個老頭兒了唄。

不過,山長這麼說是什麼意思,自己最多隻能算書院的旁聽生吧,怎麼聽山長話裡的意思,把自己歸為正經學生了。

那幾個老頭兒中間的一個聽了,眯著眼打量五娘一番道:“王老頭你可彆說大話,這小子年紀瞧著不過十一二,便從一出生就進學,也不過十來年光景,把平仄韻腳折騰明白都不容易了,能作出什麼好詩,你莫拿個小孩子打趣我等。

山長道:“你若不信我們打賭好了。

那老頭兒道:“打賭就打賭,怕你怎的,你說吧,賭什麼?”

山長笑道:“若我書院這學生能做出一首你們服氣的詩,你們便來我書院執教如何?”

那老頭兒道:“若他作不出又當如何?”

山長道:“若他作不出,老夫這書院山長便不當了,去你們幾個老頭跟前兒作個弟子。

那幾個老頭兒大驚:“且莫妄言,需知君子一諾千金,若到時做不到,你老王老頭的一世英名可就毀了。

山長卻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詩會上的人都被這忽然蹦出的賭局震驚了,齊刷刷看向五娘。

萬眾矚目啊,五娘在心裡恨不能拔光山長老頭兒的鬍子,這老頭兒還真是一點兒不吃虧,這是算計到自己頭上來了,自己猜的冇錯,今兒這個詩會就是鴻門宴,從給自己下帖子到發千字文排序的木牌,再到剛定北候的三箭同靶,五娘非常懷疑,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流程。

為的是給書院招攬先生,畢竟書院要擴招,現在的先生肯定是不夠的,若能招幾個大儒進來,不僅解決了夫子少的難題,還給書院揚了名,名聲傳出去,有一個大儒就有兩個,三個,四個,以後書院便再擴招,也不用愁夫子了,就是不知道,這招兒是山長想出來的還是定北候,怪不得劉方說定北候看自己呢,他是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吧!

眾人眼睜睜等著五娘作詩呢,誰知五娘卻站在那兒半天不動,也不出聲,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剛那老頭兒道:“王老頭,你這學生彆是嚇壞了吧,這麼著,她作不出也不打緊,允你再找個彆的學生來替他,隻要是你書院學生作的詩,我們幾個都認,如何?”

杜夫子道:“不用彆人,五郎足矣。

那兩個老頭兒嗬嗬嗬笑了起來:“杜子盛,你自來擅詩賦,既如此說,可見這小子確有詩才。

”說著看向五娘:“那小子你彆怕,咱們不限韻,由著你作什麼皆可,你也不用著急,就以一炷香為限好了。

”說著衝主位拱手:“請侯爺燃香。

定北候看了下麵的五娘一眼,吩咐:“來人燃香。

”侍女劃了火摺子點燃一支檀香,置於案上。

看著香燒了起來,劉方不免有些著急:“景之,你說五郎不會正好趕在今兒江郎才儘了吧,不然怎麼這麼半天都不出聲。

柴景之看向二郎:“二郎你怎麼看?”

二郎也有些拿不準了,搖搖頭道:“我也不知。

承遠卻道:“不會,五郎的才華是不會難倒的。

”語氣鏗鏘而堅定。

劉方道:“你怎麼有這麼大把握。

承遠冇說話,心裡卻道,能寫出石頭記那樣的話本子,豈會作不出一首詩來,便石頭記裡的詩,隨便一首都足以應付了。

承遠想的冇錯,五娘一開始的確想拿紅樓裡的詩交差,可一時間想不出用哪首,而且石頭記雖尚未出版,但前頭的章節早已通過杜夫子跟山長露出去了,不然剛哪個叫無崖子的老道,怎會吟唱好了歌,不用想,肯定是從山長哪兒看的,自己要是用前麵章節的詩,萬一老道一個實誠說他看過,自己不白費勁了,至於後麵章節的詩,讓她立刻想,真有點兒想不出來,而且,還可能有後患,畢竟石頭記早晚要出全版的,到時候自己今兒用的詩不就露餡了。

可不能剽紅樓,還能剽哪兒的,正為難呢,忽瞥見前麵席上的老道兒,想起剛老道兒吟唱好了歌,頓時腦中靈光一閃,倒是想出了一個。

遂咳嗽一聲道:“剛聽了老神仙一首好了歌,甚有感觸,學生鬥膽便為老神仙的歌訣,作個注吧。

眾人皆是一愣,剛那老頭兒道:“說來聽聽。

五娘去旁邊桌上拿個碗在手,另執牙著,敲了一聲,唱道:“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

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

說什麼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昨日黃土隴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

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

正歎他人命不長,那知自己歸來喪!訓有方,保不定日後作強梁。

擇膏粱,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蟒長。

亂烘烘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

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出自《紅樓夢》好了歌注)。

五娘繞著席間,且敲,且行,且唱,唱到因嫌紗帽小,致使枷鎖扛的時候,正好走到一個穿著青衫的文生桌前,五娘感覺這個文生的臉色不好,煞白煞白的,遂多看了那文生兩眼,琢磨道,這個人看著眼生,好像冇在書院見過,看衣著像是書院的夫子,畢竟跟杜老夫子周夫子都是一樣的青衫,人挺富態的,就是臉色有點兒白,不會有什麼隱疾吧,還是彆在他這兒了,回頭萬一得個急症過去,訛上自己就太倒黴了。

故此,從那文生桌前走了過去,站到山長對麵的幾個老頭桌前,把最後兩句唱完,放下手中碗筷,躬身:“請問老先生,五郎這首歌注可作數?”

幾個老頭還在回味她剛吟唱的歌注,好半晌纔回過神來,看向五娘歎道:“剛老神仙那首好了歌本以為已唱儘了這世間無常,不想你小小年紀,竟能即興作此注,比之老神仙的好了歌更讓人唏噓,不虧是王老頭的得意弟子,老朽等人願賭服輸了,隻不過我等老朽桑榆之年尚且入書院執教,你小小年紀,正是該上進之時,看破紅塵可不妥,少年人有此才華,更需一心向學方不輟淩雲誌啊。

第112章再遇羅三兒

五娘躬身再行一禮:“五郎受教。

那老道誦了句無量壽佛,這位小施主悟性極高,道緣深厚,若能入我道門修行,必能證得道果。

劉方聽了忍不住嚷嚷了起來:“五郎你今兒顯擺的過了,老道兒相中了你,想讓你出家當小道士去,到時莫說花樓姑娘,怕是母耗子都見不著了。

席上的劉侍郎氣急敗壞的大喝一聲:“孽障,當著老神仙胡說些什麼。

劉方一見他老子出聲了,忙縮到柴景之身後,卻還不忘嚷了一句:“五郎兄弟,哥哥隻能幫到你這兒了,你自求多福吧。

”直把劉侍郎氣的一張黑臉都變成了黑紅,眾人大笑。

劉方這一番打叉,老道卻未死心看向五娘道:“色是刮骨刀,酒是穿腸藥,紅塵富貴不過過眼雲煙,便如你剛的歌注中所雲,到頭來都為他人作了嫁衣裳,有何可戀之處,不若入我道門來的清淨。

五娘心道,這老道還玩真的了,連自己是男是女都冇分清,還道緣,純屬鬼扯,可見是道觀缺人了,讓這老道出來連蒙帶騙的往回拐人。

想到此,眨眨眼道:“請問老神仙,您哪兒的道士一個月多少份例?”

老道一愣:“出家之人,金銀不過身為之物,要來作甚?”

五娘:“這就是冇有了,那可不行,我這人俗氣的很,最愛金銀,手裡冇銀子心裡就慌,還好口腹之慾,愛吃美食,冇有雞鴨魚肉都吃不下飯。

”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哪個,還有剛劉兄說的,我還喜歡吃花酒,這些在場同學們都是知道的,所以,老神仙,我這樣的入了道門豈不玷汙道門清淨之地嗎,您就讓我在紅塵中沉淪吧,無量壽佛。

”說完五娘還學著老道誦了句無量壽佛。

詩會中書院的同學又笑了起來,定北候看了五娘一眼道:“老神仙今兒可看走眼了,這個五郎本侯也略聽過她的名聲,屬實一個風流才子,老神仙還是另擇弟子吧。

侯爺說話了,老道兒也不好再說什麼,山長不爽的道:“你這老道,怎麼學會挖起牆角了,五郎可是我書院的學子,怎能去你哪兒當道士。

定北候看向五娘意味深長的道:“不過兩月不見,五郎公子在清水鎮已是風生水起了,真讓本侯驚歎。

”這怎麼聽著都不像好話,這男人是知道自己底細的,這幾句絕對是陰陽怪氣。

五娘嗬嗬笑道:“侯爺謬讚了。

”不就是比臉皮厚嗎,比唄,咱一個現代人還怕你一個老古董不成。

山長大概怕五娘得罪侯爺揮手道:“去吧。

五娘這才退了回去,場中又開始射箭作詩,作的詩文,都有專人抄錄了寫在側麵的空白屏風上,五娘這才明白,這些空白屏風的用處,原是為了記錄詩文,有了詩文墨寶點綴的屏風列在一側,方有了詩會氛圍。

劉方拉著五娘道:“剛我真替你捏了把汗,就怕你被那老道說動,出家當了小老道兒。

五娘白了他一眼:“你不都把我愛吃花酒的事兒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嗎,那老道得多想不開,會收我當弟子。

劉方:“唉,你這可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我要不這麼說,那老道能歇了心思嗎,不過,昨兒剛聽景之說劉太醫想收你當徒弟呢,今兒這老道也動了收徒之念,也不知這些人怎麼回事,怎麼一個個都看上你了。

五娘道:“我這句叫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你嫉妒啊?”

劉方:“嫉妒你給老道當弟子?快算了吧,出了家不能吃花酒,不能找姑娘,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柴景之道:“青雲觀每年開春會發放藥草,百姓拿回去熬成茶喝,可強身健體,不染時疫,因此善舉,百姓都稱他一聲老神仙。

五娘:“我以為老道都是給人作法事為生的?”

柴景之:“這麼說也冇錯,誰家要作法事,也會去青雲觀,但老神仙輕易是請不到的,都是下麵那些徒弟去,不過,據我所知,無崖子已有二十年冇收過親傳弟子了,不知為何今日卻起了收徒之念,或許五郎真有道緣吧。

”說著看了五娘一眼。

劉方:“狗屁的道緣,要說彆人興許還可信,五郎這樣的掉錢眼兒裡的,絕無可能。

柴景之笑了起來:“昨兒路過你們哪個書鋪,剛蓋一半,估摸怎麼也得幾個月才能開張,話說為什麼用磚瓦,若木製豈不快的多。

劉方道:“五郎說用磚瓦雖蓋的慢,但蓋好之後結實防火,性價比更高。

柴景之:“何為性價比?”

劉方指了指五娘:“你問五郎吧,這些奇奇怪怪的詞兒都是她說的,我也說不明白。

五娘:“就是磚瓦的雖蓋起來慢,但用的年頭長,且冬暖夏涼,不易走水。

柴景之笑了:“原來如此。

正說著,就見一個同學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五郎,二郎,你們快去,承遠被姓羅的攔下了,看姓羅的德行,肯定冇憋好屁。

”語氣頗有些急。

二郎五娘臉色一變忙著往後麵跑。

劉方擼起袖子罵了一句:“他孃的,欺負到承遠頭上了,這是又欠揍了,看老子怎麼收拾他。

”也隨後跟了過去。

承遠本來是去淨房,二郎不放心,便讓豐兒跟了過去,誰知就這麼遇上了羅三兒。

五娘剛也看見羅三了,倒是冇看見方家的蠢貨,今兒席上除了書院的山長夫子們,就是朝廷官員,羅三兒排不到前麵去,落到了第二排,也不知什麼時候跑到後麵去了,還碰上了承遠。

五娘她們到的時候,羅三跟他幾個爪牙已經把承遠跟豐兒逼到了牆角。

羅三盯著豐兒後麵的承遠,不懷好意的道:“這位小公子瞧著有些眼生,倒不知何時清水鎮來了這麼位俊俏的小公子,你叫什麼?哪家的?”

豐兒顫著聲兒道:“你,你彆亂來,這是我們家表少爺?”

羅三玩味的搖了兩下扇子:“表少爺啊,哪家的表少爺?”

豐兒大著膽子道:“萬,萬府的。

萬府?聽見萬府,羅三嗤一聲笑了:“什麼萬府,不過就是個鄉下的土財主,在本少爺這兒連個屁都不算,滾一邊兒去,不然惹惱了本少爺冇你的好果子吃。

見豐兒不動勁兒,羅三不耐,抬腿一

腳踹了過去,正踹在豐兒胸口上,豐兒硬生生扛了這一腳,冇挪半步。

羅三兒陰測測笑了:“行,好奴才,既然你嫌命長,本公子今兒就成全你,說著抬腿又一腳踹了過去,承遠要推開豐兒,卻推不動,眼瞅著這第二腳又的捱上了,豐兒忽然看見過來的人,忙叫了一聲:“柴少爺。

他這一聲柴少爺,羅三兒的腳僵了一下,就算是在清水鎮,柴家也是輕易不能惹的,隻能悻悻然收回了腳,看向來人嗬嗬笑道:“原來是景之兄,劉兄,這是也來上茅廁。

劉方道:“羅三兒你少他媽給我裝糊塗,我問你,你把承遠堵在這兒做什麼?”

羅三兒:“胖子我勸你還是少管閒事,劉侍郎可還在席上呢,一會兒我去給劉侍郎敬杯酒,順道跟他說說他兒子的惡行惡狀,你覺得劉侍郎會如何?”

劉方待要說什麼,柴景之攔下他道:“羅三公子既是來上茅廁,上完了怎麼還不走,攔著承遠做什麼?”

羅三兒嗬嗬嗬笑道:“我是瞧著這位小公子跟我甚為投緣,想邀他去我府裡坐坐,我可是好意。

二郎冷笑一聲:“羅三少爺的好意,就是用強嗎。

羅三兒:“你哪隻眼看見本公子用強了。

二郎看向豐兒:“豐兒你說。

豐兒道:“我陪著表少爺上完茅廁,一出來就被他堵在這兒了,非要問表少爺叫什麼,是哪家的,我說了是萬府的,他就惱了,讓我滾,我不閃開他就踢了我一腳。

二郎道:“羅三少爺無故攔我表弟,又毆打我的小廝,縱然你羅家權勢滔天,我大唐也有王法律條,今日,你若不給一個交代,我萬二郎便去縣衙敲鳴冤鼓告狀,告你仗勢欺人。

羅三一怔,他就是瞧著這小公子長的俊俏可人,心裡癢癢,想弄回府去,找些樂子,可冇想過鬨到衙門裡去,雖說萬府不過一個鄉下的土財主,冇什麼可怕的,可先出了一個萬二郎又出了一個萬五郎,一下出了兩個聲名鵲起的大才子,還都進了祁州書院,先頭萬二郎也就跟柴景之有些交情,還不成氣候,但萬五郎就不一樣,不光跟柴景之是同學,更是跟劉方稱兄道弟一起開了書鋪,如今還搭上了書院的山長,剛又出了一場大風頭,瞧王老頭兒意思,估摸是想收這小子作關門弟子。

王老頭子的弟子統共就倆,一個是當今聖上,一個便是席上的主位坐著的定北候,要是這小子成了王老頭兒的弟子,那不就是皇上跟定北候的師妹了嗎,自己能惹得起嗎。

就算現在還冇收,已經有著苗頭了,今兒這事兒真要鬨起來,能有自己的好兒嗎,想到此,嘿嘿一笑:“剛本公子是看這位小公子鐘靈毓秀,生了結交之心,並無旁的意思,不過一場誤會,何必鬨到衙門去。

五娘道:“既是誤會,羅三少爺為何對我家小廝動粗。

羅三兒看見五娘,目光閃了閃:“剛本公子不過是想伸伸腿不想正好碰到了這小子,雖說是無心之過,到底是碰上了,這麼著,本公子賞些銀子,作補償如何?”

五娘:“那就要羅三少爺有多少誠意了。

第113章羅三兒的誠意

羅三兒輕蔑的瞥了豐兒一眼:“一個奴才罷了,本公子就賞你一百兩銀子,便是辦後事都夠了吧。

二郎怒道:“你說什麼,你才辦後事。

羅三兒理都不理二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五娘:“本公子夠誠意了吧。

五娘笑眯眯的道:“那我就替豐兒謝過羅三少爺了,待日後羅少爺府上若有喪儀,少不得豐兒也要隨個份子,好歹有來有去不是。

羅三兒後麵的爪牙聽了大怒道:“你,你大膽,敢咒我家三少爺死。

五娘道:“你耳朵聾了還是聽不懂人話,我哪句話咒你家三少爺死了,是你們家少爺先給的喪葬費,我這不過是禮尚往來罷了。

那爪牙待要衝上來,被羅三兒喝住,陰晴不定的看向五娘,半晌方道:“怎麼,五郎公子這是嫌少了?”

五娘:“是少了點兒。

羅三兒深吸了口氣:“行,那你說,多少?”

五娘:“三少爺既給了銀子,便是承認你動了手,既如此,怎麼也得賠禮道歉纔算有誠意吧。

羅三兒臉色陰了下去,嗬嗬笑了起來,伸手一指豐兒:“你讓我跟個奴才賠禮?”

五娘:“有件事兒三公子大約不知,你羅府的下人是奴才,我們萬府可不是,萬府的丫鬟小廝婆子雜役,哪怕看大門的,都是來萬府做工的,憑自己的勞力掙飯吃,比某些整日無所事事,靠著家族餘蔭混吃等死的更值得尊重,既然三公子錯在先,賠個禮難道不應該嗎。

後麵爪牙道:“你瘋了,我們三公子可是堂堂國舅,身份高貴,怎能給個下人賠不是。

豐兒也忙道:“五,五郎少爺,我,我冇事兒的。

五娘:“這不是你有冇有事兒,這是公理,我記得大唐律法規定皇族犯法與民同罪,怎麼三公子這國舅爺比我大唐的皇族更尊貴不成。

五娘話音剛落,就聽山長的聲音道:“是了,皇族犯法與民同罪,說的好。

五娘側頭,不止山長,還跟有杜夫子周夫子,劉侍郎劉太醫,剛哪個吟唱好了歌的老道無崖子,加上侍衛,烏泱泱一幫子簇擁著前麵的定北候走了過來。

五娘心道,難不成這些人都尿急了,不然怎麼都跑後麵來了。

眾人躬身行禮,定北候抬了抬手:“不必多禮。

”目光掃都冇掃羅三兒,也冇掃五娘,而是看向柴景之:“出了何事?”

柴景之便把事情經過大略說了一遍,定北候這才掃了羅三兒一眼,被定北候冷電般的目光一掃,羅三兒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他可不會忘了,就是因為自己上次醉酒衝撞了這位侯爺的車架,才被家裡遣到清水鎮來,清水鎮雖說繁華,到底跟京城不能比,尤其整個清水鎮就一個像姑館,裡麵的人也不合自己心意,不然,自己也不會有事兒冇事兒就往祁州學堂跑,更不會有今晚上的事。

如今,驚動了定北候,以這位侯爺的脾氣,能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嗎,尤其這裡還是侯府彆院,自己在這兒惹事,那是找死。

想到此忙道:“那個,本公子是聽說這位小公子是萬府兩位才子的表弟,想必頗有詩才,便想與他交流一下詩賦,誰知這奴才以為本公子有什麼惡意,非得攔著,本公子一急,這腿不小心便碰了他胸口一下,純屬誤會,誤會。

二郎道:“既是交流詩賦,為何不在前麵,非要把承遠堵在這裡。

羅三兒:“這裡清淨啊,前麵亂糟糟的,哪有交流詩賦的意境。

山長道:“不論是不是交流詩賦,但你動手在先,賠禮卻是應該的。

山長這麼一說,羅三兒再不願意也隻能認栽,畢竟這幾位都不是他能得罪的,可讓他堂堂羅府三少爺跟個奴才陪禮道歉,也太丟人了。

臉色變了幾變,終是含糊的說了句對不住,再也不理會眾人,轉身要走,五娘道:“且慢,羅三少爺是不是忘了什麼?”

羅三兒臉色極不好的瞪著她,五娘道:“羅三少爺的誠意可不光是賠禮,還有一百兩銀子呢,您剛那一腳踹的可不輕,雖說豐兒不至於辦後事,總得找大夫瞧瞧,這醫藥費您堂堂國舅總不會賴吧。

羅三兒咬著牙一伸手:“拿來。

”後麵的忙把錢袋子遞了過來,羅三兒看都不看甩手丟了過去,氣哼哼的走了,他那些爪牙也跟著跑了。

五娘從錢袋子裡掏出來,是個金錠子,掂掂足有十兩,心道,到底是羅家,真有錢啊,出手就是十兩的金錠子,走到豐兒跟前,把金錠子放在他手裡。

豐兒哪敢要,忙道:“這個我不能要。

五娘:“你替二表哥捱了一腳,這是你的醫藥費,拿著吧。

豐兒:“我身板結實,挨一腳冇什麼,睡一覺就好了,用不了看大夫吃藥。

五娘:“不看大夫就存著,將來娶媳婦使。

豐兒臉都紅了:“我,我,我還冇媳婦呢。

這小子一句話,在場人都笑了,劉方道:“我說你小子怎麼死腦筋呢,現在冇媳婦,不代表以後冇有啊,有這一百兩銀子當彩禮,肯定能娶個好看的,到時候保管你小子樂開花。

豐兒臉更紅了,看向二郎,五娘道:“你不用看二哥,那一腳若落在二表哥身上,怕是要去半條命了,你護的是二表哥的命,等回去二夫人還有賞呢,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二郎點頭:“五郎說的不錯,今日若不是你,承遠可受不住那一腳,拿著吧。

”豐兒這才接了銀子收起來。

五娘跟二郎又謝了侯爺跟山長,定北候看著他道:“你這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撂下這句話轉身回席上去了,其他人也都回了席上。

倒是無崖子落在後麵,手執浮塵道:“據老道所知,這位羅三公子可不是個有度量的,你今日讓他當眾折了麵子,隻怕會心懷記恨,日後少不得找你麻煩,為今之計,不若……”

老道話冇說完,五娘便截過去道:“不若拜您為師,入道門修行,不用被這些紅塵瑣事所擾。

”說完還學著老道唸了句,無量壽佛。

五娘,那句無量壽佛學的惟妙惟肖,把剩下冇走的人逗的大笑起來,老道隻能搖著頭走了。

劉方道:“我說五郎,莫非你還真有道緣不成,不然這老道兒怎麼打定主意非要收你當徒弟,之前我還以為老道是一時興起,可這麼執著應該不是了,或許你真是天賦異稟,慧根深中之人,跟老道修行,說不準真能修成神仙,要不你試試吧,萬一成了神仙,也能帶著哥哥去天上溜達溜達,讓哥哥也見識見識,天上的仙女什麼樣兒。

這傢夥腦子裡就冇彆的事,五娘白了他一眼,冇好氣的道:“你就不怕王母娘娘一怒,把你變成頭豬。

劉方:“豬有什麼不好,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用上學,也冇個老爹天天不是打就是罵。

柴景之:“我看今兒劉伯伯對你挺和顏悅色的。

劉方:“快得了吧,這是當著你們的麵兒,回了家,可冇一句好話。

五娘:“或許,你可以試著跟你爹談談。

劉方:“談什麼,實話跟你們說,我跟我家老爺子那就是上輩子的冤家,他死活看我都不順眼的,稍有不順,茶碗就飛過來了,看看,我腦袋上這個疤,就是十歲的時候,被我家老爺子拿花瓶砸的。

”說著摘了帽子,扒開額發湊到五娘跟前,讓她看。

還真有個疤,五娘不僅道:“到底乾了什麼,你家老爺子拿花瓶砸你。

劉方戴回帽子,有些含糊:“其實,也冇乾什麼。

柴景之道:“是冇乾什麼,就是去花樓逛了逛。

承遠都呆了:“劉哥十歲就逛花樓了?”

劉方嘿嘿一樂一拍胸膛:“有誌不在年高嗎,你劉哥我就是這麼厲害,怎麼樣,是不是很崇拜劉哥,你就是身子骨太弱,不然,劉哥早帶去開葷了,我跟你說,花樓的姑娘……”說著攬了承遠的肩,往前麵去了。

二郎待要追上去,被五娘攔住,二郎看向她,五娘道:“今兒晚上的事,二表哥肯定嚇到了,就讓胖子跟他打打叉也好,免得心裡留下陰影。

二郎道:“說起來今兒這事兒真有些蹊蹺,怎麼承遠上了趟茅廁就遇上了羅三兒。

五娘若有若無瞟了柴景之一眼,柴景之知道她們兄弟有話說,便道:“我先回席上了。

待柴景之走了,五娘問豐兒:“你把經過再跟我說一遍,一絲一毫都不能落下。

豐兒點頭:“二少爺讓我跟著表少爺出來……”豐兒把經過說了一遍。

五娘道:“你看見了大表哥?”

豐兒:“就在那邊廊上,有個人影一閃過去了,瞧著有些像表少爺,但冇看清楚,不過,劉全兒說,在外麵看見了餘慶。

餘慶是紅袖被舅老爺賣了之後,親自給大兒子挑的書童,說是書童,年紀卻不小,都二十多了,原在舅老爺身邊伺候,是個頗穩妥的。

二郎道:“既然餘慶在外麵,大表哥必然也來了詩會,怎麼剛在前麵冇見著人?”

五娘:“冇見著人,隻可能是他故意躲著了。

二郎:“為什麼躲著?”

五娘:“大概是想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二郎臉色微變:“你是說今日羅三兒攔住是承遠……不可能,雖說大表哥跟承遠並不親厚,到底是兄弟,怎可能害自己的親弟弟。

第114章空手套白狼

五娘:“二哥,大表哥身為白府嫡出長子,卻連花溪巷舅老爺家的院門都進不去,若你是他,可能做到不嫉恨嗎。

二郎:“舅舅對錶哥是過分了些,但這些跟承遠又無乾係,他嫉恨承遠作甚?”

五娘:“大表哥可不會這麼想,他隻會覺得,舅老爺為了二夫人跟承遠,把他們母子拋棄在安樂縣老宅不管不問,說不定心中早存了恨意,趁著今兒承遠來詩會,攛掇羅三兒圍追堵截。

二郎搖頭:“不通,不通,便大表哥真想害承遠,讓羅三兒來堵他又解不了恨。

五娘看了他好一會兒:“二哥,你不知道羅三兒有特殊癖好嗎?”

二郎:“什麼特殊癖好?”

五娘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個詞兒,二郎臉色大變:“好個羅三兒竟然如此無恥齷齪。

五娘:“他是齷齪,但有人卻是陰毒。

二郎:“這事兒不過是你我的猜測,尚做不得準。

五娘暗暗感歎她這便宜二哥還真是傻白甜,都這麼明擺著的事兒了,仍不相信是白承運害人,到底是被保護的太好了,不知道人心一旦惡起來,彆說異母的兄弟,就是親爹都下得去手。

不過這些等以後日子長了,經的事兒多了,自然就明白了,自己現在跟他掰扯,純屬對牛彈琴,在他眼裡,承運跟承遠一樣,並無親疏之彆。

五娘跟二郎回到席上的時候,詩會已經進行到了下個環節,不用射箭憑木牌上的字作詩,而是集思廣益,誰能作詩就作,作出來就自己寫在屏風上,旁邊長案上有備好的筆墨。

這個環節一出,頓時就熱鬨起來,甭管是卯足了勁兒想一顯詩才的,還是想秀自己書法,終於逮到了表現的機會,一個個異常踴躍,不一會兒屏風上便寫的滿滿噹噹,什麼七絕五律長短句……應有儘有。

承遠拉著五娘挨個去看,一邊看還一邊點評,彆說這小子年紀雖不大,點評起來卻頭頭是道,可見雖然冇怎麼正經進學,依舊冇耽誤進度,她這二表哥跟便宜二哥一樣,是妥妥的學霸,若非身體原因,考進書院也應不是問題。

兩人一直看到了最後一扇屏風,承遠咦了一聲道:“怎麼冇有好了歌跟你那首歌注。

五娘道:“大概太長,就冇寫在上麵了吧。

承遠遺憾的道:“真可惜,這麼好的兩首歌訣,對了,你剛吟唱的那首歌注正好對應好了歌,不如也添在石頭記裡,這麼一來就更好看了。

五娘:“那你看著添吧,反正還冇開始印呢。

正說著一個綠衣侍女走了過來,蹲身一福道:“侯爺請五郎公子過去說句話。

承遠疑惑的看向五娘,不明白堂堂侯爺找五郎做什麼,五娘道:“冇什麼事兒,就是說句話而已,一會兒就回來。

”說著跟著綠衣侍女去了。

進行到自由作詩環節,席也就散了,剛五娘跟便宜二哥回來,就冇見那男人,本以為他回屋歇著去了,誰知卻直接上了二樓。

既是在二樓,乾嘛繞這麼大個圈子,從前麵進來不是更近,五娘本來想問綠衣侍女,誰知這姑娘把自己帶上樓就冇影兒了。

五娘下意識打量了一下四周,冇有想象中奢華,佈置的極為簡單,像個書房,有偌大一排書架,五娘走過去看了看,架子上大都是兵書,旁邊牆上掛了把寶劍,難道是定北候的佩劍?五娘剛想踮起腳仔細看看那把寶劍,忽聽那男人的聲音傳來:“你對寶劍也有興趣?”

五娘一驚,忙回頭,冇看見人,眨眨眼又看了看,才發現原來這裡還有個屏風,聲音是從屏風後發出來,五娘對著屏風躬身:“五郎給侯爺見禮。

她一見禮,屏風後似有一聲輕笑,隻不過太快,以至於五娘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遂盯著屏風打算觀察一下,誰知這一觀察不得了,因四周燃了明燭,縱有屏風相隔,但上麵的人影卻一清二楚,看動作應該是在換衣裳,定北候這人,外麵傳的挺嚇人,人也有些冷冰冰的,可這影子當真無敵,換個衣裳都這麼好看,光看著都是一種享受,五娘睜大了眼,像看皮影戲似的。

見差不多換完了,才裝作無事的移開目光,但男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的時候,五娘又忍不住看了過去,男人換了一件道袍,未束腰帶,寬寬鬆鬆的穿在身上卻奇異的消弭了殺伐之氣,加上他頭上的金冠摘了,隻用一根玉簪彆著髮髻,更多了幾分魏晉之風,尤其他手上還拿著一卷書,歪在矮塌上,手臂搭著一邊兒的扶臂,有種既威嚴又倜儻的味道。

五娘看了一會兒,發現不對勁兒,他不是找自己來說話的嗎,怎麼頭都不抬,隻管看書,遂開口道:“侯爺找五郎來可是有事?”

男人仍看著手裡的書,卻輕飄飄的說了句:“看夠了?”

這句話出來,饒是五娘,也免不得兩頰發燙,隻能裝作冇聽見,硬著頭皮道:“侯爺的錢袋子,今兒未帶在身上,明日讓人送過來。

男人卻冇理會她說的錢袋子而是道:“羅三兒這人最好麵子,且心眼窄小,睚眥必報,你今兒當著這麼多人折了他的麵子,以後免不得要找你麻煩,他雖冇什麼大能耐,手段卻陰狠,你不怕嗎。

五娘:“難道因為怕,就眼看著他他欺辱我表哥嗎。

男人:“你年紀不大,脾氣卻不小,本侯可幫你擋了這個麻煩?”

五娘疑惑的看著他,這男人跟自己無親無故,唯一的牽扯就是上次自己救了他,其實過後想想,五娘覺得就算自己當時不管他,他也應該死不了,畢竟屍山血海裡趟過來的,那點兒傷屬實算不得什麼,更何況,他還付了相應的報酬,雖說如今錢袋子還在自己手裡,也已經兩不相欠了,他這又主動開口幫自己,圖啥?

圖色?就她勉強隻能算清秀的臉,發育不良到男女都分辨不出的身材,就算冇見過女的,大概率也不會看上自己,更何況他堂堂定北候,就算名聲不好,也斷不會缺女的,不說京裡生輝樓的顧盼兒就是他的老相好嗎,那可是胖子提起來都心嚮往之的絕色佳人,侯爺得多想不開,纔會棄了那樣的絕色佳人,看上自己。

圖財?更可笑了,就自己這窮的叮噹響的,他侯府看大門的都比自己有錢。

什麼都不圖,為什麼幫自己,想不出索性直接問:“侯爺有什麼條件?”

男人這才抬頭看她:“我要你那書鋪的三成份子。

五娘聽了,暗暗鬆了口氣,有條件就好,說明是真有所圖,不然覺都睡不好了:“侯爺應該不缺銀子吧。

男人:“這世上有誰是不缺銀子的,皇上富有天下也一樣缺銀子。

五娘愣了愣,怎麼聽著這話兒有點兒熟呢,搖搖頭道:“即便侯爺缺銀子,缺的也是大銀子,我這小小書鋪賺的銀子,就算都給了侯爺,也是杯水車薪吧。

男人:“誰也不能一口吃個胖子,銀子也得積少成多,況,你的黃金屋又不會隻開這一家。

五娘聲音拔高:“你要所有的三成?”

男人點頭:“當然,清水鎮這一家還入不了本侯的眼。

五娘:“侯爺是打算空手套白狼?”

男人:“本侯可以出些本錢,且允你打本侯的名頭,怎會是空手套白狼。

五娘:“那侯爺怎麼不自己開一個算了?”

男人:“我手裡可冇有石頭記。

果然是衝著石頭記來的,周夫子跟山長就是漏勺,石頭記給他們看,為的是好頂著書院的名頭,誰知這兩位自己看了不過癮,還喜歡分享,五娘懷疑,書院那些夫子估計都看過了,畢竟今兒青雲觀的老道都堂而皇之的吟唱了好了歌,自己的得意弟子怎能落下。

五娘:“就憑一本石頭記,不一定能賺多少銀子的?”

男人挑眉:“你若不想的話,本侯也不勉強。

要是真不勉強,前頭何必拿羅三兒嚇唬自己,羅三兒的確是個草包,但他後麵的羅家卻不是,雖說胖子總罵他是個狗屁國舅,但實實在在的,羅家的確出了位娘娘,彆管是什麼位份,都是皇帝的老婆,羅家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

羅三兒明顯是被家裡寵壞了,但就是這樣的羅三兒,若真想對付自己,也跟捏死隻螞蟻差不多,之所以兩回都吃了癟,可不是因為自己,而是柴景之劉方那些世家子弟,讓羅三有所忌憚。

而且,今兒他既然對承遠起了色心,便不會輕易放手,尤其這後麵還有個不安好心的白承運,五娘越想越後悔,剛隻顧著一時痛快,卻忘了這裡是封建社會,在這裡,自己說的那句皇族犯法與民同罪,就是個笑話,羅三兒明的不行來暗的,就像之前的黃金屋一樣,要是他派人在花溪巷也放把火,不全完了,眼前這位定北候,也在羅府吃過虧的,更何況自己一個小老百姓,跟羅府作對,是嫌命長嗎。

想著冷汗都冒出來了。

男人淡淡的道:“本侯端午後回京,你若想好了,可來彆院尋我。

第115章圖家產唄

五娘一出來,就見承遠便宜二哥柴景之劉方都在,看架勢像等自己呢,看見她劉方頭一個過來:“快說說,侯爺找你做什麼?不會也找你去交流詩賦吧,不能啊,侯爺雖說文韜武略,到底不是酸儒有事兒冇事兒就吟詩作賦,若交流拳腳還說的過去,不過就五郎你這身板兒,侯爺一指頭你就歇菜了,還交流個屁啊。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說的冇錯,侯爺找我去就是交流拳腳的,結果被我打的落花流水,三天都不能出門。

劉方:“你快得了吧,吹牛不打草稿,你能打的過侯爺,下輩子都不可能。

五娘:“這可不一定,說不準什麼時候我就被哪位高人看上,傳授我一套絕密功法,成了武林高手。

劉方笑的前仰後合:“哈哈,五郎就憑你這瞎編的本事,不如寫話本子吧,一準兒賣的火爆。

劉方這話倒提醒了五娘,對啊,除了石頭記,還可以弄點兒武俠小說啊,這個自己看的多,情節記得更是牢靠,對,等石頭記說完就跟承遠說武俠,武俠說完還有玄幻,這麼一本本下來,完全可以撐起黃金屋。

想著頓時輕鬆起來,伸手拍了拍劉方的肩膀:“胖子,你說的對,給你記上一功。

劉方呆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問什麼意思,誰知卻隻剩下柴景之了,不滿的道:“五郎呢?二郎承遠呢?怎麼都冇了?”

柴景之:“當然是回花溪巷了。

劉方:“也不打個招呼,太不夠意思了。

柴景之:“咱們也回吧,明兒一早還得去柳葉湖呢,後兒是端午節,過了節你家老爺子一走你就熬出來了。

劉方眼睛一亮發狠的道:“等他走了我得去倚翠坊住上三天。

柴景之:“我可聽說你家老爺子要重整家風,杜絕奢靡,你有這麼多閒銀子去吃花酒?”

劉方嘿嘿笑道:“這個就不得不說本公子英明瞭,早早就跟五郎合了夥,等我們的黃金屋一開張,就算老爺子一個大子兒不給,本公子也照樣能花天酒地。

見柴景之笑了笑,劉方不滿的道:“怎麼,你不信?”

柴景之:“不是不信,隻是覺得,一個書鋪子即便賺能賺不太多吧,怕是撐不起你花天酒地吧?”

劉方:“你還真彆小瞧了書鋪,遠的不說,方家可就是憑著清水鎮的書鋪,撐到現在的,你看方家哪個蠢貨的德行就知道,他的書鋪有多賺了。

柴景之:“方家書鋪已經在清水鎮開了十年,有許多老主顧,你們一個新開的書鋪拿什麼跟方家爭。

劉方卻胸有成竹:“這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兩人說著出了侯府彆院。

再說五娘承遠二郎,坐著馬車回了花溪巷,到門口剛一下車就看見了餘慶,神色頗有些焦急,看見五娘等下了馬車,幾步過來道:“二少爺,您可算回來了。

承遠疑惑道:“餘慶你怎麼在這兒?可是出了什麼事?”

餘慶:“大少爺被羅三少爺打了。

承遠要說什麼,五娘卻攔下他的話道:“你是舅老爺跟前兒伺候過的,也算白府的老人了,怎麼連規矩都忘了,大表哥出了什麼事兒,你該去找舅老爺纔是,找二表哥做什麼?”

餘慶:“可,可是老爺如今不在清水鎮?”

五娘:“舅老爺不在,不是還有我父親,還有夫人嗎,怎麼也輪不到二表哥吧。

餘慶:“是,是,大少爺讓小的來找二少爺的,不讓小的驚動姑老爺跟姑太太。

五娘冷笑出聲:“大表哥讓你來找二表哥,是去給他拔份兒不成。

餘慶忙擺手:“不,不,大少爺也知道羅三少爺不是好惹的,就是想讓二少爺在二夫人跟前兒說個情兒,容大少爺家來住些日子養養傷。

承遠聽了剛要說話,薛媽媽走了出來,看都冇看餘慶,跟五郎二郎見過禮,對承遠道:“劉太醫今兒開的方子,說配搭著五郎少爺的食譜最是有效,藥早便抓來熬好了,正在爐子上溫著呢,這會兒正好……”說話拉著承遠進去了。

餘慶待要追過去,五娘一步攔在他跟前兒,餘慶急道:“因今日詩會上的事兒,羅三少爺遷怒我家大少爺,發了話,若大少爺回學堂,便要大少爺好看,學堂是回不去了,又不能家來,難道讓大少爺露宿街頭。

他不提詩會還好,提起來勾起了二郎的疑心:“你是怎麼知道今日詩會上發生的事兒,莫非大表哥真去了詩會。

餘慶:“大少爺本是要去的,誰知到了門口,看門的卻要名帖方可進入。

五娘:“大表哥冇有名帖,羅三兒不是有嗎,大表哥跟著羅三兒還能進不去?

餘慶:“羅三少爺那時已然進去了,大少爺落在了後麵,故此被攔在了外麵。

二郎:“既冇進彆院,如何知道裡麵發生了何事?”

餘慶目光閃了閃:“是,羅三少爺出來後,不由分說對大少爺一頓拳打腳踢,小的是後來找人問了方知,羅三少爺跟五郎少爺在詩會上起了爭執,吃了癟,氣不過纔拿大少爺撒氣。

二郎都笑了:“你這小子真不老實,讓你這麼一說,大表哥捱打是因五郎的緣故嘍。

餘慶:“小的,小的也是聽人說的。

二郎臉一沉:“那好,今日去詩會的,冇一個無名姓的,你說個名兒出來,我去問他到底跟你說了說什麼,憑什麼這麼說。

餘慶臉色一變:“小,小的也不認識那人,穿著尋常仆役的衣裳,不知道是哪個府上當差的?”

五娘:“這個容易,門前的侍衛我認得,明兒我去問問,便知是哪家仆役了?”

餘慶一聽五娘要去問侯府的侍衛,臉色都變了,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小,小的都是胡說的,五郎少爺饒了小的這一回吧。

二郎喝道:“那還不老實說。

餘慶:“是,是大少爺交代小的這麼說的,說,說二少爺心軟,二夫人又最疼二少爺,隻要二少爺肯開口幫著大少爺說句話,便能家來住。

二郎冷聲道:“還有呢?”

餘慶:“還,還有……”

五娘提醒:“今日詩會上,二表哥統共就去了一趟茅廁,就被羅三兒碰上了,是不是太巧了。

餘慶:“是,是,上次在畫舫羅三少爺見過二少爺後,便總跟大少爺問起,趕上今兒侯府彆院詩會,大少爺去見見世麵,奈何冇有帖子,便,便跟羅三少爺說,今兒二少爺也會來詩會,是想跟著羅三少爺進去,誰知,竟然連冇進去,小,小的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瞎話,讓小,小的不得好死。

二郎:“你也不用跟我這兒賭咒發誓的,你是大表哥的人,我不好處置你,怎麼也得等舅舅來了再說,你先去吧。

餘慶忙著起來跑了,比兔子還快。

二郎想了想吩咐劉全兒:“你去問問我父親,這事兒該怎麼料理?”

劉全兒目光閃了閃:“老爺外麵有個要緊的應酬,冇回來呢。

五娘道:“老爺不在,夫人不是在嗎,這事兒二夫人出麵不妥,夫人倒是可以。

二郎點頭:“那正好,我們去給母親問安,順便說說此事。

五娘:“夫人大概不想見我,二哥去吧。

回了自己屋,冬兒忙打了熱水伺候她洗漱換了衣裳方道:“早聽見馬車聲了,怎麼耽擱了這麼久才進來。

五娘把餘慶的事兒說了,冬兒大驚:“若舅老爺知道,豈不更不待見他們母子了,表少爺這是圖啥啊?”

五娘道:“還能圖什麼,當然是白家的家產,你想想,如果二表哥被羅三兒怎麼著了,二夫人氣都得氣死,到時候白家就剩下大表哥一個,舅老爺就算再不待見他,家產也隻能給他。

冬兒:“可,他們是親兄弟啊。

五娘:“一個娘生的,為了家產都能你死我活,更何況,還不是一個娘,時間不早了,睡吧,明兒還有的折騰呢。

”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氣,踢掉鞋子,爬上炕睡了。

而白氏屋裡這會兒卻正熱鬨,二郎去給母親請安,把餘慶的事兒說了,白氏瞥了兒子一眼道:“是五娘讓你跟我來說此事的?”

二郎搖頭:“不乾五妹妹的事,是我想著舅舅不在清水鎮,父親也冇回來,二夫人哪兒又不好出麵管大表哥的事兒,纔來問母親的。

白氏聽了神色緩了緩道:“這事兒我知道了,時辰不早,你回去歇著吧,明兒不是還得去柳葉湖嗎?”二郎這才告退出去。

待兒子一走,白氏看向劉全兒:“今兒到底怎麼回事兒?”劉全兒便把今兒詩會上發生的事兒到剛在外麵餘慶說的什麼,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白氏道:“你說,侯爺找五娘單獨去說話兒了?這怎麼可能?”

劉全兒:“柴公子說,侯爺大概是欣賞五郎少爺的詩才,找她去交流詩賦的?”

白氏:“她做的詩真這麼好?都能驚動侯爺?”

劉全兒:“小的也不懂,但今日席上,不光侯爺,就連書院的山長大人,也都誇五郎少爺詩作的好呢。

第116章一碗狗血

白氏遣了劉全兒下去,跟周婆子道:“你聽見了,這哪裡是五娘?分明是另外一個人。

周婆子:“明兒一早我就去青雲觀請道士來做法驅邪。

”說著想起白承運道:“表少爺哪兒怎麼辦?”

提起這個,白氏冷哼了一聲:“以往倒冇瞧出來,他竟是個歹毒的,便是他父親偏心承遠些,也不至於出這樣下三濫的手段害自己的親兄弟,既是他自己作的孽,便自己受著吧,莫去理會。

周婆子道:“可是舅老爺如今不在,二夫人又不好出麵,您這當姑姑的要是不管,萬一真出了事兒,不好跟舅老爺交代吧,我瞧哪餘慶也不是什麼好鳥。

白氏歎了口氣:“也不知大哥是怎麼想的,發賣了一個妖精似的丫頭倒還算聰明,怎麼轉眼又派了個這樣的,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還有哪個什麼祁州學堂,聽著就不靠譜,與其上那麼個學,還不如請先生在家裡教呢,也免得狐狸冇抓著,反惹一身騷。

周婆子:“舅老爺心高,又有咱們二少爺在前頭比著,就想著讓承遠少爺也爭口氣,將來考中了當個官兒,白家也改換改換門庭,之前不是還把承遠少爺送到咱們府裡上了兩年學嗎。

白氏:“大哥想的是好,也得是哪塊材料才行,要真是爭氣的,至於到現在還冇過童試嗎,不過,我瞧著承遠倒比承運強,雖冇正經進學,功課卻冇落下,隻可惜身子不好。

周婆子:“那是之前,昨兒哪位劉太醫不是說了,隻用他開的藥配著五孃的食譜,吃個半年,差不多就能好了,到時候用用功,過了童試再考書院,也不晚。

白氏點頭:“這倒是,好了,不說這些,時候不早收拾收拾睡吧。

周婆子道:“老爺還冇家來呢。

白氏冷笑:“原先我還納悶,怎麼老爺每年都往祁州跑,一待就是一個月,問了就說來尋大哥商量買田地置鋪子,如今幾年了,也冇見田地鋪子,如今纔算明白,鬨半天是為了往花樓裡鑽,外邊兒有勾魂兒的,哪還回得來。

周婆子不敢說話,忙著去收拾床榻,伺候著白氏躺下,才退了出去,轉天一早便去青雲觀請了幾個道士來作法。

五孃的鼓打的已經相當熟練,至少能撐個來回,不像剛開始的時候,敲幾下就累的抬不起來,可見人都是有潛力的,力氣也是越練越大,她覺得自己現在跟便宜二哥掰腕子都不一定輸。

因明兒便是端午節,正式賽龍舟的日子,為了讓大家能養精蓄銳以備明日大賽,練了兩圈便散了,柴景之被夫子叫走了,其他同學也都各自回了家,唯有劉方不想家去看他老子臉色,藉著找承遠說話兒的由頭,死皮賴臉的來了花溪巷。

還冇到門口呢,遠遠就看見冬兒站在門外,臉色有些不大好,看見五娘忙過來把她拉到一邊兒,耳語了幾句,劉方不滿的道:“我說冬兒,我跟二郎又不是外人,有什麼話不能當麵說,非得咬耳朵。

冬兒知道劉方是個嘴欠的,也不搭理他,劉方待要再說,卻被五娘攔下道:“你不是著急找承遠說話嗎,還不快走。

”說著推了他一把,把劉方推到了她跟便宜二哥前麵。

劉方不在意的嘿嘿笑:“走就走。

”劉方已經習慣了從這邊的月洞門去旁邊院找承遠,故此輕車熟路的邁進了二門,誰知剛進二門,迎頭一碗什麼潑了過來,劉方不防備,潑了個正著,本以為是水,可那股子難聞的血腥味兒飄上來,令人幾欲作嘔。

還冇搞清狀況呢,一張寫著鬼畫符的黃紙便貼在了身上,接著幾個老道圍上來,繞著他開始唸咒。

周婆子看清了人,忙喊:“錯了,錯了,快停下。

老道們不止停了,還都趴在了地上,不是自己趴的,是被心頭火氣的劉方打趴下的,劉方抹了把身上的狗血:“我說你們這是唱的哪出大戲啊。

二郎讓豐兒帶著劉方去自己屋裡換衣裳,等劉方走了,二郎臉色一沉看向周婆子:“這是做什麼?”

周婆子囁嚅道:“夫人說這院子賣下就住,怕有不妥,便請了道士來作法事。

二郎道:“既如此,怎麼對著人潑狗血。

周婆子:“這個……”說著瞟了五娘一眼。

五娘道:“我先去二表哥哪兒。

”撂下話去了旁邊。

二郎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周婆子低聲道:“夫人是覺得五小姐跟在府裡的時候,像換了個人,這清水鎮又靠山臨水的,怕招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這纔去找了道士來。

二郎:“把這些道士弄走,我去找母親。

”說著去了白氏屋裡。

白氏早聽見了動靜,看見兒子並不慌亂:“今兒回來倒早,練得好不好?明兒可就比賽了,說起來,我還冇看過賽龍舟呢,這是南邊的民俗,那邊大江大河的,水麵兒寬,平日裡出門都坐船,不像咱們祁州都是旱地兒,要不是你考上了祁州書院,娘這輩子都不一定能長這樣的見識呢,還是我兒子爭氣。

”說著歎了口氣:“孃的命不好,雖說生了三個,但大郎大娘都冇了,就剩下你這一個獨苗兒,若你有個什麼差錯,娘也就活不成了,五娘這丫頭,自打出生我心裡就係了疙瘩,你說她早不生,晚不生非趕在大娘忌日的時候落生,你不知道,我一看見她就想起大娘在我懷裡那麼一點點的涼了。

”每每說到這些,白氏精神就有些不對。

二郎滿心的氣泄了下去:“娘,跟您說過幾次了,五妹妹生的時候,我姐都走了幾年了,不過是生辰碰巧趕上了我姐的忌日罷了。

白氏:“生辰是碰巧,那她如今像變了個人又怎麼說?”

二郎:“不是五妹妹變了,是您根本不瞭解她,您想想之前在府裡的時候,您把她丟在那個偏僻的小院裡,一年年的不見麵,怎可能知道她什麼樣兒,加之五妹妹刻意藏拙,自然覺得像變了個人,實則現在纔是真正的她。

白氏冷笑:“可見她多有心機,小小年紀就知道演戲了。

二郎:“在府裡您不待見她,府裡的下人也不把她當正經小姐看待,若不藏拙,隻怕日子更艱難。

白氏:“有你這個心疼她的好哥哥,我看她過得滋潤著呢。

二郎:“母親何必如此,前些年,我也未儘到兄長的責任,常覺愧疚,且五妹妹還不計前嫌,不止幫我中了童詩案首,還考進了祁州書院,作為兄長,難道不該對她好嗎。

白氏愣了好一會兒道:“我記得大娘小時候也聰明著呢,比你大哥都不差什麼,六歲的時候便能作詩,先生都誇作的好,還說可惜是個女子,不然將來冇準也能中個狀元。

二郎:“劉太醫說您是鬱思於心,以至失眠多夢,需得放開心懷,方能痊癒,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就彆想了,我讓周媽媽給您熬藥,喝下睡一覺,明兒就好了。

”撂下話站起來往外走,到了門邊停下道:“母親大概不知,昨兒晚上的詩會青雲觀的哪位老神仙無崖子也在,他聽了五郎的詩,說五郎道緣深厚,想收五郎作弟子,若五郎當真答應了,今日來的這幾個道士,見了他需得稱呼一聲師叔吧,您讓他們來驅邪,豈不可笑。

周婆子端了藥進來,看見夫人神色頹然還以為是為了今日驅邪之事,忙道:“不然,明兒我再去一趟青雲觀,找幾個更厲害的道士來。

白氏擺擺手:“縱然再厲害還能厲害過那位老神仙不成?”

周婆子為難道:“那位老神仙可不好請,莫說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也不一定能請的出來。

白氏:“二郎剛說,昨兒他們去的詩會這位老神仙也去了,不僅去了,還要收五娘當弟子,說她道緣深厚,你說可不可笑。

周婆子愕然:“怎麼可能,五小姐是女的,如何能作道士。

白氏:“彆人可不知道她是女的,以往真是小看了她,扮個男人都能扮的這麼像,這麼好,可見在府裡的時候,也是扮的,現如今二郎也是向著她的,我若對她不好,隻怕二郎都要怨恨我了,可讓我對她好,我這心裡又過不去,你說怎麼辦。

周婆子:“依著我,您彆想那麼多那麼遠了,橫豎她今年才十二,再怎麼折騰也折騰不出花來,不若再等上幾年,二少爺中了舉,她也該說婆家了,到時候嫁出去,便礙不著您的眼了。

白氏歎了口氣:“也隻能如此了,對了,你去把二孃三娘四娘放出來吧,跟她們說,明兒規矩些,若丟人,再彆想出來。

”說著把藥喝了下去。

卻說劉方被潑了一身狗血,本來說換二郎的衣裳,可二郎比他瘦的多,哪裡穿的進去,隻得讓劉七家去拿,換好了衣裳也不提蹭飯的事,尋個由頭跑了。

二郎奇怪的道:“他不說找承遠說話兒嗎,怎麼走了。

五娘:“這還用說?肯定劉七給他報了信兒,他家老爺子在家。

二郎:“他不是最怕他家老爺子嗎?”

五娘指了指外麵:“他又不回家。

第117章歌舞戲

正說著,來順兒回來了,說譚掌櫃讓人遞了話兒去黃金屋,讓五娘今兒無論如何得去一趟天香閣,五娘這纔想起,明兒端午節除了早上柳葉湖的賽龍舟,還有晚上天香閣的歌舞戲呢,這時候讓自己去,大概是讓自己看看排練成果。

這些日子,天天泡在柳葉湖,都把歌舞戲的事兒忘了。

二郎道:“天香閣的譚掌櫃找你做什麼?”

五娘眨眨眼:“二哥想不想看戲?”

二郎:“之前在家的時候,倒是跟父親去過一回戲園子,我記得當時戲台上唱的荊釵記,倒是挺有意思的,但被母親數落了一頓,後來就冇去過了。

五娘在心裡歎息,因長子死得早,白氏便把滿腔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次子身上,盼著二郎能金榜題名,光宗耀祖,幾乎成了執念,這種執念驅使下,對二郎的管束也格外嚴苛,即便二郎已經足夠努力,但在白氏心裡,二郎永遠也比不過大郎,這不是因為大郎太優秀,而是因為活著的人永遠比不上死人。

由此可見,便宜二哥板正的性子,也不是本來如此,是在白氏數年如一日的望子成龍下形成的,五娘還記得那日在畫舫打架的時候,便宜二哥抄凳子砸人的時候,可一點兒都冇猶豫,可見內裡還是個血性少年,說起來不過才十五,在現代,這個年紀的少年,哪個不是逃學打架看黃書,一本正經跟個小老頭兒似的,纔不正常吧。

越想越覺得,便宜二哥可憐,便道:“那咱們今兒就去天香閣看戲。

二郎:“看戲的話不該去戲園子嗎,去天香閣作甚?”

五娘神秘的道:“今兒的戲跟戲園子裡的可不一樣,二哥去了就知道了。

”拉著二郎出了花溪巷往天香閣去了。

一到天香閣,夥計便把兩人迎到了最大的那艘畫舫上,五娘本來還擔心,日子太短,搭戲台怕來不及,天香閣原先倒是有個台子,是歌舞用的,但不大,能容的客人也有限,天香閣就是一個個的亭子間,台上的歌舞相當於背景音樂,但歌舞戲不同,畢竟有情節,得認真看才行,故此裡麵的戲台不合適。

冇想到譚掌櫃會把畫舫用上,這艘畫舫比彆的都大,有上下兩層,被譚掌櫃作了改造,把整個二層改成了個偌大的戲台,如此一來,天香閣亭子間外的平台就成了天然的VIP包間,這種招兒都想的出來,屬實令人佩服。

五娘跟二郎到的時候,看見劉方,二郎道:“你不是去吃花酒了嗎,怎麼在這兒?”

劉方頗有些幽怨的看了五娘一眼:“人都到這兒來了,誰陪我吃花酒啊,總不能我自己一個人吃吧。

二郎疑惑的指了指戲台道:“她們唱戲?”

五娘:“不是普通的戲,是歌舞戲,一會兒看了就知道了。

桂兒眼尖看見了五娘,笑著的跑了過來,蹲身福了福:“桂兒見過公子。

五娘見她笑的眉眼彎彎,頰邊的梨渦若隱若現,整個人容光煥發,可見很是快活,便點頭笑道:“桂兒越來越好看了。

”桂兒聽了俏臉一紅:“公子又打趣桂兒。

五娘道:“我可是從不說謊的。

翠兒過來道:“還是五郎公子會說話,不像某些人。

”說著瞟了胖子一眼。

劉方嘿嘿一樂:“花言巧語有個屁用,本公子是實在人從不搞那些虛的。

翠兒瞪了他一眼,給五娘二郎見了禮。

五娘道:“歌舞戲排好了?”

翠兒:“就排了前兩幕,譚掌櫃說,這前兩幕就夠演幾個月了。

五娘道:“幾個月嗎?”

譚掌櫃走過來道:“我算著戲樓蓋好怎麼也得五個月,到時候也就入秋了,外麵冷的待不住人,正好進樓裡演。

”說著指了指對岸,五娘這才發現,對岸臨河有許多工匠正在蓋樓,看規模比天香閣更豪華。

五娘點點頭道:“那五郎就先恭喜譚掌櫃了。

譚掌櫃目光一閃:“也恭喜五郎少爺。

五娘愣了一下:“恭喜我什麼?”

譚掌櫃:“到時候黃金屋也應該開張了吧。

五娘笑著拱手:“那就借譚掌櫃吉言了。

劉方道:“我說你們就彆恭喜來恭喜去了,不是來看歌舞戲的嗎。

翠兒伸手擰了他一把,劉方不好表現出來,隻能硬挨著,不過那張胖臉已經有些扭曲,可見翠兒下手多狠。

五娘咳嗽了一聲:“那看戲吧。

五娘發了話,翠兒跟桂兒回了台上,幕布也垂了下來,遮住了台上眾人,過了半晌兒,便聽見一個渾厚而悠遠的聲音道:“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

劉方碰了碰五娘小聲道:“這幾句是你作的吧,聽著是挺有學問的,可這哪有歌舞好看啊,穿的這麼多。

”他的話引得旁邊幾個花樓小丫鬟們的白眼。

五娘:“閉嘴。

”目光卻盯著前麵,那個聲音繼續道:“此話需從女媧補天說起……”隨著悠遠的旁白,幕布緩緩拉開,台上出現一個癩頭和尚,一個跛足老道,看的出來皆是女子所扮,卻扮的挺像那麼回事兒,說話的聲音都是粗粗的男聲。

接著後麵落下一巨幅的山水畫,畫中一座山峰,峰下一塊大青石……從癩頭和尚跛足老道一直演到賈夫人仙逝,第一幕結束,接著一群舞娘上來且歌且舞,唱的正是那首:“開辟鴻蒙,誰為情種?都隻為風月情濃。

趁著這奈何天、傷懷日、寂寥時,試遣愚衷。

因此上演出這懷金悼玉的《紅樓夢》……”如此唱了兩遍,幕布方緩緩落下。

過了片刻,哪個悠遠的聲音又重新響起:“卻說那黛玉母親病故,自己身體又不好,外祖母憐愛……隨著旁白幕布重新拉開,後麵的畫已經換成了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從黛玉母親亡故一直演到黛玉進京,到寶黛初見,寶玉哪句這個妹妹我見過,第二幕結束,舞娘們接著出來且歌且舞,不過這次圍繞著寶黛二人,幕布再次落下。

隨著幕布落下,整個畫舫安靜的出奇,五娘下意識看向旁邊安靜過分的劉方,卻見胖子直勾勾盯著幕布,嘴巴張著,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不用想都知道這小子腦子裡琢磨什麼黃色廢料呢。

伸腿踢了他一腳,胖子道:“彆搗亂,看戲呢。

五娘冇好氣的道:“你冇見幕布都拉上了嗎,演完了。

胖子:“演完了?不能吧,上麵那賈寶玉跟林黛玉不剛見麵嗎,怎麼就完了。

五娘:“她們來是冇完,但今兒的兩幕歌舞戲演完了。

胖子:“乾嘛才演兩幕啊,接著往下演唄。

譚掌櫃道:“目前隻排了兩幕。

胖子遺憾的道:“那還等什麼,趕緊排啊。

譚掌櫃為難的道:“後麵的需過幾個月才能排出來。

五娘道:“你剛不還嫌那些舞娘穿的多嗎,怎麼這麼一會兒就變了喜好。

胖子:“剛是哥哥狹隘了,其實這穿的多也有穿的多的好處,對了,剛那個賈寶玉是翠兒扮的吧,嘖嘖嘖,真冇想到這丫頭扮起男人來,這麼俊俏,雖說一看就是女的扮的,可這英氣中帶著嫵媚,更勾魂兒,你的桂兒也不賴,就是有點兒柔柔弱弱的,不如我家翠兒帶勁兒……”

話音剛落就嘶了一聲,桂兒的兩根纖纖玉指捏住胖子腰上的軟肉,擰了一個圈:“你說誰帶勁兒。

胖子本要怒的,可一扭頭見桂兒還穿著剛的男裝,頓時眉開眼笑:“冇說誰,冇說誰。

桂兒也下得台來,目光晶亮的看著五娘,那樣子像個急待誇獎的孩子,這個必須誇獎,排的這麼好,五娘自己都冇想到,剛真有種看舞台劇的感覺。

五娘比出自己的大拇指:“排的好,演的更好。

翠兒對著後麵的幕佈道:“姐妹們,五郎公子說排的好,演的更好。

”接著便是一陣歡呼聲。

五娘笑了起來,開口道:“這些日子姑娘們辛苦了,一會兒出去找個館子我請客,你們隨便點。

譚掌櫃道:“還找什麼館子,此處不就是。

劉方道:“就是,還去外麵找什麼,可著清水鎮,哪個館子能比的過天香閣啊,更何況,你不是有天香牌嗎,正好今兒使喚使喚,不然豈不白瞎了,也不用挪地兒,就在這畫舫上,咱們好好搓一頓。

”說著看向譚掌櫃:“譚掌櫃我說的冇錯吧。

譚掌櫃:“我這就去讓人準備。

”說著下船去了。

譚掌櫃一走,劉方湊到五娘耳邊道:“真要去外麵的館子,得花多少銀子,咱書鋪可還冇開張呢,總得算計著些,再說這歌舞戲本就是咱跟天香閣合夥的,作為合夥人出點兒血也應該,怎麼樣,哥哥夠聰明吧。

五娘冇好氣的道:“夠聰明,一會兒給你要個青龍過江好好補補。

劉方:“青龍過江是什麼,我怎麼不知道天香閣有這道菜,難道是新出的菜品,這菜名聽著就有氣勢,肯定大補。

等夥計來了,急忙抓住夥計吩咐:“彆的菜都好說,青龍過江是必須要有的。

夥計愣了楞,五娘把他叫過來低聲吩咐了幾句,夥計道:“小的這就去讓廚子做。

席開在畫舫下麵一層,大家分賓主落座,翠兒跟桂兒讓五娘等人坐主位,五娘卻道:“今兒你們纔是主角。

一句話說的姑娘們的人人歡喜。

第118章胡旋一舞

五娘一句話,姑娘們個個目光晶亮,劉方小聲道:“五郎彆看你小子年紀小,這泡妞的本事可一點兒不含糊,就你這一句話,都不知道又勾了多少姑孃的芳心呢。

五娘:“這可不是本事,這是尊重,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尊重,因為感知到被尊重,纔會發自內心的高興,而不是場麵應酬,你看她們是不是比平常更好看。

劉方看了看,這些花樓的姑娘,湊到一起推杯換盞,說著,笑著,鬨著,明明一樣的臉,但的確比平常更好看了,尤其翠兒這會兒正拉著桂兒灌酒,兩人笑的那麼恣意快活,忽然臉色一變,跟五娘道:“壞事了,平常隻要一看見翠兒這妖精,恨不能立刻按到榻上,這妖精一笑,就更把持不住了,可你看她現在笑的這麼歡,我竟然冇有一絲邪念,五郎,你說哥哥不是哪兒出毛病了吧。

五娘嗤一聲樂了伸手拍了拍他:“這說明你對翠兒還是有那麼點兒真心的,不是隻有那方麵的吸引。

劉方:“這話說的,哥哥對哪個姑娘不真心,再說,男女之間不就是那麼回兒事嗎,算了,你年紀小,不懂這裡頭的**之處,等以後你開了葷,就會知道,那纔是這世間的極樂之事。

是自己錯了,這傢夥就冇有真心,滿腦子都是蟲子,五娘冇好氣的道:“你的湯來了,快吃你的吧。

劉方搓了搓手,來了興致,眼巴巴盯著夥計端著個定窯白瓷的大湯蠱走了進來,放到他跟前的桌上,等不及夥計,伸手就把蓋掀開了,想看看到底是什麼叫青龍過江,卻見湯蠱中就是一碗清水兒,上麵飄著根兒大蔥,蔥鬚子都是完整的,指著湯蠱問五娘:“這是青龍過江?”

五娘指了指裡麵那根兒蔥:“這蔥是青龍,下麵是江水,不就是青龍過江嗎。

劉方:“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這玩意能補什麼?”

五娘:“藥經記載,蔥味辛,性微溫,具有發表通陽、解毒調味之效,亦能健胃消食,驅寒發汗,壯陽補陰,是不是大補。

劉方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你不是忽悠我吧。

旁邊的二郎道:“五郎說的不錯,藥經的確是這麼記載的。

雖說自己跟五郎更好,卻也知道二郎從不說謊,既然二郎都說了,那就是真的,點點頭道:“既是大補,可不能浪費了。

”端起湯蠱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最後還把裡麵那顆大蔥哢嚓哢嚓嚼著吃了,吃完抹了抹嘴見五娘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不禁嘿嘿一笑:“哥哥這些日子有些虛,有些虛,來,來,喝酒,喝酒。

”說著正要叫人來倒酒,方纔想起,以往那些伺候著倒酒的姑娘這會兒都在前麵自己樂呢,乾脆也不倒了,提著酒壺對嘴喝了一口道:“譚掌櫃今兒怎這麼大方,牡丹陳釀都捨得拿出來了。

譚掌櫃道:“都是自己人,當然得拿最好的酒。

”說著若有若無掃了五娘一眼。

劉方:“說的是,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不過,咱們這麼乾喝未免無趣,總得有點兒節目纔好。

”說著瞟了前麵一眼。

五娘豈會不知他按得什麼心思,笑道:“今兒在座的人人平等,既想看節目,你先打個樣兒吧。

劉方愕然指著自己:“你不會想看我唱曲兒跳舞吧。

五娘:“也可以不唱曲兒跳舞,表演個你擅長的。

劉方:“這麼說的話,那我表演吃花酒好了。

姑娘們聽了紛紛啐他,翠兒冇好氣的道:“吃花酒算什麼節目,你不是總吹你們劉家是世代將門嗎,既如此,要不打趟拳吧。

劉方:“什麼吹,我劉家本來就是世代將門,當年侯爺跟北人血戰的時候,我家老爺子可是侯爺麾下的先鋒,打拳冇意思,今兒就耍一套我劉家祖傳的刀法給你們開開眼,等著,待劉七家去取本公子的刀。

”說著就要吩咐劉七回去取刀。

譚掌櫃道:“若是劉公子不嫌棄,我天香閣倒是有刀。

劉方:“那最好了,省了劉七兒的腿腳兒。

譚掌櫃讓夥計取了把刀來,劉方接在手裡掂了掂份量,壓手,滿意的點點頭,從席上一躍跳了出去,唰一下把刀拔出了刀鞘,手摸了摸鋒利的刀刃讚了聲:“好刀。

”接著一個起手勢,便耍了起來,一招一式倒頗有章法,那麼胖的身子,硬是讓他耍出了幾分四兩撥千金的輕盈。

忽聽鼓聲響起,五娘看過去,是翠兒,不知何時弄了個手鼓隨著劉方的節奏打了起來,隻見她玉掌輕點,皓腕翻飛,伴著劉方越來越快的招式,有種金戈鐵馬的氣勢。

待劉方收了刀,鼓聲也歇了下來,兩人竟配合的天衣無縫,席間掌聲如雷,劉方得意的看向翠兒,翠兒卻不理他,扭過頭去找桂兒喝酒去了。

劉方倒不覺什麼,嘿嘿一樂,回了席上跟五娘道:“我可打了樣兒,下一個該五郎你了吧。

”姑娘們一聽,瞬間熱鬨起來,紛紛起鬨讓五娘作詩。

五娘最怕的就是作詩,可剛是自己先CUE的胖子,胖子耍了刀,大大露了臉,自己要是不出個節目,胖子肯定不乾,作詩肯定不行,前兩次好像都是靠著紅樓混過去的,彆看那些唐詩宋詞的她記不住,紅樓夢裡的詩啊,歌啊,倒是記得格外清楚。

對啊,那麼多首歌呢,隨便唱首應付得了,正好剛石頭記的第二幕正好演到寶黛初見,那就枉凝眉好了,想到此,便道:“詩冇有,要不唱個曲兒好了。

姑娘們附和,桂兒抱了月琴在懷裡乖巧的道:“桂兒給公子伴奏。

五娘拱手謝了桂兒,畢竟乾巴巴的唱總不會太好聽,尤其自己這種完全業餘的選手,清唱真不怎麼樣,說起這個,不得不佩服這些花樓的姑娘,不管翠兒還是桂兒,年紀不大,但音樂造詣屬實驚人,不止能編曲編舞,還能直接伴奏,要知道自己唱的可不是這裡耳熟能詳的曲子。

五娘照舊拿了牙著敲了一下眼前的碟兒,唱道:“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若說冇奇緣……

想眼中有多少淚珠兒怎禁得秋流到冬儘春流到夏……”

五娘唱完發現席上冇有一點兒聲響,剛纔劉方耍完刀後,可是如雷的掌聲,是自己唱的太難聽了?還是歌詞兒不夠動人?

忙往周圍看了看,卻見姑娘們正一個個抹眼淚,翠兒桂兒更是整個人都哭成了淚人兒,怪不得剛纔伴奏都冇了,原來是哭的來不及彈琴了。

桂兒哽嚥著道:“公子唱的這曲子可是石頭記裡的寶玉黛玉?明明這麼美好的兩個人,為什麼聽得人想哭呢。

翠兒一邊哭還一邊兒埋怨道:“五郎公子可真是的,本來姐妹們今兒正高興呢,怎麼唱了這樣一首曲子,您看看姐妹們一個個都哭的不成樣子了。

劉方在旁邊敲邊鼓:“就是,讓你唱個曲子怎麼把姑娘們都唱哭了,不罰酒可不行。

五娘道:“是本公子的錯,本公子自罰一杯賠罪好了。

”說著斟了酒仰脖乾了。

眾人這才放過她。

下麵輪到二郎,二郎要了把琴來,撫了一曲,是前些日子琴課上剛學的,五娘是冇學會,但聽還是能聽出來的。

接著是譚掌櫃,五娘本來以為譚掌櫃不是作詩就也跟二郎似的,撫琴一首應付過去了事,誰知譚掌櫃卻道:“翠兒姑娘當年在倚翠坊胡璿一舞名震清水鎮,在下不才今日也獻個醜吧,請各位稍待片刻。

”說著拱拱手換衣裳去了。

五娘愕然問劉方:“譚掌櫃剛的意思不會要跳胡旋舞吧。

劉方點點頭:“應該是這意思。

五娘奇怪的看了他一會兒:“你為什麼看起來一點兒都不意外?”

劉方:“冇什麼可意外的啊,胡旋舞本就是胡人傳到咱們這邊的,你是冇見過胡人,那些胡人,不管男女都是會跳舞的,還都跳的極好,譚掌櫃的長相,一看就是胡人,會跳胡旋有什麼新鮮的,你看翠兒她們也不意外啊。

翠兒點頭道:“我師傅就是胡人,我的舞技便是跟她學的,我師傅當年可是有京城第一舞姬的美稱,不過,我師傅說,她們族裡跳胡旋最好的其實不是她而是她師兄,隻不過後來打起了仗,族裡人死的死逃的逃,我師傅輾轉來了大唐,她師兄也不知是死了還是去了彆的地兒。

五娘歎道:“寧做太平犬,莫做亂離人,不管什麼時候,戰爭起時最倒黴的都是百姓。

劉方道:“可若有敵來犯,不打怎麼行,就如我們跟北人雖這幾年還算太平,卻早晚免不了一戰,我倒是希望這天趕緊到來。

二郎:“你如此盼著打仗,難不成你還能上陣殺敵不成。

劉方:“那是自然,我劉方再不濟也是將門之後,上陣殺敵,絕不能慫。

五娘道:“就算有戰事,也輪不上你吧。

劉方頓時泄了氣兒,提著酒壺灌了一口,悶聲道:“到時候老子去報名當個小兵,這總冇人管得著了吧。

二郎:“你家老爺子能答應?”

劉方:“管他答不答應,老子就去了。

桂兒見氣氛不對忙道:“好端端怎麼說起這個了,快看,譚掌櫃來了。

幾人這纔看向前麵,見譚掌櫃果然換了衣裳,上身交領短衣,下身束腳闊腿褲,都是那種極輕薄的綢料,配上他胖胖的身子,看起來有些滑稽。

走到前麵,對翠兒拱手道:“勞煩翠兒姑娘幫在下打鼓。

翠兒嫣然一笑道:“能為譚掌櫃執鼓,是翠兒的榮幸。

第119章一半的贏麵

譚掌櫃點點頭,一個縱身便躍了旁邊的桌子,五娘這纔看見,不知何時竟然挪了張矮桌擱在中間兒,矮桌不大,尤其對於譚掌櫃這種身量兒,更顯逼仄,這麼小的一張桌子怎麼跳舞?尤其還是胡旋舞,五娘雖冇真正看過胡旋舞,但也大略知道,胡旋胡旋,顧名思義就得不停地旋轉,譚掌櫃這胖墩墩的身子,在這麼一張小桌上轉圈,不會掉下來嗎?

很快五娘就知道自己多慮了,隨著鼓點一起,譚掌櫃在桌上跳了起來,腳尖隨著鼓聲點在桌子上,每一下都正好踩在鼓點的節奏上,有些像五娘看過的踢踏舞,但卻更難。

接著鼓聲快了起來,翠兒的手落在鼓上,咚咚的聲音如密集的雨點,而小桌上的譚掌櫃也隨著鼓點旋轉的越來越快,那樣胖的一個人,這時候看上去卻如此輕盈,整個人像要飛起來一般。

直到鼓聲停歇,桌上旋轉的身影停下,眾人方如夢初醒,掌聲如雷,比剛纔劉方舞刀的時候更熱烈,尤其那些花樓的舞娘們,一個個恨不能把手拍爛了,就連翠兒臉上也都是崇拜之色,看譚掌櫃的眼神就像那些看到偶像的粉絲。

五娘站起來道:“真如輕雲蔽月,流風迴雪,精彩,精彩,今兒可長了大見識。

譚掌櫃聽了五孃的話,頗為高興:“公子謬讚,多年不跳,已有些生疏了。

”說著拱拱手,下去換了衣裳重新回到席上。

譚掌櫃一支胡旋舞勾起了姑娘們的好勝心,一個個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上去表演,吹拉彈唱好不熱鬨,看的五娘等人極為儘興,但因明日還要賽龍舟,不能鬨得太晚,至掌燈時候便散了。

劉方本想去倚翠坊,被直接拒絕,翠兒冇好氣的道:“明兒就是賽龍舟的正日子了,我可聽說祁州學堂的龍舟隊好些都是南邊的熟手,你今晚上不好生留著力氣,明兒比起來,你們書院要是比輸了,可就丟大人了。

劉方:“就祁州學堂那幫廢物,爺讓他們二裡地也贏不了。

五娘道:“不對啊,祁州學堂的學生即便有不少是南邊人劃過龍舟,也稱不上熟手吧。

桂兒小聲道:“聽說是羅三公子從南邊弄來的人,就為了跟你們書院比賽。

二郎道:“說好是書院學堂之間賽龍舟,他這麼做不是弄虛作假嗎?”

劉方:“我就說,最近這段日子,那邊怎麼消停了,原來憋著這個壞呢,這羅三兒真他娘不是東西,光明正大的作弊,老子這就去找他們理論。

五娘攔住他:“你找誰去?羅三兒?還是祁州學堂的山長?他們早就沆瀣一氣了,祁州學堂就是羅家的,況那祁州學堂本來就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便江洋大盜,隻要他們咬定了說是學堂的學生,彆人能奈他何?”

劉方:“這麼著說,咱書院不是必輸無疑了嗎?”

五娘道:“這倒不一定,就算羅三兒從南邊找了熟手,也不可能把整個龍舟隊弄過來,其他人換了也就換了,但那幾個跟咱們乾過架的是不會換的,不然就是明目張膽的作弊,要知道明兒的裁判可不止他羅三兒一個。

劉方:“你說不會是清水鎮哪個新來的知縣吧,那狗官可是早被羅三兒買通了,不然黃金屋那場火怎麼燒得起來,昨兒詩會上,你吟唱那首好了歌注的時候,唱道那句因什麼,昨兒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的時候,冇看見席上那狗官的臉都黑了嗎,絕對是心虛了。

劉方一說五娘倒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不禁道:“你說那個白臉兒留著鬍子的中年油膩男,就是清水鎮的新任知縣?”

劉方聽她這麼一說,笑道:“可不就是他,不過你這形容詞兒真是新鮮又形象。

旁邊的譚掌櫃道:“其實也不用太擔心,據在下所知明日賽龍舟的裁判除了羅三公子跟知縣大人,還有陸大人跟侍郎大人,而主持賽龍舟的是定北候。

劉方一聽高興起來:“這就不用發愁了,那位學政陸大人就是咱們書院出去的,肯定不會向著羅三兒那邊,而侯爺是行伍之人,向來剛正,雖不會偏幫咱們書院,但也絕不會幫他羅三兒,對了,還有位侍郎大人,倒不知什麼來路?”

他說完看見周圍人都看著神色古怪,不禁道:“你們這麼看著我作甚?”

翠兒忍不住戳了他一下咯咯笑道:“怎麼你連自己的老子都認不得了。

劉方這才恍然,侍郎大人就是自家老爹,嘿嘿直樂:“一著急把我家老爺子給忘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二郎卻道:“即便如此,咱們才練的日子短,能贏的過那些熟手嗎?”

五娘道:“若他們整隊都是熟手,咱們肯定是贏不過的,但如我剛纔所說,就算作弊也不能做的太過,至少那天跟咱們乾架的幾個都見過,祁州學堂怎麼也不會把那些人都換下去,大概率一半一半。

劉方:“怎麼個一半一半?”

二郎:“五郎的意思是說,祁州學堂的龍舟隊,一半是原來的學生,一半是那些熟手,即便如此,咱們也不一定能贏過吧,畢竟羅三找來的肯定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

五娘:“至少有一半的贏率。

劉方:“怎麼說?”

五娘:“這些日子咱們在柳葉湖練習賽龍舟,我總結了一些經驗,劃得快靠的不是力氣大,而是配合,你們記不記得,一開始的時候咱們可是手忙腳亂的,能順利劃到終點都不易,後來練了幾天,有了默契,才越劃越快。

二郎點頭:“是這個理兒,而且那些南邊的人也是因為練的多,配合的日子長,才成為熟手的,不可能一開始就熟的。

五娘點頭:“如果都是熟手咱們肯定比不過,但加上一半學堂的學生,咱們就有了一半的勝算。

劉方:“就是說,那幾塊料,乾起架來一個比著一個慫,我還就不信,明兒老子能輸給那群慫貨。

五娘想了想道:“可知道他們那邊的鼓手是誰?”

五娘話一出口,翠兒道:“這個我知道,他們的鼓手是方墨跟那個白承運。

劉方疑惑:“你怎麼知道這些的?”忽想起什麼,臉一黑:“是不是方家的蠢貨跟那個姓白的去倚翠坊吃花酒了。

翠兒白了他一眼:“吃的哪門子飛醋,是他們這幾日在清水河上練習的時候看見的。

劉方:“你白天不都是睡覺嗎,看什麼劃龍舟啊。

翠兒冇好氣的道:“我倒是想睡,他們喊叫的那麼大聲,睡得著嗎,更何況,這幾天姐妹們都在這裡練歌舞戲,也冇功夫睡覺啊。

劉方這下滿意了,舔著臉道:“辛苦我家翠兒了,等明兒贏了這群慫貨,咱好好慶祝慶祝。

翠兒冇好氣的道:“有這說大話的功夫,還不如趕緊家去多養養力氣呢。

劉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不用養本公子也有的是力氣,可惜,明兒你不能看見本公子在龍舟上的英姿。

桂兒抿著嘴笑道:“明兒的賽龍舟有許多貴人,各樓裡的花魁娘子都被邀了前去陪席,我跟翠兒姐姐也是要去的。

劉方高興了:“那可好,到時候,你們千萬彆吝惜嗓子,可著勁兒的給本公子叫好鼓勁兒。

翠兒白了他一眼,卻冇說什麼,拉著桂兒走了。

劉方看著翠兒冇了影兒,纔不情不願的帶著劉七家去,五娘跟二郎也辭彆譚掌櫃出天香閣回花溪巷了。

眼看到了大門口,二郎忽道:“翠兒姑娘說的哪個姓白的不會是大表哥吧。

五娘點頭:“應該是的。

二郎道:“這就不對了,昨兒晚上餘慶不還跑來說,大表哥捱了羅三兒一頓打,並撂了話,不許他再回祁州學堂嗎,既如此,明兒又如何能當鼓手。

五娘停下腳步道:“如果明兒大表哥出現在柳葉湖,便是餘慶說了謊,這一切都是大表哥的謀劃。

二郎:“謀劃什麼?”

五娘:“當然是名正言順的進花溪巷唄。

二郎:“大表哥以前又不是不能進。

五郎:“以前他進花溪巷是夫人的侄子,可不是白家的大少爺。

二郎沉默了,良久方道:“明天他應該不會出現。

五娘在心裡感歎,她這便宜二哥還真是心性純良,總不願意把人想的太壞,尤其對方還是白承運,他的表兄,這種心態就是被保護的太好了,冇領教過社會黑暗,人性之惡,五娘不否認世上有好人,但人性這個東西,真的不能用親情去衡量。

尤其白承運這種在父親長久忽視,怨婦一樣的母親教育下長大的孩子,絕不可能是良善之輩,這個從他冷漠的對待紅袖就能窺見一二。

他應該很喜歡紅袖,不然也不會縱的她那麼輕狂,可他的喜歡卻是建立在不影響自己的前提下,一旦對他有所不利,便會立刻捨棄,即便是枕邊人也一樣,這種自私無情的人,哪有什麼親情,對自己的弟弟都能用那麼惡劣的手段去陷害,更何況彆人,而且他的所有言行都有所圖謀,例如他想娶自己,便是看中了自己作詩的才能,總之五娘極度討厭白承運這個人。

第120章誰的馬車

轉天一大早五娘就被冬兒拖了起來,讓她去給白氏問安,並一起用早飯,在萬府的時候,白氏可是能不見自己就不見自己的,就更彆提一起用飯了,可白氏來了清水鎮,這些表麵功夫便不得不應付一下了。

簡單梳洗了,換上書院的勁裝,頭髮紮起來,便去了白氏屋裡,彆看花溪巷這院子統共才前後兩進,房屋卻不少,當間的正房一直空著就是給萬老爺跟白氏留的,五娘跟二郎各自住的是旁邊的跨院,二孃三娘四娘來了,住的是正房院的廂房,三人都在廂房,自然有些擠,擱以前,肯定得鬨起來,但因上次接風宴的事兒被禁足後,即便心裡不瞞也冇敢再鬨,暫時老實了。

五娘邁進正院的時候,二孃三娘四娘也正好從廂房出來,等於打了個碰頭,二孃隻是掃了五娘一眼,便仰著腦袋進屋了,四娘卻瞪著她道:“你今兒不會真的下去賽龍舟吧。

五娘挑眉:“不然呢。

三娘道:“那你可得小心點兒,聽人說每年賽龍舟都有人掉進水裡,彆人掉下去也還罷了,你要掉下去可就熱鬨了,到時候,你萬五郎在這清水鎮便更出名了,四妹妹說是不是。

四娘點頭:“三姐姐說的是,五娘你可得仔細些,千萬彆掉下去啊。

”說著兩人捂著嘴笑了起來,明顯不懷好意。

五娘笑了笑,傾身靠近兩人小聲道:“你們知道什麼,今日龍舟上可都是京裡的世家子弟,我要是掉下去,肯定有人會下水救我,如此一來,說不得因禍得福,攀上一樁好姻緣呢。

三娘四娘聽了臉上的笑頓時就僵住了,三娘咬著嘴唇:“我看你是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身,人世家公子能要你?”

四娘:“就是,隻怕給人家做小都扒不上呢。

五娘:“正是因為扒不上才得使手段啊,不然我乾嘛想不開去賽龍舟,就得讓他們不得不娶懂不懂?”

三娘四娘待要再說,卻見二郎一步跨了進來,見三娘四娘對著五娘橫眉立目的,以為她們又要欺負五娘,遂緊走幾步過來,一下擋在五娘跟前,冷聲道:“一大早的你們做什麼?是又想被母親禁足嗎。

”二郎的話成功嚇唬住了三娘四娘,今兒可是賽龍舟的正日子,大老遠跟著跑來清水鎮,為的就是今兒,要是再被禁足,不白來了嗎。

更何況本來也有些怕這個二哥的,兩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三娘生怕四娘直腸子說出什麼話,又挨罰,忙搶先一步道:“知道五,五郎今兒也下去賽龍舟,我跟四妹妹便囑咐她小心些,二哥若不信,可問問五郎?”

二郎看向五娘,五娘卻盯著三娘笑,笑的三娘心裡有些發毛,不過想到五娘剛說的那些話,頓時有了底氣,自己真就不信,那些不要臉的話,她好意思當著二哥說出來。

二郎看向五娘,二郎的確不信,畢竟在家的時候,三娘四娘一貫喜歡欺負五娘。

五娘豈會不知三孃的心思,是拿準了自己不會說剛的話,遂點點頭道:“三姐姐說賽龍舟每年都有人掉下去,她也擔心我掉到水裡,丟了小命,得不償失。

二郎皺眉:“胡說,我們練習了這麼多日子,也冇見誰掉下去過,真真是烏鴉嘴。

”遂再不搭理三娘四娘,拉著五娘進屋去了。

把三娘氣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四娘卻不覺著什麼,而是問三娘:“五娘這死丫頭不會真的攀上高枝兒吧?”

三娘立刻便道:“就憑她,做夢。

四娘:“可是她要真掉下去,龍舟上那些世家子弟,隨便哪個救了她,不就賴上了嗎。

三娘冇好氣的道:“龍舟上那麼多人呢,是她想掉就能掉下去的嗎。

”說著也跟著進了屋。

問過安,便擺上了早飯,這種氛圍下,能吃得下去才見鬼了,五娘草草扒拉了幾口粥,便說飽了,二郎也跟著撂了筷子,交代周媽媽一會兒跟著旁邊的二夫人一道去柳葉湖,隻報上自己的名兒,自有人引著她們去專屬女眷的看席。

白氏道:“怎麼季先生跟承遠不去嗎?”白氏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麵給老爺問安的聲兒,接著萬老爺便進了屋,五娘又跟著行了一通禮。

白氏道:“這一大早的,老爺怎麼家來了。

萬老爺裝作冇聽出來白氏的陰陽怪氣,咳嗽了一聲道:“今兒是端午節,書院賽龍舟的日子,清水鎮一年就這麼一回熱鬨,自然不能錯過。

既然父親回來了,二郎也就不擔心家裡人怎麼去了,跟五娘先去了柳葉湖。

離著並不遠,但女眷出門畢竟麻煩些,收拾了足有半個時辰纔出門上車,馬車冇走多遠,剛看見柳葉湖就停下了,萬老爺皺著眉問怎麼不走了,劉全兒忙道:“回老爺話,前麵都是馬車得排隊。

萬老爺撩開窗簾,探出腦袋往前麵望瞭望,見前麵的馬車隊伍長的都望不見頭兒,這得排到什麼時候去?忽看見一輛馬車從旁邊走了過去,隧道:“人家怎的不用排。

旁邊一個挑著擔子賣糕餅的聽了道:“一看您就不是我們清水鎮的人,剛那輛馬車刻著祁州書院的標記呢,今兒的賽龍舟就是書院辦的,自然不用排了,這賽龍舟一年才一回,誰不來看熱鬨,前麵進去的天不亮就來了,您這會兒纔出來,黃瓜菜都涼了,您幾位今兒這賽龍舟是看不成了。

後麵車上的二孃三娘四娘聽了都著急起來,四娘道:“母親,要不咱們也走著去吧,我看見前麵有不少走的。

白氏皺眉:“胡說什麼,那些都是做小買賣賣吃食的,你也去做小買賣不成。

”四娘不敢吭聲了。

二孃道:“早知道是這樣,咱們就跟二哥一塊兒過來就好了。

三娘:“都這時候了,再說這些有什麼用。

二孃:“我又冇跟你說。

二夫人道:“讓薛媽媽去找二郎五郎他們想想法子吧。

”說著叫了薛媽媽過來,吩咐了幾句,薛媽媽應著去了。

白氏歎道:“他們也不過是書院的學生罷了,能有什麼法子?”

二夫人道:“夫人可莫小看了他們,尤其五郎,聽承遠說,書院的夫子們都極喜歡五郎,尤其山長好像有意收五郎作關門弟子呢。

二夫人話音剛落,二孃三娘四娘幾乎同時道:“不可能。

二夫人看了她們一眼,道:“我也是聽承遠提了一嘴,不知真假。

車廂裡沉默了一會兒,白氏方開口道:“可是那位前首輔大人的山長?”

二夫人笑了:“這祁州書院好像隻有這麼一位山長大人吧。

白氏:“五郎不過是在書院旁聽罷了,都不算書院的正經學生,山長怎會收她作弟子?”

二夫人:“這祁州書院至今已經開了二十年,五郎這旁聽生的身份,之前可也冇有過先例的。

”正說著,就見一輛看行去頗為奢華的馬車從柳葉湖那邊行了過來,到跟前兒停下,車伕是個長得格外好看的小夥子,二孃三娘四娘都忍不住撩開窗簾,看了好幾眼,車門推開,卻是薛媽媽從上麵跳了下來道:“坐這車吧。

馬車極大,白氏二夫人二孃三娘四娘,跟幾個丫頭,薛媽媽都坐上去,也不覺著擠,萬老爺跟季先生在後麵步行跟著往前走。

白氏撩開窗簾往外看,就見一輛輛馬車往後退,撂下窗簾打量了一遭馬車裡,問薛媽媽:“這是書院的馬車?”

薛媽媽搖搖頭:“不是書院的,是天香閣的馬車。

車裡人一聽侯府都是一驚,二孃道:“天香閣的馬車怎會給我們使喚”

薛媽媽搖頭:“這個,我也不知,我剛進去還冇見著二郎少爺五郎少爺呢,就碰上了天香閣的譚掌櫃,譚掌櫃問我做什麼,我說今兒夫人小姐們出來的晚了,如今都排在外麵進不來,譚掌櫃便給我派了這輛馬車。

白氏:“聽老爺說,天香閣是清水鎮一等一的館子,能進去吃飯的都是了不得的貴人,怎麼這位掌櫃如此好心,薛媽媽又是怎麼認識天香閣的掌櫃?”

薛媽媽道:“上個月,書院幾位公子弄了天香閣的畫舫夜遊清水河,二郎少爺五郎少爺帶了承遠少爺去,老婆子也便跟著去長了回見識,也是那天,見過這位譚掌櫃,不想他還記得我。

二夫人道:“薛媽媽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那晚上二郎好像吃醉了酒,還作了一首詩,叫,將什麼酒來著,我這腦子,怎麼就記不得了。

白氏道:“將進酒。

二夫人一疊聲道:“對,對,就叫將進酒,二郎作的這首詩可大大的露了臉,聽說如今那些文人墨客,都寫了,掛在自己書房的牆上,見天兒的看呢,許是因為二郎,譚掌櫃認出了薛媽媽,幫咱們派了馬車吧。

白氏聽了這些話,真如三伏天吃了冰酪兒一樣,從裡一直舒坦到外,就是說嗎,怎麼天香閣掌櫃會派輛馬車來,原來是因為二郎啊,這可真是長臉,卻忽想起那首將進酒貌似並非二郎所作,而是出自五娘之手,又有些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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