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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王凱的夢境
農曆初一，無月。
王凱已經連續三天做同一個夢了。
夢裏他站在一片霧中，四周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見。他往前走，走啊走，走到腳都酸了，還是什麽都看不見。
然後，霧裏會出現一個人影。
很模糊，看不清是誰。
但那個人影會開口說話：
“王凱……王凱……”
每次都是叫他的名字。
他想走過去看清楚，但怎麽都走不過去。
那人影和他之間，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他伸手去摸，摸不到。
他大聲問“你是誰”，沒人回答。
然後他就會醒。
一身冷汗。
第三天晚上，他忍不住給劉幻打了電話。
“劉幻，我老做一個夢。”
劉幻那邊沉默了幾秒：
“什麽夢？”
王凱把夢裏的場景說了一遍。
劉幻聽完，問：
“那個人影，你一點都看不清？”
王凱說：
“看不清。就是……感覺很熟悉。”
劉幻想了想：
“熟悉？像誰？”
王凱努力回憶。
那人影的輪廓，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語氣——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人。
張磊。
“像……像張磊。”
劉幻那邊又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王凱，你聽我說。如果今晚再做這個夢，你別往前走。站在原地，等他過來。”
王凱愣住了：
“等他過來？”
劉幻說：
“對。如果他真的是張磊，他會過來。如果他是別的東西，你走過去，就回不來了。”
王凱的手心出汗了：
“回不來？什麽意思？”
劉幻沒解釋：
“記住，站在原地，別動。不管他叫什麽，都別動。”
掛了電話，王凱坐在床上，心跳得厲害。
他看了一眼窗外。
沒有月亮。
黑漆漆的。
他躺下，閉上眼睛。
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隻知道，等他睜開眼的時候，又站在那片霧裏了。
白茫茫的，什麽都看不見。
他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想起劉幻的話。
站在原地，別動。
他停住了。
霧裏，那個人影又出現了。
還是那麽模糊，還是叫著他的名字：
“王凱……王凱……”
王凱沒動。
他站在那兒，盯著那個人影。
那個人影慢慢往前走。
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走到他麵前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了。
霧散了一點。
王凱看清了那張臉。
是張磊。
張磊站在那兒，看著他，眼睛裏全是淚。
“王凱……”他的聲音很輕，“對不起。”
王凱愣住了。
他想走過去，但劉幻的話又在耳邊響起。
別動。
他忍住了。
“張磊？”他的聲音在發抖，“是你嗎？”
張磊點頭：
“是我。”
王凱的眼眶紅了：
“你……你在哪兒？你怎麽會在這兒？”
張磊看著他，眼淚流下來：
“我在那個地方。出不來。”
王凱的腦子一片空白。
那個地方？
劉幻說的那個地方？
“那你怎麽來找我的？”他問。
張磊說：
“因為我想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王凱，我想跟你說句話。”
王凱的心跳得厲害：
“什麽話？”
張磊看著他，眼睛裏全是光：
“謝謝你一直記得我。”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變淡。
越來越淡，越來越薄。
王凱急了：
“張磊！你別走！”
張磊笑了。
那個笑容，和以前一模一樣。
沒心沒肺的。
“王凱，好好活著。”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別老想我。”
然後，他消失了。
霧散了。
王凱站在一片空地上。
四周什麽都沒有。
隻有他一個人。
他蹲下來，哭了。
哭得像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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