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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曆三十，月色如鉤。
那盆月亮花變了。
劉想早上起來，第一個發現的。
花瓣的邊緣，開始變顏色了。
以前是純白色的，發著淡淡的白光。
現在，有幾片花瓣的邊沿，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很淡很淡，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來。
但劉想看出來了。
他蹲在窗台邊，盯著那盆花，盯了很久。
劉幻走過來：
“怎麽了？”
劉想指著那些花瓣：
“哥，你看。”
劉幻湊近看。
粉色。
他的心裏咯噔一下。
粉色。
粉月的顏色。
這盆花，是奶奶變的。
它變顏色，是什麽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劉想的聲音傳來：
“哥，奶奶是不是在告訴我們什麽？”
劉幻想了想：
“也許吧。”
劉想看著他：
“那她說什麽？”
劉幻搖頭：
“不知道。”
兩個人蹲在窗台邊，盯著那盆花。
花瓣上的粉色，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不是那種鮮豔的粉。
是很淡的，像褪了色的粉。
劉幻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
涼的。
和以前一樣涼。
但涼裏，好像多了點什麽。
他說不上來。
劉想也伸手摸了摸。
摸完，他突然說：
“哥，我想去看看。”
劉幻愣了一下：
“看什麽？”
劉想說：
“那個地方。”
劉幻看著他：
“那個地方已經關了。”
劉想點頭：
“我知道。但我想去看看那扇門。”
他低下頭：
“奶奶在裏麵。小念也在裏麵。我想……想跟她們說說話。”
劉幻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好。吃完飯去。”
兩個人吃了早飯，就往槐樹巷走。
巷子還是老樣子，破舊，安靜。
但比以前更破舊了。
好多房子都拆了，隻剩一片廢墟。
13號還在。
那扇門，還立在那兒。
在一片廢墟中間，孤零零的。
劉幻走過去，站在門前。
門板上的裂紋更多了，油漆也掉得差不多了。
但那三個名字還在。
劉月兒。
劉想。
劉幻。
雖然很淡，但還能認出來。
劉想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那個“劉月兒”。
涼的。
摸著摸著，慢慢變溫了。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劉想笑了。
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塊小的玉佩，貼在門上。
然後他閉上眼睛，輕聲說：
“奶奶，我們來看你了。”
劉幻站在旁邊，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
看著他那輕輕顫抖的睫毛。
看著陽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的影子。
他摸了摸自己那塊玉佩。
也是溫的。
溫溫的，像奶奶的手。
他抬頭看天。
太陽很好，藍藍的，沒有雲。
但劉幻知道，那個地方還在。
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奶奶還在。
小念還在。
那些變成樹的人，還在。
他輕聲說：
“奶奶，我們都好。你放心。”
風輕輕吹過。
門板上的名字，好像亮了一下。
隻是一瞬間。
但劉幻看見了。
他笑了笑。
伸手，拍了拍劉想的肩膀：
“走吧。”
劉想睜開眼，點點頭。
兩個人轉身離開。
走出巷子的時候，劉幻回頭看了一眼。
13號的門，還立在那兒。
在一片廢墟中間。
但那三個名字，在陽光下，閃著微微的光。
劉幻看了一會兒。
然後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和劉想一起。
走進陽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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